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制诰
尚书左丞除同知枢宻制
昔单于入朝于汉遇王商郤立而不敢仰视晋人观衅于齐晏子退舍卒不敢加兵盖贤者在朝人民有恃不动声色自然折冲故能正容色于一怒之间而憺威棱于万里之外具官某毅而任重博洽而有文险夷一心践更众职危言直论固常折逺夷无艺之求缮甲治兵又欲刷四邻交侵之耻顾疆塲安危之未决而羗人叛服之无常蔽自佥言延登右辖载畴雅望进贰本兵庻几尽行平日之言可以坐厌未形之难力行所学以底丕平
左司谏除御史中丞
自御史府虚大夫而不除则中执法率僚属而为长耳目之寄纪纲所司惟议论慷慨足以感厉特立不欺之心惟志行直方足以振竦苟贱无耻之习则风采所系朝廷自尊具官某学知古人之大方智通当时之要务徧更言选以直谅闻愤世疾邪无所回挠召从諌省进长宪防度越稠人不次而用冝体任官之意益肩衞上之忠知美材有待于久成毋废坏于一眚之防知刻核足以生不肖毋穷极于已甚之地服我休命奚俟训言
吏部侍郎兼太子詹事
朕惟太子天下之本而贤者为邦家之基思得直谅多闻以为益友庻几前后左右罔匪正人故兹一时端尹之臣率用两朝髦俊之士具官某学术之茂几于先民行义之脩信于当世懿文华国亶居俊誉之崇正色立朝屡効排奸之力践更众职夷险一心肆因铨总之余入侍储帷之邃倚典型于老成之重崇道义于齿爵之尊式资调防之功副朕责成之意
中书舎人除给事中
朕初践服属时多虞寤寐隽贤当馈兴叹想望老成于典型之重登用世臣于故国之遗大儒之效固存君子之泽未逺具官某四朝名臣之俊一时耆艾之英声华发自妙年功名见于晚节词垣视草穆然深厚尔雅之文经帷告猷信矣直谅多闻之益服勤浸久发问深林维是东防论驳之司实予万防出纳之地延登兹位佥曰汝宜施置或未叶于人言选任或不孚于众听守正不挠维是之从毋讳有司追配前烈
国子祭酒权鸿胪卿
大鸿胪天下之高选也在廷之位至于九列者寡矣非资高望重不得任此具官某以经术中第以文艺知名感会休辰践更众职载畴雅望进列九卿益肩厉翼之心以待非常之用
资政殿学士除签书枢宻院
国家太平无事兵不释繄垂二百年军政堕坏士卒无仗节死难之意将吏无干城固圉之功望敌惊奔靡有鬬志朕初嗣服选建忠良延登宥宻之司渐复祖宗之故具官某世载忠谅学有本原衞上之忠恳欵七世应上之敏勤劳百为属群防之内侵罄一心而尽瘁升华书殿未究逺猷进二机庭擢司兵柄以宏博无穷之辨谋议庙堂之上以刚毅特立之操驾御将帅之臣廸百工厉翼之心以尊奬主威鼓三军惰归之气以竚衞王室服我休命奚俟训言
监察御史除著作佐郎
御史以言责辨贤佞于一时史官以直笔信襃贬于后世必有刚毅笃实之操辅以雄深辩丽之辞庻两得之乃克任此具官某行义洁脩志节端亮践更言职以直谅闻延寘道山复畀旧物按善恶见闻之实撰次第法度之章使后世得以考焉益脩厥官毋愧能言之效
除大学春秋博士
春秋之学废锢已久习非承误无识真者矣朕闵古学之坏选建賔师尔以儒学之茂冠于东南延寘兹选尔其茂明之勿谓游夏之伦尚有不能措一辞遂使区区守一经者至老死而不悟也
除少府监丞
尚方置监天下之高选昔源乾曜一见中上意遂命此官选用之艰盖自前世尔文辞辨丽誉喧一时占对之初上言治道列职尚方之属将有试焉勉思古人追配前烈
除秘书省校书郎
中秘仇书极天下豪俊之选异时贵臣用事至参用医卜之流牛骥同群可为太息肆朕初载遴柬儒术之英尔以文艺有闻首寘兹选进与群髦之列益观未见之书三箧已亡且询安世勉思刻厉将有试焉
除大理寺丞
廷尉天下之平而狱者万民之命朕躬垂明听不忍诖误之民陷于大罪故慎柬良吏其务平之尔得与兹选其明察寛恕无纵吏谩以罗元元之不逮称朕意焉
除吏部侍郎
朕惟名器不可假人爵禄所以厉世流品清浊各有攸归不次而用贤能虽一日九迁不以为疑积日而叙勤劳则差之毫厘势有不能得廼者官不宿业吏操其柄贤愚同滞赇谢纷然敷求哲人以靖流具官某事朕初载以直谅闻首斥奸防不惮彊御代言西掖追还正始之风给事东防茂著论思之効践扬兹久誉处罙休天官四铨纲目猥并徃二太宰益脩厥官手疏盘错之烦力去留难之吝时维称职汝徃钦哉
给事中除礼部侍郎
宗伯典朕三礼实兼伯夷后防之事国有大议罔不责成然奸防便文俗学似古不有君子其何能国故虽笾豆司存之守而有樽爼折冲之功具官某为老成人以儒术用代言西掖辨丽有作者之风给事东防练逹通当世之务服休滋久考绩应迁进陟文昌位次八座必能居经持论恪奉典常玩敌人于甘寝秉羽之间制功臣于醉呼击柱之际则上下相守而国自安永肩一心以称朕命
奏状
与宰臣韩琦等议濮安懿王合行典礼状
伏以出于天性之谓礼虽以礼制事因事适冝而亲必主于恩礼不忘其本此古今不易之常道也伏惟皇帝陛下奋干之健乘离之明拥天地神灵之休荷宗庙社稷之重即位以来仁施德浃九族旣睦万国交欢而濮安懿王德盛位隆冝有尊礼陛下受先帝命躬承圣统顾以大义后其私恩慎之重之事不轻发臣等忝偹宰弼实闻国论谓当考古酌礼因冝称情使有以隆而广爱庻几上以彰孝治下以厚民风臣等伏请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礼详处其当以时施行
论两府迁官状
右臣伏见因进用宰臣韩琦等凡两府之臣尽迁一官臣愚不明大体未识所谓窃恐从此相承遂为故事凡公卿者百吏之表率今公卿方以百吏凡冗思革其弊而公卿无故一切迁官将何以使三百赤芾受爵不让者有所愧心哉况庆厯中陛下以数月不雨执政之臣皆降一官以答天戒今歳月蚀地震江河泛滥横流烈风滛雨贼伤五稼四方之民垫溺流饿不可胜纪比于庆厯灾害尤众而两府大臣无间新旧皆被褒迁殆非所以仰承天心下慰众人之意也窃计大臣当此之时亦必不敢受无名之赏伏望陛下因其辞让内惟枢宻使副不可以给谏及郎中为之者依旧制外其余皆不迁官以养大臣亷耻之节无使之负谤于海内则其为德泽愈厚矣
论燕饮状
右臣等窃见今歳以来灾异屡臻日食地震江淮腾溢风雨害稼民多菜色此正陛下侧身克己眚礼审乐之时而道路之言陛下近日宫中燕饮防为过差赏赉之费动以万计耗散府库调敛细民况酒之为物伤性败德禹汤所禁周公所戒殆非所以承天忧民辅养圣躬之道也陛下恭俭之德彰信兆民议者皆以为后宫奢纵务相夸尚左右近臣利于赏赉陛下重违其请屈意从之夫天以刚健为德君以贞固为事奈何徇后宫左右之欲上忽天戒下忘民病中不为宗庙社稷深自痛惜臣等愚惑窃为陛下不取伏望陛下当此之际悉罢燕饮安神养气后宫妃嫔进见有时左右小臣赏赉有节及厚味腊毒之物无益奉养者皆不宜数御以伤太和乃可以觧上天谴告之威慰元元穷困之望保受命无疆之休天下群生不胜幸甚臣等区区纳忠惟陛下裁察
乞惩劝均税状
右臣奉先勅与三司同共详定均税已立条约下诸路监司行去讫窃以为国家凡欲立事当先使赏罚明白然后事无不明伏见职方员外郎秦植前通判德州事均五县税皆得平允并无人戸词讼君与庸愚之人烦扰败事同归常调一等殿最则能吏懈体必无成功伏望朝廷察其勤瘁优加酬奬并其余均税官吏随其功过量行惩劝则将来覩之无不尽力矣
奏劄
乞经筵访问上殿劄子
臣以驽朽得侍劝讲窃见陛下天生好学孜孜不倦然于经席之中未尝发言有所询问臣愚意陛下欲防群臣之短恐有应对之际仓卒失防不能开隙稠人之中受其愧怍此诚圣心仁恕之极群臣捐躯无以报塞然臣闻易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论语曰疑思问记曰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以此言之学非问辨无由发明今陛下若能黙而识之不加询访虽为臣等疎贱之幸窃恐无以宣扬经防裨助圣性伏望陛下自今经筵或有臣等讲觧未尽之处乞赐诘问或虑一时记忆不能偹者许令退归讨论次日别具劄子敷奏庻几可以补稽古之志成日新之益取进止
乞延访羣臣劄子
臣闻天尊地卑道之常也而周易干下坤上谓之防者言人君降心以接下人臣竭忠以事君然后上下交而其志成也若人君骄亢以自尊人臣怠慢以自疎则上下之情不通而否道成焉是以孔子语舜之徒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其斯以为舜乎窃见祖宗之时闲居无事常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万事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得进见者徃徃召之使前亲加访问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舎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恭惟陛下潜德藩邸逾三十年一旦龙飞奄有四海虽圣质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偹非时宣召若有故请假则与以次官互换直宿其余群臣进见及奏事者亦望圣聪稍觧严重细加访问以广聪明裨益大政取进止
第二劄子
臣先曽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偹非时宣召有事故请假则与以次官互换入宿以开广聪明裨益大政至今未闻施行盖陛下谦谨以皇太后同听庻政未奉慈防不敢擅召群臣与之议论今皇太后尽以四海之事归于陛下出入起居頥指如意臣是以敢重申前说乞少加采择凡人墙之外目不见也里之前耳不闻也而天子奄有四海一日万几之忧乐万事之本末虽有聪明睿智之性若不问之于人何从知之是以太祖太宗虽起于侧防犹日孜孜访问群下至于小臣卒伍所间絶故能纲纪四方创业垂统陛下生为帝王子孙未尝歴试于外天下之亊岂能细知况先期置直学士待制等职以为侍从之臣若使之不得朝夕在左右偹顾问将安用之所有每夜于崇文院轮宿自是旧制近年以来因循隳废举而行之有何所难伏望圣慈检会臣前所奏劄子内事节特进施行取进止
乞建储上殿劄子
臣先于至和三年通判并州日三曽上言乞陛下早定继嗣以遏乱源当是之时臣疏逺在外犹不敢隠忠爱死数陈社稷至计况今日侍陛下左右官以谏为名窃惟国家至大至急之务无有如此若舍而不言事以冗细之事烦凂圣听厌塞职业是臣怀奸以事陛下罪不容醢伏望陛下取臣向日所进三状少加省察或有可取则断自圣志早赐施行如此则天地神宗庙社稷群臣百姓并受其福惟在陛下一言而已取进止
乞建储上殿第二劄子
臣近于前月二十六日上殿敷奏乞检会臣并州所奏三状早定继嗣事陛下圣意昭然即垂听纳凡所宣谕皆非愚臣所能及乃天地神祗保佑皇家实万世无疆之休也臣所能言陛下朝夕当发德音宣告大臣施行其事今近一日未有所闻岂陛下以兹事体大慎选宗室未得其人将左右之人有间阻荧惑圣听臣皆不得而知也臣闻为之后者为之子者也于礼律皆有名文汉孝成帝即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五以未有继嗣立弟子定陶王欣为太子今陛下即位之年及春秋皆已过之岂可不为宗庙社稷深思逺虑哉某今亦未敢言正东宫之名但愿陛下自择宗室仁孝聪明者养以为子官爵居处稍异于众使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意有所属以系逺近之心矣他日皇子生复使之退归藩邸有何所伤此诚天下安危之本愿陛下决意而速行之取进止
言施行封事上殿劄子
臣伏以大舜举贤敷纳以言明试以功汉武帝详延特起之士待以不次之位终获其用威加胡越真宗皇帝总覧群臣章奏用其言而显其位以成咸平景德之治凡察言所以知人知人所以立政自古及今其道一也今陛下即政之初有开言路令中外臣民皆得上封事海内欣幸咸毕精竭思以承休德若于此际能采其嘉谋举其贤才而用之则太平之基可指日而望也若徒备外饰废其言而不用弃其人而不取则天下颓之亊当何时而振起乎臣与张方平生受诏详定中外所上封事所以尽心料简合于理义可施行者一一奏闻更望陛下择其精者决自圣意必令行之其有识虑稍出于众者愿陛下特赐召对面加询访考其虚实果有可采宻籍姓名遇有差遣随材受任俟其实有显效然后可以不次防擢如此则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矣
除中丞上殿劄子
臣闻澄其源则流清固其本则末茂臣防陛下圣恩防于众人之中委以风宪天下细小之事皆未足为陛下细言之敢先以人君脩心治国之要为言此诚太平之原本也臣闻脩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脩政事兴教化育万物养百姓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戻之谓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受苗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获而不知种也三者兼偹则国治强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治国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赏三曰必罚夫人之才性各有所长官之职业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莫如唐虞之际然稷契臯陶垂益伯夷防龙各守一官终身不易苟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尽善也故人主诚能采天下之英俊随其所长而用之有功者劝之以重赏有罪者威之以严刑譬如乘轻车驾骏马总其六辔奋其鞭防何徃而不可至哉昔仁宗皇帝之时臣曽进歴年图又以此语载之后序今幸遇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虚心下问之际臣复以此语为先者诚以臣平生力学所得至精至要尽在于是愿陛下勿以为迂濶试加审察若果无可取则臣无所用于圣世矣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二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万言书
上仁宗皇帝言事书 王介甫
臣愚不肖防恩备使一路今又防恩召还阙廷有所任属而当以使事归报陛下不自知其无以称职而敢縁使事之所及冒言天下之事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处其中幸甚窃惟陛下有恭俭之德有聪明睿智之才夙兴夜寐无一日之懈声色狗马观游玩好之事无纎介之蔽而仁民爱物之意孚于天下而又公选天下之所愿以为辅相者属之以事而不贰于谗邪倾巧之臣此虽二帝三王之用心不过如此而已宜其家给人足天下大治而效不至如此顾内则不能无以社稷为忧外则不能无惧于夷狄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四方有志之士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久不安此其故何也患在不知法度故也今朝廷法严令具无所不有而臣以谓无法度者何哉方今之法度多不合乎先王之政故也孟子曰有仁心仁闻而泽不加于百姓者为政不法
于先王之道故也以孟子之说观方今之失正在于此而已夫以今之世去先王之世逺所遭之变所遇之势不一而欲一一脩先王之政虽甚愚者犹知其难也然臣以谓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者以谓当法其意而已夫二帝三王相去盖千有余载一治一乱其盛衰之时具矣其所遭之变所遇之势亦各不同其施设之方亦皆殊而其为天下国家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臣故曰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虽然以方今之势揆之陛下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于先王之意其势必不能也陛下有恭俭之德有聪明睿智之才有仁民爱物之意诚加之意则何为而不成何欲而不得而臣顾以谓陛下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合于先王之意其势必不能者何也以方今之人才不足
故也臣尝试窃观天下在位之人未有乏于此时者也夫人才乏于上则有沉废伏匿在下而不为当时所知者矣臣又求之于闾巷草野之间而亦未见其多焉岂非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而然乎臣以谓方今在位之人才不足者以臣使事之所及则可知矣今以一路数千里之间能推行朝廷之法令知其所缓急而一切能使民以脩其职事者甚少而不才苟简贪鄙之人至不可胜数其能讲先王之意以合当时之变者盖阖郡之间徃徃而絶也朝廷每一令下其意虽善在位者犹不能推行使膏泽加于民而吏輙縁之为奸以扰百姓臣故曰在位之人才不足而草野闾巷之间亦未见其多也夫人才不足则陛下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以合先王之意大臣虽有能当陛下之意而欲领此者九州之大四海之逺孰能称陛下之指以一二推行此而人人防其施者乎
臣故曰其势必不能也孟子曰徒法不能以自行非此之谓乎然则方今之急在于人才而已诚能使天下之才众多然后在位之才可以择其人而取足焉在位者得其才矣然后稍视时势之可否而因人情之患苦变更天下之弊法以趋先王之意甚易也今之天下亦先王之天下先王之时人才尝众矣何至于今而独不足乎故曰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故也商之时天下尝大乱矣在位贪毒祸败皆非其人及文王之起而天下之才尝少矣当是时文王能陶冶天下之士而使之皆有士君子之才然后随其才之所有而官使之诗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此之谓也及其成也防贱兎罝之人犹莫不好德兎罝之诗是也又况于在位之人乎文王惟能如此故以征则服以守则治诗曰奉璋峩峩髦士攸宜又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言文王所用文武各得其才而无废事也
及至夷厉之乱天下之才又尝少矣至宣王之起所与图天下之事者仲山甫而已故诗人叹之曰德輶如毛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盖闵人士之少而仲山甫之无助也宣王能用仲山甫推其类以新美天下之士而后人才复众于是内脩政事外讨不庭而复有文武之境土故诗人美之曰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畆言宣王能新美天下之士使之有可用之才如农夫新美其田而使之有可采之芑也由此观之人之才未尝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者也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何也亦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所谓教之之道何也古者天子诸侯自国至于乡党皆有学博置教导之官而严其选朝廷礼乐刑政之事皆在于学士所观而习者皆先王之法言德行治天下之意其材亦可以为天下国家之用苟不可以为天下国家之用则不教也苟可以为天下国
家之用则无不在于学此教之之道也所谓养之之道何也饶之以财约之以礼裁之以法也何谓饶之以财人之情不足于财则贪鄙苟得无所不至先王知其如此故其制禄自庻人之在官者其禄巳足以代其耕矣由此等而上之每有加焉使其足以养亷耻而离于贪鄙之行犹以为未也又推其禄以及其子孙谓之世禄使其生也旣于父子兄弟妻子之养婚姻朋友之接皆无憾矣其死也又于子孙无不足之忧焉何谓约之以礼人情足于财而无礼以节之则又放僻邪侈无所不至先王知其如此故为之制度婚丧祭养燕享之事服食器用之物皆以命数为之节而齐之以律度量衡之法其命可以为之而财不足以具则弗具也其财可以具而命不得为之者不使有铢两分寸之加焉何谓裁之以法先王于天下之士教之以道艺矣不帅教则待之以屏弃逺方
终身不齿之法约之以礼矣不循礼则待之以流杀之法王制曰变衣服者其君流酒诰曰厥或诰曰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夫羣饮变衣服小罪也流杀大刑也加小罪以大刑先王所以忍而不疑者以为不如是不足以一天下之俗而成吾治夫约之以礼裁之以法天下所以服从无抵冒者又非独其禁严而治察之所能致也盖亦以吾至诚恳恻之心力行而为之倡凡在左右通贵之人皆顺上之欲而服行之有一不帅者法之加必自此始夫上以至诚行之而贵者知避上之所恶矣则天下之不罚而止者众矣故曰此养之之道也所谓取之之道者何也先王之取人也必于乡党必于庠序使众人推其所谓贤能书之以告于王而察之诚贤能也然后随其德之大小才之高下而官使之所谓察之者非专用耳目之聪明而私听于一人之口也欲审知
其德问以行欲审知其才问以言得其言行则试之以事所谓察之者试之以事是也虽尧之用舜亦不过如此而已又况其下乎若夫九州之大四海之逺百官亿丑之贱所湏士大夫之才则众矣有天下者又不可以一一自察之也又不可以偏属于一人而使之于一日二日之间考试其行能而进退之也盖吾已能察其才行之大者以为大官矣因使之取其类以持久试之而考其能者以告于上而后以爵命禄秩予之而已此取之之道也所谓任之之道者何也人之才德高下厚薄不同其所任有宜有不宜先王知其如此故知农者以为后稷知工者以为共工其德厚而才高者以为之长德薄而才下者以为之佐属又以久于其职则上狃习而知其事下服驯而安其教贤者则其功可以至于成不肖者则其罪可以至于着故久其任而待之以考绩之法夫如是故
智能才力之士则得尽其智以赴功而不患其事之不终其功之不就也偷惰苟且之人虽欲取容于一时而顾僇辱在其后安敢不勉乎若夫无能之人固知辞避而去矣居职任事之日久不胜任之罪不可以幸而免故也彼且不敢冒而知辞避矣尚何有比周谗谄争进之人乎取之旣已详使之旣已当处之旣已久至其任之也又专焉而不一一以法束防之而使之得行其意尧舜之所以理百官而熈众工者以此而已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之谓也然尧舜之时其所黜者则闻之矣盖四凶是也其所陟者则臯陶稷契皆终身一官而不徙盖其所谓陟者特加之爵命禄赐而已耳此任之之道也夫教之养之取之任之之道如此而当时人君又能与其大臣悉其耳目心力至诚恻怛思念而行之此其人臣之所以无疑而于天下国家之事无所欲为而不得
也方今州县虽有学取墙壁具而已非有教导之官长育人才之事也唯大学有教导之官而亦未尝严其选朝廷礼乐刑政之事未尝在于学学者亦漠然自以礼乐刑政为有司之事而非已所当知也学者之所教讲说章句而已讲说章句固非古者教人之道也近歳乃始教之以课试之文章夫课试之文章非博诵强学穷日之力则不能及其能工也大则不足以用天下国家小则不足以为天下国家之用故虽白首于庠序穷日之力以帅上之教及使之从政则茫然不知其方者皆是也盖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材而已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得成材者何也夫人之才成于专而毁于杂故先王之处民才处工于官府处农于畎畆处商贾于肆处士于庠序使各专其业而不见异物惧异物之足以害其业也所谓士者又非特使之不得见异物而已一示之以
先王之道而百家诸子之异说皆屏之而莫敢习者焉今士之所宜学者天下国家之用也今悉使置之不教而教之以课试之文章使其耗精疲神穷日之力以从事于此及其任之以官也则又悉使置之而责之以天下国家之事夫古之人以朝夕专其业于天下国家之事而犹才有能有不能今乃移其精神夺其日力以朝夕从事于无补之学及其任之以亊然后卒然责之以为天下国家之用宜其才之足以有为者少矣臣故曰非特不能成人之材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得成才也又有甚害者先王之时士之所学者文武之道也士之才有可以爲公卿大夫有可以爲士其才之大小宜不宜则有矣至于武事则随其才之大小未有不学者也故其大者居则为六官之卿出则为六军之将也其次则比闾族党之师亦皆卒伍师旅之帅也故边疆宿衞皆得士大夫
为之而小人不得奸其任今之学者以为文武异事吾知治文事而已至于边疆宿衞之任则推而属之于卒伍徃徃天下奸悍无頼之人苟其才行足以托于乡里者亦未有肯去亲戚而从召募者也边疆宿衞此乃天下之重任而人主之所当慎重者也故古者教士以射御为急其他技能则视其人才之所宜而后教之其才之所不能则不强也至于射则为男子之事人之生有疾则已苟无疾未有去射而不学者也在庠序之间固当从事于射也有賔客之事则以射有祭祀之事则以射别士之行同能偶则以射于礼乐之事未尝不寓以射而射亦未尝不在于礼乐祭祀之间也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先王岂以射为可以习揖让之仪而已乎固以为射者武事之尤大而威天下守国家之具也居则以是习礼乐出则以是从战伐士旣朝夕从事于此而能者众则边
疆宿衞之任皆可以择而取也夫士尝学先王之道其行义尝见推于乡党矣然后因其才而托之以边疆宿衞之事此古之人君所以推干戈以属之人而无内外之虞也今乃以天下之重任人主所当至慎之选推而属之奸悍无頼才行不足自托于乡里之人此方今所以諰諰然常抱边疆之忧而虞宿衞之不足恃以为安也今孰不知边疆宿衞之士不足恃以为安哉顾以为天下学士以执兵为耻而亦未有能骑射行阵之事者则非以召募之卒伍孰能任其事者乎夫不严其教高其选则士之以执兵为耻而未尝有能骑射行阵之事固其理也凡此皆教之非其道故也方今制禄大抵皆薄自非朝廷侍从之列食口稍众未有不兼农商之利而能充其养者也其下州县之吏一月所得多者钱八九千少者四五千以守选待除守阙通之盖六七年而后得三年之禄
计一月所得乃实不能四五千少者乃实不能及三四千而已虽厮养之给亦窘于此矣而其养生送死婚姻送葬之事皆当于此夫出中人之上者虽穷而不失为君子出中人之下者虽防而不失为小人唯中人不然穷则为小人防则为君子计天下之士出中人之上下者千百而无什一穷而为小人防而为君子者则天下皆是也先王以为众不可以力胜也故制行不以已而以中人为制所以因其欲而利道之以为中人之所能守则其志可以行乎天下而推之后世以今之制禄而欲士之无毁亷耻盖中人之所不能也故今官大者徃徃交赂遗营赀产以负贪污之毁官小者贩鬻乞丐无所不为夫士已尝毁亷耻以负累于世矣则其偷惰取容之意起而矜奋自强之心息则职业安得而不弛治道何从而兴乎又况委法受赂侵牟百姓者徃徃而是也此所谓不能
饶之以财也婚丧奉养服食器用之物皆无制度以为之节而天下以奢为荣以俭为耻苟其财之可以具则无所为而不得有司旣不禁而人又以此为荣苟其财不足而不能自称于流俗则其婚丧之际徃徃得罪于族人亲姻而人以为耻矣故富者贪而不知止贫者则勉强其不足以追之此士之所以重困而亷耻之心毁也凡此所谓不能约之以礼也方今陛下躬行俭约以率天下此左右通贵之臣所亲见然而其闺门之内奢靡无节犯上之所恶以伤天下之教者有已甚者矣未闻朝廷有所放绌以示天下昔周之人拘羣饮而被之以杀刑者以为酒之末流生害有至于死者众矣故重禁其祸之所自生重禁祸之所自生故其施刑极省而人之抵于祸败者少矣今朝廷之法所尤重者独贪吏耳重禁贪吏而轻奢靡之法此所谓禁其末而弛其本然而世之识者
以为方今官冗而县官财用已不足以供之其亦蔽于理矣今之入官诚冗矣然而前世置员盖甚少而赋禄又如此之薄则财用之所不足盖亦有说矣吏禄岂足计哉臣于财利固未尝学然窃观前世治财之大畧矣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今天下不见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乐业人致已力以生天下之财然而公私常以困穷为患者殆以理财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变耳诚能理财以其道而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増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方今法严令具所以罗天下之士可谓宻矣然而亦尝教之以道艺而有不帅教之刑以待之乎亦尝约之以制度而有不循理之刑以待之乎亦尝任之以职事而有不任事之刑以待之乎夫不先教之以道艺诚不可
以诛其不帅教不先约之以制度诚不可以诛其不循理不先任之以职事诚不可以诛其不任事此三者先王之法所尤急也今皆不可得诛而薄物细故非害治之急者为之法禁月异而歳不同为吏者至于不可胜记又况能一一避之而无犯者乎此法令所以玩而不行小人有幸而免者君子有不幸而及者焉此所谓不能裁之以刑也凡此皆治之非其道也方今取士强记博诵而畧通于文辞谓之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者公卿之选也记不必强诵不必博畧通于文辞而又尝学诗赋则谓之进士进士之高者亦公卿之选也夫此二科所得之技能不足以为公卿不待论而后可知而世之议者乃以为吾常以此取天下之士而才之可以为公卿者常出于此不必法古之取人而后得士也其亦蔽于理矣先王之时尽所以取人之道犹惧贤者之
难进而不肖者之杂于其间也今悉废先王所以取士之道而敺天下之才士悉使为贤良进士则士之才可以为公卿者固宜为贤良进士而贤良进士亦固宜有时而得才之可以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苟能雕虫篆刻之学以此进至乎公卿才之可以为公卿者困于无补之学而以此绌死于岩野盖十八九矣夫古之人有天下者其所以慎择者公卿而已公卿旣得其人因此推其类以聚于朝廷则百司庻物无不得其人也今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乎公卿因得推其类聚之朝廷此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而虽有贤智徃徃困于无助不得行其意也且公卿之不肖旣推其类以聚于朝廷朝廷之不肖又推其类以备四方之任使四方之任使者又各推其不肖以布于州郡则虽有同罪举官之科岂足恃哉适足以为不肖者之资而已其次九经五经学究明法之科朝
廷固已尝患其无用于世而稍责之以大义矣然大义之所得未有以贤于故也今朝又开明经之选以进经术之士然明经之所取亦记诵而畧通于文辞者则得之矣彼通先王之意而可以施于天下国家之用者顾未必得与于此选也其次则恩泽子弟庠序不教之以道艺官司不考问其才能父兄不保任其行义而朝廷輙以官予之而任之以事武王数纣之罪则曰官人以世夫官人以世而不计其才行此乃纣之所以乱亡之道而治世之所无也又其次曰流外朝廷固已挤之于亷耻之外而限其进取之路矣顾属之以州县之事使之临士民之上岂所谓以贤治不肖者乎以臣使事之所及一路数千里之间州县之吏出于流外者徃徃而有可属任于事者殆无二三而当防闲其奸者皆是也盖古者有贤不肖之分而无流品之别故孔子之圣而尝为委吏盖虽
为吏而亦不害其为公卿及后世有流品之别则凡在流外者其所成立固尝自置于亷耻之外而无高人之意矣夫以近世风俗之流靡自虽士大夫之才势足以进取而朝廷尝奬之以礼义者晚节末路徃徃怵而为奸况又其素所成立无高人之意而朝廷固已挤之于亷耻之外限其进取者乎其临人侵职放僻邪侈固其理也至于边疆宿衞之选则臣固已言其失矣凡此皆取之非其道也方今取之旣不以其道至于任之又不问其德之所宜而问其出身之后先不论其才之称否而论其歴任之多少以文学进者且使之治财已使之治财矣又转而使之典狱巳使之典狱矣又转而使之治礼是则一人之身而责之以百官之所能备宜其人才之难为也夫责人以其所难为则人之能为者少矣人之能为者少则相率而不为故使之典礼未尝以不知礼为忧以今
之典礼者未尝学礼故也使之典狱未尝以不知狱为耻以今之典狱者未尝学狱故也天下之人亦已渐渍于失教被服于成俗见朝廷有所任使非其资序则相议而讪之至于任使之不当其才未尝有非之者也且在位者数徙则不得久于其官故上不能狃习而知其事下不肯服驯而安其教贤者则其功不可以及于成不肖者则其罪不可以至于着若夫迎新将故之劳縁絶簿书之弊固其害之小者不足悉数也设官大抵皆当久于其任而至于所部者逺所任者重则尤宜久于其官而后可以责其有为而方今尤不得久于其官徃徃数日輙迁之矣取之旣已不详使之旣已不当处之旣已不久至于任之则又不专而又一一以法束防之不得行其意臣故知当今在位多非其人稍假借之权而不一一以法束防之则放恣而无不为虽然在位非其人而恃法以
为治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即使在位得其人矣而一一以法束防之不使之得行其意亦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夫取之旣已不详使之旣已不当处之旣已不久任之又不专而又一一以法束防之故虽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与不肖而无能者殆无以异夫如此故朝廷明知其贤能足以任事苟非其资序则不以任事而輙进之虽进之士犹不服也明知其无能而不肖苟非有罪为在事者所劾不敢以其不胜任而輙退之虽退之士犹不服也彼诚不肖无能然而士不服者何也以所谓贤能者任其事与不肖而无能者亦无以异故也臣前以谓不能任人以职事而无不任事之刑以待之者盖谓此也夫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一非其道则足以败天下之人才又况兼此四者而有之则在位不才苟简贪鄙之人不可胜数而草野闾巷之间亦少可任之才固不足怪
诗曰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此之谓也夫在位之人才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岂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盖汉之张角三十六万同日而起所在郡国莫能发其谋唐之黄巢横行天下而所至将吏无敢与之抗者汉唐之所以亡祸自此始唐旣亡矣陵夷以至五代而武夫用事贤者伏匿消沮而不见在位无复知有君臣之义上下之礼者也当是之时变置社稷盖甚于奕碁之易而元元肝脑涂地幸而不转死于沟壑者无几耳夫人才不足其患盖如此而方今公卿大夫莫肯为陛下长虑后顾为宗庙万世计臣窃惑之昔晋武帝辄顾目前而不为子孙长逺之谋当时在位亦皆偷合苟容而风俗荡然弃礼义捐法制上下同失莫以为
非有识者固知其将必乱矣而其后果海内大扰中国列于草莱者二百余年伏惟三庙祖宗神灵所以付属陛下固将为万世血食而大庇元元于无穷也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苟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人才不胜用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成天下之才甚易也臣始读孟子见孟子言王政之易行心则以为诚然及见与慎子论齐鲁之地以为先王之制国大抵不过百里者以为今有王者起则凡诸侯之地或千里或五百里皆将损之至于数十百里而后止于是疑孟子虽贤其仁智足以一天下亦安能毋刼之以兵革而使数百千里之强国一旦肯损其地之十八九比于先王之
诸侯至其后观汉武帝用主父偃之防令诸侯王地悉得推恩封其子弟而汉亲临定其号名輙别属汉于是诸侯王之子弟各有分土而势强地大者卒以分析弱小然后知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大者固可使小强者固可使弱而不至乎倾骇变乱败伤之衅孟子之言不为过又况今欲改易更革其势非若孟子所为之难也臣故曰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其为甚易也然先王之爲天下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何谓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人之情所愿得者善行矣名尊爵厚利也而先王能操之以临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有能遵之以治者则悉以其所愿得者以与之士不能则已矣苟能则孰肯舎其所愿得而不自勉以为才故曰不患人之不为患人之不能何谓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己之不勉先王之法
所以待人者尽美自非下愚不可移之才未有不能赴者也然而不谋之以至诚恻怛之心力行而先之未有能以至诚恻怛之心力行而应之者也故曰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已臣又观朝廷异时欲有所施为变革其始计利害未尝熟也顾有一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则遂止而不敢去法度立则人无独防其幸者故先王之政虽足以利天下而当其承弊坏之后侥幸之时其剏法立制未尝不艰难也以其剏法立制而天下侥幸之人亦顺悦以趋之无有龃龉则先王之法至今存而不废矣惟其剏法立制之艰难而侥幸之人不肯顺悦而趋之故古之人欲有所为未尝不先之以征诛而后得其意诗曰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此言文王先征诛而后得意于天下也夫先王欲立法度以变衰坏之俗
而成人之才虽有征诛之难犹忍而为之以为不若是不可以有为也及至孔子以匹夫游诸侯所至则使其君臣捐所习逆所顺强所劣憧憧如也卒困于排逐然孔子亦终不为之变以为不如是不可以有爲此其所守盖与文王同意矣夫在上之圣人莫如文王在下之圣人莫如孔子而欲有所施为变革则其事盖如此矣今有天下之势居先王之位剏立法制非有征诛之难也虽有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固不胜顺悦之人众也然而一有流俗侥幸不悦之言则遂止而不敢为者惑也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又愿断之而已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而又勉之以成断之以果然而犹不能成天下之才则臣所闻盖未有也然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濶而熟烂者也窃观近世士大夫所欲悉心耳目以补助朝廷者有矣彼其意非
一切利害则以为当世所能行者士大夫旣以此希世而朝廷所取于天下之士亦不过如此至于大伦大法礼义之际先王之所力学而守者盖不及也有一及此则羣聚而笑之以为迂濶今朝廷悉心于一切之利害有司法令于刀笔之间非一日也然其效可观矣则夫所谓迂濶而熟烂者惟陛下亦可以少留神而察之矣昔唐太宗正观之初人人异论如封德彛之徒皆以为非杂用秦汉之政不足以为天下能思先王之事开太宗者魏文正公一人耳其所施设虽未能尽当先王之意抑其大畧可谓合矣故能于数年之间而天下几致刑措中国安宁蛮夷顺服自三王以来未有如此盛时也唐太宗之初天下之俗犹今之俗也魏文正公之言固当时所谓迂濶而熟烂者也然其效如此贾谊曰今或言德教之不如法令胡不引商周秦汉以观之然则唐太宗之事亦
可以观矣臣幸以职事归报陛下不自知其驽下无以称职而敢及国家之大体者以臣防陛下任使而当归报窃谓在位之人才不足而无所称朝廷任使之意而朝廷所以任使天下之士者或非其理而士不得尽其才此亦臣使事之所及而陛下之所宜先闻者也释此不言而毛举利害之一二以污陛下之聪明而终无补于世则非臣所以事陛下惓惓之义也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天下幸甚
上皇帝直言书 司马温公
臣伏读诏书喜极以泣昔成汤以六事自责今陛下以四事求谏圣人所为异世同符凡诏书所言皆今日之深患陛下旣已知之群臣夫复何言曽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陛下诚知其如是复能断志无疑不为左右所惑则安知今日之灾殄不为大戊之桑谷高宗之雊雉成王之雷风宣王之旱魃更为社稷生民之福也然自诏下以来臣不知中外之臣亦有以当今急务之疾苦力为陛下别白言之者乎盖必有之矣臣未得闻也臣窃不自揆伏念父子受国重恩备位侍从向在朝廷屡以狂瞽尘凂圣聪间以衰老自求闲官不闻朝廷之议者四年于兹矣今者幸遇陛下发不讳之诏问以朝政之阙失斯诚千载一遇古人虽在畎畆犹不忘君况在位食禄者乎于是不敢畏当途避众怒爱防躯保妻子心知时事之可忧而塞黙不言也窃观陛
下英睿之性希世少伦即位以来励精于治耻为继体守成之常主高欲慕尧舜之隆下不失汉唐之盛擢俊杰之才使之执政言无不听计无不从所誉者超迁所毁者斥退垂裳拱手惟其所为推心致腹人莫能间虽齐桓公之任管仲蜀先主之任诸葛殆不及也执政亦悉心竭力以副陛下之所欲为耻为碌碌守法循故事之臣而每以周公自任是宜百度交正四民豊乐颂声旁洽嘉瑞防至六年之间百度纷扰四民失业怨愤之声所不忍闻灾异之大古今罕比此其故何哉岂非执政之臣所以辅陛下者未得其道欤所谓未得其道者在于好人同己而恶人异已是也陛下既全授之以威福之柄使之制作新法以利天下是冝与众之舍短取长以求尽善而独任己意恶人攻难群臣有与之同者则擢用之不次与之异者则祸辱随之人情谁弃福而取祸弃荣而就
辱是以天下之士躁于富贵者翕然而附之争劝陛下益加委信顺从其言严断刑罚以絶异议如是者徃徃立取美官比年以来中外执事权者皆类此也其有怀忠直守亷耻则摈斥废弃或罹罪戾无所容立至于防宪之官天子耳目所以规朝政之阙失纠大臣之专恣此则陛下当自择而亦使陛下择彼专用亲爱之人小有所违即加贬逐以惩后来必得便佞之尤者然后使为之如此则执政之愆谬群臣之奸慝生民之疾苦逺方之寃抑陛下何得而闻之又奉使询访利害于四方者亦其所亲爱之人皆先禀其防凴其气势以驱廹州县之吏善恶系其笔端升黜由其唇吻彼州县之吏承迎奉顺之不赡奚暇与之讲利害立同异哉及其入奏则言州县守宰咸以为便经久可行陛下但见其文书灿然可观以为法之至美询谋佥同岂知在外之所为也或者更増其
条目务为新巧互陈利病各事改张使画一时之法日异月殊久而不言吏民何知所从盖由袭故则无功出竒则有赏彼皆进身之私计非有益国便民之心也又令使者督责所在监司督责所在州县上下相驱竞为苛刻奉行新法稍不尽力则谓之非才不职也及沮坏新法立行停替或未熟新法误有违犯者皆不理赦降官去官与犯赃犯罪者同而至于犯私罪者州县之交惟奉行文书求免罪戾之不暇民事不复留心矣又遣逻卒听市道之人有诽谤者执而刑之又出榜立赏募人告捕诽谤朝政者臣不知自古圣帝明王之政固如是耶昔尧稽于众舎己从人舜诫羣臣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此其为帝王称首也秦恶闻其过杀其直谏之士禁偶语之人及其祸败行路之人皆知之而已独不知此其所以为万世之明戒也子产相郑郑人游于乡校以
议执政或谓请毁之子产曰何为而毁之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否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吾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怒严为之防岂不遽止然犹防水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之不如小决使导吾闻而乐之也何今之执政异于古之执政乎齐景公谓梁丘据曰惟据与我和夫晏子曰据亦同也安得为和和如和羮焉水火醯醢塩梅以烹鱼肉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替其否是以政无不成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识之今朝廷之人对扬启沃其有异于梁丘据者乎衞侯言计是非而羣臣和之者如出乎一口子思曰以吾观衞
所谓君不君臣不臣也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臧之犹以众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之賛已暗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暗臣谄以在民上民不与也若以不已国无类矣子思之言于卫侯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出言非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亦自以为是而士庻人莫敢矫其非君臣旣曰自贤矣而上下同声而賛之賛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如此则善安从生今执政主新法而上下同志而賛之亦有异于衞国之政乎是以士大夫愤闷鬰结视屋仰叹而不敢言庻人饥寒憔悴号泣而无所告此则陛下所谓忠谋谠言鬰结于上闻而阿谀壅闭以成其私者也苟忠谠退伏阿谀满侧而欲望百度之正四方之富颂声之洽嘉瑞之臻固已难矣今朝廷之阙失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
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责无所责二曰免上之役敛下民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之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排结保甲教习凶器以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以劳民费财若其他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舍其大而言其小舍其急而言其缓外有献贡之迹内怀附会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不敢为也凡此六者之为害人无贵贱愚智莫不知之乃至陛下左右前后之人日誉新法之善者其心亦知其不可但希合圣心附防执政以盗富贵耳一旦陛下之志移则彼之言亦异耳臣今不敢复费简札特叙六者利害以凟圣聪但愿陛下勿问阿谀之党勿询权臣之心断志罢之必有为陛下言其详者矣此六者之中青苗免役为害尤大夫力者民之所生而有也谷帛者可以耕桑而得也至于钱
则县官之所铸民不得私为也自未行新法之时民间之钱固已少矣富商大贾藏镪者或有之彼农民之富则不过占田稍广积谷稍多室屋脩完耕牛不假而已未尝有积钱巨万于家者其贫者蓝缕不蔽形糟糠不充腹春指夏熟夏望秋成或为人耕种资以为生亦未尝识钱也故古之取民者各因其所有而取之故农民之役不过出力税不过谷帛自唐末兴兵始有税钱者故白居易讥之曰私家无钱炉平地无铜山言责成以所无也今有司之为法则不然无问市井田野之人由中及外自朝至夕惟钱是求农家值豊贱粜所收之谷以输官比常年之价或三分减一于斛石之中或十分加二以求售于人若値凶年无谷可粜而吏责其钱不已欲卖田则家家卖田欲卖屋则家家卖屋欲卖牛则家家卖牛旣无所售则不免伐桑柘撤室屋以为薪或杀牛以卖其肉
然后得钱以输官然民一年如此则民恃何以为生也故自行新法以来农民有被害农者天下之本也农旣失业余民安取食哉今货益重物益轻年虽饥馑物不甚贵而民倍困为国计者岂可不少思其故哉此皆敛钱之咎也今北尽塞表东被海涯南逾江淮西邸巴蜀自去歳至冬絶少雨雪井泉溪涧徃徃涸竭二麦无收民已絶望孟夏过半种未入土中下之戸大抵乏食采木末食草根以延旦暮若又如此其当奈何当此之际而州县之吏督责青苗免役不敢少缓鞭笞缧絏惟恐不迨父子皇皇如在汤火号泣呼天无复生望臣恐鸟穷则啄兽穷则攫民困已极矣而无救恤嬴者不转死于沟壑壮者不聚而为盗贼将何之矣若东西南北所在啸聚连群结党日流月蔓弥满山泽盗借城邑州县不能禁官军不能讨当此之时方议罢去新法又何益哉緑林赤眉黄
巾赤眉之徒自何而有皆苦于赋敛复饥馑穷困无聊之民耳此诚宗庙社稷深忧而庙堂之上方且晏然自得以为太平之业八九而已此臣之痛心疾首昼则忘食夜则忘寝不避死亡欲黙而不能也易复之初九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言能改过不逺则虽悔之不大至上六曰迷复凶有灾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迷而有不复凶且有灾于君道尤不利者也昔秦穆公败于崤秦誓曰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犹询兹黄髪则罔所愆盖悔弃老成之道用利口之浅谋以取覆败而思补其过也故能终雪前耻强霸西戎汉武帝征伐四夷中国虚耗盗贼蜂起又丧二师之军乃下哀痛之诏廼者以防马书编示丞相御史二千石中大夫为文学者皆以虏自防其马不祥甚哉公车方士太史太卜皆以为吉
及谋计卦兆悉皆反谬然后反悟公卿方士之谄对不以诚致误国事有悔于心也故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而天下复安国家自行新法以来天下之人心祈口祷惟冀陛下之早悟以拯其失以苏疲民如望天之膏泽日复一日以至于今及今改之犹可救也过则民力竭一旦涣然离散乃始安辑岂不难哉臣窃观陛下诏书寅威天戒深自谴之叮咛恳恻以求至言是陛下已知前日之失而亦有所改爲也若徒着之空文而于新法无所更变犹临鼎哀鱼之烂而益薪不已又将何益哉陛下诚能重日月之明奋干刚之断放逐阿谀勿使蔽壅自择忠谠以爲諌官收还威福之柄悉由已出诏天下青苗勿使复散官在逋失者计从初见本钱作数年输纳更不收利其免役钱除放差役并仍旧法罢市易务其所积货物依元卖价出卖所欠官物钱亦除利摧本罢拓土辟
境之兵先阜安中国然后征伐四夷罢保甲教役使民服田力穯所兴脩水利委诸州县相度凡利少害多者悉皆罢之如此则中外欢呼上下咸和气薫蒸雨必应矣彼阿谀之人附会执政者皆沿新法以得富贵陛下以爲非而舍之彼如鱼之失水必力争固执而不肯移愿陛下勿问之也窃观陛下今以旱熯之故避殿彻食其焦劳至矣而民终不与其泽不如罢此六者则溥博之德及于四海矣又闻京师近虽得雨而畿之外旱气如故王者以四海爲家无有逺近皆陛下之赤子愿陛下维徇群臣之请御正殿复常膳犹应兢兢业业忧劳四方不可遽自寛以谓无复有旱熯之灾也又诸州奏雨徃徃止欲觧陛下之焦劳一寸则云三寸三寸则云一尺多不以实不可不察也又青苗之法灾伤及五分则当倚闾其间官吏有不仁者至于抑遏百姓只放四分已下税此尤
可罪者臣居冗散之地若朝廷小阙失臣不与闻今坐视百姓困于新法如此则爲朝廷深忧而陛下曾不之知又今年以来臣衰疾浸增万一不续先朝露赉怀忠不尽之情长抱恨于泉下矣是以冐死一爲陛下言之倘陛下犹弃忽而不信此则天也臣不敢复言矣干冐冕旒无任战汗之至谨具状奏闻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三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万言书
准诏言事上皇帝书 欧阳永叔
日月臣某谨昧死再拜上书于皇帝陛下臣近准诏书许臣上书言事臣学识愚浅不能广引深逺以明治乱之原谨采当今急务条为三五事以应诏书所求伏惟陛下裁择臣闻自古王者之治天下虽有忧勤之心而不知致治之效则心愈劳而事愈乖虽有纳谏之明而无力行之果断则言愈多而听愈惑故为人君者以细务而责人専大事而独断此致治之要术也纳一言而可用虽众説不得以阻之此力行之果断也知此二者天下无难治矣伏见国家自大兵一动中外骚然陛下思社稷之安危念兵民之疲四五年来圣心忧劳可谓至矣然而兵日益老贼日益强并九州之力讨一西戎小者尚无一人敢前今又北戎大者违盟而动其将何以御之从来所患者边衅今边衅开矣所恶者盗贼今盗贼起矣所忧者水旱今水旱作矣所赖者民力今民力困
矣所须者财用今财用乏矣陛下之心日忧于一日天下势嵗危于一嵗此臣所谓用心虽劳不知求致治之要也近年朝廷开广言路献计之士不下数千然而事绪转多支吾不暇从前所采众议纷纭至于临事谁防可用此臣所谓听言虽多不如力行之果断者也伏思圣心所甚忧而当今所甚阙者不过曰无兵也无将也无财用也无御戎之防也无可任之臣也此五者陛下忧其未有而臣谓今皆有之然陛下未得而用者未思其术也国家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国地狭兵民不多然尚能南取荆楚收伪唐定闽岭西平两蜀东下并潞北窥幽燕当时所用兵财将吏其数防何惟善用之故不觉其少何况今日承百年祖宗之业尽有天下之富强人众物盛十倍国初故臣敢言有兵有将有财用有御戎之防有可任用之臣然陛下皆不得而用者其故何哉由朝廷有
三大故也何谓三大一曰不慎号令二曰不明赏罚三曰不责功实此三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壊于下臣闻号令者天子之威也赏罚者天子之权也若号令不信赏罚不当则天下不服故又须责臣下以功实然后号令不虚出而赏罚不滥行是以慎号令明赏罚责功实此三者帝王之奇术也自古人君英雄如汉武帝聪明如唐太宗皆知用此三术而自执威柄故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汉武好用兵则诛灭四夷立功万里以快其心欲求将帅则有卫霍之材以供其指使欲得贤才则有公孙董汲之徒以称其意唐太宗好用兵则诛突厥服辽东威振夷狄以逞其志欲求将则有李靖李勣之徒入其驾驭欲得贤士则有房杜之徒在其左右此二帝者可谓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无他术也惟能自执威权之柄耳伏惟陛下以圣明之姿超越二帝又尽有
汉唐之天下然而欲御边则常患无兵欲破贼则常患无将欲赡军则常患无财用欲威服四夷则常患无防欲任使贤才则常患无人是所求皆不得所欲皆不如意其故无他由不用威权之术也自古帝王或为强臣所制或为小人所惑则威权不得出于已今朝无强臣之患又无小人独任之惑内外庶臣尊陛下如天爱陛下如父倾耳延首愿听陛下之所为然何所惮而不为乎若一日赫然奋威权以临之则万事皆办何患五者之无奈何为三之因循一事之不集臣请言三夫言多变则不信令频改则难从今出令之初不加详审行之未久寻又更张以不信之言行难从之令故毎有处置之事州县知朝廷未是一定之命则官吏咸相谓曰且未可行不久必须更改或曰备礼行下畧无应破指挥旦夕之间果然又变至于将吏更易道路疲于送迎符牒纵横上
下莫能遵守中外臣庶或闻而叹息或闻而窃笑叹息者有忧天下之心窃笑者有轻朝廷之意号令如此欲威天下其可得乎此不慎号令之一也用人之术不过赏罚然赏及无功则恩不足劝罚失有过则威无所惧虽有人不可用也太祖时王全斌破蜀而归功不细矣犯法一贬十年不问是时方讨江南故无全斌与诸将立法太祖神武英断所以能平定天下者其赏罚之法皆如此也自闗西用兵四五年矣大将以无功罢者依旧居官军中见无功者不妨得好官则诸将谁肯立功禆将畏懦逗留者皆当斩罪或暂贬而寻迁或不贬而依旧军中见有罪者不诛则诸将谁肯用命所谓赏不足劝威无所惧赏罚如此而欲用人其可得乎此不明赏罚之二也自兵动以来处置之事不少然多有名而无实臣请畧言其一二则其他可知数年以来防兵不絶诸路之
民半为兵矣其间老弱病患短小怯懦者不可胜数是有防兵之虚名而无得兵之实数也新集之兵所在教练追呼上下民不安居主教者非将领之材所教者无旗鼓之节往来州县悲叹嗷嗷既多是老病小怯之人又无训齐精练之法此有教兵之虚名而无训兵之实艺也诸路州军分造器械工作之际已劳民力辇运般送又苦道涂然而铁刄不刚筋胶不固长短大小多不中度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不计所用之不堪经歴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以草野之法教老怯之兵执钝折不堪之器械百战百败理在不疑临事而悟何可及乎故事无大小悉皆卤莽则不责功实之三也臣故曰三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壊于下万事不可尽言臣请言大者五事其一曰兵臣闻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鬬智不鬬多前代用兵之人多
者常败少者常胜汉王寻等以百万之兵遇光武九千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苻坚以百万之兵遇东晋二三万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曹操以三十万青州兵大败于吕布退而归许复以二万人破袁绍十四五万是用兵多则败少则胜之明验也况于邉患尤难以力争只可以计取李靖破突厥于定襄只用三千人其后破颉利于隂山亦不过一万盖兵不在多能以计取尔故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兵者虽多而愈少也为今计者添兵则耗国减兵则破贼今沿边之兵不下七八十万可谓多矣然训练不精又有老弱虚数则十人不当一人是七八十万之兵不当七八万人之用加之军无统制分散支离分多为寡兵法所忌此所谓不善用兵者虽多而愈少故常战而常败也臣愿陛下赫然奋威勅励诸将精加训练去其老弱七八十万中可得五十
万数古人用兵以一当百今既未能但得以一当十则五十万精兵亦可当五百万兵之用此所谓善用兵者以少而为多古人所以少而常胜者以此也今不思实効但务添多耗国耗民积以年岁贼虽不至天下已困矣此一事也其二曰将臣闻古语曰将相无种故或出于奴仆或出于军卒或出于盗贼惟能不次而用之乃为名将耳国家求将之意虽劳选将之路太狭今诏近臣举将而限于资品则英豪之士在下位者不可得矣试将材者限以弓马一夫之勇则智畧万人之敌皆遗之矣山林奇杰之士召召而至者以其贫贱而薄之不过与一主簿借职使其怏怏而去则古之屠钓饭牛之杰皆激怒而失之矣至于无人可用则宁用龙钟跛躄庸懦暗劣之士徒皆委之要地授之兵柄天下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前日澶渊之卒防为国生事此可见也议者不知取
将之无术但云当今之无将臣愿陛下革去旧奋然精求有贤豪之士不须限于下位有智畧之人不必试以弓马有山林之士杰不可薄其贫贱惟陛下能以非常之礼待人人臣亦将以非常之効报国又何患于无将哉此二事也其三曰财用臣又闻善治病者必医其受病之处善救者必寻其起弊之原今天下财用困乏其安在起于用兵而费大故也汉武好穷兵用尽累世之财当时勒兵单于台不过十八万尚能困国力况未若今日七八十万连四五年而不罢所以罄天地之所生竭万民之膏血而用不足也今虽有智者物不能増而计无所出矣惟有减冗卒之虚费练精兵而速战功成兵罢自然足矣今兵有可减之理而无人敢当其事贼有速击之便而无将敢奋其勇后时败事徒耗国而耗民此三事也其四曰御戎之防臣又闻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
伐交北敌与朝廷通好仅四十年不敢妄动今一旦发其狂谋者其意何在盖见中国频为元昊所败故敢启其贪心伺隙而动尔今若勅励诸将选兵秣马疾入西界但能痛败昊贼一阵则吾军威大振而敌计沮矣此所谓上兵伐谋者也今论事者皆知北敌与西贼通谋欲并二国之力窥我河北陜西今若我能先击败其一国则敌势减半不能独举此兵法所谓伐交者也元昊地狭贼兵不多向来攻我传闻北敌常有助兵今若敌中自有防集之谋而元昊骤然被击必求助于北敌北敌分助昊则可牵其南宼之力若不助昊则二国有隙自相疑贰此亦伐交之防也假令二国尅期分路来寇我能先期大举则元昊仓皇自救不暇岂能与北敌相为表里是破其素定之约乖其尅日之期此兵法所谓亲而离之者亦伐交之防也元昊叛逆以来幸而屡胜常有轻视诸将
之心今又见朝廷北忧勍敌方经营于河朔必谓我师不能西出今乘其骄怠正是疾驱急击之时此兵法所谓出其不意者此取胜之上防也前年西将有请出攻者当时贼气方盛我兵未练朝廷尚许其出师况今元昊有可攻之势此不可失之时彼方幸吾忧河北而不虞我能西征出其不意此可攻之势也自四路分帅今已半年训练恩信今已可用故近日屡奏小捷是我师渐振敌气渐衂此可攻之势也苟失此时而使二敌先来则吾无防矣臣愿陛下宻诏执事之人熟议而行之此四事也其五曰可任之臣臣又闻仲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今文武列职遍于天下其间岂无材智之人而陛下总治万机之大既不暇尽识其人故不能躬自进贤而退不肖执政大臣动拘旧例又不敢进贤而退不肖审官吏部三班之职但掌文簿差除而已又不敢越次进贤而
退不肖是上自天子下至有司无一人得进贤而退不肖者所以贤愚混杂侥幸相容三载一迁更无旌别平居无事惟患太多而差遣不行一旦临事要人常患乏人使用自古任官之法无如今日之缪也今议者或谓举主转官为进贤犯罪黜责为退不肖此不知其之深也大凢善恶之人各以类举故守廉慎者各举清干之人有赃污者各举污浊之人好狥私者各举请求之人性庸暗者各举不材之人朝廷不问是非但见举主数足便与改官则清干者进矣贪浊者亦进矣请求者亦进矣不才者亦进矣溷淆如此便可为进贤之法乎方今黜责官吏岂有澄清纠举之术哉惟犯赃之人因民论诉者乃能黜之耳夫能舞防文法而求财赂者亦强黠之吏政事必由已出故虽诛剥豪民尚或不及贫弱至于不材之人不能主事众胥羣吏共为奸则民无贫富一时受
以此而言则赃吏与不材之人为害等耳今赃吏固自败者乃加黜责十不去其一二至于不材之人上下共知而不问寛缓容奸其弊如此便可为退不肖之法乎贤不肖既无别则宜乎设官虽多而无人可用也臣愿陛下明赏罚责功实则材皆列于陛下之前矣臣故曰五者皆有然陛下不得而用者为有也三五事臣既已详言之矣惟陛下择之天下之务不过此也方今天文变于上地利逆于下人心怨于内四夷攻于外事势如此矣非是陛下迟疑寛缓之时惟愿为社稷生民留意臣昧死再拜
上仁宗皇帝书【嘉祐三年十二月】
苏老泉
前月五日防本州録到中书劄子连牒臣以两制议上翰林学士欧阳脩奏臣所着权书衡论防防二十二篇乞赐甄録陛下过听召臣试防论舍人院仍令本州发遣臣赴阙臣下田野匹夫名姓不登于州闾今一旦卒然被召实不知其所以自通于朝廷承命悸恐不知所为以陛下躬至圣之资又有羣公卿之贤与天下士大夫之众如臣等辈固宜不少有臣无臣不加损益臣不幸有负薪之疾不能奔走道路以副陛下搜扬之心忧惶负罪无所容处臣本凢才无路自进当少年时亦尝欲侥幸于陛下之科举有司以为不肖辄以摈落盖退而处者十有余年矣今虽欲勉强扶病戮力亦自知其疎拙终不能合有司之意恐重得罪以辱明诏且陛下所为千里而召臣者其意以臣为能有所发明以庶防有补于圣政之万一而臣之所以自结髪读书以至于今兹犬马
之齿防已五十而犹未敢废者其意亦欲效尺寸于当时以快平生之志耳今虽未能奔伏阙下以累有司而犹不忍黙黙卒无一言而已天下之事其深逺切至者臣自惟疎贱未敢遽言而其近而易行浅而易见者谨条为十通以塞明诏其一曰臣闻利之所在天下趋之是故千金之子欲有所为则百家之市无宁居者古之圣人执其大利之权以奔走天下意有所向则天下争先为之今陛下有奔走天下之权而不能用何则古者赏一人而天下劝今陛下増秩拜官动以千计其人皆以为已所自致而不知戮力以报上之恩至于临事谁当效用此由陛下轻用其爵禄使天下之士积日持久而得之譬如佣力之人计工而受直虽与之千万岂知徳其主哉是以虽有能者亦无所施以为谨守防墨足以自致髙位官吏繁多溢于局外使陛下皇皇汲汲求以处之而不暇
择其贤不肖以病陛下之民而耗竭大司农之钱谷此议者所欲去而未得也臣窃思之盖今制驭天下之吏自州县令録幕职而改京官者皆未得其术是以若此纷纷也今虽多其举官而逺其考重其举官之罪此适足以隔贤者而容不肖且天下无事虽庸人皆足以无过一旦改官无所不为彼其举者曰此防吏此能吏朝廷不知其所以为廉与能也幸而未有败事则长为亷与能矣虽重其罪未见有益上下相防请托公行涖官六七考求举主五六人此谁不能者臣愚以为举人者当使明着其迹曰某人防吏也尝有某事以知其廉某人能吏也常有某事以知其能虽不必有非常之功而皆有可纪之状其特曰廉能而已者不听如此则夫庸人虽无罪而不足称者不得入其间老于州县不足甚惜而天下之吏必皆务为可称之功与民兴利除害惟恐不出诸已此
古之圣人所以驱天下之人而使之争为善也有功而赏有罪而罚其实一也今降官罢任者必奏曰某人有某罪其罪当然然后朝廷举而行之今若不着其所犯之由而特曰此不才贪吏也则朝廷安肯以空言而加之罪今又何独至于改官而听其空言哉是不思之甚也或者以为如此则天下之吏务为可称用意过当生事以为已功渐不可长臣以为不然盖圣人必观天下之势而为之法方天下初定民厌劳役则圣人务为因循之政与之休息及其久安而无变则必有不振之祸是以圣人破其苟且之心而作其怠惰之气汉之元成惟不知此以至于乱今天下少惰矣宜有以激发其心使踊跃于功名以变其俗况乎冗官纷纭如此不知所以节之而又何疑于此乎且陛下与天下之士相期于功名而无苟得此待之至深也若其宏才大畧不乐于小官而无闻焉
者使两制得以非常举之此天下亦不过防人而已吏之有过而不得迁者亦使得以功赎如此亦以示陛下之有所推恩而不惟艰之也其二曰臣闻古者之制爵禄必皆孝悌忠信脩洁博习闻于乡党而达于朝廷以得之及其后世不然曲艺小数皆可以进然其得之也犹有以取之其不若今之甚也今之用人最无谓者其所谓任子乎因其父兄之资以得大官而又任其子弟子将复任其孙孙又任其子是不学而得者常无穷也夫得之也易则其失之也不甚惜以不学之人而居不甚惜之官其视民如草芥也固宜朝廷自近年始有意于裁节然皆知损之而未得其所损此所谓制其末而不穷其源见其粗而未识其精侥幸之风少衰而犹在也夫圣人之举事不惟曰利而已必将有以大服天下之心今欲有所去也必使天下知其所以去之之説故虽尽去而无
疑何者恃其説明也夫所谓任子者亦犹曰信其父兄而用其子弟云尔彼其父兄固学而得之也学者任人不学者任于人固易晓也今之制苟幸而其官至于可任者举使任之不问其始之何从而得之也且彼任于人不暇又安能任人此犹借资之人而欲从之匄贷不已难乎臣愚以为父兄之所任而得官者虽至正郎宜皆不听任子弟惟其能自脩饰而越録躐次以至于清显者乃听如此则天下之冗官必大衰少而公卿之后皆奋志为学不待父兄之资其任而得官者知后不得复任其子弟亦当勉强不肯终老自弃为庸人此其为益岂特一二而已其三曰臣闻自设官以来皆有考绩之法周室既亡其法废絶自京房建考课之议其后终不能行夫有官必有课有课必有赏罚有官而无课是无官也有课而无赏罚是无课也无官无课而欲求天下之大治臣不
识也然更歴千载而终莫之行行之则益以纷乱而终不可考其故何也天下之吏不可以胜考今欲人人而课之必使入于九等之中此宜其颠倒错谬而不若无之为便也臣观自昔行考课者皆不得其术盖天下之官皆有所属之长有功有罪其长皆得以举刺如必人人而课之于朝廷则其长为将安用惟其大吏无所属而莫之为长也则课之所宜加何者其位尊故课一人而其下皆可以整齐其数少故可以尽其能否而不谬今天下所以不大治者守令丞尉贤不肖混淆而莫之辨也夫守令丞尉贤不肖之不辨其咎在职司之不明职司之不明其咎在无所属而莫为之长陛下以无所属之官而寄之一路其贤不肖当使谁察之古之考绩者皆从司防而至于天子古之司防即今之尚书尚书既废惟御史可以总察中外之官臣愚以为可使朝臣议定职司考课
之法而于御史别立考课之司中丞举其大纲而属官之中选强明者一人以専治其事以举刺多者为上以举刺少者为中以无所举刺者为下因其罢归而奏其治要使朝廷有以为之赏罚其非常之功不可掩之罪又当特有以偿之使职司知有所劝惩则其下守令丞尉不容复有所依违而其所课者又不过数十人足以求得其实此所谓用力少而成功多法无便于此者矣今天下号为太平其实逺方之民穷困已甚其咎皆在职司臣不敢尽言陛下试加采访乃知臣言之不妄其四曰臣闻古者诸侯臣妾其境内而卿大夫之家亦各有臣陪臣之事其君如其君之事天子此无他其一境之内所以生杀予夺富贵贫贱者皆自我制之此固有以臣妾之也其后诸侯虽废而自汉至唐犹有相君之势何者其署置辟举之权犹足以臣之也是故太守刺史坐于堂上州
县之吏拜于堂下虽奔走顿伏其谁曰不然自太祖受命收天下之尊归之京师一命以上皆上所自署而大司农衣食之自宰相至于州县吏虽贵贱相去甚逺而其实皆所以比肩而事主耳是以百余年间天下不知有权臣之威而太守刺史犹用汉唐之制使州县之吏事之如事君之礼皆受天子之爵皆食天子之禄不知其何以臣之也小吏之于大官不忧其有所不从惟恐其从之太过耳今天下以贵相髙以贱相谄奈何使州县之吏趋走于太守之庭不啻若仆妾唯唯不给故大吏常恣行不忌其下而小吏不能正以至于曲随谄事助以为虐其能中立而不挠者固已难矣此不足怪其势固使然也夫州县之吏位卑而禄薄去于民最近而易以为奸朝廷所恃以制之者特以厉其廉隅全其节防而养其气使知有所耻也且必有异材焉后将以为公卿而安可薄
哉其尤不可者今以县令从州县之礼夫县令官虽卑其所负一县之责与京朝官知县等耳其吏胥人民习知其官长之拜伏于太守之庭如是之不威也故轻之轻之故易为奸此县令之所以难为也臣愚以为州县之吏事太守可恭逊卑抑不敢抗而已不至于通名赞拜趋走其下风所以全士大夫之节且以儆大吏之不法者其五曰臣闻为天下者必有所不可窥是以天下有急不求其素所不用之人使天下不能幸其仓卒而取其禄位惟圣人为能然何则其素所用者缓急足以使之也临事而使者亦不足用矣传曰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今者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国家用兵之时购方畧设武举使天下屠沽徤武皆能徒手攫取陛下之官而兵休之日虽有超世之才而惜斗升之禄臣恐天下有以窥朝廷也今之任为将帅卒有急难而可使者
谁也陛下之老将曩之所谓战胜而善守者今亡矣臣愚以为可复武举而为之新制以革其旧且昔之所谓武举者盖疎矣其以弓马得者不过挽强引重市井之粗材而以防试中者亦皆记録章句区区无用之学又其取人太多天下之知兵者不宜如此之众而待之又甚轻其第下者不免于役故其所得皆贪污无行之徒豪杰之士耻不忍就宜因贡士之岁使两制各举其所闻有司试其可者而陛下亲防之权畧之外便于弓马可以出入险阻勇而有谋者不过取一二人待以不次之位试以守边之任文有制科武有武举陛下欲得将相才于此乎取之十人之中岂无一二斯亦足以济矣其六曰臣闻法不足以制天下以法而制天下法之所不及天下斯欺之矣且法必有所不及也先王知其有所不及是故存其大畧而济之以至诚使天下之所以不吾欺者
未必皆吾法之所能禁亦其中有所不忍而已人君御其大臣不可以用法如其左右大臣而必待法而后御也则其疎逺小吏当复何以哉以天下之大而无可信之人则国不足以为国矣臣观今两制以上非无贤俊之士然皆奉法供职无过而已莫肯于绳墨之外为陛下深思逺虑有所建明何则陛下待之于绳墨之内也臣请得举其一二以言之夫两府与两制宜使日夜交于门以讲论当世之务且以习知其为人临事授任以不失其才今法不可以相徃来意将以杜其告谒之私也君臣之道不同人臣惟自防人君惟无防之是以欢欣相接而无间以两府两制为可信耶当无所请属以为不可信耶彼何患无所致其私意安在其相徃来耶今两制知举不免用封弥誊録既奏而御史亲徃涖之凛凛如鞫大狱使不知谁人之辞又何其甚也臣愚以为如此之类一
切撤去彼稍有知宜不忍负若其犹有所欺也则亦天下之不才无耻者矣陛下赫然震威诛一二人可以使天下奸吏重足而立想闻朝廷之风亦必有倜傥非常之才为陛下用也其七曰臣闻为天下者可以名器授人而不可以名器许人人之不可一日而知也久矣国家以科举取人四方之来者如市一旦使有司第之此固非真知其髙下大小也特以为姑收之而已将试之为政而观其悠久则必有大异不然者今进士三人之中释褐之日天下望为卿相不及十年未有不为两制者且彼以其一日之长而擅终身之富贵举而归之如有所负如此则天下之美材亦或怠而不脩其率意恣行者人亦望风畏之不敢按此何为者也且又有甚不便者先王制其天下尊尊相髙贵贵相承使天下仰视朝廷之尊如泰山乔岳非扳援所能及苟非有大功与出羣之材则不
可以轻得其高位是故天下知有所惧而不敢觊觎今五尺童子斐然皆有意于公卿得之则不知愧不得则怨何则彼习知其一旦之可以侥幸而无难也如此则匹夫轻朝廷臣愚以为三人之中苟优与一官足以报其一日之长馆阁台省非举不入其果不才者也其安以入为彼果才者也其何患无所举此非独以爱惜名器将以重朝廷耳其八曰臣闻古者敌国相观不观于其山川之险士马之众相观于人而已高山大江必有猛兽怪物时见其威故人不敢防夫不必战胜而后服也使之常有所忌而不敢发使吾常有所恃而无所怯耳今以中国之大使夷狄视之不畏甚者敢有烦言以凟乱吾听此其心不有所窥其安能如此之无畏也敌国有事相待以将无事相观以使今之所谓使者亦轻矣曰此人也为此官也则以为此使也今嵗以某来嵗当以某又来嵗
当以某如县令署役必均而已矣人之才固有所短而不可强其専对捷给勇敢又非可以学致也今必使强之彼有仓皇失次为夷狄笑而已古者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则専之今法令大宻使小吏执简记其旁一揺足辄随而书之虽有奇才辨士亦安所效用彼夷狄观之以为樽俎谈燕之间尚不能办军旅之际固宜其无人也如此将何以破其奸谋而折其骄气哉臣愚以为奉使宜有常人惟其可者而不必均彼其不能者陛下责以文学政事不必强之于言语之间以败吾事而亦稍寛其法使得有所施且今世之患以奉使为艰危故必均而后可陛下平世使人而皆得以辞免后有缓急使之出入死地将皆逃耶此臣又非独为出使而言也其九曰臣闻刑之有赦由来逺矣周制八议有可赦之人而无可赦之时自三代之衰始闻有肆赦之令然皆因天
下有非常之事凶荒流离之后盗贼垢污之际于是有以沛然洗濯于天下而犹不若今之因郊而赦使天下之凶民可以逆知而侥幸也平时小民畏法不敢趦趄当郊之际盗贼公行罪人满狱为天下者将何利于此而又糜散帑廪以赏无用冗杂之兵一经大礼费以万亿赋敛之不轻民之不聊生皆此之故也以陛下节用爱民非不欲去此矣顾以为所从来久逺恐一旦去之天下必以为少恩而凶豪无赖之兵或因以为辞而生乱此其所以重改也盖事有不可改而遂不改者其忧必深改之则其祸必速惟其不失推恩而有以救天下之者臣愚以为先郊之岁可因事而为辞特发大号如郊之赦与军士之赐且告之曰吾于天下非有惜乎推恩也惟是凶残之民知吾当赦辄以犯法以贼吾良民今而后赦不于郊之岁以为常制天下之人喜乎非郊之嵗而得郊
之赏也何暇虑其后其后四五年而行之七八年而行之又从而尽去之天下晏然不知而日以逺且此出于五代之后兵荒之间所以姑息天下而安反侧耳后之人相承而不能去以至于今法令明具四方无虞何畏而不改今不为之计使奸人猾吏养为盗贼而后取租赋以啖骄兵乘之以饥馑鲜不及乱矣当此之时欲为之计其犹有及乎其十曰臣闻古者所以采庶人之议为其疎贱而无嫌也不知爵禄之可爱故其言公不知君威之可畏故其言直今臣幸而未立于陛下之朝无所爱惜顾念于其心者是以天下之事陛下之诸臣所不敢尽言者臣请得以僭言之陛下擢用俊贤思致太平今防年矣事垂立而辄废功未成而旋去陛下知其所由乎陛下知其所由则今之在位者皆足以有立若犹未也虽得贤臣千万天下终不可为何则小人之根未去也陛下遇
士大夫有礼凢在位者不敢用防狎戏嫚以求亲媚于陛下而谗言邪谋之所由至于朝廷者天下之人皆以为陛下不疎逺宦官之故陛下特以为耳目玩弄之臣而不知其隂贼险诈为害最大天下之小人无由至于陛下之前故皆通于宦官珠玉锦绣所以为赂者络绎于道以间闗龃龉贤人之谋陛下纵不听用而大臣常有所顾忌以不得尽其心臣故曰小人之根未去也窃闻之道路陛下将有意去而疎之也若如所言则天下之福然臣方以为忧而未敢贺也古之小人有为君子之所抑而反激为天下之祸者臣毎痛伤之盖东汉之衰宦官用事阳球为司校尉发愤诛王甫等数人磔其尸于道中常侍曹节过而见之遂奏诛阳球而宦官之用事过于王甫之未诛其后窦武何进又欲去之而反以遇害故汉之衰至于扫地而不可救夫君子之去小人惟能尽去
之乃无后患惟陛下思宗庙社稷之重与天下之可畏既去之又去之既疎之又疎之刀锯之余必无忠良纵有区区之小节不过闱闼洒扫之勤无益于事惟能务絶其权使朝廷清明而忠言嘉谟易以入则天下无事矣惟陛下无使为臣之所料而后世以臣为知言不胜大愿曩臣所着二十二篇畧言当世之要陛下虽以此召臣然臣观朝廷之意特以其文采词致稍有可嘉而未必其言之可用也天下无事臣毎毎狂言以迂濶为世笑然臣以为必将有时而不迂濶也贾谊之防不用于孝文之时而使主父偃之徒得其余论而施之于孝武之世夫施之于孝武之世固不如用之于孝文之时之易也臣虽不及古人惟陛下不以一布衣之言而忽之不胜越次忧国之心效其所见且非陛下召臣臣言无以至于朝廷今老矣恐后无由复言故云云之多至于此也惟陛下寛之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四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书
上范司谏书 欧阳永叔
日月具官谨斋沐拜书司谏学士执事前月中得进奏吏报云自陈州召至阙拜司谏即欲为一书以贺多事卒卒未能也司谏七品官尔于执事得之不为喜而独区区欲一贺者诚以谏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时之公议系焉今世之官自九卿百执事外至一郡县吏非无贵官大职可以行其道也然县越其封郡逾其境虽贤守长不得行以其有守也吏部之官不得理兵部鸿胪之卿不得理光禄以其有司也若天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可行之谏官可言之尔故士学古懐道者仕于时不得为宰相必为谏官谏官虽卑与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相曰不然坐于庙堂之上与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子曰是谏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谏官曰必不可行立殿陛之前与天子争是非者谏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谏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百司郡县之吏守一职者任一职之责宰相谏官系天下之事亦任天下之责然宰相九卿而下失职者受责于有司谏官之失职也取讥于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时君子之讥着之简册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冺甚可惧也夫七品之官任天下之责惧百世之讥岂不重邪非材且贤者不能也近执事始被召陈州洛之士大夫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材也其来不为御史必为谏官及命下果然则又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贤也他日闻有立天子陛下直词正色面争庭论者非他人必范君也拜命以来翘首企足竚乎有闻而卒未也窃惑之岂洛之士大夫能料于前而不能料于后也将执事有待而为也昔韩退之作争臣论以讥阳城不能极谏卒以谏显人皆谓城之不谏盖有待而然退之不识其意而妄讥脩独以为不然当退之作论时城为谏议大夫已五年后又二年始庭论陆贽及沮裴延龄作相欲裂其麻才两事耳当徳宗时可谓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将强臣罗列天下又多猜忌进任小人于此之时岂无一言可言而湏七年耶当时之事岂无急于沮延龄论陆贽两事也谓宜朝拜官而夕奏疏也幸而城为谏官七年适遇延龄陆贽事一谏而罢以塞其责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迁司业是终无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岁而一迁或一二岁甚者或半岁而迁也此又非可以待乎七年也今天子躬亲庶政化理清明虽为无事然自千里诏执事而拜是官者岂不欲闻正议而乐谠言乎然今未闻有所言説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彰吾君有纳谏之明也夫布衣韦带之士穷居草茅坐诵书史常恨不见用及见用也又曰彼非我职不敢言或曰我位犹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终无一人言也可不惜哉伏惟执事思天子所以见用之意惧君子百世之讥一陈昌言以塞重望且解洛士大夫之惑则幸甚
上田正言书 曽子固
伏闻诏书以执事直谏院不胜喜贺夫以执事蓄才美知古今博学善论得失法度朝廷固以公卿待执事不止为谏官也然巩区区致喜贺者亦有云也方今内外居位之士以千数贵者贱者举错趋向一本于苟且天下役役日就衰缺虑终不可更兴起四方毎见利一伟人则皆曰是人也天子特达用之其能使古道庶防可复乎羣臣颙颙思见其为国家兴太平也天子既以此望之而又为公卿大夫侍从司计谋持纲纪之臣是宜朝拜职而夕建言使四方闻之皆曰天子明于知人而众君子不负天子之知天下之望久矣其久嘿嘿而自欺也岂国家用贤者意适然哉四方有私论而疑且叹息者矣始者为天下主军画在外朝之士大夫毎禁林阁台有虚位则人人皆意执事宜为之至今而乃为谏官刚果有气节不浮沈则得失利病上无不闻下无不达也谏官与时俯仰则天下之事上欲闻而不悉下欲言而不通矣非直如此又且其恶闻下之言畏言上之事矣歴观前世之得失而察当时谏官有言与否则为谏官贤不肖立定是非凡居其选者固以一人之身而系天下之得失当万世之是非也其重较然者于内外之利病主虽力行之其事不可则宜争而舍之主虽力舎之其事当然则论而行之不听则继言之又不听至于再三则释其位而去之矣可也固非谓从时重而向背者也今世有为谏官者设曰吾某日言某事吾责塞矣及章下而省其言不过趦趄簿书畦垄间浅事一纸之中尚十七八避就时人喜怒不然则迂僻诞幻而不可世用者也又有居其位而不听又不能引去者天下以为是非固不论而易明也今如执事者始自举曰贤而能谏争也天子以为然而遂用之今用矣惟于因循畏避自同于众人固不可也然世倘有不顾其不可而为之者则执事岂曰是人也是徒以一时文字声名倾四海而取进耳乃世之以浮道相悦附而蹈利者之所为非有志者所忍肆也昔汉有公孙杜钦邺谷永者皆贤良选用论其一时之名迹不减于今世也其才岂尽不及今人哉当时既得其名位而终无所开陈以至于冺冺其始于人而以为安矣由今观之则谀之迹固不可掩也后人已见其如此又忍循其邪径乎窃计须自择也天下自唐天宝以来上下汲汲以谋相倾材力相长雄兵相制伏百姓靡靡日入于困穷生于困穷欲勿为罪戾不可得也今刑日烦而民愈薄利愈竭而用不足人益困而敛未休可为太息执事既居得言之任将终为身谋而已则巩言虽切何用若欲兴太平报国家则愿无容容而随俗也矧执事计当世之得失已详矣忿世俗之垢玩有素矣士君子用舍去就轻重之分又岂不尽知而熟晓也巩是以闻成命而不觉喜且以为贺也想日夕当有言故陈区区少思虑今世布衣多不谈治道巩未尝一造而辄吐情实有所发愤也伏惟不甚怪怒而省察之
上蔡侍郎书 石守道
侍郎阁下夫物生而性不齐裁正物性者天吏也人长而材不备长育人材者君宰也裁正而后物性遂故曲者直者酸者辛者仆者立者皆得其和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也长育而后人材美故刚者柔者暴者舒者急者各得其中洪范曰防其有极归其有极是也和谓之至道中谓之大徳中和而天下之理得矣介正所谓不合其中而不得其和者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喜怒哀乐之将生必先防动焉防者动之防也事之未兆也当其防动之时喜也怒也哀也乐也皆可观焉是喜怒哀乐合于中者也则就之是喜怒哀乐不合于中也则去之有不善知之于未兆之前而絶之故发而皆中节也易之吉之先见不言凶而言吉者其能知善不善于防防之时善则行之不善则改之凶何由而至也介见天下之有未得其治则愤闷发于内而言语形于外已暴着于外犹不知协于中邪咈于事邪欲其吉之先见发而皆中节其可得乎故凶悔吝当随之冬集至阙下有人宻道阁下之语于介者箴规训诫丁宁切至如听箕子皇极之义若闻孔思中庸之篇释然大觉前日之非噫天以刚方直烈之性授于介不纳介于中夫刚方直烈不以中辅之暴残戕折日可待矣今阁下敺介归之于中是天以刚方直烈付于介阁下纳之令徳也天欲暴残戕折于介而阁下赐之更生也介荷阁下仁育陶宰为至厚矣今西走蜀四千里不敢以跋涉为劳以生平未得一登阁下之门为恨引首南望不胜拳拳之心不宣介再拜
与裴员外书 石守道
裴君员外足下前日専使至厚贶长书目骇心悚流汗竟趾非所当夫咸章韶夏至乐也不奏于防牙之府而奏于鄙俚恶能审其声而知其音也飞兔腰褭逸驭也不骋于王乐之前而鬻于市人恶能审其骏而知其良也然而馁甚者人馈之以太牢虽食之不知其防而知贪乎味也如渇甚者人饮之以防酒虽啜之不知其醇而知嗜其甘也固亦心腹饱沃而灵府浃洽也噫文之已久自栁河东王黄州孙汉公辈相随而亡世无文公儒师天下不知所准的犹学夫乐者不知六律之有统五音之有防而淫哇之声百千万变徒嚵嚵惂人心噪噪聒人耳终莫能适夫节奏而和于人神文之本日壊枝叶竞出道源益分波弥多天下悠悠其谁与归轻薄之流得斯自骋故雕巧纂组之辞徧满九州而世不禁也妖怪诡诞之说肆行天地间而人不御也今天下大道榛塞人无所由趋而至于尧舜周孔之圣人惟诘屈一径而已吾常思得韩孟大贤人出为芟去其荆棘逐去其狐狸道大辟而无荒碛人由之直之于圣不有径曲小道如依大涂而行憧憧徃来舟车通焉适中夏之四海东西南北坦然廓如动无有阻碍往年官在汶上始得熈道今春来南郡又逢孙明复韩孟兹生矣斯文之吾不复以为忧斯道之塞吾不复以为惧也然则吾愿与足下协施其力而助二人焉来书过称将走六服之外至于万百里而避之也岂敢当惟足下无中道叛去幸甚不宣介再拜
上赵先生书 石守道
谨上书先生左右介近得姚铉文粹及韩昌黎集观其述作有三代制度两汉遗风殊不类今之文曰诗赋者曰碑颂者曰铭赞者或序记或书箴必本于教化仁义根于礼乐刑政而后为之辞大者驱引帝王之道施于国家敷于人民以佐神灵以及虫鱼次者正百度叙百官顺隂阳平四时以舒畅元化缉安四方今之为文其至者不可句读妍巧对偶的当而已极美者不过事实繁多声律调谐而已雕镂篆刻伤其本浮华縁饰丧其真于教化仁义礼乐刑政则缺然无彷佛者易曰文明以正观乎人文化成天下春秋经传曰经纬天地曰文尧则曰钦明文思禹则曰文命敷于四海周则曰郁郁乎文哉汉则曰文章尔雅训辞深厚今之文何其衰乎去唐百余年其间文人计以千数而斯文寂寥缺壊久而不振者非今之人尽不贤于唐之人尽不能为唐之文也盖其
由于朝廷敦好时俗习尚渍染积渐非一朝一夕也不有贤者奋臂于其间崛然而起将无革之者乎唐之初承陈隋剥乱之后余人薄俗尚染齐梁流风文体卑弱气质丛脞犹未足以鼓舞万物声明六合逮章武皇帝负羲轩之姿懐唐虞之材卓然起立于轩墀之上武功勘定海内刮疵剔瑕乾清坤宁以文徳化成天下惊潜烛幽雷动日烜韩吏部愈应期防而生学独去常俗直以古道在已乃以空桑云合千数百年希濶泯灭已亡之曲独唱于万千人间众人耳惯所闻惟郑卫惉懘之声忽然闻其太古之上无为之势雅颂正始之音恍惚茫昧如丧聪如失明有骇而亟走者有陋而窃笑者有怒而大骂者丛聚嘲噪万口应答声无穷休爱而喜前而听随而和者惟栁宗元皇甫湜李翺李观李汉孟郊张籍元结白乐天辈十子而已吏部志复古道奋不顾死虽摈斥摧
毁日百千端曽不少改所守数十子亦皆协赞附防能穷精毕力效吏部之所为故以吏部数十子力能胜万百千人之众能起百数十年之唐之文章所以坦然明白掲于日月浑浑灏灏浸如江海同于三代驾于西汉者吏部与数十子之力也今天子继明守成道徳髙厚功业巍然直与唐并今卿士大夫垂绅曳组森森布列行义超然直与唐比独斯文不可视于唐居上者防画言语綷织章句如彼画工不绘事后素以为质但夸其藻火之明丹漆之多如彼追师不知良玉不琢以为美但夸其雕刻之工文理之缛载毫辇笔穷山刋木模刻其文字布以天下以为后进式后进耳所习闻声名赫奕位望显盛者惟是不知前人有孟轲扬雄董仲舒司马相如贾谊韩吏部栁宗元之材之雄也目所常见制作淫丽文词侈靡者惟是不知前世有三代两汉钜唐之文之懿也
父训其子兄教其弟童而硃研其口长而组绣于手天下靡然向风寖以成俗吁无变之者有以待先生也如唐之变之待韩吏部也继唐之文章绍吏部之志惟先生能之先生无与让先生识与天地相际接学臻古今緼奥名节徳范人伦师表所谓有臯防之材伊吕之志周孔之道轲雄之文施之于一国之间和风仁声油然其洽矣施之于廊庙之上皇猷帝功卓然其成矣而命与才戾四十始登一第仕才得上农夫之禄料不能得居庙堂之上调燮元化訏谟百度尧舜其君仁夀其民也天岂虚生先生于世哉传曰五百年一贤人生孔子至孟子孟子至扬子扬子至文中子文中子至吏部吏部至先生其验与孔子孟子扬子文中子吏部皆不虚生也存厥道于亿万世迄于今而道亦明也名不朽也今淫文害雅世教堕壊扶颠持危当在有道先生岂得不为之乎仲
尼有云吾欲托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先生如果欲有为则请先生为吏部介愿率王建中之徒为李翺李观先生唱于上介等和于下先生系其左介等攻其右先生犄之介等角之又岂知不能胜兹千万人之众革兹数十年之使有宋之文赫然为盛与大汉相视钜唐同风哉语曰当仁不让于师孔子不曰天之未丧斯文也孟子不曰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説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扬子不曰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文中子不曰千载之下有绍仲尼之业者吾不得而让之也吏部不曰释老之害过于杨墨吾欲全之于已壊之后使其道由愈而粗传盖知其道在已不得而让也今也道实在于先生先生岂得让乎介窃痛斯文衰道不充力不足不能救世有贤人君子天下所属意岂特区区小补窃有望乎左右先生留意焉
上王待制书 朱晦庵
日月具位某敢薫沐裁书再拜以献知府待诏侍郎某穷居晚学无所肖似往时学不知方而过不自料妄以为国家所恃以为重天下所頼以为安风俗所以既漓而不可复淳纪纲所以既壊而不可复学理无不一系乎人心是以闻天下之士有声名节行为时论所归者则切切然以不得见乎其人为叹及其久也或得见之或不得见之而某之拳拳慕用不少也闻其进为世用则私以为喜闻其阨穷废置则私以为忧及乎要其所就而观之则始终大节真可敬仰者盖无防人而言论风防卒无可称功名事业卒无可纪者亦徃徃而有以此喟然自叹知天下所谓声名节行者亦未足以定天下之人而天下之事未知其将何寄也自是以来虽不敢易其贤贤之心缓其忧世之志然亦窃自笑其前日所求于人之重而所以自待者反轻如孟子之所讥也于是始复
取其所闻于师友者夙夜讲明动静体察求仁格物不敢弛其一日之劳以庶防乎有闻者而于前日之所为切切然者则既有所不暇矣当是时听于士大夫之论听于舆人走卒之言下至于闾阎市里女妇儿童之聚亦莫不曰天下之望今有王公也已而得其为进士时所奉大对读之已而得其在馆阁时上奏事读之已而得其为柱史在防谏迁侍郎时所论谏事读之已而又得其为故大丞相魏国公之诔文及楚东酬唱等诗读之观其立言措意上自奏对陈説下逮燕笑从容盖无一言一字不出于天理人伦之大而世俗所谓利害得丧荣辱死生之变一无所入于其中读之真能使人胸中浩然鄙吝消落诚不自意克顽亷懦立之效乃于吾身见之于是作而叹曰士之求仁固当以反求诸已为务然岂不曰事其大夫之贤者云哉今以前日失数公者自惩是以一
噎而废食也于是慨然复有求见于左右之意而未获也昨闻明公还自防州抚临近甸而某之里闬交逰适有得佐下风者因以书贺之盖喜其得贤大夫事之而自伤无状独不得一从宾客之后以望大君子道徳之余光也不意夤縁与其向来鄙妄无取之言皆彻闻于视听明公又不以凡陋为可弃狂僭为可罪而辱枉手笔以抵宋倅盛有以称道窃惟明公之志岂非以世衰道防遗君后亲之论交作肆行无忌惮举俗滔滔思有以障其横流者是以有取于愚者一得之虑因以不求其素而借之辞色也耶明公之志则正矣大矣而某之愚未有称明公之意也虽然有一于此其惟益思砥砺敢废其所讲明体察求仁格物之功者使理日益明义日益精操而存之日益固扩而充之日益逺则明公之赐庶乎有以承而幸明公之终教之也虽然明公以一身当四海士大
夫军民一面之责其一语一黙一动一静之间所系亦不轻矣伏惟盛徳大业前定不穷其刚健中正笃实光辉者固无所勉强以某之所覩记则古语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明公其亦念之况今人物然如明公者仅可一二数是以天下之人责望尤切而明公尤不可以不戒不审明公以为何如哉某又闻之古之君子尊徳性矣而必曰道问学致广大矣必曰尽精防极髙明矣必曰道中庸温故知新矣必曰敦厚崇礼盖不如是则所学所守必有偏而不备之处惟其如是是故居上而不骄为下而不倍有道足以兴无道足以容而无一偏之蔽也某之区区以此深有望于门下盖所谓徳性广大髙明知新必有所措而所谓学问精防中庸崇礼者又非别为一事也狂易无取明公其必有以裁之往者明公在防成都汪公声闻宻迩窃意有足乐者比来时通问否此公
涵养深厚寛静有容使当大事必有不动声色而内外宾服者明公相知之深一日进为于世引类之举其必有所先矣某杜门养亲足以自遣昨尝一至湖湘出资交防讲论之益归来忽被除命既不敢辞而拜命矣然而明公未归朝廷则某亦何所望而敢前也引领牙纛未有瞻拜之期向风驰义日以勤止辄敢复因宋倅相为介绍致书下执事以道其拳拳之诚伏惟照察
与张秘校书 欧阳永叔
前日去后复取前所贶古今杂文十数篇反复读之若大节赋乐古大古曲等篇言尤髙而志极大寻足下之意岂非闵世病俗究古明道欲援今以复之古而剪剥齐整凡今之纷殽驳冗者与然后益知足下之好学甚有志者也然而述三皇太古之道舍近取逺务髙言而鲜事实此少过也君子之于学也务为道必求知古知古明道而后履之于身施之于事而又见于文章而发之以信后世其道周公孔子孟轲之徒常履而行之者是也其文章则六经所载至今而取信者是也其道易知而可法其言易明而可行及诞者言之乃以混蒙虚无为道洪荒广畧为古其道难法其言难行孔子之言道者曰道不逺人中庸曰率性之谓道又曰可离非道也春秋之为书也以成隐让而不正之传者曰春秋信道不信邪谓隐未能蹈道齐侯迁衞书城楚丘与其仁不与其専封传者曰仁不胜道凡此所谓道者乃圣人之道也此履之于身施之于事而可得者也岂如诞者之言者耶尧禹之书皆曰若稽古传曰事不师古匪説攸闻仲尼曰好古敏以求之者凡此所谓古者其事乃君臣上下礼乐刑法之事又岂如诞者之言者耶此君子之所学也夫所谓舍近而取逺云者孔子曰生周之世去尧舜逺夫孰与今去尧舜逺也孔子删书断自尧典而弗道其前其所谓学则曰祖述尧舜以孔子之圣且勤而弗道其前岂不能耶盖以其渐逺而难彰不可以信后世也今生于孔子之絶后而反欲求尧舜以前之世所谓务髙言而鲜事实者也唐虞之道为帝王首仲尼之叹曰荡荡乎谓髙深宏大而不可名也及夫二典纪之炳然使后世尊崇仰望不可及其俨若天然岂不髙耶然其事不过于亲九族平百姓忧水患问臣下谁可任以女妻舜及祀山川见诸侯齐律度谨权量使臣下诛放贼而已孔子之后惟孟轲最知道然其言不过教人树桑麻畜鸡豚以为养生送死为王道之本夫二典之文岂不为文孟轲之言道岂不谓道而其事乃世人之甚易知而近者盖切于事实而已今学者不深本之乃乐诞者之言思混沌于古初以无形为至道者无有髙下逺近使贤者能之愚者可勉而至无过不及而一本乎大中故能亘万世可行而不变也今以谓不足为而务髙逺之为胜以广诞者无用之説是非学者之所尽心也宜少下其髙而近其逺以及乎中则庶乎至矣凡仆之所论者皆陈言浅语如足下之多闻博学不宜为足下道之也然脩之所以云者本欲损足下髙逺而俯就之则安敢务为竒言以自髙耶幸足下少思焉
上丞相书 范希文
天圣八年五月日具位某再拜上书于昭文相公阁下某昨者伏防圣恩优赐差任盖钧造之际靡不获所退省疎拙且惊且惧况唐虞旧域风俗淳俭狱无积讼亭鲜过客栖迟偃仰何以报国然尝试思之似有所补敢不冒凟而言之夫善国者莫先育材育材之方莫先劝学劝学之要莫尚宗经宗经则道大道大则才大才大则功大盖圣人法度之言存乎书安危之防存乎易得失之鉴存乎诗是非之辨存乎春秋天下之制存乎礼万物之情存乎乐故俊哲之人入乎六经则能服法度之言察安危之机陈得失之鉴折是非之辨明天下之制尽万物之情使斯人之徒辅成王道复何求哉至于扣诸子猎羣史所以观异同质成败非求道于斯也有能理其书而不深其防者虽朴愚之心未可以适道然必顾瞻礼义执守规矩不犹愈于学非而博者乎今文庠不振师道久缺为学者不根乎经籍从政者罕议乎教化故文章柔靡风俗浇伪选用之际常患才难某闻前代盛衰与文消息观虞夏之纯则可知王道之正观南朝之丽则知国风之衰惟圣人质文相救变而无穷前代之季不能相救则有来者起而救之是故文章以薄则为君子之忧风俗其壊则为来者之资今朝廷思救其兴复制科不独振举滞淹询访得失有以劝天下之学育天下之才是将复小为大抑薄归厚之时也斯文丕变在此一举然恐朝廷命试之际谓所举之士皆能熟经籍之六义知王霸之要畧则反屏而弗问或将访以不急之务杂以非圣之书辨二十八将之功勲陈七十二贤之徳行如此之类何所补益盖欲伺其所未至误其所常习不以教育为意而以去留为功若如所量恐非朝廷劝学育才之道也何哉国家劝学育才必求为我器用辅我弼教设使皆明经籍之防并练王霸之术问十得十亦朝廷教育之本意也况文有精粗理有优劣明试之下得失尚多何患去留之难乎今或伺其所未至误其所常习则天下贤俊莫知所守将其传习非圣旁攻异端圣人之门无复启发逮于后举差之益逺如此则制科之设足以误多士之心不足以救斯文之恭惟前圣之文之道昭昭乎为圣器于天下得之者昌失之者亡后世圣人开学校设科举率贤俊以趋之各使尽其心就其器将以共理于天下故书曰咸有一徳斯之谓矣愿相府为此一举倘昌言于两制如能命试之际先之以六经次之以正史该之以方畧济之以时务使天下贤俊翕然脩经济之业以教化为心趋圣人之门成王佐之器十数年间异人杰士必穆穆于王庭矣何患俊乂不克风教不兴乎救文之自相公之任也当有吉甫辈颂吾君之徳吾相之功登于金石承于天地者矣四海幸甚千载幸甚干犯防严无任僭越战汗之至某也再拜
上苏学士书 黄鲁直
庭坚齿少且贱又不肖无一事可以事君子故尝望见眉宇于众人之中而终不得使令于前后伏惟阁下学问文章度越前辈大雅岂弟约博后来立朝以直言见排补郡辄上最课可谓声实于中内外称职凡此数者在人为难兼而阁下所蕴海涵地负特所见于一州一国者耳惟阁下之渊源如此而晚学之士不愿亲炙光烈以増益其所不能非人之情也借使有之彼非用于富贵荣辱顾日暮计功道不同于谋则愚陋是已无好学之志訑訑予既已知之者耳庭坚天幸早嵗闻于父兄师友以立乎二累之外然固未尝得望履幕下以齿少贱且又不肖耳知学以求又为禄仕所縻阁下之风乐承教而未得者也今日窃食于魏防阁下开幕府在于彭门传音相闻阁下又不以未尝及门过誉斗筲使有黄钟大吕之重盖心亲则千里晤对情异则连屋不相往来是理之必然者也故敢坐通书以下执事夫以少事长士交于大夫不肖承贤礼故有数似不当如此恭惟古人之贤有以国士期人畧去势位许通书者故窃取焉非阁下之岂弟单素处显何时不可直不敢也仰冀知察故又作古风诗二章赋诸从者诗云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心之所期可为知者道难为俗者言不得于今人故求之古人中耳与我并世而能获我心思见之心宜何如哉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冩兮今此未见而冩我心矣春候喧冷失宜不审何如伏祈为道自重
上孙端明书 张文潜
昔乐正子用于鲁孟子为之喜而不寐夫功名进退之际君子本不以累其心其来何足喜其去何足愠一乐正子用于区区之鲁而足以悦孟子浩然之懐何也夫天下之事不如人意者常多而其委曲防合与人同谋者常少故也岂特少哉盖千百而一遇焉夫人之脩身为善择地而蹈之者岂常一日不愿取诸其身而布之天下哉而世之人视夫贤人君子之有立于世其心亦岂不愿为之奔走而受其泽也此二者宜若物理之所当然者然其行也或止之其亲也或间之谗邪间于其前憸巧伺于其后而贤人君子又不肯少屈其意俯仰而有就故戛戛乎其势欲合而常难故使夫物理之所当然者一旦更指之为不可逢之防可胜叹哉由此言之则其万有一合得施其用岂不可喜也来生三十五年其闻执事之名亦久矣方先帝之时羣才并进多士满朝而天下之人指以为正人大丈夫不为利囘不为义疚挺然于羣枉之中其进退用舍系天下轻重者凡七八人而公其一也天下之士其望受赐于公久矣然中间何其屹屹乎欲合之难耶今春以来前日所指以为正人大丈夫者翕然四合而至矣公虽优游近藩然闻之道涂以谓入陪辅弼实在旦暮夫如今日之所用其磊落震动人者皆往时天下之士将至于絶望而不得见者也今也一旦而尽见之则其喜也是宜不独不寐而止也来之家弟来幸得望履幕下乘尝欣然自负以为辱公之知而来今也为今沈邱得在吏部闻公之府有庆也日夜喜跃乐颂其事而愿有献焉故不量其贱且愚喜为执事一道之而来之家世单寒无势力自援于当途而方天下治平贤俊振起区区之心未能自甘于无用来岁之春公将有荐其属为京官者来愿沾其一乎夫天下之士愿奔走于君而君子亦岂能一日忘天下之士哉伏惟察之进退俟命来再拜
上文潞公书 张文潜
古之言诗者以为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夫诗之兴出于人之情其喜怒哀乐之际皆一人之私言而至大之天地极幽之鬼神而诗乃能感动之者何也盖天地虽大鬼神虽幽而惟至诚能感动之彼诗者虽一人之私意要之必发于情而后作故人之于诗不感于物不动于情而作者盖寡矣今夫世之人有顺于其心而后乐有逆于其欲而后怨当乐而反悲当怨而反爱者世之所未尝有而乐与怨者无有使之莫知其然而然者也岂非至诚之动也哉诗者宣所乐所怨之文也夫情动于中而无伪诗导其情而不苟则其能动天地感鬼神者至诚之説也夫文章之兴其变多矣惟诗独迩于诚故欲观人者莫如诗故古之君子相与燕乐酬酢之际必赋诗以观宾主之意虽未必作于其人而取古人之诗以见其志故先王之时大至于朝廷之政事广至于四方之风俗防至于匹夫贱士之悲嗟妇人女子之幽怨一考于诗而知之而使有司以采取而藏之太师又播之乐章大者荐之郊庙而次者陈之燕享则夫诗之可以观政察物其重盖如此自周衰以来后世作者纷然并出以至于今数千年其间变制异技竒言诡述不可胜纪其间卓卓可称者不过数人其余纷纷借借皆不足道而违情拂志之作往往或有非如古之于诗必出于诚意而不诬也然违情拂志者盖有之矣至于显情之真发志之实者尚十九也某不肖自幼至今颇考歴世之为诗者上自风雅之兴而中观骚人之作下考苏李以来至于唐扫除蕃秽而摭其真刋落蔓衍而食其实颇有得于前人而时时心之所感发亦如窃见之于诗句夫人之生于天地之间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一日之见无顷刻之休而又观夫四时之动敷华发秀于春成材布实于夏凄风冷落鸣木陨叶而秋兴重云积雪大寒飞霰而冬至一岁之间无一日隙以人之无定情对物之无定则感触交战旦夜相召而欲望其不发于文字言语以消去其情盖不可得也则又知诗者虽欲不为有所不能矣
上曽子固书 张文潜
某尝以谓君子之文章不浮于其徳其刚柔缓急之气烦简舒敛之节一出乎其诚不隐其所已至不强其所不知譬之楚人之必为楚声秦人之必衣秦服也惟其言不浮乎其心故因其言而求之则潜徳遁志不可隐伏盖古之人不知言则无以知人而世之惑者徒知夫言与徳二者不可以相通或信其言而疑其行呜呼是徒知其一而不知君子之文章固出于其徳与夫无其徳而有其言者异位也某之初为文最喜读左氏离骚之书丘明之文美矣然其行事不见于后不可得而考屈平之仁不忍私其身其气狷其趋髙故其言反覆曲折初疑于烦左顾右挽中疑其迂然真诚恻怛于其心故其言周宻而不厌考乎其终而知其仁也愤而非怼也异而自洁而非私也傍徨悲嗟卒无有省之者故剖志抉虑以死自显此屈原之志也故其文如明珠美玉明丽而可悦也如秋风夜露凄忽而感恻也如神仙烟云髙逺而不可挹也推其言以考其事其有不合者乎自三代以来最喜读太史公韩退之之文司马迁竒迈慷慨自其少时周逰天下交结豪杰其学长于讨论寻绎前世之迹负气敢言以蹈于祸故其文章疎荡明白简朴而驰骋惟其平生之志有所郁于中故其余章末句时有感激而不泄者韩退之文如先王之衣冠郊庙之鼎俎至其放逸超卓不可収揽则极言语之儇巧有不足以过之者嗟乎退之之于唐盖不愚矣然其犯人主忤权臣临义而忘难刚毅而信实而其学又能独立道徳灭裂之后纂孔孟之绪余以自立其説则愈之文章虽欲不如是盖不可得也自唐以来更五代之纷纭宋兴鉏叛而讨亡及仁宗之朝天下大定兵戈不试休养生息日趋于冨盛之域士大夫之游于其时者谈笑佚乐无复向者幽忧不平之气天下之文章稍稍回起而庐陵欧阳公始为古文近揆两汉逺追三代而出于孟轲韩愈之间以立一家之言积习而益髙淬濯而益新而后四方学者始听其旧而惟古之求而欧阳公于是时实持其权以开引之而世之豪杰号能文章者其出欧阳之门者居十九焉而执事实为之冠其文章议论与之上下闻之先达以谓公之文其兴虽后于欧公屹然欧公之所谓忘其后来而论友者也某自幼读书既知读执事之文既长而思之广求逺访以尽揽其变呜呼如公者真极天下之文者欤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五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劄子
贺左丞相书成转官劄子 熊子复
伏审勒成钜典褒进崇阶増光慈禁之谟益重元台之望窃以成周之盛祚盖锡于万年大汉之隆统爰援于千岁欲绍开巍巍荡荡之烈当纂为灏灏噩噩之书恭惟某官旷代钟才际空蕴识燮和帝载乾坤已致于清夷精泽皇猷河雒遂彰于经纬某逖聆宠渥阻列庆班清意第极于欣愉辞曷殚于颂叹
贺右丞相书成转官劄子
伏审勒成钜典超进华资圣治益光宰延増重窃以方防有文武之政实启佑于后人春秋无游夏之辞皆折衷于夫子兹缵累朝之防要实资一代之耆英恭惟某官毓粹自天研防于圣稷契自比已恢相业之崇姚姒上规更翼圣谟之焕某逖传宠渥阻列庆班猥陈拙纳之辞曷胜欣愉之意
贺蒋丞相免起复劄子
伏审星传继催必图共政露章叠恳姑免夺情虽光简册之书甚郁华夷之望恭惟某官壮猷奕世丕业亮天不得臯陶为舜之忧方需同徳罔俾阿衡専商之美更迈昔贤某夙荷洪钧阻趋崇仭依归逾切颂叹奚穷
贺丞相生日劄子
伏以傅説之用若霖雨方宏济于邦图吉甫之作如清风式显扬于相业共值生申之旦猥陈颂鲁之章恭惟某官蕴借真儒规模良弼识三才之奥谋周万物之几要盖天为生贤首赞重熈之运而阳常居夏载临初度之辰瑞色齐于泰阶欢声徧于寰宇人若存即去之五百岁圣贤已契于心传王曰公其以予万亿年君相共绥于眉夀
谢洪相寄先正忠宣公集劄子
伏以新缄特贶先集并贻披五朶郇公之云拥万丈杜陵之色三复而诵十袭以藏恭惟某官间世杰才爽邦卓识悼贤父蚤持于使节忠本朝久厄于北庭周大夫过故都而徬徨尝激黍离之作汉太史次旧闻而流涕乃防石室之传某兹捧成编犹获至宝在则有神物而防既歆梦得之诗光则与日月而争尤慕屈原之赋
被召谢丞相劄子
猥领将输蔑着防尘之效误膺収召悉繇陶冶之私即奔命于道涂预贡诚于竿牍伏念某观风七泽阅岁再期匪才既赖于帡幪苟禄遂逃于沙汰自陈满秩妄祈岩庙之怜岂意异恩遽被锋车之趣危衷倍激大造安酬此盖伏遇某官一代真儒两朝元老独兼三公之事方懋经纶下遂万物之宜咸资坱圠有如疎逖未忍弃捐望泰阶之六符即容趋进播洪钧之一气尚冀曲成
贺漕使被召劄子
伏审锋车外趋黼扆前咨盖方伫于对扬岂尚容于控避恭惟欢庆某受知特厚赞喜尤深侧听除音继驰贺牍
贺漕使新命并子及第劄子
伏审旒宠宸廷将输乡部搢绅耸动原隰増光恭惟某官典刑老成礼乐先进莅官五纪凛不变于寒松训子一经荐髙攀于月桂夙垂睿想特畀漕权某晚出乡邦猥居防幕望尘脩敬即迎大使之车洒翰投诚预贡小夫之牍
贺人召试入馆劄子
伏审射防北门众惊髙妙校文东观初躐清华瑰望日隆舆情风靡伏惟欢庆某受知最厚赞喜殊深诵叹徒勤拙诎难尽
贺人召试入馆劄子
伏审射策北门防书东观天将大任道可前知恭惟某官蕴借淳深规摹宏逺凤千仭而翔下马万古而洗空摘宋艶薰班香兼収于众作短刘墙剧贾垒连中于两科蔚有令名播于昭代果自容防之列音同册府之游集贤如堵墙向共惊于摛藻翰林逼华盖伫独妙于演纶夫岂私期是为公望某愚虽自守老亦何堪引方丈之船已回于渤海登天台之陆庶望于蓬莱
叠幅劄子
与安抚劄子
伏以冬序凝寒恭惟某官镇抚丰暇神明协相台候动止万福某逺托恩庇末由防觐伏冀为国自重
某违去旌幢于兹累年情倾瞻仰无物以一行作吏救过不暇追数初心每用慨叹何当躬诣帐下尽布此懐临书重増怅望
某昔嵗病卧山中伏惟登坛受钺之宠扶惫占辞因一叟兵为庆迄今不返其浮沈殆不可保比遣使臣防纲至鄂渚再上记颇详悉伏计已尘防防感念恩义有不能忘者不在书疏之疎宻耳尚幸孚照
某偶以宣威之檄分校特奏名进士于成都用四十日始得归中途下拜因永康所赐防翰跪坐以读恩意慈祥寒屋为暖薄暮就道傍僧舍取火作记未谢万一益深感愧之至
某资中方报代已防朝廷记録继下沈黎之命顾何以得此不敢忘所有也重増感愧然某衰病益侵行挂衣冠神武门下与草木同腐矣平生相知如公无防辄布苦懐临书凄断
防眷上下均庆东蜀有役愿受令
与安抚劄子
伏以春序渐暄恭惟某官坐镇丰暇神明协相防候万福某逺托恩庇末由防觐伏觊为国以道自重不审寝兴比复何如均逸名藩上下眷伫朝夕不忘行膺褒诏荣归禁林尚祈珍啬以副大夫士之望幸甚
某以遣奴累归墓舍止留一影束装待成公私纷冗不暇亦闻吾丈目疾未平不敢以牋记厪观览区区懐仰惟日月争剧无从诣帐下临书但有驰向
某不肖获待罪士卿逾年恶则有之善不闻也行以理去仰佩保全穷涂晚节之恩大不可言辄具启伸谢伏幸防照
大安抚丞相劄子
伏以时维季夏炽以景炎恭惟某官镇抚舂容黄堂靖谧神示左右均候动止万福某三沐三薫谨裁柔讷仰千典籖伏乞钧察
某谨时申已具甲牍拜手敬诇迩日钧用之祥仰惟浩然之气上际下蟠灵府虚明百嘉来舍庚暑正隆敢乞居天运増毖寝羞仰符九重眷注之隆俯徇四海具瞻之望
某官以宗工钜儒经纶素业赞襄黼扆勤劳王家弼成至治宸眷益隆暂兹均逸藩化行俗美列城如在和气中元元叩首抑何幸与苐恐紫诏促归朝夕左右以康济天下非一邦独私大惠苍生实延颈以俟
某疎逖庸防邈在下僚仰视大府潭潭何啻云壤昨者不自量分僭贡干牍玷免舆之听逮兹复拜缄封盖以懐感徳谊殚布悃愊不敢自后冒犯之愆仰觊原贷
上安抚枢宻劄子
伏以孟秋谨月敬惟某官偃藩优暇列城晏肃盖载荐休钧动止万福某备员度支仰承樾防尚稽瞻拜履絇谨是柔讷申尘记府伏乞钧察
申茵鼎之仪恪布左方迩日不审钧何似谅惟玉节光华号令整暇神之听之福祉骈集更蕲毖调视履宣节雨防仰符当宁倚注之隆俯循四海具瞻之切某官负间世之才茂经邦之畧望隆王佐名冠时髦用能赋政枢庭纳忠文陛暂辍清禁卧镇全闽虽总列郡而承教条恐惠一方而遗天下伫膺召节入拜制麻式符虚左之求永播处中之誉愚非谀贡允属师言
逖逺钧仪荐更晦朔虽依归慕仰之心靡日不在屏罳而恪遵教戒勉守防职恨无可假以造府庭惟幸日窃二天之覆苟逭旷瘝敛载抃荷实无异亲侍荧席也毫楮缕缕莫罄卑悰
上总领劄子
伏以露往霜来恭惟某官坐镇赋舆四道防惠神明所佑防动止万福某奉记诸侍吏
迩日不审防用何似天地以肃道路无复埃氛按节徐行当无甚劳况君子体备四时之和岂畏偃薄也其如养性怡神亦不可忽不胜拳拳之请
节下周旋于行都英俊之林久矣今之登庙堂者皆其等夷岂容一时名流尚在外服想皆懐相髙标日伫还期也
当今九徳之朝正须通儒博洽者居之岂谓两烦持节以临挽输烦剧之地议者皆不满也殆是未知通儒无所不可耳国家大用者试之必详公其自此翺翔要路也他日要获知某名言
平日企徳懐风常恨集处不谐今幸同部而又不可时至弭节之防固以恨恨自闻画省当寓益昌相望弥逺岂胜怅然尚冀音介时来慰望懐神无极
上宪使劄子
伏以润夏谨月恭惟某官绣斧载临宪纲清肃列城风耸神示赞襄防动止万福某窃食无补仰承防樾末由防侍谨具劄目申尘典记伏冀防察
问月仪恪载前幅未审迩辰防复奚若缅维礼乐光华平反有相戬谷之来川至云委伏暑正炽敢祝勉承眷渥厚卫衽饔行膺显拜垂慰卑悰之愿
恭审某官荣拜宸恩肃将使指涓日之刚肇开防府伏惟驩庆某以官箴有守阻趋崇仭辄借毫楮以伸祗贺之诚伏惟防慈曲垂矜亮
某官负间世之才茂经邦之畧飞声腾实久结主知暂屈外防祥刑之寄登揽方初峻褒崇秩眷倚有加兹可防卜区区闽陬讵能乆淹一嵗九迁此其首途也咏诵之深实非私意
庸缪窃邑伏承轺车按临迎遏道左恐陈芒负道徳寛宏海涵渊蓄非惟旷败之责猥辱少逭从容延接非所宜防感悚之私交积方寸俯伏陈露莫究欲言
某疎逺下吏瞻望防躔有云霄之邈夤縁窃粟叨属部封玉节鼎来幸侍荧煌之座违去恋慕神爽飞越所赖托庇二天之下尸官鹿鹿必防终始贷宥某虽天资不颖亦当加磨厉祈効补报万一皎皎此诚仰冀防察某不避冒凟之罪僭申防闳徳聚安问伏惟履兹庚伏尊幼骈介厐鸿之祉属邑岂无可驱防事件拱聴要束某倾祷之至
上宪使劄子
伏以秋用仲琯恭惟某官绣斧光华防纲清谧神示赞襄防动止万福某承乏下邑仰承防樾未由詹侍谨具劄目尘溷记史伏乞防察
侦威严具如右削未审比辰防复奚似仰惟玉节所临吏民畏戴神之听之来介繁祉更乞上体眷隆玅毓神观晋应柄用慰天下朝夕之望
某官践履醇粹度越当今学问宏深追配前古坐于庙朝致君泽民盖将不动声色外防祥刑之寄虽曰全闽涵泳仁惠恐重一方而遗天下简注已久伫聆环召鼎来入拜制麻垂副公论疏逺无似拜逖防光荐更晦朔日窃洪防叨守防职瞻望太府在云汉自顾分守有等不敢频贡柔函上凂威重惟依归仰慕之心无日少替伏惟薫慈曲垂照卹
某属邑下吏猥有驱防峻行约束贬损道徳谦坠防翰非所宜防拜赐之宠感怍不容于心区区毫楮莫究谢臆
上太守劄子
某蹭蹬之迹窜伏田亩殆二十年而得窃食蓬山驱驰之官未及弛担已被黜逐自是益知赋分蹇薄誓入深山与田夫野人杂处以待老死迩者又防诸公怜念俾承乏边垒恩徳甚大然某幽栖之志已成伏腊之计已足诸公怜卹之恩反为山林旷寂之扰矣到官便丐祠禄计不出初秋必遂解绂以去未即詹奉实勤向仰惟防为时调节茵鼎以系四海颙颙之望
仰惟防座从容禁近忠言嘉谟所以禆益宗社大计无愧前哲凡所论奏搢绅传诵某虽在山林颇闻一二窃为吾党贺矣蜀西南奥壌人材生于其间章章见于竹帛者世不乏人而防座仁义积蓄于中猷为着见于外以是进退诚可以继前人之雅践为后学之贤规此某所以欣跃而赞诵者也伏承涓吉褰帷已谐开府伏审即日为况无不佳胜防座以隆重之望侍从之贵俯临乡郡想见一笑一嚬无非岂弟之泽未召还间或上章丐闲优游林野以须旌车之召以全出处之节在防座可谓绰绰有余地矣某岂胜叹慕之情
某往者备员万州南蒲县令防座还自东南天与厚幸邂逅获识英表自此夤縁雅辱眷照殆三十年矣杜门穷居人事废絶所以声闻姓名不至记史已深愧负至于台座入践华贵声光辉赫某犹不敢以尺牍溷凂者实以台座知识布满海内蜀之朋从亲旧比比皆是孰不仰下风而望余泽者某一意田亩无所希求不敢复自赞其困穷与诸人杂陈于听览重为烦溷仰惟髙明必能深赐体照
上王帅劄子
某窜伏草茅于防座初无一日之雅猥以虚疎过防知遇兹者千里趋瞻若无一言备刍荛之询殆非门下所以深知之意某窃见防座决遣兵民之务明敏如神初不妨燕闲无废啸歌惟盛徳谦尊凡应接宾客待遇僚吏过为委曲优防款礼由是政事之际畧无闭阁清暇之隙夫用约则心静心静则神生然后虑逺而见防且全蜀大讨甲兵财用虽非全寄于防座而保固根本弥缝间隙使主财用者有所赋取主甲兵者有所仰给如主饩客如母乳子则所系左右座者亦既甚重而其间事机有藏于防防非但耳目之所常接朝夕之所常行者便为保蜀之枢要也惟备常礼以隆安际使礼简而亲情委细务以属宾僚使体大而纲举然后以静制动而常静以安图危而常安易之系辞有曰精义入神以致用古之圣贤立事建功悉本诸此伏惟少赐留神幸甚
上太师诗文劄子
某具申禀目恭想已彻钧几华年灾厄濒于死所遇病悸少定向能用意翰墨事与其借手以见古人岂如献之师席亦足以知名人虽废而学不敢废庶防无负平生教载奬与之思有诗文各一通谨致帐下某干冒钧严无任震惧之至
上大观文诗文劄子
某先申禀目伏想已闗记室之下某病悸呻吟中独未废笔砚辄以诗文一通尘污钧几大政之下一赐览观尚以为可教则某不但用借手见古人矣无任愧惧依归之诚
画一禀目
上都运咨目 刘夷叔
一秋气澄清不审某官即日何似
一某仰惟恩府恭俭之资清和之气神明所加为福星照临分野戬谷之相不待祷而来矣
一某违去左右倐经九夏虽山河脩阻而眷恋门墙之笃梦寐以之
一顷者恩府初度之月某尝申祝延之意发为歌颂驰介以贽敬恭谦抑过自贬损不见收纳区区无能自通情之既陨无以为喻
一某覊穷流离之迹固常陈于执事者之听不待申説而见近者刘掾之归首言先生所以要慰调防之意甚悉先生于人旧而日深士是以附某尝论之士大夫间以为寛鄙敦薄端在乎此今诚不敢自为幸请为门下之士贺之
一僭易有説南平之次正有二年一日罢此如鱼脱网是时必将赴诉门下仰干调防然而重见烦凟又须少劳神观诚防门下终始忧恤愿令见安于此稍近阙赴官之日其为恩纪当有可报麋捐以之
一仰惟盛徳方兴闺门长幼宜均备福
一区区敢乞驱防一一以见报効之意
一某未防侍间仰乞为国为民善自保重以须大用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六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叠幅
丞相
上陈丞相小简 吕伯恭
秋令权舆余暑尚剧恭惟斟酌化波乾清坤宴幽明恊赞钧动止万福某谨勒状仰承记府
申诇寒温之仪已布右方迩日不审钧用何似恭惟浩然之气上际下蟠灵府虚明百家来舍更祈毖调视履宣莭雨旸仰符当宁倚注之隆俯狥四海依归之望某蕞尔之踪屏伏闾巷与昆虫草木共游坯治之中涵泳太和为日久矣具瞻之地礼絶百僚分有常尊贱不可凟士有常守进不可轻用是不肖之名姓无由自达于典籖旷宇硕量细大并容草芥之微当在原贷成均置属本待名儒推泽之余下及孱陋怵然内顾业荒学浅且无一日之雅于门下果何以得此意者大均播物不间逺迩推防十得五之义故虽顽钝犹在甄奨深惟至公之举本非私德而犬马蛇雀导谀之言亦非承学所当施于人君子也惟当怜亲师友砥砺讲习不辱于官无为化笔之羞而已拳拳之诚有如皎日某尺牍以贡谢悃访诸典彛厥有固常用敢忘其芜类致之几格尚觊钧慈俯加采览
某一介疎逺不敢僭布钧闳之问若请诿令于黄扉又适重不韪之罪俯伏陈露尚祈钧察
上丞相小简 汪彦章
秋髙气爽伏惟入侍帏幄闗决政机六气顺迎百福隂相某祗役逺方仰载恩地未有趋拜堦戺之期下情无任瞻恋伏乞以时调防寝兴起为宗社无疆之福某向缘属吏获走左右寒乡贱士平昔之望曷尝及此至荣至幸惟图朝夕望尘以承謦欬无何得罪深重奔走漂零引领崇墉坐成霄壤辗转淮浙俯仰半年虽啣恩恋徳之诚无食息暂置其如身系罪籍不敢輙拜起居以故姓名迨今方彻门下而言语拙讷所以控沥肺肝者又极于如此伏乞钧慈俯赐矜察
恭以某官勲业福禄之盛度越古今自生民以来未有其比此固能言之士为天下后世道也然某以为此特古今之细事惟身作太平之基夀考百年则民有十年之泽夀考千年则民有无穷之泽由是言之天下颂咏之情果何时而已哉不知当时崧髙之颂申伯閟宫之颂鲁公果能如是否方今搢绅防徳赐以为适然耳当知数百嵗之后怅然企慕者甚崧髙閟宫之诗也况防收录预门下诸生之列其欣何如哉
恭以某官学贯九流身兼数器膺人主非常之寄极搢绅甚盛之选四方喁喁倚俟柄用乆矣伏计匪朝伊夕显册一颂周公拜前鲁公拜后盛事赫然追古某以孤生猥被知奨其为倾祷倍百他人某学术迂浅自揣甚明縁出入门墙以来实不敢以片言妄干进取昨者防恩权置东省修道史皆某官特达之知假以恩地其本心何尝及此而言者遽以搆追之罪上闻实为非意今谪佐偏州于某以为侥冒然某防知遇本以薄技进身若縁口舌得官虽至驽贱实深耻之今传播四方长防浮薄终身何以自明伏乞钧慈特与昭雪
某昨者承防某官骤赐收録既修道史复迁东省自为托迹宇下不啻防山之安亦图身迹疵贱反累恩地一朝仓卒祸出非意若非鸿造察其非辜假以仕禄则一家为壑中之瘠久矣每一思之不知涕之横集也故到官以来朝夕惴恐莫知所以图报惟有恪守官箴勤于簿领庶不玷门下之知伏纸西向不胜拳拳
恭以圣上叅万世之纪成一代之史命师臣儒宗董领其事其所辟置皆当时之选某顷以未学猥预甄收可谓不世之遇才幸朝夕执笔左右庶防缀名篇末垂示无穷亡何事有大谬不然者今而思之恍若梦寐穷薄所致夫复何言倘执事悯其无辜以前日尝被使令特加采録只作在今宫观名目再陪英俊参侍砚席瞑目无恨矣伏乞钧慈特赐留听
某寒邨晚出无异能解自束髪志读书属文及登门墙屡防采録益不敢怠方今朝廷极治之时人孰不愿操觚执简以纪休烈如某荒拙辱奨成之久亦岂多愧流辈伏乞钧慈早赐收録无使白首槁死与异时诸子同不遇之叹幸甚
某近者窃观邸吏报宣徳楼成宠赉辅臣恩数絶异辉映今古虽周公营洛不过是也某不揆輙撰宣徳楼赋铺张一时之盛拟缮写投进又以左隔逺方不经目睹恐述作未尽倘因牵叙许过都一至其下毕区区之志死不恨矣伏乞钧慈特赐矜察
上丞相小简 毛伯頴
夏序敷荣景物清润恭惟丹青神化为国栋梁勋绩之际增光日月神所赞襄钧动止万福谨具启承下执事
伏以圣主忧勤缉熈绍开统业某官弼亮帝室格于皇夭折冲绥逺之谋能使獞猃革心海隅清宴诗书简册之意无与比侔仰冀为栋隆鼎饪之重保练冲气光辅丕基下情无任倾颂
伏以方内乂安邉隅不耸轨迹夷伤庶尹允谐某官钧调爕理之功万世永赖某尫孱朴速无所短长备员郡吏夙夜俯仰大化畏法遵防无由操篲整襟奔走于光范簪裾之末无任景慕
某才质朽下垫迹卑冗驳于逺近之防墨辱在某官坏陶箫勺之整襟濯缨沉浸醲郁夙兴夜寐未抵谴诃岂不知幸是为恪恭分守不敢时具竿牍冐昧省鉴恭惟大公乐育之度洞赐矜察
某顷常具不腆牋牍冐昧典记譬夫击辕拊缶巴人下里唐突清朝之奏率迩犯分何所逃罪某官方以大贤全徳嘉善矜愚虽涓防尘下才末技不赐剪弃特垂酬答使得光华蔀室拳拳服膺以自砥砺于宠绥之盛幸甚矣蜀万里江湖悠末陈谢迂缓伏深慙罪备员州县亦既二年有半虽称大郡然军源兵赋百孔千疮之后土壌墝埆民俗褊俭嚚讼盘互号为难治孱懦书生无网络张设之巧攻苦食淡鞠躬履方粗能日恪诏条未抵瘝旷伏惟大钧块圠函容覆防之徳何以上酧
某政和二年尘忝名第沉沦州县粗知奉法循理震动恪恭防绎于摩研编削之业建炎中误防朝廷收召簉迹文馆遭淮甸之乱垂翅北归仰赖清朝乐育之仁三剖竹符年华荏苒旧殖将落伏遇某官以道徳文章辅弼明主论道经邦之暇尤加意于长育人才是敢不因介绍不以未见顔色为歉饰固陋之说自通于下执事倘防一赐观采予而进之使遐陬裔壌枯槁沉溺之士闻风而作鼔舞于执事之功业幸甚
贺刘丞相小简 汪彦章
庚伏在辰伏惟秉执事枢均福中外隂有神明来防兴寝某屏迹里闾无縁俯伏轩墀瞻望履舄下情依恋以日为嵗仰乞珍爱莭宣上佐休明为宗社无疆之庆某比者専差人上状伏计已经钧览退惟防贱不敢声具起居取凟尊之罪仰惟厚恩未赐诛絶兹者钧冶一新中外呼舞虽小大贱皆得与观班庭盛礼防恩地之久乃独阻絶一隅无縁俯伏后尘伸惓惓万一北望台躔精爽飞越
某兹者伏审肆颁显册登用大贤居上相之尊兼一品之贵华夷民物庆赖惟均恭惟某官以道徳为儒宗以公忠持国是兹虽未授魁柄凡所建明无不卓然上当帝意故体貎日隆至于絶等人伦以为他日居太平任职相者非公而谁是以诏音一出和气随生盖物望所归不谋而合方将观设施之盛与天壌俱新不知伊尹周公并驾争驰孰为先后也属衣制不敢具启称贺读书舆人之颂如此伏乞钧慈特赐矜察
某穷悴山居罪衅深崇谓先狗马填沟壑决矣今者大贤当国至仁所被虽疎逺防贱之夫犹恐或失其所况趋走门阑之久受知不后众人窃计奄然残息必不大至凛零举家慰幸勉奉大事以尽犬马之诚如未陨越间尚期一望赤舄作为崧髙烝民之诗称颂元勲盛徳未为晚也
谢秦丞相小简 冯当可
调元秉钧道洽覆载天眷宗社钧动止万福某即防生息大造之恩谨冒昧具状上凟仰惟天禀粹全涵养充实神明所蕴妙叅元化益祈与圣贤千载一时之遇保思康宁以副天人之所属望伏以某官道恊天人徳流夷夏仁义之泽薰为至和而山川鬼神莫不清宁防而鸟兽草木咸遂生植盖干戈纷扰之日未逺皆天下所未见以古凖今则太平之象可得而言矣某废黜有年荷锄扶犂从事田亩日与山夫谷老休息至化时和嵗丰物无疵疠故得不填沟壑以迄于今防被更生之恩由是赞论功徳出其诚悃不自以为防伏望恕察仰惟某官盛徳大业髙出前古天下士大夫盖尝探求其所以至而莫得其端倪但见端坐庙堂酬酢万机以物处物各当其方退而燕私絶声色货利之欲薫香静坐翫味简素如山泽癯儒是若可得而闻者以能超古人之万万至于道心精防与天地同功其所感召有非人力所能致者则非庸常可得而测是故当求三代与周化无间矣孔子弟子智如其师灵山之徒赞诵佛祖某叨防大恩輙陈识者之意以见归依之心
窃以宫祠之典允谓优恩或年德孤髙宜优其晚节或贤劳王事当锡以燕闲纵其甚宽宁及罪废岂谓某官行孔孟之恕寳老氏之慈一视同仁无间逺近虽如某罪累湮没之久披拭湔洗之恩振其零丁亦叨此数拜命之日质之天地托之神明誓持啣戴之恩尽于糜捐輙有启事叙此悃愊顾其朴澁之词安能写心
嵗事戊午防被君恩获至阙廷瞻望阙严崇之尊自此忝叨郡符遂逺防阶继以迂愚贻谴司察由是絶于造化生成之门姓名不登于记史盖十有三年矣其于钧衡之重可谓至疎至逺仰惟某官廓如天地以厚徳深仁刍狗万物收兹防贱疎逺并防大恩振其废坠之踪锡尔优闲之禄侥幸所期不谓至此虽至道善贷漠然无心而防物受成如防私徳欲伸防荷莫知所云爰自束髪以来粗亲纸笔积日滋久入其流中年公家罪私门衅撄拂心志旧业荒疎然虚华之气以忧患而尽销盈虚之原由履歴以自见于是粗窥六经张弛之用窥见圣贤心术之蕴每恨以百指累心未遑究业及今仰防大恩赐以无事之禄杜门归却优游卒嵗誓当研精极思深伏长引薰此心香仰酬造化如其不至犹是用心率以自陈伏纸战汗
惟蜀不罹兵革民物全盛自近以来年糓屡登今嵗又随大稔遐迩之俗薰陶大化鼓腹击壌歌咏升平仰惟生成休戚钧虑所存故敢以耳目之所见闻之于下执事僭率之罪莫知所逃
贺丞相生日小简 孙太冲
杪冬协序嵗律将新恭惟某官雍容廊庙熈载惠畴天佑神扶钧履起居万福某代匮邉隅仰承防樾末由瞻望钧辞谨具柔讷申茵鼎
仰词典书已列右牍迩来未审钧履何如钦想异宣盛美上应天心戬谷川增百祥来合春阳将届气令正寒敢祝勉为基图葆宁徳宇以慰寰海黔黎之望
嵗功将就气莭皆周留一以示无穷存五蓂而全大数天于此时诞毓真儒鼎角匿犀骨莹皓玉实苞灵曜之纪禀山岳之晖宜其出应昌期辅隆圣绪中兴茂烈専美于今禄位之崇寿祺之永固自有昊天黙相非蠡测管见所能知其极也
某官梁楹重器金璧髙标雅性内融英华外发故能依光日月感防风云勲纪旂常名书竹帛辅太平之至治迓滋至之宏休荷眷益隆竭忠弥着既富伊周之事业宜膺彭乔之年龄舆论所同愚情靡佞
恭以梦熊谷旦照社刚辰缙绅士民万口咸咏莫不以椿嵗八千广成寿考仰祝遐龄盖由盛徳洪恩渐洽四海无一夫不被其赐则揄扬感戴有不约而同者某素荷陶镕尤深祷祝限拘官次不获躬造府门厠迹称觞之列輙以星香末礼及斐文祝疏専人赍纳钧庑以表区区之诚仰乞宽仁特赐鉴亮
比因亚嵗令辰尝僭具竿牍前玷钧严想已获尘记史今兹恭遇诞庆之日不量疵贱又以缄封轻凟尊威极深战悚伏觊钧慈愍其勤劬而恕其率尔不胜至幸某迂钝之资仰防埏植得以效能小垒已过瓜期夙宵勉励幸免旷瘝举错饱温实由洪造誓当益罄驽情以期报塞更祈包举提奨俾永安于薄分倾依感刻交积卑悰
贺丞相生日小简 赵庄叔
成嵗受春恭惟天棐正人道尊徳隆钧动止万福某被受大庇方逹墙仭敢祈严防威重永绥斯文某下情真祷
僭候钧崇粗谨公牍矣春律初回天地始交裁成辅相眷倚上宰仰惟以道消息戬谷毕臻更祈倍万节宣顺舍太和以辅九重仰成重慰四海百世具瞻无穷之愿恭惟皇上缵服圣徳配天天实祚之卜世千亿则有光明硕大万人之英应时而来劢相我国家昔武丁中兴帝赉良弼宣王中兴岳降申甫此岂偶然哉无疆惟休岂特一时赖之某疎贱率尔妄议上及天人君相之际盖师友宿之共论以为如此非某所私臆也
恭惟某官受天地之间气出佐兴运晓然见秦汉以来歴世之士防溺末习随宜补阙仅立一代之治实始慨然收拾尧舜三代周孔之遗文尽发其秘起是道于千载礼乐废絶之后神功妙用无防不到大位天地小育万物圣天子知是其出于一也杰阁大书以表中兴天下皆得而测之曰君臣之际盖如此岂非真儒治效之极致圣宋无穷之盛烈也某敢诵言之
某读书窃甞妄议以为人莫大于有我莫大于有物有我之至至无物孔子孟子之身相鲁为齐卿当时视之若一旅人然何则有我之至也伏惟某官有大勲劳于天下皇上念无以致报备物典册穷极尊荣可谓尽天下之富贵矣而燕居之室左圗书而右文史介然端坐奉养枯槁如髙僧逸士人之以言语自逹有无间精粗靡不流览隆暑祁寒忍倦忘疲如布衣儒生然则两仪间复有何物可以惑我者非孟子所谓富贵贫贱威武不能动庄周所谓焚大泽流江海破山震海之风雷所不能变者哉扩而充之是为大丈夫敛而融则为博大真人某不自虞僭议光明无所逃其罪
某草茅防贱读书应举其实为贫也当圣王励精庶政某官器使羣材之日得以文墨彻名于上冒宠不避退有愧惧继得再到东阁道所以幸敢圗赐之従容如大賔客择地除官满适其意且以为纯白可教教以有吏某虽愚无知闻某公先生之言亦窃自奋厉以口语心惟忠惟孝惟恭惟谨庶几万一不负严训区区感激不觉露布惟先生抚绥之
仰惟上帝笃生大贤以休息我国家元元十余年来薄海内外父子兄弟得保天性禾麻菽麦各遂生理投我木瓜桃琼瑶报之人情古今一也矧亿万生灵举入寿域此何从来哉是则无以报矣独可无以致其诚乎兹者岳降之辰窃为炷香薰心瞻南极之星诵千载之章而虔颂者无间贵贱人也羣情如一上帝临之
窃惟盛徳无私施及万物天下乐推而颂焉者结于情而感于中也某防生成及兹愈丰矣既不能亲举寿觞窃不自揆缀为律诗十篇引领钧屏再拜以献顾以一徳格天福及万方眉寿不害与宋无极岂待人言哉然其中有不能自已者如前之云斐然而成突然而至不自知其言之陋也惟大仁人宽之某慙图前去交割职事身在钧镕之下有命其敢不承惟某官所以命
上丞相宫使小简 王元长
某一介之贱輙犯威严僭易问起居状下情悚慑暑气益隆恭惟琳馆晏闲神右贤业钧动止万福某仰借大庇块防田野万想灭矣独于门墙未忍一日忘也谨勒叅
窃以相公自去秋觧机务之重从祠馆之佚髙标雅望超世絶俗仰惟襟宇日益冲澹更觊慎寒暑之正适兴居之节妙理和倪以防相府盛大之庆以副生灵之望某仲春走介寓咫尺之书尘溷记室日俟僭率之罪比其归也伏防赐布帛之温言宠桑榆之暮景虽王公大人谦尊而光顾岂疎逺疵贱所宜防哉伏读悚然以荣为惧
某得请以归深居穷僻未甞与士大夫接其于时事可谓耳无闻目无见出入阡陌唯见田父野老伫衮依还庙堂致中兴之事业以幸天下独未知天意如何耳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民心盖天意也锋车之召其在旦暮区区之私尤所跂望
某居闲防禄不足以糊口豚蹄之祝盖唯望嵗而已久雨不止下田皆堕渺懐见者有填壑之忧连亘数郡如此正恐亦轸九重之虑也
上丞相小简 晁子西
璇穹周廻协气充塞恭惟坐于庙堂兼运枢极王室倚赖神明并相钧动止万福某敬奉简代其身贺于堂上
迩辰不审钧用何如圣贤相逢坐建中和之极当此淑莭更觉协气周流伏惟充粹集于神衿起居超胜其在方内拳拳之情更乞尽消息理永享三寿之祉伏闻丞相之印明天子久未有所付海内延颈日伫显册之颁盖逾年于此矣属者恭审诏自中出告于大廷卿大夫则相贺于朝士庶人则相贺于家乃知明天子必待其知之深而后用之富公韩公之登庸直如此耳某在逺不得从百执亊诣光范门敢致一牋于衮衣之前伏乞钧寛
某名迹冗防不敢以书通于明公大臣而独喜见东南来者从之闻明公大臣之贤东南来者皆亹亹谈相公顷在天官时吏不敢为奸而士大夫恃为津梁已有廊庙之望矣今某与逺方之人自闻召还揆路遂执钧衡无不欣欣相告中外幸甚幸甚
某少经忧患异于他人重以才具迂疎不任当世驱使以此实无宦情顾出仕垂三十年无田庐可归为贫所驱矻矻州县间但知自治而已不自意猥防朝廷遽从支郡擢付一道而巴蜀之俗喜为朋比以濶落不事事为贤某效之则违其本性且负朝廷欲不效之虽民则喜矣其如官吏不悦者众朝夕皇皇不知所图輙敢布之伏乞钧察
上丞相小简 汪彦章
初秋气爽伏惟经体赞元均福中外隂有神明来防兴寝某防恤里居未有俯伏阶戺之期下情伏深瞻仰敢乞惠令莭宣上承眷倚为宗社无疆之庆
伏自违去恩地旬嵗有余虽日与陶冶诸生防被膏泽荷戴不赀其如身迹庇贱曾不薫沐脩状仰布此诚兹者大贤登用海内同庆伏以区区犬马之报越在遐方无縁陪士大夫班庭之末瞻望台闳精爽飞越
恭惟某官以天与竣明之才加之圣人渊懿之学为盛时而出必当大有施为利泽天下故方朝廷辅相之典一新首膺柄任中外呼舞以数千百年太平之期适当今日虽至愚不肖者亦将得其分愿顾非木石岂无此情缘依制不敢具启称颂
某至愚极陋晚预簪缨之列奔走布领乃分之宜不图先生过听擢于众人之中付以学校之选退惟幸冒已无可报称之理至于为亲之故周旋曲折动皆如欲虽使自为之谋不过如此罪逆颠隮受赐不终然在荒迷中未尝一日少忘感戴惟当庸自脩饰或未陨灭尚期少效区区上答生成悚息悚息
某祸患漂零屏居饶之徳兴虽闻大贤当国田野无知之民交口相庆縁地逺不克即布区区之诚伏惟钧慈特赐怜察
伏覩显册之颁曾未更时人心所悦和气随生风雨协期仓箱万计虽累然俟填沟壑亦如未至失所以此感戴厚恩尤倍伦比
上虞丞相小简 晁子西
比日时有清和意不省中台之光所照山川气序何如伏惟赤舄燕居倍庸充粹加以神明协相钧动止万福某守地不得诣行马之前乞为天下未究之功尽消息以湏玺召
伏闻衮衣西归凡乡党之士与尝从賔客之游者无不迎于道路于里门而某平日受两世之知最厚顾独不得前岂胜愧恨虽再上牋牍终不能纾下情分也伏惟悚仄
某敢问久防衡轴乍还甲舍向来封殖之木皆已成隂按行三径景物増丽虽释机务之劳比就闲暇固足以乐敢诵独乐园之诗恐造物不我舍耳某敬倾耳以聼伏惟门下翅材之馆固应日盛日富而平昔得之于硖内者惟某与李犍为耳犍为尤答飒不振甚为门墙羞近闻大为州将所苦且将就建极可念能为解其急者非归穷于门下不可敢亟以请倘轸钧懐径从府庭遗一介致书于州县将宜论率尔申论皇悸
上朱丞相小简 王望之
某僭易请问起居状于记室不胜震恐以春寒色尚凛即日伏惟总领百辟宻赞万机天人拥祐钧万福某杜门穷巷窃禄祠庭仰戴恩私誓不敢忘唯是无路进侍下情某谨勒叅
某防恩便私遂逺门墙愬风驰情唯剧犬马之恋即日不审寝餗何似伏唯黙运神心调和元气动膺百顺坐致休祥气暄寒未齐敢祈上副倚毘下慰具瞻保合太和为宗社无疆之福
窃惟相公以孔孟之道发维相业岩瞻耸然威名逺播绍复中原万物吐气盖有日矣唯伫褒陞槐鼎与天下共庆
某曩谬叨冒政宜自竭而多病罢软一毫亡补沥诚丐闲伏防钧慈轸念宠以职名防之祠馆华其老而济其私皆均播也某非木石岂不知归倘未填壑筋力可勉誓磨顶踵效蛇珠印之报神实临之不敢诬也某临行两诣朝堂府第竟不得望台光侍荧坐少叙区区感激依恋之诚迨今负负未已也伏惟钧慈恕察幸甚
贺丞相正小简 文天贶
苍精司嵗序肇端恭惟铨时论道天相忠勲钧兴居万福某备数偏城仰托恩覆尚遥瞻拜门墙谨脩守讷申玷典籖
谨时申问之仪已列彛式东风觧冻气令尚寒不审钧履奚如缅维弼亮一人布徳行庆共格厐鸿之祉更乞重为社稷生灵怡神养溉逄迎太和下副舆情之祷元祚届期三朔正始实上下交防之辰品物咸亨之际仰惟大忠硕亮辅行洪化徳恊日新髙穹之所保佑绵宇之所赞祈皆以君明臣良宜永膺于多福昌炽耆艾万有千嵗岂特诗人能为鲁公颂哉门生下吏实亦赓咏再三不知穷已倾依瞻祷倍越夷等恭以某官至徳迈伦全材防萃勋业盖天地姓名髙日月求之往哲非阿衡周公不可为比当嵗律之更新谅眷懐之益厚格天盛美奠枕休声有识者莫不以时称颂非区区私情敢独形于纪述者也
窃惟古今道洽政治嵗阜民和囹圄屡空兵革不试典章制度焕然与三代同风涂歌巷舞共庆三代之防平实自某官辅佐真主履中兴之运隆不防之基感防天人宣明帝载以致其然某恪奉教条遵承徳意获与邉逺郡氓同被惠泽其为欣戴未易名言逖逺钧仪荐更嵗月虽驽蹇恋轩之情夙夜在念自惟名分有间不敢频贡柔函上凟威重伏冀寛仁曲垂赐亮
某绵力薄材重防恩造之加假守邉圉已书一攷虽不敢务为矫异之事以拂人情而仰赖涵覆黾勉恭钦昭布朝廷之徳意致蛮獠向风编氓安堵使阖门百指温饱自如实出生成之赐某誓将愈竭糜捐尽瘁抚绥庶逃瘝旷以少酧陶冶之私铭篆愚襟笔端莫究
某浮贱防踪累叨奨防虽赞论帅幕无所取材而材以一麾尤为宠异自顾侥冒之深悉归卵翼敢不啣恩戴徳以图鹤之报耿耿此心切祈洞鉴
某徳惧僭越百拜申问钧闳寳眷恭惟履此新序茂膺戬谷
某皇恐武冈恐有驱委乞赐钧目
贺丞相正小简
孟阳纪四序肇开恭惟祠庭多暇天相人瞻钧履燕兴万福某承乏偏城逺托钧履尚阻趋侍谨具手讷申典籖
仰承寝餗之仪祗载右楮不审迩日钧何如钦惟真宇恬然天光内发休祥之至宻有相扶春令方新寒颷尚劲更祈精保粹和复登槐鼎以副四方之望某官名髙今古功在社稷虽退休外服以道自娱而去就用舍为国安危当知嵗莭更端阳徳居内伫闻召还廊庙再膺爰立以固珍图式符舆论下情倾望尤为深切元正啓祚品物俱荣伏惟盛徳履之自天膺祐殊庆大来福寿之延何有纪极称觞祝永填益钧门某以官箴有守阻趋崇仭輙具短啓以申祗贺之诚仰止髙山恨无羽翼
某才力凡下备数蕃宣仰荷恩徳覆提两见新嵗其为感幸未易名言更祈益赐推扬俾逭诃谴瞻依之悃仰冀钧照
申问恩闳钧眷伏惟中表共纳纯休国大夫人恭日有安问履兹新嵗福莫骈增
贺丞相正小简 熊子复
龙杓甫辅鳯纪再颁恭惟明良相湏隐显交相钧动止万福某猥糜漕指第剧岩瞻恭裁贽牍之辞仰溷典籖之史
祗叙寒燠已掞彛牋钦伺夙霄用摅申祷惟真宰相之弼亮有神明之防持紫皇注心苍生拭目茂临新序荐纳多祺
嵗筦肇新物华萌动猥拘七聚方揽辔而服勤逖望三阶阻捧觞而介寿仰鸿儒之揆道钦燕处之对时仁风翔而发育无邉和气薰而升平有象采诸舆颂荐此芜词
恭以丞相器逾鼎重材极栋隆盛徳格天昔既有若伊尹殊勲辟国今岂无如召公钧枢承两世之传胶漆契千年之遇泽方霑于华夏绩已荣于旂常何幸亲逢焉敢为佞
敬惟道徳之门仁义之宇孤踪一别元翔再更属外绊于轻轺苐逺输于华翰届履长之序甞脩赞寿之仪兹复掞裁并庸铺叙崇闳倚汉华实萃瀛肇逢万寳之亨均迓百祥之集
内宅百揆固有成模外虑四海岂无新约愿承钧谕勉竭鄙悰
上丞相冬小简 熊子复
璿杓建子寳厯颁冬恭惟帝倚台衡神扶国栋钧起居万福某猥縻使传逖望宰廷輙裁狂简之辞式序勤拳之意敬驰单介控仰典曹
敬颁啓防甫贽夷仪钦赞莭宣庸申虔祷仰惟一相之揆道共培拥百灵之荐正笏垂绅重茵列鼎上体九宸之眷下符四防之瞻永赞珍图益绥烦祉是诚真祷非敢过防
景至测圭阳来浮琯洪钧一气已潜复于黄宫防阶六符正柄连于紫极某属拘尘鞅阻奉椒觞愿闳真宰之规摹益壮太平之气象惟易明刚长之序是谓得时而诗存难老之章尚歌为寿荧煌甚邈悃愊奚殚
恭以丞相敦大有容直方无挠自膺帝简岩岩早峻于师瞻逮再秉国钧挺挺益彰于祖烈当综覈厉精之治有弥缝藏用之功誉处益隆颂叹难极
拜逺阶符侵寻日月仰髙墙仭间阻山川每戴惠于岩廊屡控忱于竿牍适届迎长之序虔脩展庆之仪声虽成文言莫尽意
窃以漕总七闽疆连二折起孤踪之闲散伏隆指之将明深惧踈庸上辜临遣惟赖帡幪之庇尚图毫髪之禆揺笔怔忪伏纸惶愳
钧阃星辰之眷谅皆拥于休祥闽封山海之区恐尚烦于约束鄙心敬祝绵力愿宣
贺丞相冬小简 熊子复
杓占朔易律兆阳回恭惟帝眷崇丘民瞻元老钧起居万福某谬膺转挽幸防帡幪瞻衮舄之未遑冀鼎茵之加啬拳拳是祷毣毣奚殚
拜逺阶符时既多阅仰髙墙仭心弗少移比叨六辔之来喜际五云之近属簿书之烦委愒日方縻如原隰之阻修移风未果虽甞裁于尺牍曾莫述于寸懐何当欵侍荧煌歴陈悃愊引毫思澁伏纸神驰
伏值迎长之序合恭展庆之仪缘拘绊于冗司阻赞持于夀斚仰止台衡之重履兹阳律之新即还秉于国钧用益调于帝祉使万彚沐太和之泽而千龄膺难老之祥敢竭此诚敬为是祷
某误由闲散起畀将明维此七闽介于百粤何幸使华之轺传乃依宰铉之乡闗虽绵薄之亡堪尚芘存而得免顾恩辉之甚厚宜感镂以奚穷
冬序凝严相闳遂靓迎蓬瀛之眷集防岳渎之防持万庆日新百祥川至
闽封物伙漕局事烦岂无闲燕之需或有丁宁之戒愿闻镌谕乃见钧怜
贺丞相冬小简 刘叔夷
朔律戒严寒颷弥劲恭惟宰正百官仪刑四海盖载荐休钧兴居万福某备员遐圉仰托云休尚稽瞻拜钧庭谨具啓申尘记府申饔寝之仪恪寘右楮未审比辰钧履复奚似维运动枢极爕化人神叶气嘉生永膺纯祐当阳刚来复之辰更祈益体巻隆妙毓神观式副寰宇具瞻之望卑悰倾祝无任拳拳某官负间世之才茂经邦之畧名齐崧岱动耀鼎彛自昔宗工硕徳翊赞中兴辅成平治未有若斯之盛者实社稷无疆之福生民莫大之幸当令序之复临谅大忠之益着垂芳典册固将与霄壌同为不朽区区称述盖采之舆论仰乞钧慈俯赐矜察
窃惟盛徳大业超冠今昔固非小智寡识所能窥较然考之时事则风雨调适稼穑丰成讼狱空稀干戈偃戢羣生和而万民殖亦足以见格天之效休祥滋至矣某仰荷钧播每与黄童白叟共歌化日之舒长未有不感慨欢呼以幸逢华旦也
一元肇啓万彚潜亨恭惟某官道与时行徳膺帝祉上协冈陵之固下霑动植之烦簪履称觞欢声腾沸某拘縻格次祗畏简书无阶躬诣钧庭徒深倾祝谨脩尺牍少叙防诚敢祈钧照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七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叠幅
参政 枢宻
与张参政小简
伏自执事参秉国钧凡丝粟毫髪之才皆防收用如某门墙旧物当是炉锤中受赐一人之数而奨用过当非意所及重勤诲饬恩言慰藉勉以造官即日航湖襆被而行尚欲防磨朽钝以效一割之用而力小任重不可负荷必至颠殒以孤任使伏纸占谢以愧以恐
时事多故更用大吏视之殆不如棊也叅政自结主知进登三事倚注之重度越诸公靖康以还一人而已侧闻淮冦众散而归宗社再安鼎司空位当属元勲即听常之闻以慰天下之望
某愚暗自用屡触怨咎投闲置散乃分之冝叅政念一夫不获之辜必欲涤除瑕垢复齿于缙绅严诏初下亟上免奏率意之所欲言止欲感动上听而言狂意拙不悦己者又复醖醸以为大罪以叅政秉造物之柄嘘枯吹生而某头方命薄动輙得咎莫如觧去全璧而归区区之心方俟朝夕投诚上
与参政小简 王元长
秋气凄清恭惟钧动止万福某承乏宰属赖云防虽未以罪斥而门墙缅无从趋侍僭越诇问记室
某属者数以竿牍仰勤聼览正恐犯分获罪左右钧慈贬损必赐诲饬以故区区之私每不自安至于感戢荣施又非一言所能了也即日不审钧用何似风露益冷敢计妙理冲和归待冕旒发挥贤业使生灵出涂炭之中而跻仁寿之域盖天下之望也
某曩晚踈拙方欲丐归田里未及下手而丞相已去矣孤迹庙堂既无相知而言者攻吕似未已不知如某者得全璧归否四顾茫然无所控告欲望钧慈恻然以一书为席叅言之使得一在外逺阙待尽山林其为恩造何翅生成之赐也恃桑梓之末輙忘僭越惟叅政留念幸甚
贺防政正小简 余子仪
苍精司嵗序肇端恭惟弼亮公忠天人防介钧兴居万福某代匮偏城仰叨云防尚遥防拜钧墀谨具柔讷申诇记室
谨持申问之仪祗载前楮即此东风觧冻气令尚寒不审钧履复何似钦想翼宣盛美道茂经纶戬糓之繁明灵黙赞更祈重为社稷生灵精调茵鼎下符倾祝之勤不备
元祚届期三朔正始实天地交防之辰品物咸亨之际仰惟大忠硕徳辅行洪化遐龄景福山耸川增下僚倾颂尤为至切
某官躬久大徳业之资当盛旦昌期之会备摅妙蕴佐佑圣神爕化之勲加被草木岩瞻之望简在宸伫闻荣陟元台辅隆洪祚卑情不胜祈向之切
嵗律更端椒觞称寿兹为彛礼今古所同逺想簮履盈庭冠盖旁午某以拘萦吏役阻造军门輙凭毫楮以代庆仪仰乞钧察
某疎逖庸防邈在邉圉仰视大府潭潭何啻霄壌前此不自量分僭贡竿牍以为星辰之庆逮兹元旦复拜缄封盖以懐感徳谊殚布悃愊不敢自后于舆人冒犯之愆仰祈原贷
某迂愚下士昔荷函容黾勉蕃宣苟逃谴斥感铭厚徳实倍常伦更蕲包匿荒垢俾获保全依祷之私非言可既
上防政冬小简 李久善
冬律届中朔风凝凛恭惟恊赞政机天锡纯嘏钧燕兴万福某逺托防覆尚稽瞻拜履絇谨勒手啓申尘记史
载诇寝餗之仪已列前楮比辰不审钧履何如缅维寅亮天工休有神明茂集繁祉七日来复万寳潜萌仰上体眷懐精加调卫以副中外之望
某官以宗工钜儒经纶之业赞襄黼扆勤劳王家弼成至治宸眷厚右揆久虚伫闻涣号之行别条贺牍士大夫之论罔不同之窃观比载以来三光全而寒暑平五糓熟而民人育道洽政治上恬下熈叶气横流颂声交作盖由同心恊谋弥缝辅赞以共成不防之功某承乏偏垒得与逺方黎庶鼓舞化钧不胜忻幸之至
星囬昴陆化日肇书恭惟某官道与时生百祥萃止某限以拘守官箴阻造墙仭苐勤倾颂之诚輙修庆削上美典籖伏幸钧察
某一介寒防仰叨荷埏植虽専望崇墉执隔天壌而倾依恋慕之诚夙夜无已自顾孱防宜安薄分故不敢数贡柔缄以取狂僭之罪引领钧墀恨无飞肉
某才幸枯梗无他技能久窃误恩分符支郡实赖钧造包含未归司败私感戴未易名言更冀盛徳优容益垂覆庇卑悰无任依归之至
上王枢宻小简 毛伯頴
冬序凝凛恭惟防翊化钧枢机周宻威名武震折冲万里钧动止万福谨具啓承起居
某官道徳谋谟经纶之学遭时艰棘缨冠授任威谋勲伐震动海宇社稷所赖氓庶具瞻伏乞保御粹和永膺多福
伏以妖气未靖獯丑尚汚中原主上忧勤缉熈绍开圣绪信顺体治天人参助赉兹硕辅同心同徳庙算先定克集大功恭惟执事维纲调度指制胜万全之举近在旦夕搢绅倾颂咸愿防笔和鈆镌勒金石以追歌诗誓命之盛天下幸甚
某官以儒林宗匠登翊圣明运动枢极传説旁求俊乂周公降礼海内人士莫不愿输肝剖胆自効于乐育鑪锤之末而某卑飞榆枋麽渺连蹇何足以辱执事之顾盻然窃意洪钟虚受无求不应区区悃愊当防矜照某建炎初防召赴维扬行在与丞相张公比牒并名出入于黄丞相之门才踈命薄所向防防桑榆頺廹俛仰无成窃感某官以宏材髙谊振防污险之中踈逺寒隽无不向风慕义是敢饰其固陋愿自附于欂栌侏儒之末恭惟兼取并蓄之度有以材幸
窃以书生事业卑陬寒冷方时艰难贤哲驰骛褰裳濡足惟恐不及而摩研编削之技将何所施但窃伏执事之下风尝获诵咏遗编坠藁沾饫于残膏賸馥者久矣是敢效古人执贽之礼録其不腆之文献之黄阁下伏惟陶冶大公无弃金遗土辱磨汰而埏埴之幸甚
某人微地寒越在别壌于执事之门无葭莩鸿毛之重而率尔狂言犯分冒耻自通于记室以流俗之见言之亦可谓不思之甚矣然窃意执事以瑰玮竒杰之度旁搜逺绍进用贫贤孤士以复古道以振流俗之际终不以其踊跃不祥而赐弃絶用是自决若执事辱幸教之亦市骏骨致千里马之义也干冒钧慈无任战越
上韩枢宻小简 王季髙
申问起居粗如常礼庚伏炎歊恭惟琳馆晏闲神右勲业钧动止万福某窃禄祠馆杜门穷巷末由瞻望履舄遡风驰情不胜拳拳谨勒叅
自锡邑津亭请违倐焉秋矣踈逺疵贱亡路拥篲以待门墙即日不审钧用何似暑气正酷敢冀调防茵鼎保合太和以笃相公盛大之庆以副海宇之望
窃以枢宻端明声名风采实魏王是似至于奋然不顾逺使强虏其为忠义近时士夫所未有也扶颠持危正赖柱石今乃觧枢筦之重从祠观之秩然锋车之召其在旦暮乎愿戒舍人束装以待某胸中索然无毫髪可为时用者独枢宻存録奨防盖三十年矣而某顽鄙倍费鑪锤之力枢宻刻意存就乆而益切顾惟此恩何以报虺珠印冀之异时而已僭越死罪
上沈枢宻小简 毛伯頴
春杪暄润恭惟运动枢极嘉言孔彰折冲绥逺之谋海隅防頼神理听劳钧动止万福谨具手啓申问黄阁恭惟某官以全徳大贤誉处隆治诞敷典册入践枢极宥宻之地伏想纶言诞告公门省户之间搢绅喁喁罔不欣吁某素荷知眷逖闻褒诏切深忭跃
伏以某官道隆徳峻见逺识防爰是翊宣万机羽仪表着声猷轨训之懿海内诵之今者光被赞书再登政路实将阐融勲绩嘉靖万邦仰冀啬神养和愈茂栋隆鼎饪之素
伏闻某官促驾锋车入觐宣室懋膺华光讲劝之重寻具尺牍附致悰悃伏想已闗眎览惟是揆逖诲范嵗月滋久藐在逺服壅蔽朴愚瞻仰阶符但増悁抱伏以皇武鹰扬执敌震骇主上图任耆俊惟清缉熈用丕显祖宗之休命某官以旧徳元勲荐登枢近恭惟经文纬武职思其忧竚观咸刘式遏之功混一区宇垂副具瞻之望
上徐枢宻小简
气渐热伏惟从容右符神明其相之钧动止万福未縁叅承切冀若时保重倚须大拜
违去荧席虽渉日未乆区区景慕若隔年嵗向非亲谊周全至厚讵能使人拳拳不能忘如此凭书引领愈切依归
伏自擢司本兵之地即捷奏无虚日制胜之策何以神速若此耶惟阁下至诚乐易其心休休焉盖古之常人吉士非迩来缙绅所可及也当坐庙堂谋谟天下庶几厚徳以镇浮卓行以善俗一变近世浇薄之风则智名勇功特其余事耳
属者获依大庇苟禄数月亦已幸矣既已丐闲得请俾遂山林之性此意岂可忘耶今兹翳迹荜门寂无一念时以扁舟草履放浪田里中倘未捐弃或以余光振之固所愿也非所敢望也
贺陈枢宻冬小简
黄钟纪律气令凝寒伏惟运筹枢府天人交相钧动止万福某孱琐防踪逺依帡芘尚稽参拜赤舄谨勒状冒尘典记
脩诇鼎茵之仪恪具彛式迩辰不审钧履奚若缅想惟忠宥宻赞计庙谟休庆之来百灵攸介天元肇复庶彚濳萌愿言咀调道粹消息时宜以副四海黔黎之望某官伟才名世妙识济时简在冕旒擢専枢柄竒谋硕画逺迈古人辅赞弥缝实惟名哲行观大拜以快舆情卑悰祈向之切
窃惟方今夷夏乂安四方无侮兵革偃息百姓敉寕盖由黙运韬铃折冲海表故治效之如此其盛某备员遐圉得与士民同其鼓舞实千载一时之荣遇忻幸之至倍极愚衷
书云记爱日初长恭惟某官道恊刚明福祚蕃衍某限以官守拘牵莫获走庆钧阶徒勤祝颂輙脩尺牍以露防诚仰乞钧慈俯垂体照
某踈逺孤踪仰赖洪防得以效能小垒瞻望钧庭邈在云汉自顾分守有等不敢数贡柔函上凂听莹惟倾詹恋慕之诚无时敢替敢祈钧察
某浮贱之资滥分符竹秋间已遂书考政借钧庇之宏得免旷瘝卑情岂胜感刻更觊至仁兼爱益赐包荒俾遂安全誓将疲精尽粹以酬恩覆依恋之深仰丐矜念申问钧闳瑶眷伏惟上下各拥纯休
某皇恐下郡恐有驱策乞赐戒约
郡王 太傅 太尉
贺韩郡王生日小简
苍精司嵗序肇端恭惟琳宇晏清天人叅介钧兴居万福某代匮偏城仰叨云防尚遥瞻拜钧墀谨具柔讷申诇记室
谨时申诇之仪祗载前楮即辰东风解冻气令尚寒不审钧履复何如钦想优游祠馆忠防益彰戬糓之繁明灵黙赞更祈重为社稷生灵精调茵鼎下符祝颂之勤元祚届期三朔正始寔天地交防之时品物咸亨之际仰惟大忠硕徳茂对昌辰福禄绵永卑悰瞻颂实倍等夷
某官竒谋妙畧素蕴胸中茂烈殊勲久扬阃外功成勇退恩宠益隆虽頥神奉祠坐享封爵犹惓惓不忘帝室之大计忠义之莭夐无前比伫聼进跪槐鼎积考中书以允恊于师言幕府旧僚祈向弥切
比辰届三冬蓂收九叶既嵗功之已就实春令之将临天于此时诞生贤帅英资伟质超冠等伦宜其夙奋忠谋结知黼座扶持王运茂着元勲寿考之隆固将与寳符同其久长钦颂之情毫楮难尽
某孤蹇防踪乆防奨芘恭逢降岳令辰及此新莭当躬造崇墉厠宾属称觞之列限以贱守攸拘不克如志輙以星香末礼及祝疏庆函冒尘荧座敢乞钧慈俯赐鉴照
某迂愚下士备数蕃宣获逭谴诃实由恩覆更觊盛徳爱人益赐提携俾安于终始瞻依恳仰弥激懦
贺韩郡王冬小简
冬序向深寒风加劲恭惟栖神真馆天祐忠勲钧兴居万福某仰窃云防末由瞻望履綦谨拜手干冒典书申记史已列前楮迩辰不审钧复何如缅想玩道祠庭宻扶宗社休祥之衍山耸川增阳气方亨气凝凛切祈勉体眷懐精调茵鼎饪下慰倾祝之诚某官以雄才硕量为国宗臣功在王家芳垂史册用能显膺茅土茂对龙光身名俱荣超冠前烈暂兹钧逸琳宇益着丹诚伫闻正位上公以福天下
亚嵗今辰有生同庆恭惟巨徳履之戬糓骈臻某祗畏简书拘于职守不遑趋厠贺客之后尘徒勤倾颂輙修短牍以露愚悃仰乞矜察
逖违荧座荐易星霜鄙心倾驰无日不在墙仭吏事倥偬不获时拜柔函苐深悚愧伏惟钧仁俯赐恕亮某驽钝之质假手偏方实自奨拂之素每思夙夜恭勤尽心抚绥以仰称于知遇感幸之私无以为喻
某碌碌无竒徒劳小垒逺赖防樾苟免旷瘝已书两考更觊盛徳终始提掖不胜至幸瞻跂旌防志往形留
上陈太傅小简
季秋谨时伏惟道隆徳重勲业赫奕社稷攸系神明相辅钧动止万福某服力职事不敢上烦赐念谨奏啓上闻
区区上承问候之礼敬布右楮迩辰不审燕申余暇钧用何如伏乞仰副宸礼眷之渥寳练冲和某倾颂某踈逖之迹伏自一违钧闳屡更嵗籥岩瞻景仰不胜下情某拘绊天涯未縁叅省但深依归恋慕之诚某防贱无取引分自慊不敢輙修竿牍尘汚几阁恐速僭越之罪仰惟钧度容涵未赐谴诃下诚幸甚
恭惟某官协徳位师端诚考古功名终始深契礼经惠泽元勲四海防福天锡难老永固寿祺天下幸甚某孱钝竒危一介之贱承乏乡郡阅日滋久无补事功方虞败黜兹防朝廷以某芟艾狂卒叙録微劳贲以宸章进直龙阁饰之鱼绂就叅漕计宠数便蕃逾涯益分内视缺然有此遭遇以荣为惧实惟钧造曲赐甄收嘘枯吹生自卵而翼天地父母之恩恐未致是某敢徼幸防岂敢须臾以忘道阻且长无由趋诣钧屏待靣以叙谢恳下情无任悚恐之至
某人防望轻智踈术拙蚤被眷怜得预使令之末已为莫大之幸仰承恩数遂使绵薄而总繁剧冗贱而陞清华出于觊觎之外非所宜防晓夕恐畏如临渊谷誓当殚思毕虑竭尽驽力庶几无辱门墙而已
某本路恐有驱使事件乞赐钧谕愿効犬马之力钧闳寳眷伏惟神示相佑坐拥休祥
上刘太尉小简
问讯起居状于记室之史颇渉僭率殊深愧惕春寒尚凛恭惟总领大军纪律严整神明依防福禄骈集某窃禄祠馆末由伏谒幕下遡风驰情谨奉状叅某承乏行朝每荷优遇比者得请而归更勤饮饯区区感戴未尝少忘即日不审钧何如气寒暄未莭敢冀为国家眷赖倍切调防以副天下之望
某还家幸四境无虞得以偷生田野皆出大芘敢不知幸但乍归一畨应接扰扰无少暇以故不即寓状起居其实于左右未尝不惓惓也
舍弟于门墙虽昩平生伏防特逹许辟置帐下刻骨感藏更望留念早赐成就幸甚凂凟上闻伏深愧慑
贺刘太尉小简
即日凝寒恭惟镇抚丰暇神明恊相台动止万福某逺托恩庇末由叅觐伏冀为国自重
某违去旌幢于兹累年下情倾仰无物以喻一行作吏救过不暇追数初心每用慨叹何当躬诣帐下尽布此懐临书重增怅望
昔嵗病卧山中伏闻登坛受钺之宠扶惫占辞因一叟兵为庆迄今不返其浮沉殆不可保比遣使臣防纲至鄂渚再上记颇详悉伏计已尘台几感念恩义有不能忘者不在书疏之踈宻耳尚幸孚照
某偶以宣威之檄分校特奏名进士于成都用四十日始得归中途下拜因永康所赐台谕跪坐以读恩意慈祥寒屋为暖薄暮就道傍僧舍取火作记未谢万一益深感愧之至
某资中方报代已防朝廷记録继下沈黎之命顾何以得此不敢忘所自也重增感愧然某衰病益侵行挂衣冠神武门下与草木同腐矣平生相知如公无几輙布苦懐临书凄断
台眷上下均庆有役愿受令
侍从
上王尚书小简 员显道
末夏谨时仰惟崇深禁掖武部雄特职穹地峻神天扶赞台万福某谨専勒记上诇兴居
某中悃之诚右牋已悉比辰暑意渐盛仰惟师长百僚羽仪万化贤哲所介拥祥时万益寿而臧伏丐妙用冲和永为王室倚赖下符宇县倾系之切
某仰惟某官诚明之质温厚之文二者皆粹然不离所谓黄琮白璧天地之器南金东箭湖海之望向者屡试藩符均劳外府然汲黯寝谋望之雅意自当为本朝之重迩者黼扆所以深思旌车所以亟召先畀旧物行秉元枢旦夕真荷踵而须矣匪佞
伏覩制书以禁掖之任仰属盛徳百全之英诚足以施六蓻之明效分九品之清浊缙绅君子与夫蓬茅之细民闻命之日皆欢兴鼓舞引首南望恐除拜之缓也更祈养望台衡遂熈庶政则山公品题毛玠雅亮皆不足列于大君子之前矣
某区区一介谫劣下才鼯防五技驽马十驾深虑不堪世用今者恪将使事逺防帡幪逖观盛时登进良弼俾无庸者得依洪庇与万类同庆诚夙昔之愿也感愫之懐临纸无极
上王尚书小简
夏令云初炎蒸渐剧仰惟典正七朝鼎来万祉神天恊赞台履动止集福某谨勒记上干典籖
比辰星迎东井风起南薫不审台座日用何似想惟濯缨清涂视草禁掖两有胜适更乞妙防一莭即正三阶下情企祷之切
某官富文笃学烛理明道冠艺于南宫蔼誉乎西蜀令闻令望表恭一世名流胜士殆未可企而及也五兵要职八座崇班盖圣姑示优贤之宠然超除特拜未见其止侧耳白麻之宣黄扉之入匪昕伊夕也不诬不佞窃惟国家隤福生灵兼爱南北则继好息民折冲樽爼当有人焉今执事践扬中外阅天下谊理甚精且博则附近懐逺之术胜残去杀之义非执事其谁茂明之某寒踪衰退逺尘使节饫闻徳望今聆显拜盖喜庇身之有地也方堕万里外不任进伏两阶乃情依依耳
上林尚书小简
春律更调恭惟玉立朝端神示昭相台动止万福某备员戎幕苟安分守乞不垂念矫首门下晤对邈未有期伏祈养无害之刚成不赀之福俯慰中外之望某逖逺台仪倐两易嵗惓惓髙谊鉴寐不忘卑栖冗局畧无少休念念拜起居之问迄今未果尚期大人君子曲垂包容寸毫尺楮言不能叙
恭惟某官经术文章师表一世以八座之重进读经筵兼职翰苑自昔儒者逢时之荣何以加此然荐绅之谈尚以未究施设为歉况某受知素厚者其私用延跂宜如何哉即聆大拜慰此遐瞻
贺秦大资冬小简
冬律方中祁寒弥盛恭惟提总兰防纳忠文陛天人介相钧兴居万福某备数遐陬仰叨恩覆末由叅拜钧墀谨勒手诚申溷典记不备
申诇茵鼎之仪祗具右方迩辰钧履复何如伏惟游情图典神佑傅硕戬谷之来日加繁衍一阳换莭朔吹方严更祈惠令饰调辅隆景祚以慰生民之望
仰惟某官英才妙蕴出类离伦名髙斗南望隆人杰故能擢巍科隆厚眷峻跻政府纲举圗书辅成缉熈光明之美勲徳无盛萃于一门考古騐今未有其比是宜延保宗社流庆无穷超越乎杨公四世萧氏八叶舆议攸归非某敢佞
天光肇届动植咸亨缅维硕徳履之茂膺纯嘏某以拘职逺方不获走厠缙绅献斚之列輙借毫楮以摅倾颂之诚伏惟钧仁曲垂矜亮
伏自拜违恩闳三更嵗籥感恋之深发于宵晤实念云泥势隔不敢频以竿牍防礼冒玷典籖仰觊钧慈察其非懈特赐原贷
某坎防踪久荷甄播叨窃承宣之寄虽偏方遐徼夷獠杂居自昔号为难制而逺頼朝廷威徳莫不革心向化以故柔良乐业得以安其愚拙举家饱暖实出鸿私感激形言曷殚愚悃
某资品凡庸滥膺符竹勤劳绥抚已越朞年自非恩门覆防曷免谴尤镂骨铭心誓大徳酬更蕲钧造加怜始终全庇下情依恋不胜惓惓
上张徽猷小简
春序剧喧物华滋胜太平和气海宇翺翔恭惟志茂经纶术恢康济精忠许国膏泽在民神之聼之百祥来舍台动止万福谨再奉手啓布起居不宣
迩辰缅维雍容毂下歩武廷中谠论赞襄宏谋啓沃均调国论叶济化工宻勿进思优游退食天人叅介福祉川增更祈上体眷懐俯从颂咏保绥饔寝毖啬冲和倚需大用
窃惟防衣侍膳日奉钧顔温凊问安门防多庆某一麾匏系数仭云髙渴奉羽仪苐深景企拳拳鄙素笔墨奚殚
某仰惟道学资深渊源浩博代工之业夙禀生知熈载之谟率由自得严途穹峻拱侍宸旒倚注方隆眷毘益厚涣恩异数辉映无前广誉英声飞腾天下缙绅咸慕岂特区区
某近被上恩再司戎律黜幽是惧仍进官聨受命拜嘉汗顔殒越俯惟孤逖曷称使令兹盖某官恻怜陈旧推僭迂踈特达之私未知报塞某伏思燕南赵北黠虏殊邻必择贤臣付之阃干城方畧御侮内视缺然益虞诃谴徒误奨知旦旦省循曷胜战汗
某滥乘一障遽阅三秋上頼圣算授成天威宣畅庙谋制胜堂上折冲烽燧销沉枚静其如碌碌苐守平平加之疾急侵陵茕然老境尝摅危恳輙丐投闲比奉御封骤颁纶告臣子之分莫获循墙然而某膂力既愆素餐尤甚支离受粟实不遑寜久沐眷怜谅防记恤
某上问台闳寳眷伏想顺迎暖律茂集春祺
某此中有委愿効驱防
上陈侍读小简
燕闲丰暇台万福某病即林垄末由占见尚冀为国自重
起居状比复何似益冀斋疾自谨再极文章礼乐之选下情倾颂执事进退异常譬之坚车大艎非有所却不能至也一宿留则弭莭缓辔于禁途矣
凌云之别已堕梦境出防喧寂不同书疏两絶念之慨然有懐种种非索言不尽
某初心旧学槁落尽矣下执事哀之以华缄妙语鼔气徤读恍觉神观复还也幸甚过望扶惫占词未谢万一
上胡侍制小简 孙仲益
过都一望履絇礼遇益厚而以忽忽就别不获奉周旋为恨日召归郊见以尽余恳
伏审宠还外制未敢为门下庆圣主图旧示大用之权舆黄阁紫枢自此超进区区慰喜非朋友之私也廹于严诏襆被造官踈庸拙于用大已再具奏控免所冀圣主哀怜放还田里以遂鱼鸟之性自内庭入辅非公而谁
上莫吏部小简
某罪垢众所鄙逺首防车骑踵门存劳甚宠一复感着道路流离弥时方有息肩之地占谢不敏伏希亮察新命登冠六卿除书传闻顾以逺外不果陪附賔客下陈一赞左右之喜尚冀珍摄以需大用
防案之初讼牍纷然皆数政不决之讼而因循流弊又性所不乐尽索案牍寘一室中时时省阅之吏诈民寃如辨白黑甚有可乐者但尘容俗状已稍见于眉睫他日复得相见定非故吾矣
上陈寳学小简
不审起居复何如前辈旧徳惟公一人益冀珍啬以副大夫士归重之意
违逺荧座一经星矣中间多故书疏不登几阁之下但增愧叹其于忘年左顾之恩尚朝夕念之伏幸恩照某与下执事书疏徃来小纸博封旧矣輙占辞作牋扳俗下之礼有未能去者伏幸洞照
上楼学士小简
某孤陋无取人所弃絶过而不问独防眷奨弗替畴昔因获登门墙耸闻训余懐感恩徳殆无以为语即日炎溽可畏恭惟宻侍黼扆明神议相台万福窃冀葆光伫迎柄拜不胜惓惓
某官以备道逺业上简眷衷践扬华要尚兹绵力未副四海具瞻公议鬱鬱伫膺蚤莫登拜入叅揆席大福天下岂特门阑蕞尔永有依归不胜祈恳之至
上侍讲小简
孟春谨时恭惟道尊徳隆神天拱防台动止万福某仰托华庇末縁詹对伏冀严卫威重永绥斯文
某僭兴居既公牍谨矣迩辰元正肇啓气澄清不审神观何如敢于使人问兴寝窃知卫生有经万有忻慰得台无恙为清朝纲领为斯文东道主此岂小事也
恭惟某官以一代文伯如唐韩栁氏上方偃武右文登用俊杰审如执事合位要津某游东南无问贵贱皆如此言某不敢欺某不敢诬润泽苍生定在朝夕与在陶铸可见此心
某诵执事之文愿抠衣下风既有年矣踈践僻贱无路自効今者使人数百里一旦扣门坠之防缄明珠大贝举以遗匹夫某何堪此赐但传之朋友以为耀耳某不腆晚生得与诸儒至于庭上不以其言论朴拙擢之首冠山林鄙野非真冝称也实惟乡先生台光之所照临某不敢自私尚容趋伏墙仭数露此懐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