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详注文选卷第十六
文选卷第十六
目录 [隐藏]
1 志下
1.1 闲居赋
2 哀伤
2.1 长门赋
2.2 思旧赋
2.3 叹逝赋
2.4 怀旧赋
2.5 寡妇赋
2.6 恨赋
2.7 别赋
志下
闲居赋
并序。闲居赋者,此盖取于礼篇不知世事闲静居坐之意也。
闲居赋
潘安仁晋武帝时人也。
岳尝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未尝不慨然废书而叹。汉书汲黯传曰:黯姉子司马安,文深善巧宦,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班固司马迁赞曰:迁有良史之才。李陵书曰:能不慨然。史记,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读乐毅报燕王书,未尝不废书而泣。汉书,司马安,黯姉子也。与长孺同传。为人谄佞,善事上下,故四至九卿之位。班固曰:安文善巧,故每读其传而叹息。黯,于减切。字林曰:慨,仕不得志。许既切。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西京赋曰:小必有之,大亦宜然。顾常以为士之生也,非至圣无轨微妙玄通者,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周易曰:用无常道,事无轨度。广雅曰:轨,迹也。老子曰:善行无辙迹。又曰: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河上公曰:玄,天也。言其节志精微,与天通也。则必立功立事,效当年之用。汉书,平当书曰: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延笃与张奂书曰:烈士殉名,立功立事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效,致也。是以资忠履信以进德,修辞立诚以居业。周易曰:履信思乎顺。又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诚所以居业也。
仆少窃乡曲之誉,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可与论行也。忝司空太尉之命,所奉之主,即太宰鲁武公其人也,举秀才为郎。臧荣绪晋书曰:贾充,字公闾,封鲁公,为司空,转太尉,薨,赠太宰,谥武公。又曰:岳弱冠,太尉举秀才。尔雅曰:忝,辱也。命,谓举命之。尔雅曰:命,告也。凡尊者之言曰命。孝经曰:则周公其人也。逮事世祖武皇帝,臧荣绪晋书武纪曰:帝讳炎,字安世。崩,上号世祖。礼记曰:逮事父母。为河阳怀令,臧荣绪晋书曰:岳出为河阳令,转怀令。汉书,河内郡有怀县、河阳县也。尚书郎,廷尉平。臧荣绪晋书:岳频宰二邑,勤于政绩,调补尚书郎,迁廷尉平,为公事免官。汉书曰:宣帝初置廷尉左右平,秩皆六百石。平,皮命切。今天子谅闇之际,天子,惠帝也。谅闇,今谓凶庐里寒凉幽闇之处,故曰谅闇。领太傅主簿。府主诛,除名为民。臧荣绪晋书曰:杨骏为太傅,辅政,高选吏佐,引岳为太傅主簿。骏诛,除名。俄而复官,除长安令。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汉书音义,如淳曰:凡言除者,除故官就新官也。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免。自弱冠涉乎知命之年,礼记曰:二十曰弱冠。论语,子曰:五一而知天命。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八徙官而一进阶,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职,迁者三而已矣。八徙官,谓举秀才,为郎,河阳令,怀令,尚书郎,廷尉平,领太傅主簿,长安令,迁博士也。一除名谓太傅主簿,府诛,除名为民也。一不拜职,谓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也。一进阶,谓徙怀令为尚书郎也。再免,谓任廷尉平,以公事免,迁博士以去官免也。三迁,谓廷尉平,领太傅主簿,及迁博士也。虽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周易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广雅曰:效,验也。
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谓拙于用多。论衡曰:博览古今者为通人。臧荣绪晋书曰:和峤,字长舆。庄子谓惠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尚书,周公曰:予多才多艺。称多则吾岂敢,言拙信而有征。论语,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左氏传,叔向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方今,犹正今也。广雅曰:方,正也。尚书曰:俊乂在官。又曰:百工惟时。孔安国曰:百工皆是言政无非。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汉书曰:列侯太夫人。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左氏传,荀罃曰:余羸老矣。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孝经曰: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左氏传,晋侯谓汝叔齐曰:鲁侯善礼。叔齐曰:而屑屑焉习仪以亟。方言曰:屑屑,不静也。论语,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筭也。郑玄曰:筲,竹器也,容斗二升。袁宏后汉纪,郭林宗曰:大丈夫焉能久处斗筲之役乎。
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注:知足之人,绝利去欲,不辱于身也。知可止则止,则财利不累于身,声色不乱于耳目,终身不危殆也。论语,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班固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毛诗曰:筑室百堵。汉书,景帝诏曰:艺种树可衣食物。庄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家语曰:原宪衣弊衣冠,衎然有自得之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说文曰:税,租也。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灌园粥蔬,以供朝夕之膳;列女传曰:于陵子仲为人灌园。字书曰:粥,卖也。粥与鬻音义同。说文曰:膳,具食也。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郑玄周易注曰:牧,养也。广雅曰:酤,卖也。古护切。释名曰:酪,乳汁所作也。汉书,秦德公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历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于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故也。腊者,风俗通礼传曰: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腊,猎也,言猎取禽兽以祭其先祖,故曰腊也。秦孝公始置伏,始皇改腊曰嘉平。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论语,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包氏曰: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辞也。友于兄弟,善于兄弟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即与为政同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韩诗序曰:劳者歌其事。声类曰:遂,从意也。其辞曰:
傲坟素之场圃,步先哲之高衢。左氏传,楚灵王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贾逵曰:三坟,三皇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素王之法。九丘,亡国之戒。坟,大也,言三皇之大道。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也。上林赋曰:翱翔乎书圃。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虽吾颜之云厚,犹内媿于寗蘧。有道吾不仕,无道吾不愚。尚书曰:颜厚有忸怩。楚汉春秋,韩信曰:臣内媿于心。论语,子曰:寗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卷而怀之。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余也。管子曰: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
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涘。杨佺期洛阳记曰:城南七里,名曰洛水。蔡邕祓禊文曰:自求多福,在洛之涘。毛苌诗传曰:涘,犹涯也。身齐逸民,名缀下士。论语,子曰: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注:逸民者,节行超逸也。礼记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礼记曰: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陪京泝伊,面郊后市。南都赋曰:陪京之阳。薛综东京赋注曰:泝,向也。杨佺期洛阳记曰:洛水之南,名曰伊水。周礼曰:面朝后市。郑玄仪礼注曰:面,前也。陆机洛阳记曰:洛阳凡三市:大市名曰金市,公观之西;城中马市,在大城之东;洛阳县市在大城南。然此市,洛阳县也。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杰其高峙。
河南郡县境界簿曰:城南五里,洛水浮桥。方言曰:造舟谓之浮梁。郭璞曰:即今浮桥。尔雅曰:地谓之黝。说文曰:黝,微青黑色,于纠切。楚辞曰:不能凌波以径度。陆机洛阳记曰:灵台在洛阳南,去城三里。毛苌诗传曰:杰,特立也。思玄赋曰:松乔高跱孰能离。徐爰射雉赋注曰:峙,立也。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日、月、五星,天之文也。陆贾新语曰:楚王作干溪之台,窥天文。谢承后汉书曰:姚俊尤明图纬秘奥。字书曰:秘,密也。广雅曰:奥,藏也。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其西则有元戎禁营,玄幙绿徽。其西,宅之西也。元戎,兵车也。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禁营,谓五营也。陆机洛阳记曰:五营校尉,前后左右将军府,皆在城中,陆机既不言所处,难得而详也。
郑玄礼记注曰:徽,旌旗之名也。溪子巨黍,异絭同机。史记,苏秦说韩王曰:溪子、巨黍者,皆射六百步之外。许慎曰:南方溪子蛮夷柘弩,皆善材也。孙卿子曰:繁弱巨黍,古之良弓。异絭同机,言弩絭虽异而同一机也。汉书音义,张晏曰:连弩三十絭共一臂。然絭,弩弓也。李奇曰:絭,弓也。字林曰:絭,音卷。孔安国尚书传曰:机,弩牙也。本或为异卷同归,误也炮石雷骇,激矢虻飞。炮石,今之抛石也,皆匹孝切。广雅曰:骇,起也。吕氏春秋曰:激矢远。法言曰:羿激矢。范蠡兵法,飞石重二十斤,为机发行三百步。东观汉记,光武作飞虻箭以攻赤眉。广雅曰:虻,飞箭名也。方言曰:凡箭三鎌,谓之羊头。三鎌长六尺,谓之飞虻。郭璞曰:此谓今之射箭也。
鎌,棱也。以先启行,耀我皇威。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西都赋曰:耀皇威而讲武事。其东则有明堂辟廱,清穆敞闲。陆机洛阳记曰:辟廱,在灵台东,相去一里,俱魏武所徙。三辅黄图,大司徒宫奏曰:明堂、辟廱,其实一也。毛诗曰:于穆清庙。洞箫赋曰:又足乐乎,其敞闲也。环林萦映,圆海回渊。三辅黄图曰:明堂、辟廱,水四周于外,象四海也。仲长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所以行礼乐,宣教化。辟者,象璧圆以法天;雍者,拥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班固东都赋曰:曷若辟雍海流。聿追孝以严父,宗文考以配天。毛苌诗传曰:聿,述也。南都赋曰:奉先祖而追孝。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
文考,谓晋文王也。尚书曰:惟予文考。祗圣敬以明顺,养更老以崇年。言尊祖父以配天,所以明顺也。养三老五更,所以崇年也。韩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言汤圣敬之道,上闻于天。白虎通曰:礼三老于明堂,所以教诸侯孝也。礼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弟也。
若乃背冬涉春,阴谢阳施。七发曰:于是背秋涉冬。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楚辞曰:青春爰谢。王逸曰:谢,去也。庄子曰:随四时之施。汉书曰:阴阳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施,犹布也。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左氏传,宰孔曰:天子有事于文武。杜预曰:有祭事也。尔雅曰:祭天曰燔柴。郭璞曰:既祭,积薪烧之。周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郑司农曰: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燔燎而生烟,以报阳也。礼记曰:周人禘喾而郊稷。郑玄曰:禘郊祖宗,谓祀祭以食也。左氏传曰:天子非展义不巡狩。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骑。史记,赵简子曰:我之帝所,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蔡邕独断曰:大法驾,备千乘万骑。
服振振以齐玄,管啾啾而并吹。左氏传,卜偃曰:童谣云,袀服振振,音真。服虔曰:袀服,黑服也。杜预曰:振振,威貌也。说文曰:袀,玄服也,音均。风俗通曰:竹曰管。郭璞尔雅注曰:管长尺围寸,并吹之,有底。贾氏以为如??六孔。风俗通曰:汉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仲于泠道舜祠下得玉管,后人易之以竹。王逸楚辞注曰:啾啾,鸣声也。煌煌乎,隐隐乎,苍颉篇曰:煌煌,光明也。上林赋曰:煌煌扈扈。隐隐,盛也。又曰:沉沉隐隐。一作殷殷,音义同。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春秋考异邮曰:饰礼容,成文法。史记曰:孔子陈俎豆,设礼容。汉书,龚遂曰:坐则诵诗、书,立则习礼容。史记曰:天下之壮观。上林赋曰:君未睹夫巨丽。两学齐列,双宇如一。
郭缘生述征记曰:国学在辟廱东北五里,太学在国学东二百步。鲁灵光殿赋曰:万户如一。右延国冑,左纳良逸。尔雅曰:延,进也。国学教冑子,太学招贤良。太学在国学东。尚书曰:夔教冑子。李尤明堂铭曰:夏进贤良。祁祁生徒,济济儒术。安革猛诗曰:祁祁我徒。毛诗曰:来假祁祁。又曰:济济多士。班固公孙弘赞曰:萧望之以儒术进。或升之堂,或入之室。家语,卫将军文子问于子贡曰:吾闻孔子之施教也,成之以文德,盖入室升堂七十余人。教无常师,道在则是。尚书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蔡邕劝学篇曰:人无贵贱,道在则尊。论语,叔孙武叔曰:吾亦何常师之有,道在则是。言有道则可以为师。故髦士投绂,名王怀玺。言弃绂藏玺,咸来学也。毛诗曰:髦士攸宜。
尔雅曰:髦,俊也。汉书曰: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西京赋曰:怀玺藏绂。训若风行,应如草靡。论语,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此里仁所以为美,论语曰:里仁为美。郑玄曰:里者,人之所居也。居于仁者之里,是为善也。孟母所以三徙也。列女传曰:孟母舍近墓,孟子嬉戏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去,舍市旁,其子嬉戏为贾衒。孟母又曰:此非所以居子处也。乃舍学宫之旁,其子嬉戏乃设俎豆,进退揖让。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
爰定我居,筑室穿池。毛诗曰:筑室百堵。庄子,孔子曰:鱼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长杨映沼,芳枳树篱。冯衍显志赋曰:揵六枳而为篱。游鳞瀺灂,菡萏敷披。瀺灂,出没貌。高唐赋曰:巨石溺之瀺灂。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竹木蓊蔼,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广志曰:洛阳北芒山有张公夏梨,甚甘,海内唯有一树。大谷,未详。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乌椑木。广志曰:梁国侯家有乌椑,甚美,世罕得之。椑,方弥切。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曰:周文王时有弱枝之枣,甚美,禁之不令人取,置树苑中。王逸荔枝赋曰:房陵缥李。荆州记:房陵县有好枣,甚美,仙人朱仲来窃。大山肃亦称学问,读岳赋周文弱枝之枣;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为碓磨之磨。靡不毕殖。苍颉篇曰:殖,种也。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汉书音义曰:樱桃,含桃也。尔雅曰:荆桃,今樱桃也。冬桃子,冬熟也。榹桃,山桃也,实似桃而小,不解核。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胡桃,出西域。广志曰:张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石榴蒲陶之珍,磊落蔓衍乎其侧。石榴,即若榴也。薄陶,似燕薁。磊落,实貌。蔓衍,长也。博物志曰:张骞使大夏,得石榴。李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大宛,得蒲陶。梅杏郁棣之属,繁荣丽藻之饰。郁,今之郁李。棣,实似樱桃也。张揖上林赋注曰:薁,山李也。郁与薁音义同。郭璞上林赋注曰:棣,实似樱桃。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荠甘旨,蓼荾芬芳。毛诗曰:堇荼如饴。毛苌曰:堇,菜也,居隐切。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韵略曰:荾,香菜也,相惟切,与葰同。蘘荷依阴,时藿向阳。崔豹古今注曰:蘘荷,菜似姜,宜阴翳地,依阴而生也。郑玄仪礼注曰:藿,豆叶也。曹子建求亲表曰:葵藿之倾叶太阳。绿葵含露,白?负霜。
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楚辞曰:窃独悲此凛秋。字书曰:凛,寒也。左氏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老子曰: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河上公注:熙熙,淫情欲也。熙春,阴阳交通,万物感动,登台观之志意淫,故曰熙春。广雅曰:熙,炽也。易曰:暑往则寒来。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太夫人乃御版舆,升轻轩,礼记曰:诸侯曰夫人。注:夫之言扶也,言能以礼自扶。版舆,车名。傅畅晋诸公赞曰:傅祗以足疾,版舆上殿。版舆,一名步舆。周迁舆服杂事记曰:步舆方四尺,素木为之,以皮为襻,掆之,自天子至庶人通得乘之。远览王畿,近周家园。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尔雅释言曰:宣,徇遍也。郭璞注曰:皆周遍也。杜预左传注曰:宣,散也。常膳载加,旧痾有痊。说文曰:痾,病也。庄子曰:今余病少痊。司马彪曰:痊,除也。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曹子建名都篇曰:列坐竟长筵。言屈轨不行也。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结轨还辕。张揖曰:结,犹屈也。陆擿紫房,水挂赪鲤。马融高第颂曰:黄果扬芳,紫房溃漏。张载安石榴赋曰:紫房独熟。毛苌诗传曰:赪,赤也。或宴于林,或禊于汜。史记曰:武帝禊灞上。续汉书曰:三月上巳,宫人皆禊于东流水上,自洗濯,拂除宿疾垢也。风俗通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于水祓除,故事取于清絜也。尔雅曰:穷渎曰汜。郭璞注曰:水无所通也。尔雅曰:水决复入曰汜。昆弟班白,儿童稚齿。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礼记曰:班白不提挈。尔雅曰:幼,稚也。方言曰:稚,小也。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毛诗曰:万寿无疆。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为称寿。黄香天子颂曰:献万年之玉觞。论语,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孔安国曰:见其寿则喜,见其衰老则惧。寿觞举,慈颜和。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浮杯乐饮,丝竹骈罗。说苑曰:公承不仁,举大白浮君。广雅曰:浮,罚也。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风俗通曰:丝曰弦,竹曰管。西京赋曰:蓬莱而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高歌。杨恽报孙会宗书曰:奋袖低卬,顿足起舞。傅武仲舞赋曰:抗音高歌,为乐之方。人生安乐,孰知其佗?佗,谓荣贵也。国语曰:晋文公适齐,齐侯妻之女,甚善焉。文公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佗。
退求己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论语,孔子曰:君子求诸己。曾子曰:旦就业,夕而自省。奉周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论语,孔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论语考比谶,赐问曰:格言成法,亦可以次序也。几陋身之不保,尚奚拟于明哲。尔雅曰:几,近也。孟子曰: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毛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安仁不自保,何更拟于昔之哲人,而登官位于世也。仰众妙而绝思,终优游以养拙。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毛诗曰:优哉游哉,亦是戾矣。郑玄曰:戾,止也。优游自安止,言思不出其位。
文选考异
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袁本、茶陵本「书之题」三字作「题之」二字,「题」下校语云善作「书」。晋书作「书之题」,盖尤延之依彼改也。
注「文深善巧宦」:袁本、茶陵本作「巧善宦」三字。
注「汉书司马安」下至「而叹息」: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四字。
注「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仕不得志」: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言诚有巧宦之理拙固有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讳炎字安世」: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谅闇」下至「故曰谅闇」:袁本无此十七字,有「及谅闇并已见西京赋」。案:袁本是也,但「京」当作「征」耳。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全异,皆非。
注「孔安国曰知天命之终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八徙官」下至「辄去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四字。
注「周公曰予多才多艺」: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方今」下至「方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孔安国曰」下至「言政无非」: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余羸老矣」:袁本、茶陵本「矣」作「也」,是也。
注「王隐晋书曰岳母寒以数戒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郑玄曰」下至「容斗二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注知足之人」下至「终身不危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九字。
灌园粥蔬:袁本、茶陵本「粥」作「鬻」,是也。晋书作「鬻」。
注「于陵子仲」:袁本、茶陵本「仲」作「曰终」二字。案:「终」字是也,「曰」字衍耳。此所引贤明传文,尤改误。
注「故曰腊也」下至「改腊曰嘉平」: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奚其为为政」下至「即与为政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傲坟素之场圃:陈云:「傲」,晋书作「遨」,为是。袁本、茶陵本「场」作「长」,晋书作「长」。案: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云「以为长圃啸傲其中矣」,是其本作「傲」字、「长」字,善注未有明文,无以考也。
注「坟大也」下至「素王之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其智」下至「不可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虞仲夷逸」下至「子男凡五等」: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四字。何、陈校但去「礼记至凡五等」十四字,未是。
注「尔雅曰地」下至「于纠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黝长貌」三字。今案:二本是也。「黝」者「??」之同字也,玉篇长部有「??」,云「于皎切」。「????」,长不劲。广韵二十九筱同。故善云长貌。安仁以之与下文「杰」字偶句。「??」言梁之长,犹「杰」言台之高,于地谓之幽,敻乎无涉。不知何人误认,辄记于旁。尤延之不察,取而改之,读者莫辨矣。又二本正文下有「于纠」二字,向注云「黝,桥貌」,盖五臣不取长为训,而如字读之,善义既全异,音亦未必同也。
注「仲长昌言曰」下至「曷若辟雍海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备千乘之万骑:何云「之」字疑。今案:各本皆同,晋书亦作「之」,无以考也。
注「郭璞尔雅注曰」下至「后人易之以竹」: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三字。
注「太学在国学东」:茶陵本无此六字,袁本亦有。案:无者是也。上节注引述征记有斯语,不当再出。
注「安革猛诗曰」:案:「安」字衍,「革猛」当作「韦孟」。各本皆误。依钱少詹大昕十驾斋养新录载海宁陈仲鱼鳣说订正。
注「来假祁祁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有道则可以为师」: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毛诗曰筑室百堵」:袁本作「筑室已见上」,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注「甚甘」:袁本无此二字。茶陵本此节多脱误。案:凡二本之误,多不更论。
注「广志曰」下至「世罕得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广志曰」下至「置树苑中」: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荆州记」下至「仙人朱仲来窃」: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有「周文朱仲未详」六字。案:二本是也。此等皆尤增改之误。
注「大山肃」下至「为碓磨之磨」: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见颜氏家训勉学篇,必或记于旁,而尤误取以增多者。彼「肃」上有「羊」字,记者失去,遂成误中之误。
注「尔雅曰荆桃」下至「不解核」: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案:二本是也。安仁自以桃、樱桃、胡桃为三桃。善注但有樱桃、胡桃者,桃不须注耳。不知者乃记尔雅于旁,尤取之最误。若善果引此,是荆冬山胡而四,并桃成五,与正文乖戾甚矣。凡增多之误多此类。
注「棣实似樱桃也」:袁本、茶陵本「实似」二字作「山」。案「山」字是也。「实似」误涉下。
蓼荾芬芳:袁本、茶陵本「荾」作「荽」,注同。案:二本是也。晋书作「荽」,「荽」「荾」同字。此亦或记于正文及注旁,而尤误取之者。
注「郑玄仪礼注曰葰廉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与葰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菜似姜」: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曹子建求亲表曰」:何校「求」下添「通亲」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火星中而寒暑乃退」:袁本、茶陵本无「星」字、「而」字。
注「河上公注」下至「熙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
注「尔雅释言曰」下至「皆周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言屈轨不行也」:袁本、茶陵本「言」上有「结犹屈也」四字。
注「张揖曰结犹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王隐晋书曰兄御史释弟燕令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孔安国曰」下至「则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竹曰管」: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蓬莱而骈罗」:袁本、茶陵本「蓬」上有「夹」字。
注「为乐之方」: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二本是也。彼赋善自无「之」字。
注「此安仁不自保」下至「而登官位于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哀伤
长门赋
并序
长门赋
司马长卿
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外戚传曰:陈皇后者,长公主嫖女也。曾祖婴,与项羽起,后归汉,为唐邑侯。传子至孙午,午尚长公主,生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公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元光五年,坐女子楚服等为皇后巫蛊祠祭呪诅,罢退归长门宫。嫖,匹妙切。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汉书曰:卓氏女文君既奔相如,相如与俱之临邛卖酒舍,文君当垆,相如身自涤器于市。因于解悲愁之辞。郑玄仪礼注曰:于,为也。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说文曰:悟,觉也。陈皇后复得亲幸。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其辞曰: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神女赋曰:夫何神女之妖丽。何休公羊传注曰:据疑问不知者曰何。佳人,谓陈皇后也。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说文曰:佳,善也。广雅曰:佳,好也。尔雅曰:虞,度也。郭璞曰:谓测度也。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魂踰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精魂踰佚,形体枯槁,悲悴之甚也。苍颉篇曰:佚,扬也。楚辞曰:神儵怱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槁,古老切。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我,武帝也。言帝昔许朝往暮来,幸临于己。今以饮食恣乐而忘于为人。人,后自谓也。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郑玄周礼注曰:慊,绝也。言帝心绝移,不省故旧,交在得意相亲而已。慊字或从火,非。尔雅曰:省,察也。慊,理兼切。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苍颉篇曰:怀,抱也。说文曰:悫,谨也。郑玄礼记注曰:悫,愿也,空角切。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愿君问己,因而自进也。尚,犹奉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言奉君虚言而望为诚实。离宫,即长门宫也,在城南。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薄具,肴馔也。史记曰:临,亲也。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楚辞曰:悲愁穷戚兮独处。礼记曰:祥而廓然。郑玄曰:忧悼在心之貌。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又曰:不安之意也。韩子曰:神不淫放则身全。广雅曰:淫,游也。兰台,台名。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毛苌诗传曰:郁,积也。楚辞曰:日窈冥兮羌昼晦。说文曰:窈,深远也。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言似君之车音也。毛诗曰:殷其雷。殷,音隐。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楚辞曰:裳襜襜以含风。王逸曰:襜襜,摇貌。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誾誾。酷烈、誾誾,香气盛也。誾,鱼斤切。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说文曰:存,恤问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胁,敛也。萃,集也。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凭噫,气满貌。字林曰:噫,饱出息也,乙戒切。管子曰:邪气袭内,玉色乃衰。攻中,言攻其中心。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尚书曰:从容以和。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孔安国尚书传曰:造,至也。郭璞方言注曰:郁,壮大也。穹,崇高貌。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间,顷也,谓下兰台少顷也。郭璞方言注曰:靡靡,细好也。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锺音。字林曰:挤,排也,子计切。说文曰:撼,摇也,胡感切。金铺,以金为铺首也。噌吰,声也。噌,音曾;吰,音宏。
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木兰似桂木。文杏亦木名。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丰茸,众饰貌。游树,浮柱也。离楼,攒聚众木貌。汉书音义,臣瓒曰:邪柱为梧。字林曰:撑,柱也,直庚切。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方言曰:栌,栱也。言以瑰奇之木,以为欂栌,委积参差,以承虚梁。说文曰:欂栌,柱上枅也。方言曰:?,虚也。?与槺同,音康。时彷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楚辞曰:时彷佛而不见,心淳热其若汤。说文曰:髣佛,见不审諟也。尚书曰:导河积石。将,七羊切。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埤苍曰:炫,光貌。广雅曰:曜,照也。贾逵国语注曰:耀,明也。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郑玄礼记注曰:致,密也。错石,杂众石也。言累众石令之密致,以为瓴甓。采色间杂,象玳瑁之文章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注曰:今江东呼甓为?砖。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尚书曰:荆州厥篚,玄纁?组。孔安国曰:组,绶类也。周礼曰:幕人掌帷绶之事。郑司农注曰:组绶所以系帷也。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尔雅曰:楣谓之梁。三辅黄图曰:未央东有曲台殿。央央,广貌。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广雅曰:噭,鸣也。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说文曰:怅,望恨也。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宋玉风赋曰:援琴而鼓之。七略曰:雅琴,琴之言禁也,雅之言正也,君子守正以自禁也。贾逵国语注曰:援,引也。案流征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幼,音要。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言依曲次第,贯穿而历览之,志其中操也。中操,操之中也。论语曰:吾道一以贯之。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穷则独善其身,不失其操,故谓之操。自卬,激厉也。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不自激卬。如淳注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五郎切。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自眼出曰涕。流离,涕垂貌。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息,叹息也。悒,于悒也。楚辞曰:憯凄增欷。苍颉篇曰:欷,泣余声也。臣瓒汉书注曰:蹑跟为跕,挂趾为躧。说文曰:蹝,履也。一曰:??,鞮属。鞮,革履也。苍颉篇曰:躧,徐行貌。蹝与躧音义同。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殃。说文曰:揄,引也。尔雅曰:?,过也。殃,咎也。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广雅曰:颓,坏也。言坏其思虑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茞香。芬、若、荃、兰,皆香草也。言以为枕席,冀君来而幸临也。广雅曰:抟,着也,段丸切。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琴操,聂政之妻曰:聂政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想思见之。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迋迋,恐惧之貌,狂往切。楚辞曰:魂迋迋而南行。王逸曰:迋迋,惶遽貌。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楚辞曰:目眇眇兮愁予。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言将晓也。淮南子曰:西方其星昴毕,今出东方,谓五月、六月也。尔雅曰:噣谓之毕。又曰:大梁昴也。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蔼蔼,月光微闇之貌。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楚辞曰:终长夜之曼曼。又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明晦之若岁。曼曼,长也,一作漫漫。又曰: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而增伤。郑玄周礼注曰:郁,不舒散也。越绝书,计倪曰:会稽之饥,不可再更。更,历也。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说文曰:澹,摇也。李奇曰:澹,犹动也。偃蹇,伫立貌也。楚辞曰:思不眠而极曙。王逸曰:曙,明也。庄子:广成子谓黄帝曰:自汝治天下,日月之光,益以荒矣。然荒,欲明貌。亭亭,远貌。一云将至之意。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管子,妇对桓公曰:妾人闻之,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不敢忘,不敢忘君也。
文选考异
奉黄金百斤:袁、茶陵校语云善无「黄」字。案:此尤校添之也。
注「字林曰幸吉而免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说文曰佳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忖所为被退在长门宫之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而忘于为人」:袁本、茶陵本无「为」字。
心慊移而不省故兮:袁本、茶陵本「慊」作「熑」,注同。案:二本是也。此尤误改,说见下。
注「慊字或从火非」:袁本、茶陵本「慊」作「移」。案:二本最是。考玉篇火部云「燫熪,火不绝」,广韵五支同。是当时赋本有作「熪」者,善作「移」,从如字解之,故辨「熪」为非也。不知何时此注误「移」为「慊」,尤延之乃改正文之不误者以就其误,失之甚矣。「燫」「熑」同字。
注「说文曰悫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薄具肴馔也」:袁本、茶陵本无「薄」字,是也。
注「悲愁穷戚兮独处」:案:「处」下当有「廓」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九辨文。
注「又曰不安之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言似君之车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鸾凤翔而北南:袁本、茶陵本「翔」作「飞」。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
注「胁敛也萃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字林曰」下至「乙戒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攻中言攻其中心」: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木兰」下至「亦木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方言曰栌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时彷佛而不见」:袁本、茶陵本「不」作「遥」,是也。
注「心淳热其若汤」: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见不审諟也」:袁本、茶陵本无「审」字,是也。
注「今江东呼甓为?砖」:袁本、茶陵本无「今江东呼甓为」六字,「砖」下有「也」字。
注「说文曰怅望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志其中操也」:袁本、茶陵本「志」作「至」,是也。
注「自卬激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自眼出曰涕」: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臣瓒汉书注曰」下至「徐行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七字,有「蹝履足指挂履也」七字。
注「殃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言以为枕席」:袁本、茶陵本无「以」字。
注「广雅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袁本、茶陵本「魄」作「魂」,「寤」作「寐」。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
注「楚辞曰」下至「惶遽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尔雅曰」下至「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曼曼长也一作漫漫」: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更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一云将至之意」: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思旧赋
并序
思旧赋
向子期臧荣绪晋书曰:向秀,字子期,河内怀人也。始有不羁之志,与稽康、吕安友。康既被诛,秀应本州岛计,入洛。太祖问曰:闻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以为巢、许未达尧心,是以来见。反,自役作思旧赋,后为黄门郎,卒。
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臧荣绪晋书曰:嵇康为竹林之游,预其流者向秀、刘灵之徒。吕安,字仲悌,东平人也。其人并有不羁之才。邹阳上梁孝王书曰: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然嵇志远而疏,吕心旷而放,其后各以事见法。干宝晋书曰:嵇康,谯人。吕安,东平人。与阮籍、山涛及兄巽友善。康有潜遯之志,不能被褐怀宝,矜才而上人。安,巽庶弟,俊才,妻美,巽使妇人醉而幸之。丑恶发露,巽病之,告安谤己。巽于锺会有宠,太祖遂徙安边郡。遗书与康:昔李叟入秦,及关而叹,云云。太祖恶之,追收下狱。康理之,俱死。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锺会为大将军所昵,闻而造之,乘肥衣轻,宾从如云,康方箕踞而锻,会至,不为礼,会深恨之。康与东平吕昭子巽友,弟安亲善。会巽媱安妻徐氏,而诬安不孝,囚之。安引康为证,义不负心,保明其事。安亦至烈,有济世志。锺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杀安及康。康临刑,自援琴而鼓,既而曰:雅音于是绝矣!时人莫不哀之。说文曰:法,刑也。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国语曰:先人就世。方言曰:就,终也。文士传曰:嵇康临死,颜色不变,谓兄曰:向以琴来不?兄曰:已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息曰:太平引绝于今日邪?康别传,临终曰:袁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就死,命也。曹嘉之晋纪曰:康刑于东市,顾日影,援琴而弹。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言昔逝将西迈,今返经其旧庐。毛诗曰:逝将去汝。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凄,冷也。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
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论语曰:将命者出。郑玄曰:将命,传辞者。郑玄毛诗笺曰:将,奉也。徂,行也。毛诗曰:不能旋反。尔雅曰:适,往也。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国语曰:秦泛舟于河。汉书,河内郡有山阳县。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西都赋曰:原野萧条。列子曰:孔子自卫反鲁,息驾乎河梁。毛诗曰:俟我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二子,谓吕安、嵇康也。风赋曰:起于穷巷之间。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毛诗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周,见周墟尽为禾黍,故歌黍离之诗。毛诗正义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又,方禾黍油油。尚书大传曰: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蔪蔪,此父母之国,志动心悲,作雅声曰:麦秀渐兮,黍米????。
彼狡僮兮,不我好。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方言曰:惟,思也。说文曰:怀,念也。韩诗曰:搔首踌躇。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君仰视榱桷,其器皆存,而不睹其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如,往也。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史记曰: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下,不见人犬之忧。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已成,度楚王不足事,六国皆弱,无可为建功者。欲西入秦,辞卿曰:今秦王欲吞天下,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故斯将说秦矣。乃拜斯为客卿。卒用其计谋,官至廷尉。
二十余年,竟并天下。以斯为丞相。二世立,用赵高之言,以属中郎令,赵高按治斯。斯居囹圄中,仰天叹曰:嗟乎!不道之君,何可为计哉!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而心未寤,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赵高治斯,榜掠千余,不胜痛,自诬服。斯所以不死,自负其辩,有功,实无心反。二世乃具斯五刑论,要斩咸阳。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夷三族。拜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运遇,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领会,冥理相会也。郑玄礼记注曰:领,理也。司马彪曰:领会,言人运命如衣领之相交会,或合或开。
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洞箫赋曰:其妙声则清净猒?。长门赋曰:声幼妙而复扬。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言驾将迈,遂停不行。毛诗曰:驾言出游。广雅曰:将,欲也。胡广吊夷齐文曰:援翰录吊以舒怀兮。毛诗曰:我心写兮。
文选考异
注「与嵇康吕安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干宝晋书曰嵇康」下至「时人莫不哀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二字,有「臧荣绪晋书曰安妻甚美兄巽报之巽内惭诬安不孝启太祖徙安远郡即路与康书恶之收安付廷尉与康俱死见法谓被法也」五十字,是也。茶陵本「恶之」上又有「太祖见而」四字,袁本无,盖脱。
注「康别传临终曰」下至「不与」: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有「干宝晋纪曰」五字。
注「就死命也」下至「援琴而弹」: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凄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将命者出」:茶陵本「出」下有「户」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周大夫行役」下至「又方禾黍油油」: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三字。
注「作雅声曰」下至「不我好」: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李斯者」下至「论要斩咸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六十三字。
注「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袁本、茶陵本「斯」上有「李」字,无「与其」至「俱执」十字。
注「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袁本、茶陵本「出」上有「俱」字,「可」上无「岂」字。
注「遂父子相哭」下至「辄决于高」: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案:此一节,尤延之增多者,皆甚误。
注「五行运转遇人所遇之吉凶也」:袁本、茶陵本无「人所遇之」四字。
注「司马彪曰」下至「或合或开」: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叹逝赋
并序
叹逝赋
陆士衡王隐晋书曰:陆机,字士衡,吴郡人也。少为牙门将军。吴平,太傅杨骏辟为祭酒,转太子洗马。后成都王颖以机为司马,参大将军军事,遂为颖所害,临刑,年四十有三。叹逝者,谓嗟逝者往也。言日月流迈,人世过往,伤叹此事而作赋焉。
昔每闻长老追计平生同时亲故,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或凋落已尽,或仅有存者。何休曰:仅,方也。贾逵国语注曰:仅,犹言纔能也。余年方四十,而懿亲戚属,亡多存寡;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昵交密友,亦不半在。尔雅曰:昵,近也。孙林曰:亲之近也。长笛赋曰:密友近宾。或所曾共游一涂,同宴一室,十年之外,索然已尽。索,尽貌。以是思哀,哀可知矣!家语,孔子谓哀公曰:君以此思哀,则哀可知矣。乃作赋曰:
伊天地之运流,纷升降而相袭。伊,惟也。升降,谓天地气上下也。礼记曰:地气上齐,天气下降,而百化兴焉。郑玄曰:齐,读曰跻。跻,升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日望空以骏驱,节循虚而警立。警,犹惊也。言日月望空骏驱而去,时节循虚惊动而立。嗟人生之短期,孰长年之能执?能执,言不能执持得长年也。素问,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曰:在经论中。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时飘忽其不再,老晼晚其将及。楚辞曰:时不可兮再得。思玄赋曰:辰倏忽其不再。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入。晼晚,言日将暮也怼琼橤之无征,恨朝霞之难挹。字林曰:怼,怨也。西京赋曰:屑琼橤以朝飡,必性命之可度。楚辞曰:嗽正阳而含朝霞。毛苌诗传曰:挹,??也。挹,音揖。??,音俱。望汤谷以企予,惜此景之屡戢。山海经曰:汤谷上于扶桑,一日方至,一日方出。郭璞曰:上于扶桑,在上也。一日至,一日出,言交会相代也。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郑玄曰:跂足则可望见之。企与跂同。字林曰:企,举踵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戢,藏也。
悲夫!川阅水以成川,水滔滔而日度。高诱淮南子注曰:阅,总也。毛诗曰:滔滔江汉。世阅人而为世,人冉冉而行暮。夫世之得名,缘于君上。人之父子相继,亦取其名。故以一代之人,通呼为世。暮,言人之年老也。楚辞曰:老冉冉而逾绝。广雅曰:冉冉,进也。人何世而弗新,世何人之能故。言皆灭亡而不能故。野每春其必华,草无朝而遗露。野每春其必华,喻人何世而弗新。草无朝而遗露,喻世何人之能故。夫露之在草,无一朝有余;以喻人之居世,无一时而能故也。王逸楚辞注曰:遗,余也。经终古而常然,率品物其如素。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周易曰:品物咸亨。郑玄礼记注曰:素,故也。譬日及之在条,恒虽尽而弗寤。言命之行逝,譬乎日及,虽至于尽而不能寤。尔雅曰:椵,木槿;榇,木槿。郭璞注曰:别二名,似李树。枣朝生夕陨,可食,或呼为日及,一曰王蒸。潘尼朝菌赋曰:朝菌者,世谓之木槿,或谓之日及。虽不寤其可悲,心惆焉而自伤!广雅曰:惆,痛也。亮造化之若兹,吾安取夫久长?尔雅曰:亮,信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痛灵根之夙陨,怨具尔之多丧。灵根,祖祢也。具尔,兄弟也。南都赋曰:固灵根于夏叶。毛诗曰:戚戚兄弟,莫远具尔。笺曰: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远无近,王俱揖而进之。悼堂构之隤瘁,慜城阙之丘荒。尚书曰: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瘁,犹毁也。毛诗曰:在城阙兮。亲弥懿其已逝,交何戚而不忘。咨余今之方殆,何视天之芒芒。尔雅曰:咨,嗟也。芒芒,犹梦梦也。毛诗曰:民今方殆,视天梦梦。郑玄曰:梦梦,乱也。尔雅曰:殆,危也。伤怀凄其多念,戚貌瘁而尠欢。苍颉篇曰:瘁,忧也。瘁与悴古字通。尔雅曰:尠,少也。幽情发而成绪,滞思叩而兴端。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揭。惨此世之无乐,咏在昔而为言。毛诗曰:自古在昔。
居充堂而衍宇,行连驾而比轩。弥年时其讵几,夫何往而不残。充满于堂,盈衍于宇。何往而不残,残,毁也。尔雅曰:弥,终也。或冥邈而既尽,或寥廓而仅半半,平声,协韵。说文曰:冥,窈也。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信松茂而柏悦,嗟芝焚而蕙叹。毛诗曰:如松之茂。淮南子曰:巫山之上,顺风纵火,紫芝与萧艾俱死。柏悦蕙叹,盖以自喻。苟性命之弗殊,岂同波而异澜。言人之性命,脆促不殊,譬水同波,而无异澜也。瞻前轨之既覆,知此路之良难。此路,即死路也。晏子春秋曰:前车覆,后车戒。启四体而深悼,惧兹形之将然。论语曰: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毒娱情而寡方,怨感目之多颜。广雅曰:毒,痛也。归田赋曰:聊以娱情。方,术也。多颜,谓亡者既多,而非一状也。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
谅多颜之感目,神何适而获怡。尔雅曰:怡,乐也。寻平生于响像,览前物而怀之。夫响以应声,像以写形,今形声既亡,故寻其响像。鲁灵光殿赋曰:忽瞟眇以响像。步寒林以凄恻,翫春翘而有思。翘,茂盛貌。毛诗曰:翘翘错薪。触万类以生悲,叹同节而异时。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包万类。魏文帝与吴质书曰:节同时异。年弥往而念广,涂薄暮而意迮。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史记,伍子胥曰:日暮涂远,故倒行而逆施之。声类曰:迮,迫也,阻格切。亲落落而日稀,友靡靡而愈索。落落,稀貌。靡靡,尽貌。索,协韵,所格切。顾旧要于遗存,得十一于千百。旧要,犹久要也。遗,余也。言顾久要于遗存之中。得十一于千百之内,十一者,谓通千百而计之,十分而得其一,言亡多而存寡也。久要,已见上注。乐隤心其如忘,哀缘情而来宅。忘,失也。宅,居也。言乐易失而哀易居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隤,犹遗也。托末契于后生,余将老而为客。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说文曰:契,约也。论语,子曰:后生可畏。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然后弭节安怀,妙思天造。楚辞曰:夕弭节于北渚。王逸曰:弭,安也。论衡曰:孔子作春秋,妙思自出胸中。周易曰:天造草昧。精浮神沦,忽在世表。表,外也。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寤大暮之同寐,何矜晚以怨早。寤,觉也。大暮,犹长夜也。原夫生死之理,虽则长短有殊,终则同归一揆。言觉斯理,则晚死者何足矜,早夭者何伤也。缪熙伯挽歌曰:大暮安可晨。寐,犹死也。古诗曰:潜寐黄泉下。指彼日之方除,岂兹情之足搅?言既寤之,则彼死日之方除,岂能乱我情乎?言不足乱也。毛诗曰:日月其除。又曰:秪搅予心。毛苌曰:搅,乱也。感秋华于衰木,瘁零露于丰草。在殷忧而弗违,夫何云乎识道。言达人之志,混齐死生。今反感木衰之秋华,悲丰草之零露,是乃在殷忧而不去,何云识道乎?言未识也。毛诗曰:零露团兮。又曰:在彼丰草。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苌曰:违,去也。法言曰: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睹其识道也。殷,深也。将颐天地之大德,遗圣人之洪宝。言将养生而遗荣也。尔雅曰:颐,养也。遗,弃也。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解心累于末迹,聊优游以娱老。末迹,喻老。言解世俗之心累于末,聊优游卒岁以娱老年。庄子曰:解心之缪,去德之累。容动色治气意六者,缪心者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者也。累,犹负也。优游,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
文选考异
注「太傅杨骏辟为祭酒」:袁本、茶陵本「为祭酒」三字作「机」。
注「参大将军军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临刑」下至「而作赋焉」: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
注「何休曰仅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孙林曰亲之近也」:陈云「林」疑当作「炎」,是也。各本皆误。
乃作赋曰:案:「作」当作「为」,袁本、茶陵本无「作」字。校语云善有「为」字。
注「伊惟也」下至「上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言日月望空」下至「惊动而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能执」下至「得长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晼晚言日将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一日方至」: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谁谓宋远」: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通呼为世」:袁本、茶陵本「世」下有「人」字。
注「暮言人之年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尔雅曰」下至「一曰王蒸」: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五字。
虽不寤其可悲: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悟」。案:本篇前后皆不作「悟」,二本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
注「笺曰莫无也」下至「俱揖而进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
戚貌瘁而尠欢:袁本、茶陵本「戚」作「戚」,校语云善作「戚」。案:此亦但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
注「苍颉篇曰瘁」:案:「瘁」当作「悴」,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注「何往而不残残毁也」:袁本、茶陵本无「何往而不残」五字,有「皆」字。
注「即死路也」:袁本、茶陵本无「即」字。
注「日思往没之人多在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谅多颜之感目:袁本云善作「谅」,茶陵本云五臣作「亮」。案:本篇「亮造化之若兹」,不作「谅」。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必是。
注「言春秋与往同然存亡异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忘失也宅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我将欲老死与汝为客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言精神不定世表在世之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寤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言既寤之」下至「言不足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言未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遗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末迹喻老」下至「以娱老年」: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怀旧赋
并序。怀旧赋者,怀,思也,谓思于亲旧而赋也。
怀旧赋
潘安仁
余十二而获见于父友东武戴侯杨君,臧荣绪晋书曰:岳父芘,琅邪内史。潘岳杨肇碑曰:肇字秀初,荥阳人,封东武伯,薨,谥曰戴。芘,音毗。始见知名,遂申之以婚姻,言岳有名誉,为肇所知。汉书曰:官皇帝知名者。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女适潘岳。左氏传,晋吕相绝秦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尔雅曰:壻之父母相谓为昏姻。而道元公嗣,亦隆世亲之爱。贾弼之山公表注曰:肇生潭,字道元,太中大夫。次韶,字公嗣,射声司马。臣松之注魏志引刘晔传曰:杨暨,字肇,晋荆州刺史。子潭,字道源。次韶,字公嗣。不幸短命,父子凋殒。论语,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孔子曰:有颜回者,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余既有私艰,且寻役于外,私艰,谓家难也。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寻役,谓之任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不历嵩丘之山者,九年于兹矣。陆机洛阳记曰:嵩高在洛阳东南五十里。今而经焉,慨然怀旧而赋之曰:
启开阳而朝迈,济清洛以径渡。洛阳记曰:大兴在开阳门外。应劭汉官仪曰: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来楼上。琅邪开阳县上言:南门一柱飞去。光武使视之,因刻记其年月日,以名门焉。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晨风凄以激冷,夕雪暠以掩路。埤苍曰:暠,白也。掩,覆也。辙含冰以灭轨,水渐轫以凝冱。颜延年纂要解曰:车迹曰轨。车轮谓之轫。王逸楚辞注曰:轫,支轮木也。广雅曰:渐,渍也。字林曰:凝,冰也。杜预曰:冱,闭也。涂艰屯其难进,日晼晚而将暮。周易曰:屯,难。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仰睎归云,俯镜泉流。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溯游风。西都赋曰:镜清流。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山海经曰:太室之山。郭璞曰:即中岳嵩高山也,今在阳城县西。汉书曰:太室,嵩高也。戴延之西征记曰:嵩高,中岳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总名嵩也。小说曰:昔傅亮北征,在河中流,或人问之曰:潘安仁作怀旧赋曰: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太室一山,何云前瞻傍眺哉?亮对曰:有嵩丘山去太室七十里,此是写书误耳。河南郡图经曰:嵩丘在县西南十五里。东武托焉,建茔启畴。如淳汉书注曰:茔,冢田也。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岩岩双表,列列行楸。崔豹古今注曰:尧设诽谤之木,今华表也,以横木交柱头,古人亦施之于墓。尔雅曰:槚大而皵,楸。郭璞曰:老乃皮麤皵者为楸。望彼楸矣,感于予思。尚书曰:予思日孜孜。既兴慕于戴侯,亦悼元而哀嗣。坟垒垒而接垄,柏森森以攒植。古乐府诗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广雅曰:垒,重也。说文曰:垄,丘也。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何逝没之相寻,曾旧草之未异。礼记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郑玄曰:宿草陈根。
余总角而获见,承戴侯之清尘。毛诗曰:总角丱兮。孔安国尚书传曰:承,奉也。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名余以国士,眷余以嘉姻。史记,豫让曰:智伯以国士遇我,我故以国士报之。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而世亲。欢携手以偕老,庶报德之有邻。毛诗曰:君子偕老。家语,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帝,其命不忒。天之与人,必报有德。论语,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今九载而一来,空馆閴其无人。周易曰:窥其户,閴其无人。埤苍曰:閴,静也。陈荄被于堂除,旧圃化而为薪。郑玄礼记注曰:宿草,陈根也。方言曰:荄,根也,音皆。说文曰:除,殿阶也。步庭庑以徘徊,涕泫流而沾巾。说文曰:庑,堂下周屋。礼记曰:孔子泫然流涕。张平子四愁诗曰:侧身北望涕沾巾。泫,胡犬切。宵展转而不寐,骤长叹以达晨。毛诗曰:展转伏枕。汉书曰:刘向或夜观星宿,不寐达旦。独郁结其谁语,聊缀思于斯文。楚辞曰: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
文选考异
注「尔雅曰」下至「为昏姻」: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臣松之注魏志」下至「字公嗣」: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陈云按魏志田豫传,中领军杨暨举豫。注云:臣松之案暨事见刘晔传。暨子肇,晋荆州刺史,云云。刘晔传中无「暨子肇」以下诸语,注微误。案:此或记于旁而其人读裴注未谛,尤延之辄取以增多耳。陈不知今所行选注,经尤校改,每非善旧,故尚不加遽斥,其实善无是语也。
注「哀公问孔子弟子孰为好学」: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死矣今也则亡」: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楚辞曰不能复陵波以径渡」:袁本此十一字作「径度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注「掩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车轮谓之轫」:袁本、茶陵本「车」作「轨并」二字。案:此亦尤校改耳。
注「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暮」:袁本此十字作「晼晚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注「河南郡图经曰」下至「十五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森森一作榛榛垒平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寡妇赋
并序。寡妇者,任子咸之妻也。子咸死,安仁序其寡孤之意,故有赋焉。少而无夫曰寡。
寡妇赋
潘安仁
乐安任子咸贾弼之山公表注曰:任护字子咸,奉车都尉。有韬世之量,与余少而欢焉!广雅曰:韬,藏也。言度之大,包藏一世也。虽兄弟之爱,无以加也。范晔后汉书曰:姜肱与二弟仲海、季江,友爱天至。不幸弱冠而终,不幸、弱冠,并已见上。良友既没,何痛如之!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孙卿子曰:夫人必将择良友而友之。其妻又吾姨也,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肇次子适任护。尔雅曰:妻之姊妹,同出为姨。郭璞曰:同出,谓俱已嫁也。毛诗曰:邢侯之姨。左氏传曰: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是吾姨也。杜预注曰:妻之姊妹曰姨。少丧父母,适人而所天又殒,家语曰:女年十五,有适人之道。适,谓往嫁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妇人在室,则父天,出则夫天。丧服传曰:父者子之天,夫者妇之天。蔡伯喈女赋曰:当三春之嘉月,将言归于所天。孤女藐焉始孩,潘岳集任泽兰哀辞曰:泽兰者,任子咸之女也,涉三龄,未没丧而殒。余闻而悲之,遂为其母辞。左氏传,晋献公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大夫,其若之何?注曰:言其幼稚,与诸子县藐。广雅曰:藐,小也。字林曰:小儿笑也。孟子,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赵岐曰:孩提,谓二三岁之间,始孩笑可提抱者。礼记内则曰:子生三月孩而名。斯亦生民之至艰,而荼毒之极哀也。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昔阮瑀既殁,魏文悼之,并命知旧作寡妇之赋。魏文帝寡妇赋序曰:陈留阮元瑜,与余有旧,薄命早亡,故作斯赋,以叙其妻子悲苦之情,命王粲等并作之。余遂拟之以叙其孤寡之心焉。其辞曰:
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难之匪忱。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天难匪忱,言天行祸难,不由诚信也。尔雅曰:忱,信也。少伶俜而偏孤兮,痛忉怛以摧心。伶俜,单孑貌。偏孤,谓丧父也。古猛虎行曰:少年惶且怖,伶俜到他乡。伶,力丁切。俜,匹成切。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毛苌曰:忉忉,忧劳也。又怛怛,犹忉忉也。览寒泉之遗叹兮,咏蓼莪之余音。寒泉,谓母存也。蓼莪,谓父母俱亡也。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音陆。莪,音俄。情长戚以永慕兮,思弥远而逾深。长笛赋曰:长戚戚不能闲居兮。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
伊女子之有行兮,爰奉嫔于高族。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曰:行,道也。妇人生而有适人之道。尚书曰:嫔于虞。孔安国曰:奉行妇道于虞氏。承庆云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庆云,喻父母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菌,是谓庆云。楚辞注曰:庆云,喻尊显。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诗传曰:渥,厚也。顾葛藟之蔓延兮,托微茎于樛木。葛、藟,二草名也。言二草之托樛木,喻妇人之托夫家也。毛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毛苌曰:木下曲曰樛。累,犹蔓也。藟,力水切。樛,居虬切。累,力追切。惧身轻而施重兮,若履冰而临谷。曹植鹦鹉赋曰:怨身轻而施重,恐往惠之中亏。丁仪妻寡妇赋曰:恐施厚而德薄,若履冰而临渊。毛诗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又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遵义方之明训兮,宪女史之典戒。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苌诗传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奉蒸尝以效顺兮,供洒扫以弥载。礼记曰: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礿夏禘,秋尝冬蒸。又曰:女于大夫,曰备扫洒。毛苌诗传曰:洒,扫也。又曰:教成之祭,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毛苌诗传曰:洒、洒同。班婕妤自伤赋曰:供洒扫于帷幄,永终死以为期。尔雅曰:弥,终也。
彼诗人之攸叹兮,徒愿言而心痗。毛诗曰:愿言思伯,使我心痗。毛苌传曰:痗,病也,音妹。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祸之未悔。魏文帝善哉行曰:自惜奇薄,少离凶殃。尔雅曰:遘,遇也。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言天降祸于己,未有悛悔之心也。左氏传曰:天其悔祸于我。荣华晔其始茂兮,良人忽以捐背。丁仪妻寡妇赋曰:荣华晔其始茂,所将奄其俱泯。楚辞曰:及荣华之未落。王逸曰:荣华,喻颜色也。孟子曰: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猒酒肉而后反。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孔安国曰:捐,弃也。静阖门以穷居兮,块茕独而靡依。丁仪妻寡妇赋曰:静闭门以却扫,块孤惸以穷居。易锦茵以苫席兮,代罗帱以素帷。丁仪妻寡妇赋曰:刷朱阙以白垩,易玄帐以素帱。桓子新论曰:吾谓杨子曰:君数见乘舆,锦绣茵席。礼记曰:父母之丧,寝苫枕块。尔雅曰:盖谓之苫。注:茅苫也,江东呼为盖。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尔雅曰:帱,谓之帐。纂要曰:在上曰帐,在旁曰帷,单帐曰帱。帱,丈尤切。命阿保而就列兮,览巾箑以舒悲。列女传曰:齐孝孟姬曰:后妃下堂,必从傅母保阿。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箑,扇也。口呜咽以失声兮,泪横迸而沾衣。韩诗外传曰:呜,叹声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家语曰:公父文伯卒,其妻妾行哭失声。丁仪妻寡妇赋曰:涕流迸以淋浪。字书曰:迸,散走也,波诤切。愁烦冤其谁告兮,提孤孩于坐侧。谁告,言告谁也。丁仪妻寡妇赋曰:含惨悴其何诉,抱弱子以自慰。王粲寡妇赋曰:提孤孩兮出户,与之步兮东箱。坐侧,灵坐之侧也。
时暧暧而向昏兮,日杳杳而西匿。楚辞曰:时暧暧其将罢。王逸曰:暧暧,昏昧貌。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丁仪妻寡妇赋曰:时翳翳而稍阴,日亹亹以西坠。曹植赠白马王诗曰:白日忽西匿。雀群飞而赴楹兮,鸡登栖而敛翼。秦嘉赠妇诗曰:啾啾鸡雀,群飞赴楹。丁仪妻寡妇赋曰:鸡敛翼以登栖,雀分散以赴群。尔雅曰:鸡栖于弋为榤,凿垣而栖为榯。栖,鸡宿处。归空馆而自怜兮,抚衾裯以叹息。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毛诗曰: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毛苌诗传曰:衾,被也。裯,单被也。思缠绵以瞀乱兮,心摧伤以怆恻。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楚辞曰:中瞀乱兮迷惑。又曰:心闷瞀之屯屯。王逸曰:瞀,乱也。瞀,莫遘切。
曜灵晔而遄迈兮,四节运而推移。楚辞曰:耀灵晔而西征。广雅曰:曜灵,日也。易干凿度,孔子曰:天有春秋冬夏之节,故主四时。颜延年曰:春夏秋冬曰四时,时名一节,故言四时。遄,速也。古历九秋篇曰:寒暑推移。遄,速也。天凝露以降霜兮,木落叶而陨枝。毛苌诗传曰:陨,坠也。仰神宇之寥寥兮,瞻灵衣之披披。曹植九咏曰:葛蔓滋兮冒神宇。广雅曰:寥,深也。空廓,寥廓也。楚辞曰:灵衣兮披披。退幽悲于堂隅兮,进独拜于床垂。楚辞曰:日暮黄昏羌幽悲。王粲神女赋曰:登筵对兮倚床垂。耳倾想于畴昔兮,目彷佛乎平素。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杜预曰:畴昔,犹前日也。楚辞曰:时髣佛以遥见。曹植任城王诔曰:目想宫城,心存平素。字林曰:仿,相似也。佛,不审也。素,昔也。言平生昔日之时也。虽冥冥而罔觌兮,犹依依以凭附。冥冥,幽昧也。苏武诗曰: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依依,思恋之貌。小雅曰:凭,依也。痛存亡之殊制兮,将迁神而安厝。丁仪妻寡妇赋曰:痛存亡之异路,将迁灵以大行。厝,置也。孝经曰:下其宅兆,而安厝之。龙轜俨其星驾兮,飞旐翩以启路。丁仪妻寡妇赋曰:驾龙轜于门侧,旐嫔纷以飞扬。尔雅曰: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礼记有龙輴。郑玄注曰:龙輴,画辕为龙也。说文曰:轜,丧车也,音而。毛诗曰:星言夙驾。礼记曰:孔子之丧,公西为志焉。设旐,夏也;然旐,丧柩之旌也。尔雅曰:广幅曰旐。凶幡,即今之旒旐。楚辞曰:前飞廉以启路。轮按轨以徐进兮,马悲鸣而局顾。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楚辞曰:仆夫悲余怀兮,马蜷局而不行。局与局古字并通,渠足切。潜灵邈其不反兮,殷忧结而靡诉。殷忧,见上文。毛诗曰:心之忧矣,如或结之。靡诉,言无所告诉也。睎形影于几筵兮,驰精爽于丘墓。家语曰:俯察机筵,其器存而不睹其人。说文曰:睎,望也。广雅曰:睎,视也。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
自仲秋而在疚兮,踰履霜以践冰。丁仪妻寡妇赋曰:自衔恤而在疚,履春冬之四节。韩诗曰:惸惸余在疚。凡人丧曰疚。郑玄毛诗笺曰:在忧病之中。周易曰:履霜坚冰至。雪霏霏而骤落兮,风浏浏而夙兴。丁仪妻寡妇赋曰:风萧萧而日劲,雪翩翩以交零。毛诗曰:雨雪霏霏。楚辞曰:秋风浏以萧萧。王逸曰:浏,风疾貌。溜泠泠以夜下兮,水溓溓以微凝。丁仪妻寡妇赋曰:霜凄凄而夜降,水溓溓而晨结。说文曰:溜,屋水流也。又曰:溓溓,薄冰也,力检切。意忽怳以迁越兮,神一夕而九升。老子曰:惚兮怳兮,其中有象。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远,魂一夕而九逝。庶浸远而哀降兮,情恻恻而弥甚。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岁月骛过,山陵浸远。愿假梦以通灵兮,目炯炯而不寝。陈琳神女赋曰:仪营魄于髣佛,托嘉梦以通精。楚辞曰:夜炯炯而不寐。炯,公冷切。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夜漫漫,已见上文。楚辞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毛诗曰:秋日凄凄。说文曰:凛凛,寒也。气愤薄而乘胸兮,涕交横而流枕。丁仪妻寡妇赋曰:气愤薄而交萦,抚素枕而歔欷。长笛赋曰:泣血泫然,交横而下。亡魂逝而永远兮,时岁忽其遒尽。丁仪妻寡妇赋曰:神爽缅其日永,岁功忽其已成。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广雅曰:遒,忽也。容貌儡以顿顇兮,左右凄其相慜。家语曰:儡乎若丧家之狗。礼记曰:丧容儡儡。郑玄曰:儡,羸貌。鹦鹉曰:容貌惨以顦顇。丁仪妻寡妇赋曰:顾颜貌之艵艵,对左右而掩涕。洞箫赋曰:桀跖鬻博儡顿顇。说文曰:儡,败也,洛罪切。艵,普楹切。感三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毛诗秦风曰: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左氏传,文公六年,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杜预曰:以人从葬为殉。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自引,自杀也。汉书,主簿谓王嘉曰:君侯宜引决。鞠稚子于怀抱兮,羌低徊而不忍。王粲寡妇赋曰:欲引刃以自裁,顾弱子而复停。史说曰:楚怀王稚子兰。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毛苌曰:鞠,养也。郑玄曰:腹,怀抱也。独指景而心誓兮,虽形存而志陨。韩诗曰:谓余不信,有如皎日。楚辞曰:辞灵修而陨志。
重曰:仰皇穹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皇穹,天也。省微身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梁,若陵虚兮失翼。周易曰:利涉大川。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丁仪妻寡妇赋曰:鸟凌虚以徘徊。上瞻兮遗象,下临兮泉壤。象,谓形像也。以其已化,故谓之遗也。窈冥兮潜翳,心存兮目想。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心存目想。奉虚坐兮肃清,愬空宇兮旷朗。愬,亦诉字。廓孤立兮顾影,块独言兮听响。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丁仪妻寡妇赋曰:贱妾茕茕,顾影为俦。顾影兮伤摧,听响兮增哀。遥逝兮逾远,缅邈兮长乖。国语,声子曰:椒举奔郑,缅然引领南望。贾逵曰:缅,思貌也。
四节流兮忽代序,岁云暮兮日西颓。楚辞曰:日月忽其不淹,春与秋兮代序。毛诗曰:岁聿其暮。古诗曰:凛凛岁云暮。说文曰:颓,坠也。霜被庭兮风入室,夜既分兮星汉回。韩子曰:卫灵至濮水,夜分而闻有鼓琴者。魏文帝杂诗曰:天汉回西流。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楚辞曰:倚阊阖而望兮。王逸曰:阊阖,天门。怛惊悟兮无闻,超??怳兮恸怀。方言曰:怛,痛也。悟,觉也。庄子曰:君??然若有。怳,已见上文。恸怀兮奈何,言陟兮山阿。尔雅曰:大陵曰阿。墓门兮肃肃,修垄兮峨峨。毛诗曰:墓门有棘。方言曰:无坟谓之墓。秦、晋之间,或谓冢为垄。孤鸟嘤兮悲鸣,长松萋兮振柯。楚辞曰: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广雅曰:振,动也。哀郁结兮交集,泪横流兮滂沓;楚辞曰:郁结纡轸兮。又曰:涕流交集。班婕妤自伤赋曰:双泪下兮横流。毛诗曰:涕泗滂沓。蹈恭姜兮明誓,咏柏舟兮清歌。毛诗序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不许。终归骨兮山足,存凭托兮余华。班婕妤自伤赋曰:愿归骨于山足,依松柏之余休。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佗。毛诗曰:柏舟,恭姜自誓也。卫世子恭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不许。注:恭伯,僖侯之世子也。曹植文帝诔曰:愿投骨于山足,报恩养于下庭。毛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又曰: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佗。毛苌曰:矢,誓也。之,至也。言至己之死,信无佗心。
文选考异
注「毛诗曰」下至「不如友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尔雅曰」下至「谓俱已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杜预左氏传注曰」下至「则夫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潘岳集」下至「遂为其母辞」: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
注「使荀息侍奚齐公疾召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注「辱大夫」下至「小儿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
注「礼记内则曰」下至「孩而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长戚戚不能闲居兮」:案:下「戚」当作「之」,「兮」当作「焉」。各本皆误。
注「笺曰行」下至「而有适人之道」: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言夫之早陨者遇天未悔祸之时」:袁本、茶陵本此十三字作「天祸未悔」四字。-
注「尔雅曰」下至「江东呼为盖」: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纂要曰」下至「曰帱」: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就列就其房列之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尔雅曰」下至「栖鸡宿处」: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寔命不犹」: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又曰」下至「瞀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广雅曰曜灵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颜延年曰」下至「遄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遄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为复,乃误中之误。
注「空廓寥廓也」:袁本、茶陵本下「廓」字作「寥」。案:陈云「廓」,「寥」误,即据别本也。
注「字林曰仿」下至「言平生昔日之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尔雅曰」下至「曰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公西为志焉」:茶陵本「西」下有「赤」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丧柩之旌也」:茶陵本「丧」作「表」,袁本亦作「丧」。案:陈云「丧」,「表」误,亦据别本也。
注「尔雅曰」下至「即今之旒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案:此于上所增多,亦为复,皆误中之误也。
注「仆夫悲余怀兮马」:袁本、茶陵本「马」在「余」字下,是也。此所引离骚文。
注「凡人丧曰疚」: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家语曰」下至「儡羸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鹦鹉曰」:袁本「鹉」下有「赋」字,是也。茶陵本亦脱。
注「顾颜貌之艵艵」:茶陵本「颜」作为「顇」,是也。而袁本「顇」上衍「顦」字,亦非。
注「文公六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有「曰」字。
注「妻言愿亦如三良死从于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春与秋兮代序」:何校「兮」改「其」。案:「兮」字当在上句末。各本皆误。
注「毛诗曰岁聿其暮」: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君??然若有」:茶陵本「有」下有「亡」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楚辞曰秋风兮」下至「振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毛诗曰柏舟」下至「报恩养于下庭」: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五字。案:恭姜、柏舟、归骨山足,善均于上注讫,何得更有云云。观此可知尤增多之,无足取也。
恨赋
意谓古人不称其情,皆饮恨而死也。
恨赋
江文通刘璠梁典曰:江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祖躭,丹阳令。父康之,南沙令。淹少而沉敏,六岁能属诗。及长,爱奇尚异,自以孤贱,厉志笃学。洎于强仕,渐得声誉。尝梦郭璞谓之曰:君借我五色笔,今可见还。淹即探怀以笔付璞,自此以后,材思稍减。前后二集,并行于世。卒赠醴泉侯,谥宪子。宋桂阳王举秀才。齐兴,为豫章王记室。天监中,为金紫光禄大夫,卒。
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尔雅曰:试,用也。毛诗曰:野有蔓草。左氏传,秦伯谓蹇叔曰: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注:两手曰拱。古蒿里歌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人生到此,天道宁论!
于是仆本恨人,心惊不已。列女传,赵津吏女歌曰:诛将加兮妾心惊。直念古者,伏恨而死。至如秦帝按剑,诸侯西驰。说苑曰: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茅焦上谏,始皇按剑而坐。战国策,苏代曰:伏轼而西驰。削平天下,同文共规。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华山为城,紫渊为池。过秦论曰:践华为城,因河为池。上林赋曰: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雄图既溢,武力未毕。方架鼋鼍以为梁,巡海右以送日。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纣,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列子曰:穆王驾八骏之乘,乃西观日所入。一旦魂断,宫车晚出。史记,王稽谓范睢曰: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三也。韦昭曰:凡初崩为晏驾者,臣子之心,犹谓宫车当驾而晚出。风俗通曰:天子夜寝早作,故有万机。今怱崩隤,则为晏驾。若乃赵王既虏,迁于房陵。淮南子曰:赵王迁流房陵,思故乡作山木之呕,闻者莫不陨涕。高诱曰:赵王,张敖。秦灭赵,虏王,迁徙房陵。房陵在汉中。山木之呕,歌曲也。薄暮心动,昧旦神兴。楚辞曰:薄暮雷电。高唐赋曰:使人心动。左氏传曰:昧旦丕显。别艳姬与美女,丧金舆及玉乘。杜预左氏传注曰:美色曰艳。史记曰:为之金舆错衡,以繁其饰。玉乘,玉辂也。置酒欲饮,悲来填膺。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千秋万岁,为怨难胜。战国策,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也。
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冤,汉书,武帝天汉二年,李陵为骑都尉,领步卒三千,出居延,至浚稽山,与匈奴相值,战败,弓矢并尽,陵遂降。孙卿子曰: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拔剑击柱,汉书曰: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群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吊影惭魂。曹子建表曰:形影相吊。晏子春秋曰:君子独寝,不惭于魂。情往上郡,心留鴈门。汉书有上郡、鴈门郡,并秦置。裂帛系书,誓还汉恩。汉书曰:常惠教汉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苏武等在某泽中。李陵书曰:欲如前书之言,报恩于国主耳。朝露溘至,握手何言?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楚辞曰:宁溘死以流亡。王逸曰:溘,奄也。史记,缪贤曰: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交。潘岳邢夫人诔曰:临命相决,交腕握手。若夫明妃去时,仰天太息。汉书,元帝竟宁元年春正月,呼韩邪单于来朝,诏掖庭王廧为阏氏。应劭曰:王廧,王氏之女,名廧,字昭君。文颖曰:本南郡人也。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会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谓后宫,欲至单于者起,昭君喟然而叹,越席而起,乃赐单于。石崇曰:王明君本为王昭君,以触文帝讳改之。战国策曰:樊于期仰天太息流涕。紫台稍远,关山无极。紫台,犹紫宫也。古乐府相和歌有度关山曲。摇风忽起,白日西匿。尔雅曰:??飖谓之飙。??,音扶。飖与摇同。登楼赋曰:白日忽其西匿。潘岳寡妇赋曰:日杳杳而西匿。陇鴈少飞,代云寡色。汉书曰:凡望云气,勃碣、海代之间,气皆黑。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异域。鬻子曰:君王欲缘五常之道而不失,则可以长矣。李陵书曰:生为异域之人。
至乃敬通见抵,罢归田里。东观汉记曰:冯衍,字敬通,明帝以衍才过其实,抑而不用。汉书曰:高后怨赵尧,乃抵尧罪。冯衍说阴就书曰:衍冀先事自归,上书报归田里。汉书曰:时多上书言便宜,辄下萧望之问状,下者或罢归田里。闭关却扫,塞门不仕。司马彪续汉书曰:赵壹闭关却扫,非德不交。吴志曰:张昭称疾不朝,孙权恨之,土塞其门。左对孺人,顾弄稚子。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大夫妻曰孺人。稚子,见寡妇赋。脱略公卿,跌宕文史。杜预左氏传注曰:脱,易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简也。杨雄自叙曰:雄为人跌宕。赍志没地,长怀无已。冯衍说阴就书曰:怀抱不报,赍恨入冥。鹦鹉赋曰:眷西路而长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及夫中散下狱,神气激扬。臧荣绪晋书曰:嵇康拜中散大夫,东平吕安家事系狱,亹阅之始,安尝以语康,辞相证引,遂复收康。王隐晋书曰:嵇康妻,魏武帝孙穆王林女也。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汉书,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浊醪夕引,素琴晨张。嵇康与山巨源书曰:浊醪一杯,弹琴一曲。又赠秀才诗曰:习习谷风,吹我素琴。秋日萧索,浮云无光。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郁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旸。青霞奇意,志言高也。曹毗临园赋曰:青霞曳于前阿,素籁流于森管。汉书,武帝李夫人赋曰:释舆马于山椒,奄修夜之不旸。张衡司徒吕公诔曰:玄室冥冥,修夜弥长。孔安国尚书传曰:旸,明也,音阳。
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坠心。孟子曰: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登楼赋曰:涕横坠而弗禁。字林曰:孽子,庶子也。然心当云危,涕当云坠。江氏爱奇,故互文以见义。迁客海上,流戍陇阴。汉书曰:匈奴乃徙苏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羊。史记曰:娄敬,齐人也,戍陇西。此人但闻悲风汩起,血下沾衿。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幼无父母,壮无妻子,若此人者,但闻秋风鸣条,则伤心矣。毛诗曰:鼠思泣血。尸子曰:曾子每读丧礼,泣下沾衿。亦复含酸茹叹,销落湮沈。广雅曰:茹,食也。又曰:湮,没也。销,犹散也。若乃骑迭迹,车屯轨,此言荣贵之子,车骑之多也。吴都赋曰:跃马迭迹。楚辞曰:屯余车其千乘。王逸曰:屯,陈也。黄尘帀地,歌吹四起。山阳公载记曰:贾诩鸣鼓雷震,黄尘蔽天。李陵书曰:边声四起。无不烟断火绝,闭骨泉里。烟断火绝,喻人之死也。王充论衡曰:人之死也,犹火之灭。火灭而耀不照,人死而智不慧。
已矣哉!孔安国尚书传曰:已,发端叹辞。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琴道,雍门周曰: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论语,子曰:自古皆有死。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古有死生。张奂与崔元始书曰:匈奴若非其罪,何肯吞声。
文选考异
恨赋注「意谓古人」下至「而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济阳考城人」:袁本、茶陵本无「考城」二字。
注「祖躭」下至「淹少而沉敏」: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自以孤贱」下至「谥宪子」: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五字。
注「尔雅曰试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注两手曰拱」: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茅焦上谏」: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丹水更其南」: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三十七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伐纣」:陈云「伐纣」当作「征伐」。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江赋注引正作「征伐」。
注「大起九师」: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是事之不可知三也」:袁本、茶陵本无「之」字、「三」字。
注「风俗通曰」下至「则为晏驾」: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赵王张敖」: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徙房陵房陵在汉中」:袁本、茶陵本作「徙汉中房陵」五字。
注「武帝天汉二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为骑都尉」下至「出居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弓矢并尽陵遂降」:袁本、茶陵本无「弓矢并尽陵」五字。
注「汉高已并天下尊为皇帝」: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群臣饮争功醉」:袁本、茶陵本无「饮」字、「醉」字。
注「汉书元帝」下至「本南郡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八字。
代云寡色:袁本、茶陵本「代」作「岱」。陈云「代」,「岱」误。注同。今案:二本不着校语,袁本善注中字作「代」,茶陵本亦作「岱」。今汉书天文志是「岱」字。
注「舋阅之始」:陈云「阅」当作「?」,是也。各本皆误。
注「王隐晋书」下至「穆王林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张衡」下至「修夜弥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字林曰孽子庶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穆天子传」下至「古有死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别赋
别赋
江文通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黯,失色将败之貌。言黯然魂将离散者,唯别而然也。夫人魂以守形,魂散则形毙。今别而散,明恨深也。说文曰:黯,深黑也。楚辞曰:魂魄离散。家语,孔子曰:黯然而黑。贾逵曰:唯,独也。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言秦、吴、燕、宋四国,川涂既远,别恨必深,故举以为况也。文子曰:为绝国殊俗,立诸侯以教诲之。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风兮蹔起。言此二时,别恨逾切。是以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鲍昭东门行曰: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尚书大传,帝唱曰:卿云烂兮,体漫漫兮。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楚辞曰:船容与而不进,淹回水以凝滞。广雅曰:凝,止也。毛诗曰:周道逶迟。毛苌曰:逶迟,历远貌。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楚辞曰:檝齐扬以容与。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韦诞诗曰:旨酒盈金觞,清颜发朱华。毛苌诗传曰:御,进也。论曰:鼓琴者于弦设柱,然琴有柱,以玉为之。袁叔正情赋曰:解蕴麝之芳衾,陈玉柱之鸣筝。楚辞曰:涕潺湲兮沾轼。居人愁卧,怳若有亡。鲍昭东门行曰:居人掩闺卧。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日下壁而沈彩,月上轩而飞光。轩,槛版也。见红兰之受露,望青楸之离霜。巡曾楹而空揜,抚锦幕而虚凉。曾,高也。空,息也。掩,掩涕也。凉,悲凉也。典略曰:卫夫人南子在锦帷中。广雅曰:帷幙,帐也。纂要曰:帐曰幕。知离梦之踯躅,意别魂之飞扬。说文曰:蹢躅,住足也。蹢与踯同,驰戟切。躅,驰录切。曹植悲命赋曰:哀魂灵之飞扬。
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孔安国尚书传曰:族,类也。至若龙马银鞍,朱轩绣轴。周礼曰:马八尺已上为龙。后汉书,明德马皇后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焴爚,翠盖空踟蹰。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郑玄曰:轩,舆也,士以朱饰之。轩,车通称也。鲁连子门客谓陈无宇曰:君车衣文绣。帐饮东都,送客金谷。汉书曰:高祖过沛,帐饮三日。又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也。广兄子受,字公子。广为太子太傅,公子为少傅,甚见器重,朝庭为荣。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广遂退称疾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千两,辞决而去。苏林曰:长安东都门也。石崇金谷诗序曰:余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时征西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琴羽张兮箫鼓陈,燕赵歌兮伤美人。琴羽,琴之羽声。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微挥角羽。张晏甘泉赋注曰:声细不过羽。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棹歌。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珠与玉兮艳暮秋,罗与绮兮娇上春。惊驷马之仰秣,耸渊鱼之赤鳞。言乐之盛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秣。成公绥琴赋曰:伯牙弹而驷马仰,子野挥而玄鹤鸣。造分手而衔涕,感寂漠而伤神。谢宣远送王抚军诗曰:分手东城闉。吕氏春秋曰:圣人不以感私伤神。
乃有剑客惭恩,少年报士。汉书,李陵曰:臣所将屯边者,奇材剑客也。又曰:郭解以躯藉友报仇,少年慕其行,亦辄为报雠。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史记曰: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郄。严仲子告聂政,而言臣有仇,闻足下高义,故进百金,以交足下之驩。聂政拔剑至韩,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又曰:豫让者,晋人也。事智伯,智伯甚尊宠之。赵襄子灭智伯,让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刺襄子,故言赵厕。又曰:专诸者,棠邑人也。吴公子光具酒请王僚,酒既酣,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腹中而进,既至王前,专诸以匕首刺王僚,王僚立死。又曰:荆轲者,卫人也。至燕,与高渐离饮于燕市,旁若无人。后荆轲为燕太子丹献燕地图,图穷匕首见,因以匕首揕秦王。割慈忍爱,离邦去里。沥泣共诀,抆血相视。伏虔通俗文曰:与死者辞曰诀。史记曰:今太子请辞诀矣。郑玄毛诗笺曰:往矣,决别之辞。诀与决音义同。广雅曰:抆,拭也。泣血,已见恨赋。抆,武粉切。驱征马而不顾,见行尘之时起。史记曰:荆轲遂发,就车不顾。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言衔感恩遇,故效命于一剑,非买价于泉壤之中也。尉缭子,吴起曰:一剑之任,非将军也。金石震而色变,骨肉悲而心死。燕丹太子曰:荆轲与武阳入秦,秦王陛戟而见燕使。鼓锺并发,群臣皆呼万岁。武阳大恐,面如死灰色。战国策曰:武阳色变。史记曰:聂政刺韩相侠累死,因自皮面决眼屠腹而死,莫知其谁。韩取政尸暴于市,能知者与千金,久之莫知。政姊曰:何爱妾之身而不扬吾弟之名于天下哉!乃之韩市,抱尸而哭曰:此妾弟轵深井里聂政。自杀于尸旁。晋、楚、齐闻之曰:非独政之贤,乃其姊亦烈女。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夫哀莫大于心死。
或乃边郡未和,负羽从军。司马相如檄蜀文曰: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汉书曰:有障徼,曰边郡。服虔曰:士负羽。杨子云羽猎赋曰:蒙楯负羽,杖镆邪而罗者以万计。辽水无极,鴈山参云。水经曰:辽山在玄兔高句丽县,辽水所出。海内西经曰:大泽方百里,鸟所生在鴈山,鴈出其间。孟子曰:大山之高,参天入云。谢承后汉书,刘诩曰:程夫人富贵参云。闺中风暖,陌上草熏。熏,香气也。日出天而耀景,露下地而腾文。镜朱尘之照烂,袭青气之烟熅。楚辞曰:经堂入奥,朱尘筵些。王逸曰:朱画承尘也。或曰:朱尘,红尘。楚辞曰:芳菲菲兮袭人。易通卦验曰:震,东方也,主春分日出。青气出震,此正气也。司马彪注曰:袭,入也。攀桃李兮不忍别,送爱子兮沾罗裙。言当盛春之时,而分别不忍也。左氏传,赵盾曰:括,君姬氏之爱子。杜预曰:括,赵盾异母弟。赵姬,文公女也。
至如一赴绝国,讵相见期?琴道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无故生离,远赴绝国,无相见期。臣为一挥琴而太息,未有不凄怆而流涕者。绝国,绝远之国。视乔木兮故里,决北梁兮永辞。王充论衡曰:睹乔木,知旧都。孟子曰:故国者,非为乔木,有世臣也。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世臣之谓。注,非但见其木,当有累世修德之臣也。楚辞曰:济江海兮蝉蜕,决北梁兮永辞。左右兮魂动,亲宾兮泪滋。苏武诗曰:泪为生别滋。可班荆兮赠恨,唯罇酒兮叙悲。左氏传曰: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而坐,相与食。苏武诗曰:我有一罇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值秋鴈兮飞日,当白露兮下时。怨复怨兮远山曲,去复去兮长河湄。毛诗曰:居河之湄。尔雅曰:水草交曰湄。
又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汉书有淄川国。又河内郡有河阳县。淄,或为塞。同琼佩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毛诗曰:有女同车,颜如蕣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金炉香熏,黼帐周垂。君结绶兮千里,惜瑶草之徒芳。结绶,将仕也。颜延年秋胡诗曰: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长安语曰:萧朱结绶。宋玉高唐赋曰: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精魂为草,寔曰灵芝。山海经曰:姑瑶之山,帝女死焉,名曰女尸,化为?草,其叶胥成,其花黄,其实如兔丝,服者媚于人。郭璞曰;瑶与?并音遥,然?与瑶同。惭幽闺之琴瑟,晦高台之流黄。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赠我筒中布,何以报之流黄素。环济要略曰:间色有五,绀、红、缥、紫、流黄也。春宫閟此青苔色,秋帐含兹明月光。毛诗曰:閟宫有侐。毛苌诗传曰:閟,闭也。班婕妤自伤赋曰:应门闭兮玉阶苔。刘休玄拟古诗曰:罗帐延秋月。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张俨席赋曰:席为冬设,簟为夏施。夏侯湛釭灯赋曰:秋日既逝,冬夜悠长。织锦曲兮泣已尽,回文诗兮影独伤。纤锦回文诗序曰:窦韬秦州,被徙沙漠,其妻苏氏。秦州临去别苏,誓不更娶,至沙漠便娶妇,苏氏织锦端中,作此回文诗以赠之。符国时人也。
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列仙传,修芈者,魏人也。华阴山下石室中有龙石,叚其上,取黄精食之,后去,不知所之。术既妙而犹学,道已寂而未传。方言曰:寂,安静也。守丹灶而不顾,炼金鼎而方坚。南越志曰:长沙郡浏阳县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灶。不顾,不顾于世也。炼金鼎,炼金为丹之鼎也。抱朴子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九转丹内神鼎中。史记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鼎成,龙下迎黄帝也。方坚,其志方坚也。驾鹤上汉,骖鸾腾天。列仙传曰:王子晋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三十余年后,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果乘白鹤住山下,望之不能得到,举手谢世人。数日去,祠于缑山下。雷次宗豫章记曰:洪井西鸾岗、鹤岭,旧说洪崖先生与子晋乘鸾鹤憩于此。张僧鉴豫章记曰:洪井有鸾冈,旧说云,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鸾冈西有鹤岭,王子乔控鹤所经过处。蹔游万里,少别千年。神仙传曰:若士者,仙人也。燕人卢敖者,秦时游北海而见若士,曰:一举而千里,吾犹未之能,今子始至于此,乃语穷,岂不陋哉?马明先生随神女还岱,见安期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西海之际,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惟世间兮重别,谢主人兮依然。说文曰:谢,辞也。
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歌。诗溱洧章,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注,芍药,香草也。笺曰:伊,因也。士女往观,因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其别则送与芍药,结恩情也。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桑中卫女,上宫陈娥。卫、陈,二国名也。毛诗桑中章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于淇之上。注:桑中、淇上、上宫,所期之地。笺云:此思孟姜之爱厚己也。此我期于桑中,要我于上宫,期我于淇水之上。又竹竿章,卫女思归,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云:行,道也。女子之道,当嫁耳,不以答违妇道也。又燕燕章,卫庄姜送归妾也。注:庄姜无子,陈女戴妫生子名完,庄姜以为己子。庄公薨,完立而州吁杀之,戴妫于是大归,庄姜送于野,作诗以见己志。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楚辞曰: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陆云芙蓉诗曰: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遯甲开山图曰:禹游于东海,得玉珪,碧色,圆如日月,以自照,目达幽冥。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
是以别方不定,别理千名。千名,言多也。南都赋曰:百种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蔡琰诗曰:心吐思兮胸愤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亦互文也。左氏传,卫太子祷曰:无折骨。虽渊云之墨妙,严乐之笔精。汉书曰:王褒,字子渊。杨雄,字子云。汉书曰:严安,临淄人也。徐乐,燕无终人也。上疏言时务,上召见,乃拜乐、安皆为郎中。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群英。金闺,金马门也。史记曰:金门,宦者署,承明、金马,著作之庭。东方朔曰:公孙弘等待诏金马门。兰台,台名也。傅毅、班固等为兰台令史是也。论衡曰:孝明好文人,并征兰台之官,文雄会聚。赋有凌云之称,辩有雕龙之声。史记,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邹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难施。齐人为谚曰:谈天衍。刘向别录曰:邹衍之所言,五德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雕龙赫赫,修邹衍之术。文饰之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赫。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
文选考异
注「失色将败之貌」:袁本、茶陵本无「将败之」三字。
注「说文曰黯深黑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论曰鼓琴者」下至「以玉为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袁叔正情赋曰」:茶陵本「叔」作「淑」,是也。袁本亦误。
注「庄子曰君惝然若有亡」:袁本此九字作「若有亡已见上文注」八字,是也。茶陵本复出而误。
注「曾高也空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纂要曰帐曰幕」: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甚见器重朝庭为荣」: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功成身退」下至「称疾笃」: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送车数千两」下至「长安东都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在河内县」:陈云「内」当作「南」。案:此据金谷集诗注引校也。
注「旁若无人」: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伏虔通俗文曰」下至「曰诀」: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燕丹太子曰」:陈云「太」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鼓锺并发」:袁本、茶陵本「鼓」上有「既」字。
注「服虔曰士负羽」: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孟子曰」:袁本、茶陵本「曰」上有「注」字,是也。又送应氏诗注引各本皆无「注」字,盖脱。
注「程夫人」:案:「夫」当作「大」,各本皆误。范书蔡邕传「程大人」,即此也。
注「或曰朱尘红尘」: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司马彪注曰袭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先生鼓琴」下至「无故生离」: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孟子见齐宣王」下至「修德之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
注「楚声子与伍举俱楚人举将奔晋」:袁本、茶陵本无「声子与俱楚人举」七字。
注「班荆而坐」:袁本、茶陵本无「而坐」二字。
注「颜延年」下至「结绶登王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毛诗曰閟宫有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傥有华阴上士服食还山:袁本、茶陵本「山」作「仙」。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此不当无,传写脱也。或尤即以所见五臣补之,故与二本「山」、「仙」不同。
注「列仙传修芈者」下至「不知所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三字。案:此亦尤增多也。盖本并脱正文与注一节,而所谓真善注云何,无由知矣。
炼金鼎而方坚:案:「炼」当作「练」,盖善「练」、五臣「炼」而乱之。注中两见。此字茶陵本作「练」,是也。袁尽作「炼」,非。
注「列仙传曰王子晋」下至「憩于此」: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字。
注「而见若士曰」:袁本、茶陵本重「若士」二字,是也。
注「诗溱洧章」下至「莫之能救云」: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有「毛诗曰」三字。
注「注芍药香草也」下至「结恩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
注「桑中章」: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送我于淇之上」下至「作诗以见己志」: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二字。陈云注引燕燕、竹竿二诗,并与本事无涉,盖误解也,云云。亦因不知此非善注耳。
注「汉书曰」下至「字子云」: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渊王褒也云杨雄也」八字。
金闺之诸彦:袁本、茶陵本「闺」下校语云善作「门」。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
注「金闺金马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尤增多此注,以就正文之误,甚非。
注「史记荀卿」下至「故曰谈天」: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有「汉书曰司马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云之气七略曰邹赫子齐人也齐人为谚曰」三十七字。
注「赫修邹衍之术」:袁本、茶陵本「赫」上有「言」字。
文选卷第十七
赋壬
目录 [隐藏]
1 论文
1.1 文赋
2 音乐上
2.1 洞箫赋
2.2 舞赋
论文
文赋
并序
文赋
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字士衡,吴郡人。祖逊,吴丞相。父抗,吴大司马。机少袭领父兵,为牙门将军。年二十而吴灭,退临旧里,与弟云勤学,积十一年。誉流京华,声溢四表,被征为太子洗马,与弟云俱入洛。司徒张华,素重其名,旧相识以文。华呈天才绮练,当时独绝,新声妙句,系踪张、蔡。机妙解情理,心识文体,故作文赋。
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庄子,尧曰:此吾所用心。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夫作文者,放其言,遣其理,多变,故非一体。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范晔后汉书,赵壹刺世疾邪曰:孰知辩其妍蚩。广雅曰:妍,好也。说文曰:妍,慧也。释名曰:蚩,痴也。声类曰:蚩,騃也。然妍蚩亦好恶也。每自属文,尤见其情,论衡曰:幽思属文,着记美言。属,缀也。杜预左氏传曰:尤,甚也。士衡自言,每属文,甚见为文之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尔雅曰:逮,及也。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尚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利害由好恶。孔安国尚书传曰:藻,水草之有文者,故以喻文焉。佗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言既作此文赋,佗日而观之,近谓委曲尽文之妙理。论语,鲤曰:它日又独立。赵岐孟子章句曰:它日,异日也。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注:则,法也。伐柯必用其柯,大小长短近取法于柯,谓不远也。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言作之难也。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庄子,轮扁谓桓公曰:斲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疾不徐,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
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汉书音义,张晏曰:伫,久俟待也。中区,区中也。字书曰:玄,幽远也。老子曰:涤除玄览。河上公曰:心居玄冥之处,览知万物,故谓之玄览。幽通赋曰:皓颐志而不倾。左氏传,楚子曰: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遵,循也,循四时而叹其逝往之事,揽视万物盛衰而思虑纷纭也。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秋暮衰落故悲,春条敷畅故喜也。淮南子曰:木叶落,长年悲。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怀霜、临云,言高洁也。说文曰:懔懔,寒也。孔融荐祢衡表曰:志怀霜雪。舞赋曰:气若浮云,志若秋霜。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言歌咏世有俊德者之盛业。先民,谓先世之人,有清美芬芳之德而诵勉。毛诗曰:王配于京,世德作求。又曰:在昔先民有作。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论语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孔安国注曰:彬彬,文质见半之貌。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尚书中候曰:玄龟负图出洛,周公援笔以写也。
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收视反听,言不视听也。耽思傍讯,静思而求之也。毛苌诗传曰:耽乐之久。广雅曰:讯,问也。精骛八极,心游万仞。精,神爽也。八极、万仞,言高远也。淮南子曰:八弦之外,乃有八极。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其致也,情曈昽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尔雅曰:致,至也。埤苍曰:曈昽,欲明也。说文曰:昭晰,明也。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杨子法言曰:或问群言之长,曰群言之长,德言也。宋衷曰:群,非一也。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言思虑之至,无处不至。故上至天渊于安流之中,下至下泉于潜浸之所。剧秦美新曰:盈塞天渊之间。楚辞曰:使江水兮安流。毛诗曰:洌彼下泉,浸彼苞稂。于是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怫悦,难出之貌。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曾云之峻。联翩,将坠貌。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谓缕系矰矢而以弋射。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论语,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华、秀,以喻文也。已披,言已用也。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高唐赋曰:须臾之间。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庄子,老聃曰:俛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吕氏春秋曰:万世犹一瞬。说文曰:开阖,目数摇也。尸闰切。
然后选义按部,考辞就班。小雅曰:班,次也。抱暑者咸叩,怀响者毕弹。言皆击击而用。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源,水本也。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言或本之于隐而遂之显,或求之于易而便得难。之或为未,非也。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周易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言文之来,若龙之见烟云之上,如鸟之在波澜之中。应劭曰:扰,驯也。庄子曰:君子尸居而龙见。大波曰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妥帖,易施貌。公羊传曰:帖,服也。广雅曰:帖,静也。王逸楚辞序曰:义多乖异,事不妥帖。岨峿,不安貌。楚辞曰: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妥,他果切。帖,吐协切。岨,助举切。峿,鱼吕切。罊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周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淮南子曰:太一者,牢笼天地也。说文曰:挫,折也。韩诗外传曰:辟文士之笔端,辟武士之锋端,辟辩士之舌端。始踯躅于燥吻,终流离于濡翰。广雅曰:踯躅,跢跦也。郑玄毛诗笺云:志往谓踟蹰也。蹢与踯同,跢跦与踟跦同。苍颉篇曰:吻,唇两边也,莫粉切。字林曰:吻,口边。流离,津液流貌。刘公干诗曰:叙意于濡翰。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濡,如娱切。汉书音义,韦昭曰:翰,笔也,协韵,音寒。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言文之体必须以理为本。垂条,以树喻也。广雅曰:干,本也。郑玄礼记注曰:繁,盛也。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楚辞曰:情与貌其不变。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觚,木之方者,古人用之以书,犹今之简也。史由急就章曰:急就奇觚。觚,木简也。论语先进篇,子路帅尔而对。毫,谓笔毫也。王逸楚辞注曰:锐毛为毫也。毛诗曰:听我藐藐。毛苌曰:藐藐然不入。
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兹事,谓文也。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足以志,文足以言,不言谁知其志,言而不文,行之不远。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春秋说题辞曰:虚生有形。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毛苌诗传曰:函,含也。古诗曰:中有尺素书。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杜预左氏传注曰:恢,大也。按,抑按也。言思虑一发,愈深恢大。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说文曰:蕤,草木华垂貌。纂要曰:草木华曰蕤。字林曰:森,多木长貌。以喻文采若芳蕤之香馥,青条之森盛也。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尔雅曰:??飖谓之猋。长杨赋曰:翰林以为主人。
体有万殊,物无一量。文章之体有万变之殊,中众物之形,无一定之量也。淮南子曰:斟酌万殊。纷纭挥霍,形难为状。纷纭,乱貌。挥霍,疾貌。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众辞俱凑,若程才效伎,取舍由意,类司契为匠。老子曰:有德司契。论衡曰: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也。在有无而僶俛,当浅深而不让。毛诗曰:何有何无,僶俛求之。俛僶,由勉强也。论语,子曰:当仁不让于师。虽离方而遯员,期穷形而尽相。方圆,谓规矩也。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其事既殊,为文亦异。故欲夸目者为文尚奢,欲快心者为文贵当。惬,犹快也,起颊切。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言其穷贱者,立说无非湫隘;其论通达者,发言唯存放旷。
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诗以言志,故曰缘情;赋以陈事,故曰体物。绮靡,精妙之言。浏亮,清明之称。汉书,甘泉赋曰:浏,清也。字林曰:清浏,流也。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碑以叙德,故文质相半;诔以陈哀,故缠绵凄惨。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博约,谓事博文约也。铭以题勒示后,故博约温润;箴以讥刺得失,故顿挫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颂以褒述功美,以辞为主,故优游彬蔚。论以评议臧否,以当为宗,故精微朗畅。彬蔚,已见上文。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奏以陈情叙事,故平彻闲雅;说以感动为先,故炜晔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论语,子曰:辞达而已矣。文颖汉书注曰:冗,散也,如勇切。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万物万形,故曰多姿。文非一则,故曰屡迁。琴赋曰:既丰赡以多姿。周易曰:为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言音声迭代而成文章,若五色相宣而为绣也。尔雅曰:暨,及也。又曰:迭,更也。论衡曰:学士文章,其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功。杜预左氏传注曰:宣,明也。虽逝止之无常,固崎锜而难便。言虽逝止无常,唯情所适,以其体多变,固崎锜难便也。逝止,由去留也。崎锜,不安貌。楚辞曰:嵚岑崎锜。崎,音绮。锜,音蚁。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以纳泉。言其易也。如失机而后会,恒操末以续颠。言失次也。谬玄黄之袟叙,故淟涊而不鲜。言音韵失宜类绣之玄黄谬叙,故淟涊垢浊而不鲜明也。礼记曰: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楚辞曰:切淟涊之流俗。王逸曰:淟涊,垢浊也。
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广雅曰:条,科条也。凡为文之体,先后皆须意别,不能者则有此累。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义妨。周易曰:比,辅也。说文曰:妨,害也。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于锱铢,定去留于毫芒。汉书音义,项岱曰:殿,负也。最,善也。韦昭曰:第一为最,极下曰殿。又曰:下功曰殿,上功曰最。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黄锺之一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然百黍重一铢也。应劭汉书注曰:十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宾戏曰:锐思毫芒之内。音义曰:芒,稻芒。毫,兔毫。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言铨衡所裁,苟有轻重,虽应绳墨,须必除之。声类,苍颉篇曰:铨,称也。曰铨,所以称物也,七全切。汉书曰:衡,平也,平轻重也。尚书曰:惟木从绳则正。庄子曰:匠石治木,直者应绳。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可益。言其理既极,而无两致;其言又尽,而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以文喻马也。言马因警策而弥骏,以喻文资片言而益明也。夫驾之法,以策驾乘,今以一言之好,最于众辞,若策驱驰,故云警策。论语,子曰:片言可以折狱。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敕戒也。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必待警策之言,以效其功也。家语,公父文伯之母曰:男女效绩,愆则有辟。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言其功既多为累,盖寡故以取足而不改易其文。
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千眠,光色盛貌。炳若缛绣,凄若繁弦。说文曰:缛、繁,彩色也。又绣,五色彩备也。蔡邕琴赋曰:繁弦既抑,雅音复扬。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虽杼轴于予怀,怵佗人之我先。杼轴,以织喻也。虽出自己情,惧佗人先己也。毛诗曰:杼轴其空。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王逸楚辞注曰:不受曰廉。说文曰:捐,弃也。
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苕,草之苕也。言作文利害,理难俱美,或有一句同乎苕发颖竖,离于众辞,绝于致思也。毛诗传曰:苕,陵苕也。孙卿子曰:蒙鸠为巢,系之苇苕。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形不可逐,响难为系。言方之于影而形不可逐,譬之于声而响难系也。鹖冠子曰: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块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纬。文之绮丽,若经纬相成,一句既佳,块然立而特峙,非常音所能纬也。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牢落,犹辽落也。言思心牢落,而无偶揥之意,徘徊而未能也。蔡邕瞽师赋曰:时牢落以失次,咢??蹇而阳绝。说文曰:揥,取也,他狄切。协韵他帝切,或为禘。禘,犹去也。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虽无佳偶,因而留之,譬若水石之藏珠玉,山川为之辉媚也。尸子曰:水中折者有玉,圆折者有珠。孙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高氏注:玉,阳中之阴,故能润泽草;珠,阴中之阳,有明故岸不枯。广雅曰:韫,襄也。彼榛楛之勿翦,亦蒙荣于集翠。榛楛,喻庸音也。以珠玉之句既存,故榛楛之辞亦美。毛诗曰:榛楛济济。郭璞山海经注曰:榛,小栗。楛,木可以为箭。缀下里于白雪,吾亦济夫所伟。言以此庸音而偶彼嘉句,譬以下里鄙曲缀于白雪之高唱,吾虽知美恶不伦,然且以益夫所伟也。宋玉对楚王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宋玉笛赋曰:师旷为白雪之曲。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降。白雪,五十弦瑟乐曲名。下里,俗之谣歌。说文曰:伟,犹奇也,协韵,禹贵切。
或托言于短韵,对穷迹而孤兴。短韵,小文也。言文小而事寡,故曰穷迹;迹穷而无偶,故曰孤兴。俯寂寞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言事寡而无偶,俯求之则寂寞而无友,仰应之则寥廓而无所承。譬偏弦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言累句以成文,犹众弦之成曲。今短韵孤起,譬偏弦之独张;弦之独张,含清唱而无应。韵之孤起,蕴丽则而莫承也。毛苌诗传曰:靡,无也。应,于兴切。或寄辞于瘁音,徒靡言而弗华。瘁音,谓恶辞也。靡,美也,言空美而不光华也。班固汉书赞曰:纤微憔悴之音作,而民思忧。薛君韩诗章句曰:靡,好也。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妍谓言靡,蚩谓瘁音,既混妍蚩共为一体,翻累良质而为瑕也。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瑕,玉之病也,胡加切。
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言其音既瘁,其言徒靡,类乎下管,其声偏疾,升歌与之间奏,虽复相应而不和谐。杜预左氏传注曰:象,类也。礼记曰:升歌清庙,下管象武。王肃家语注曰:下管,堂下吹管,象武舞也。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以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漂,犹流也。不归,谓不归于实。犹弦么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说文曰:么,小也,于遥切。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鼓琴循弦谓之徽,悲雅俱有,所以成乐,直雅而无悲则不成。或奔放以谐合,务嘈囋而妖冶。埤苍曰:嘈啈,声貌,啈与囋及囐同,才曷切。徒悦目而偶俗,固高声而曲下。言声虽高而曲下。张衡舞赋曰:既娱心以悦目。广雅曰:耦,谐也,耦与偶古字通。
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防露,未详。一曰:谢灵运山居赋曰:楚客放而防露作。注曰:楚人放逐,东方朔感江潭而作七谏。然灵运有七谏,有防露之言,遂以七谏为防露也。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郑玄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先亡国之音于此水上。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左氏传,君子曰:臣除烦而去惑。阙大羹之遗味,同朱弦之清汜。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言作文之体,必须文质相半,雅艳相资。今文少而质多,故既雅而不艳,比之大羹而阙其余味,方之古乐而同清汜,言质之甚也。余味,谓乐羹皆古,不能备其五声五味,故曰有余也。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郑玄曰:朱弦,练朱弦也,练则声浊。越瑟底孔画疏之,使声迟。唱,发歌句者。三叹,三人从而叹之。大羹,肉湆不调以盐菜也。遗,犹余也。然大羹之有余味,以为古矣,而又阙之,甚甚之辞也。
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广雅曰:约,俭也。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毛苌诗传曰:适,之也。楚辞曰:结微情以陈辞。说文曰:微,妙也。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礼记曰:明王以相沿。郑玄曰:沿,犹因述也。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后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王粲七释曰:邪睨鼓下,亢音赴节。左氏传曰:投袂而起。杜预曰:投,振也。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庄子曰: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斲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也?公曰:圣之言。曰:圣人在乎?公曰:死矣。轮扁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圣人之糟魄耳。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斲轮徐则甘而不固矣,疾则苦而不入矣,不徐不疾,得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也,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斲轮。郭子玄云:言物各有性效,学之无益也。李?曰:齐桓公也。扁,音篇,又扶缅切。斲,丁角切。谓斲轮之人,扁其名也。魄,音普莫切。李?曰:酒滓曰糟。司马彪曰:烂食曰魄。甘,缓也。苦,急也。李曰:数,术也。王充论衡曰:虚谈竟于华叶之言,无根之深,安危之际,文人不与,徒能华说之效也。
普辞条与文律,良余膺之所服。尚书,帝曰:律和声。孔安国曰:律,六律也。礼记,子曰:回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不失之。练世情之常尤,识前修之所淑。缠子,董无心曰:罕得事君子,不识世情尤非也。楚辞曰:蹇吾法夫前修,非时俗之所服。淑,善也。虽浚发于巧心,或受?于拙目。言文之难不能无累,虽复巧心浚发,或于拙目受蚩。?,笑也,?与蚩同。彼琼敷与玉藻,若中原之有菽。琼敷、玉藻,以喻文也。毛诗曰:中原有菽,庶人采之。毛苌曰:中原,原中也。菽,藿也。力采者得之。同橐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河上公曰:橐钥,中空虚,故能育声气也。王弼曰:橐,排橐。钥,乐器。按:橐,冶铸者用以吹火使炎炽。说文曰:橐,囊也,音托。钥,音药。虽纷蔼于此世,嗟不盈于予掬。毛诗曰:终朝采绿,不盈一掬。毛苌曰:绿,王蒭。两手曰掬。患挈缾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挈瓶,喻小智之人,以注在上。何休曰:提,犹挈也。左氏传曰:虽有挈瓶之智,守不假器。论语曰:回也屡空。尚书,帝曰:禹亦昌言。孔安国曰:昌,当也。王逸楚辞注曰:属,续也。故踸踔于短垣,放庸音以足曲。广雅曰:踸踔,无常也。今人以不定为踸踔,不定亦无常也。庄子曰: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踸踔而行,尔无如矣。谓脚长短也。踸,敕甚切。踔,敕角切。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尔雅曰:庸,常也。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而自足。言才恒不足也。答宾戏曰:孔终篇于西狩。惧蒙尘于叩缶,顾取笑乎鸣玉。缶,瓦器而不鸣,更蒙之以尘,故取笑乎玉之鸣声也。文子曰:蒙尘而欲无昧,不可得也。李斯上书曰:击瓮叩缶。
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纪,纲纪也。周易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来不可遏,去不可止。庄子曰:其来不可却,其去不可止。毛诗传曰:遏,止也。孔安国曰:遏,绝。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枚乘上书曰:景灭迹绝。王命论曰:趣时如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庄子,蚿曰:今予动吾天机。司马彪曰:天机,自然也。又大宗师曰: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也。刘障曰:言天机者,言万物转动,各有天性,任之自然,不知所由然也。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论衡曰:吾言潏淈而泉出。纷威蕤以馺沓,唯毫素之所拟。威蕤,盛貌。馺沓,多貌。封禅书曰:纷纶萎蕤。毫,笔也。纂文曰:书缣曰素。杨雄书曰:赍紬素四尺。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延笃仁孝论曰:焕乎烂兮,其溢目也。论语曰:洋洋乎盈耳哉。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春秋演孔图曰:诗含五际六情,绝于申。宋均曰:申,申公也。仲长子昌言曰: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国语曰:夫人气纵则底,底则滞。韦昭曰:底,着也。滞,废也。兀若枯木,豁若涸流。庄子曰:形固可使如枯木,心固可使如死灰。郭象注庄子曰:遗身而自得,虽掞然而不持,坐忘行忘而为之,故行若曳枯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向秀曰:死灰、枯木,取其寂漠无情耳。尔雅曰:涸,竭也。国语,泉涸而成梁。涸,水尽也。揽营魂以探赜,顿精爽于自求。自求于文也。楚辞曰:营魂而升遐。周易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孟子曰:使自求之。理翳翳而愈伏,思乙乙其若抽。方言曰:翳,奄也。乙,抽也。乙,难出之貌。说文曰:阴气尚强,其出乙乙然。乙,音轧。新论曰:桓谭尝欲从子云学赋,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为之矣。谭慕子云之文,尝精思于小赋,立感发病,弥日瘳。子云说成帝祠甘泉,诏雄作赋,思精苦,困倦小卧,梦五藏出外,以手收而内之。及觉,病喘悸少气。士衡与弟书曰:思苦生疾。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左氏传,赵武曰:范会言于晋国,竭情无私。淮南子曰:人轻小害,至于多悔。论语,子曰:言寡尤,行寡悔。包曰:尤,过也。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物,事也。戮,并也。言文之不来,非予力之所并。国语曰:戮力一心。贾逵曰:戮力,并力也。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开,谓天机骏利。塞,谓六情底滞。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言文能廓万里而无阂,假令亿载而今为津。法言曰:着古昔之昏昏,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轨曰:昏昏,目所不见;忞忞,心所不了。小雅曰:阂,限也。俯贻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叶,世也。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尚书曰:予恐来世。又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尚书毕命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毛诗曰: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尔雅曰:泯,尽也。涂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法言曰:弥纶天地之事,记久明远者莫如书。周易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王肃曰:弥纶,缠裹也。配沾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论衡曰:山大者云多,太山不崇朝,辨雨天下。然则贤圣有云雨之智,彼其吐文万牒以上。贾子曰:神者,变化而无所不为也。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金,锺鼎也。石,碑碣也。言文之善者,可被之金石,施之乐章。礼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汉书曰:圣王已没,锺鼓管弦之声未衰。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刻之于金石,声可托之于管弦。毛诗曰:汉广,德广所及也。周易曰:日新之谓盛德。
文选考异
注「机字士衡」下至「系踪张蔡」: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字,有「陆机」二字。案:士衡自于叹逝赋下注讫,增多全非。
注「作谓作文也用心言士用心于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夫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又注「夫作文者」下至「故非一体」:袁本、茶陵本「夫」下有「其」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尤以五臣乱善也。二本无注,十六字尤并增多以就之,甚非。
注「文之好恶可得而言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士衡」下至「为文之情」: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利害由好恶」: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言既作此文赋」下至「尽文之妙理」: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言知之易也」五字。案:善于此注「言知之易也」,于下注「言作之难也」,可谓精当。尤误去其一句,甚非。至于增多之注,肤庸乖舛,亦甚易辨,固不假详论矣。余条同此。
注「此喻见古人之法不远」: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则法也」下至「谓不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文之随手变改则不可以辞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盖所言文之体者具此赋之言」: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汉书音义」下至「幽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遵循也」下至「而思虑纷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
喜柔条于芳春:袁本、茶陵本「喜」下校语云善作「嘉」。案:「嘉」字传写误,下有「嘉丽藻之彬彬」,必相回避无疑。
注「秋暮衰落」下至「故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懔懔危惧貌眇眇高远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有「眇眇远貌」四字,在此节注之末。
注「言歌咏」下至「而诵勉」: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又曰在昔」:何校「在」上添「自古」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论语曰」下至「孔安国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有「包咸论语注曰」六字。
注「文质见半之貌」:袁本、茶陵本「见」作「相」,是也。
注「尚书中候曰」下至「周公援笔以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尔雅曰致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思虑之至」下至「于潜浸之所」: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观古今于须臾:袁本、茶陵本「于」下校语云善作「之」。案:此无可考也。
注「司马迁曰卒卒无须臾之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抱暑者咸叩:袁本、茶陵本「暑」作「景」,云善作「暑」。案:「暑」但传写误。
注「言皆击击而用」: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文之来」下至「应劭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公羊传曰」下至「帖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妙万物」:案:「妙」当作「眇」。各本皆伪。
注「广雅曰踯躅」:何校「踯」改「蹢」,是也。各本皆误。
注「与踟跦同」:陈云「跦」,「蹰」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字林曰吻口边」: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文之体」下至「以树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史由」: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觚木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子路帅尔而对」:袁本、茶陵本「帅」作「率」,是也。
注「兹事谓文也」下至「行之不远」: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六字。
注「按抑按也」下至「恢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纂要曰」下至「青条之森盛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
注「文章之体」下至「无一定之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俛僶由勉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文章在有方圆规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汉书甘泉赋曰」下至「清浏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故缠绵凄惨」:袁本、茶陵本「惨」作「怆」,是也。
注「说以感动为先」:袁本、茶陵本「动」作「物」,是也。
注「言文章体要在辞达而理举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凡为文之体」下至「则有此累」: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项岱曰」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应劭汉书注曰」下至「为一铢」: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宾戏曰」:袁本、茶陵本「宾」上有「答」字,是也。
注「苍颉篇曰铨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上「声类」下「曰」为句,增多在其间,误中之误。
注「夫驾之法」下至「故云警策」: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左氏传绕朝赠士会以马策」: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而不改易其文」:袁本、茶陵本「易其文」作「也」。
注「说文曰谓文藻思如绮会」: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言所拟不异闇合昔之曩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言他人言我虽爱之必须去之也」:袁本、茶陵本无「他人言我虽爱之须」八字。又茶陵本「言」上有「必捐」二字,袁本无。
注「毛诗传曰苕陵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一句既佳」:袁本、茶陵本「一」作「言斯」。
注「言思心」: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字。
注「或为禘禘犹去也」:陈云两「禘」字并当作「褫」,五臣本可据。案:所校最是。各本皆误。
注「尸子曰」下至「有珠」: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高氏注玉」下至「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字。
注「淮南子曰」下至「俗之谣歌」: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徒靡言而弗华:袁本、茶陵本「徒靡言」作「言徒靡」。案:二本不着校语,盖尤误倒也。
注「瘁音」下至「而不光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礼记曰玉瑕不掩瑜郑玄曰」: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郑玄礼记注曰」六字。
注「下管象武」:袁本、茶陵本无「武」字,是也。案:明堂位文。
注「淮南子曰邹忌一徽琴而威王终夕悲许慎注曰」:袁本、茶陵本此十九字作「许慎淮南子注曰」七字。
注「悲雅俱有」下至「则不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言声虽高而曲下」: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然灵运有七谏」:何校「有」改「以」,是也。各本皆误。
注「地有桑间先」:何校「先」改「者」,是也。各本皆误。
注「于此水上」:何校「上」改「出」,是也。各本皆误。
注「尚玄酒而俎腥鱼」: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甚甚之辞也」:茶陵本无下「甚」字,袁本有。案:各本皆非,当重「之」字耳。
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茶陵本无「故」字,「亦」下校语云五臣作「故」。袁本「故」下校语云善有「亦」。案:有即作之误,尤因此而两有,非也。
注「庄子曰桓公」下至「数术也」:袁本无此二百三十七字,有「轮扁已见上注」六字。茶陵本亦不复出,此增多甚非。
或受?于拙目:袁本「?」作「嗤」。校语云善作「蚩」。茶陵本作「?」,与此同。校语云五臣作「嗤」。案:袁本所见,是也。士衡自用「蚩」字,善以「蚩」字本不训「笑」,故取「?」字为注,如咏怀诗「噭噭今自蚩」之注也。说详在下。尤、茶陵所见非。
注「?笑也?与蚩同」:案上「?」上当有「说文云」三字。两「?」字,皆当作「??」。咏怀诗注曰: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考说文无「嗤」字,有「??」字。且云????,戏笑貌,从欠ㄓ声。盖两注本同,此脱「说文云」,彼误「??」为「嗤」,当互订正。
注「中原原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力采者得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按橐」下至「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囊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嗟不盈于予掬:案:「嗟」当作「羌」。凡「羌」字,五臣多改作「嗟」字,此必各本以五臣乱善。
注「挈瓶」下至「提犹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孔安国曰昌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故踸踔于短垣:袁本、茶陵本「垣」作「韵」,不着校语。案:注中「短垣」语,二本亦无之,恐尤改未必是也。
注「谓脚长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国语曰有短垣君不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言才恒不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纪纲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毛诗传曰」下至「遏绝」: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又大宗师曰」下至「不知所由然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注「威蕤盛貌馺沓多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郭象注庄子曰」下至「而成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九字。
注「自求于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物事也」下至「非予力之所并」: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并力也」: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力周切」三字。
注「言文」下至「而今为津」: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轨曰」:袁本、茶陵本「轨」上有「李」字。
注「叶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尔雅曰泯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礼记曰」下至「未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毛诗曰汉广」:袁本、茶陵本「诗」下有「序」字。
音乐上
乐记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注曰:方,犹文章也。又曰:声成文谓之音。
洞箫赋
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箫之无底者,故曰洞箫。释名:箫,肃也,言其声肃肃然清也。大者二十三管,长三尺四寸;小者十六管。一名籁。
洞箫赋
王子渊汉书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为谏议大夫。帝太子体不安,苦忽忽不乐,诏使褒等皆之太子宫娱侍太子,朝夕诵书奇文,及自所造作。疾平复,乃归。太子嘉褒所为甘泉及洞箫颂,令后宫贵人左右皆诵读之。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使褒祀焉。于道病卒。
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广雅曰:原,本也。江图曰:慈母山,此山竹作箫笛,有妙声。丹阳记曰:江宁县慈母山临江生箫管竹。王褒赋云:于江南之丘墟,即此处也。其竹圆,异众处。自伶伦采竹蠏谷后,见此奇。故历代常给乐府,而呼鼓吹山。干,小竹也。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疏。条畅,条直通畅也。罕,稀也,言竹节稀疏而相去。标,竹之末也。宋玉笛赋曰:奇筱异干,罕节简支,敷纷茂盛,扶疏四布。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岖嵚岿崎,皆山险峻之貌。迤?,邪平之貌,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音靡。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傥莽、旷荡,宽广之貌。
傥,佗朗切。敞,大貌,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托身躯于后土兮,经万载而不迁。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后土,地也,言竹托生于地,经历万载不易其贞萃也。吸至精之滋熙兮,禀苍色之润坚。周易曰:精气为物。滋熙,润悦貌。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周易曰:震为苍莨竹。感阴阳之变化兮,附性命乎皇天。孙卿子曰:阴阳大化。周易曰:四时变化。翔风萧萧而径其末兮,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风赋曰:翱翔乎激水之上。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言风萧萧径过其末。回江,谓江回曲也。说文曰:溉,犹灌也。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扬素波而挥连珠兮,声磕磕而澍渊。吕忱曰:波,水涌也。汉武帝秋风辞曰:横中流兮扬素波。杜预左氏传注曰:挥,湔也。
湔,音赞。字指曰:磕,大声也。说文曰:注,灌也,澍与注古字通。朝露清泠而陨其侧兮,玉液浸润而承其根。说文曰:液,津也,夷石切。孤雌寡鹤,娱优乎其下兮,春禽群嬉,翱翔乎其颠。说文曰:嬉,乐也。秋蜩不食,抱朴而长吟兮,玄猿悲啸,搜索乎其间。尔雅曰:蜩,蜋蜩。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家语,子夏曰:蝉饮露而不食。蜩,徒凋切。抱,音附。苍颉篇曰:朴,木皮也。上林赋曰:玄猿素雌。搜索,往来貌。搜,所求切。索,所白切。处幽隐而奥庰兮,密漠泊以??猭。广雅曰:奥,藏也。说文曰:屏,蔽也,庰与屏同。??岶,竹密貌。??猭,相连延貌。字书,??猭,兽逃走也。漠与??同,浦百切。泊与岶同,亡百切。??,敕陈切。猭,敕员切。
惟详察其素体兮,宜清静而弗諠。方言曰:素,本也。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幸得谥为洞箫兮,蒙圣主之渥恩。谥,号也,实二切。言得谥为箫而恒施用之,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可谓惠而不费兮,因天性之自然。论语,子曰:因人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家语,孔子曰: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万物无可以称之者,故其自然之体。
于是般匠施巧,夔妃准法。墨子曰:公输为云梯。郑玄曰:般,伎巧者。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妃,未详也,一云夔。列子曰:孔子就师襄学琴。带以象牙,掍其会合。带,犹饰也。方言曰:掍,同也,言以象牙饰其会合之际,言巧密也。掍,胡本切。锼镂离洒,绛唇错杂。尔雅曰:镂,锼也。离洒,锼镂之貌。绛唇,谓箫孔以朱饰之。洒,所宜切。邻菌缭纠,罗鳞捷猎。言箫之形也。邻菌缭纠,相着貌如罗鱼鳞布列也。捷猎,参差也胶致理比,挹抐??。胶致理比,言细密也。挹抐??,言中制也。比,扶至切。挹,于泣切。抐,女立切。?,于颊切。?,奴协切。于是乃使夫性昧之宕冥,生不睹天地之体势,闇于白黑之貌形。
性昧、宕冥,谓天性闇昧过于幽冥也。说文曰:宕,过也。生,初生也。淮南子曰:夫盲者不能别昼夜,分白黑矣。愤伊郁而酷??,愍眸子之丧精。郑玄礼记注曰:愤,怒气充实也。伊郁,不通。酷,犹甚也。苍颉篇曰:??,忧貌,奴谷切。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赵岐孟子注曰:眸子,目瞳子也。寡所舒其思虑兮,专发愤乎音声。言冥生之人而绝所见,思虑无所,故得专意发愤在于音声。论语,子曰:发愤忘食。故吻吮值夫宫商兮,龢纷离其匹溢。言口吻所吮,皆遇宫商。纷离、匹溢,声四散也。字林曰:吻,口边也。说文曰:吮,嗽也,似兖切。形旖旎以顺吹兮,瞋??以纡郁。言箫声既发,形旖旎以随之。汉书音义,张揖曰:旖旎,犹阿那也。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
说文曰:顄,颐也。释名曰:?,咽下垂也,言气之盛而??,类瞋也。楚辞曰:郁结纡轸。王逸曰:纡,曲也。?与顄刘并音含。?,音胡。气旁迕以飞射兮,驰散涣以辍律。旁迕,言气竞旁出,递相逆迕也。飞射,气出迅疾也。散涣,分布也。辍律,出迟貌。辍,张律切。趣从容其勿述兮,骛合沓以诡谲。勿述,无所逆误之貌。合沓,盛多貌。封禅书曰:奇物谲诡。诡谲,犹奇怪也。或浑沌而潺湲兮。猎若枚折。声或浑沌,不分潺湲,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杂字曰:潺浸,水流貌。猎,声也。诗曰:伐其条枚。毛苌诗传曰;枚,干也。广雅曰:猎,折也。或漫衍而骆驿兮,沛焉竞溢。漫衍,流溢貌。骆驿,相连延貌。沛,多貌。惏栗密率,掩以绝灭。惏栗,寒貌,恐惧也。风赋曰:憯凄惏栗。密率,安静也。掩,止息貌。?霵晔踕,跳然复出。?霵晔踕,众声疾貌。说文曰:跳,跃也。?,胡急切。霵或为?,同助急切。跳,徒雕切。
若乃徐听其曲度兮,廉察其赋歌。廉,亦察也。啾咇?而将吟兮,行鍖銋以龢啰。啾,众声也。咇?,声出貌。行,犹且也,胡庚切。鍖銋,声不进貌。龢啰,声迭荡相杂貌。咇,音笔。?,音栉。鍖,汤锦切。銋,奴锦切。风鸿洞而不绝兮,优娆娆以婆娑。鸿洞,相连貌。娆娆,柔弱也。婆娑,分散貌。广雅曰:娆,奇也。翩绵连以牢落兮,漂乍弃而为他。说文曰:漂,浮也,芳妙切。他,谓奇声也,言声漂结而去,弃其旧调,而更为奇声。要复遮其蹊径兮,与讴谣乎相龢。讴谣已发,箫声于其蹊径要复而遮之,与之相和也。龢,古和字。故听其巨音,则周流汜滥,并包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韩诗曰:夫为人父者,必怀慈仁之爱,以畜养其子也。含,下闇切。其妙声,则清静厌?,顺叙卑迖,若孝子之事父也。妙声,声之微妙也。厌,安静貌。曹大家列女传注曰:?,深邃也,音翳。字林曰:迖,滑也。迖,佗戾切。科条譬类,诚应义理,澎濞慷慨,一何壮士!言声之慷慨如壮士。澎濞,波浪相激之声。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优柔温润,又似君子。大戴礼曰:优之柔之。礼记曰:温润而泽故其武声,则若雷霆輘輷,佚豫以沸?。輘輷,大声也。埤苍曰:怫?,不安貌。輘,力萌切。輷,呼萌切。沸或为?,扶味切。?,音谓。其仁声,则若颽风纷披,容与而施惠。吕氏春秋曰:南方曰颽风。颽风长物,故曰施惠。容与,宽裕之貌。或杂沓以聚敛兮,或拔摋以奋弃。杂沓,众多貌。拔摋,分散也。何休公羊传注曰:侧手击曰摋。拔,扶割切。摋,苏割切。悲怆怳以恻惐兮,时恬淡以绥肆。楚辞曰:怆怳懭悢兮。恻惐,伤痛也。广雅曰:恬,静也。说文曰:淡,安也。绥,迟也。王肃尚书注曰:肆,缓也。被淋洒其靡靡兮,时横溃以阳遂。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淋洒,不绝貌。靡靡,声之细好也。横溃,旁决貌。阳遂,清通貌。言其声或盛壮而细密,时复横溃而清通也。横,音于孟切。郑玄周礼注曰:阳,清也。又礼记注曰:遂,达也。哀悁悁之可怀兮,良醰醰而有味。毛诗曰:中心悁悁。说文曰:忧,烦悁邑忧貌。字林曰:悁,含怒也,于玄切。又曰:醰、甜同,长味也,大含切。
故贪饕者听之而廉隅兮,狼戾者闻之而不怼。尚书曰:叨懫曰钦。孔安国曰:贪饕急懫。礼记曰:儒者有砥砺廉隅。战国策曰:张仪云:赵王狼戾无亲。尔雅曰:怼,怨也。刚毅强??反仁恩兮,啴唌逸豫戒其失。字书曰:??,古文暴字也。啴唌逸豫,舒缓自放纵之貌。啴,吐诞切。唌,音诞。锺期牙旷怅然而愕兮,杞梁之妻不能为其气。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人为鼓琴者。按列女传,齐杞殖妻也。齐庄公袭莒,殖战死,杞梁之妻无子,内外无五属之亲,既非所归,乃就其夫之尸于其城下而哭之,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而城为之崩。杞梁字,殖名也。郑玄注礼,鲁襄公二十九年,齐侯袭莒是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字书曰:愕,惊也。琴操曰:杞梁妻叹者,齐邑虬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水而死。虬与杞同也。师襄严春不敢窜其巧兮,浸淫叔子远其类。家语曰:孔子学鼓琴于师襄。七略,有庄春言琴。宋玉笛赋曰:于是天旋少阴,白日西靡,命严春,使叔子。浸淫,犹渐冉,相亲附之意也。毛苌诗传曰:昔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嫠妇又独处室,夜暴风雨至,屋坏,妇人趋而至,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于平旦,蒸尽摍屋而继之,自为避嫌不审矣。赵岐孟子章句曰:放,至也,方往切。嚚顽朱均惕复惠兮,桀跖鬻博儡以顿顇。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史记曰:尧子丹朱不肖,舜子商均亦不肖。复惠,复黠慧也。桀,夏桀也。跖,盗跖也。庄子曰:施及三王,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鬻,夏育也。古字同。博,申博也,未详其始。陆机夏育赞曰:夏育之猛,千载所希;申博角勇,临頟奋椎。儡,羸疾貌。顇,即愁顇也。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楚辞曰:吹参差兮谁思。王逸曰:参差,洞箫。
时奏狡弄,则彷徨翱翔,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言逝止无常。狡,急也。弄,小曲也。愺恅澜漫,亡耦失畴。埤苍曰:????,寂静也。????与愺恅音义同。愺,麤老切。恅,闾草切。澜漫,分散也。上林赋曰:澜漫远迁。薄索合沓,罔象相求。薄,迫也。索,求也。合沓,重沓也。罔象,虚无罔象然也。庄子曰:黄帝游赤水之北,遗其玄珠,罔象求之而得。故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音者怪而伟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撆涕抆泪。说文曰:撆,拭也,匹结切。广雅曰:歔欷,悲也。抆,亦拭也,亡粉切。其奏欢娱,则莫不惮漫衍凯,阿那腲腇者已。惮漫衍凯,欢乐貌。阿那腲腇,舒迟貌。埤苍曰:腲腇,肥貌。腲,一罪切。腇,乃罪切。是以蟋蟀蚸蠖,蚑行喘息。言所感深。尔雅曰:蟋蟀,蛬也。郭璞曰:促织也。尔雅曰:蠖,蚇蠖也。郭璞曰:今蝍??也。周书曰:蚑行喘息。说文曰:蚑,徐行,凡生类之行皆曰跂。跂,音奇。说文曰:喘,疾息也。蝼蚁蝘蜒,蝇蝇翊翊。方言曰:南楚谓蝼蛄为括蝼,力侯切。尔雅曰:蚍蜉,大蚁。蚁与蚁同。尔雅曰:蜥蜴,蝘蜒。蝘,于典切。蜒,徒典切。蝇蝇翊翊,游行貌。迁延徙迤,鱼瞰鸡睨。皆虫之形也。迁延徙迤,却退貌。鱼目不瞑,鸡好邪视,故取喻焉。瞰,视也。睨,邪视也。垂喙?转,瞪瞢忘食。韩诗外传曰:蕤宾有声,裸价之虫,无不延颈以听。说文曰:喙,口也,许秽切,或为咮,鸟口也,都遘切。?,转动貌。埤苍曰:瞪,直视也,直耕切。瞢,视不审谛也,莫耕切。况感阴阳之龢,而化风俗之伦哉!家语曰:人也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
乱曰:状若捷武,超腾踰曳,迅漂巧兮。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曳,亦踰也,或为跇。郑德曰:跇,度也,弋制切。漂,疾也,妨妙切又似流波,泡溲泛??,趋巇道兮。泡溲,盛多貌。泛??,微小貌,又云波急之声。方言曰:泡,盛也,薄交切。溲,所求切。泛,房法切。埤苍曰:??,裁有水也,所猎切。巇道,崄巇之道。哮呷呟唤,跻踬连绝,淈殄沌兮。言其声之大,哮呷呟唤,或跻或踬,时连时绝,淈然相乱,殄沌不分也。埤苍曰:哮吓,大怒也,呼交切。杜预左氏传注曰:跻,升也,将鸡切。汉书音义,韦昭曰:踬,顿也,竹利切。淈,胡忽切。沌,徒损切。搅搜?捎,逍遥踊跃,若坏颓兮。搅搜?捎,水声也。坏颓,言如物崩坏颓毁也。搅,胡卯切。搜,所卯切。?,胡角切。捎,所学切。优游流离,踌躇稽诣,亦足耽兮。韩诗曰:搔首踌躇。稽诣,言声稽留如有所诣也。苍颉篇曰:诣,至也。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兮。颓唐,陨坠貌。本或无此十二字。赖蒙圣化,从容中道,乐不淫兮。中于道德,虽乐不荒。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为之歌颂曰:迁而不淫,乐而不荒。条畅洞达,中节操兮。言声有条贯,通畅洞达,而中于节操。终诗卒曲,尚余音兮。言箫中次诗,而曲将尽,尚有余音也。吟气遗响,联绵漂撇,生微风兮。漂撆,余响少腾相击之貌。漂,匹遥切。撆,匹曳切。连延骆驿,变无穷兮。
文选考异
洞箫赋注「汉书音义如淳曰洞者通也」:袁本、茶陵本此十一字作「如淳汉书注曰洞箫」八字。
注「故曰洞箫」: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一名籁」:袁本、茶陵本「籁」下有「汉书曰元帝为太子嘉褒所为洞箫颂令后宫贵人皆诵读之」二十四字。
注「宣帝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帝太子体不安」下至「皆诵读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注「其竹圆异众处」: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王逸楚辞注曰干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罕稀也」下至「竹之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言竹生其旁故欹侧不安」: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言竹生敞闲之处又足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后土地也」下至「不易其贞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言风萧萧」下至「谓江回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言江之流注灌溉其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吕忱曰波水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指曰磕大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翱翔乎其颠:茶陵本「翱」作「??」。袁本校语云善作「翾」。案:「翾」乃「??」之误也。「皋」别体作「睪」,故「翱」别体作「??」耳。尤以正字改之,遂与二本校语不合。舞赋「若??若行」仍未改。
抱朴而长吟兮:案:「朴」当作「朴」,注引苍颉篇「朴,木皮也」,可证。否则,尚有「朴」「朴」异同之注,而删削不全耳。
注「蝉饮露而不食」:袁本、茶陵本无「露」字,是也。
处幽隐而奥庰兮:案:「庰」当作「屏」。袁本云善作「庰」。茶陵云五臣作「屏」。各本所见皆非。赋作「屏」,善以「屏」字本不训「蔽」,故取「庰」字为注。正如思玄赋「坐太阴之屏室兮」也。说在彼下。
注「说文曰屏蔽也」:案:「屏」当作「庰」。各本皆误。所引?部文也。正文改「屏」为「庰」,而复改此注「庰」为「屏」以就之,大非。思玄赋注亦可证。
注「竹密貌」:袁本、茶陵本无「竹」字,是也。
注「字书??猭兽逃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言审视竹之本体清而不讙哗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言得谥为箫」下至「岂非蒙圣王之厚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一云夔」下至「学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尔雅曰镂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广雅曰眼珠子谓之眸」: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言冥生之人」下至「在于音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字林曰吻口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司马相如赋曰又猗狔以招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与顄刘」:袁本、茶陵本「刘」作「同」。案:二本最是。陈云「刘」字衍,非也。
注「气出迅疾也」:袁本、茶陵本无「气出」二字。
猎若枚折:陈云「猎」当作「擸」,注同。袁本云善作「猎」。茶陵本云五臣作「擸」。今案:善注「猎声也」,未见必用「擸」字。广雅一条又本非善注,此为善「猎」、五臣「擸」无疑。陈欲以五臣改善,殊非。
注「声或浑沌不分潺湲」:袁本、茶陵本无「声或」二字,「潺湲」作「之貌」。
注「或复其声模无似枚之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诗曰伐其条枚」: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有「枚折似枚之折也」七字。
注「广雅曰猎折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恐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声迭荡」: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广雅曰娆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声漂结而去」:袁本、茶陵本无「声漂结而去」五字,「言」属下句首。
注「言声之慷慨如壮士」: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声之细好也」:袁本、茶陵本无「声之」二字。
注「字林曰悁含怒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自放纵」: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吕氏春秋曰伯牙」下至「齐侯袭莒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五十六字。
注「杞梁妻叹者」:案:「杞」当作「虬」,观下文可见。茶陵本误同。袁本「杞」上有「范」字,盖改「虬」为「杞」而两存,又误「虬」为「范」耳。
桀跖鬻博儡以顿顇: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以」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寡妇赋注引此正无「以」字,亦其一证。
注「复惠复黠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埤苍曰彷徨犹仿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故闻其悲声:案:「闻其」二字当作「为」。袁本作「其为悲声」,云善无「其」。茶陵本云五臣有「其」。此既以五臣乱善,又误去下「为」字,添上「闻」字,乃误中之误也。
注「说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歔欷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埤苍曰腲腇肥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尔雅曰蟋蟀」下至「今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说文曰喘疾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状声之状也捷武言捷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郑德曰跇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又云波急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箫中次诗」下至「尚有余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相击之貌」:袁本、茶陵本无「相击之」三字,「貌」属上句末。
舞赋
并序。按周礼,舞师、乐师掌教舞。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吕氏春秋曰:尧时阴气滞伏,阳气闭塞,使人舞蹈以达气。舞者,音声之容也。
舞赋
傅武仲范晔后汉书曰: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也。少博学。建初中,肃宗博召文学之士,以毅为兰台令史。少逸气,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早卒。
楚襄王既游云梦,使宋玉赋高唐之事。高唐赋序曰: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王曰:试为寡人赋之。将置酒宴饮,谓宋玉曰:云梦,薮名,在南郡华容县。高唐,观名。此并假设为辞。「寡人欲觞群臣,何以娱之?」左氏传曰:栾盈觞曲沃人。杜预曰:饮酒于曲沃。玉曰:「臣闻歌以咏言,舞以尽意。尚书曰:歌咏言。孔安国曰:歌咏其义,以长其言。毛苌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说苑曰:声乐易良而合于歌情,尽舞意。是以论其诗,不如听其声;谓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听其声,不如察其形。谓咏歌之不足,故手舞足蹈也。言不如视其舞形。郑玄注乐记曰:宫、商、角、征、羽,杂比曰声,单曰音。激楚结风,阳阿之舞,张晏曰:激楚,歌曲也。列女传曰:听激楚之遗风。结风,亦曲名。上林赋曰:邬、郢缤纷,激楚、结风。文颖曰:激,冲激,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既自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兮。淮南子曰:夫足蹀阳阿之舞。又曰:歌采荑,发阳阿,郑人听之曰:不若延露以和。非歌者拙也,听者异也。高诱曰:阳阿,古之名倡也。材人之穷观,天下之至妙。噫,可以进乎?」孔安国尚书传曰:噫,恨辞也。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王曰:「如其郑何?」乐记曰:郑、卫之音,亡国之音也。恐其同于郑舞,当如之何?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王逸曰:郑国舞也。玉曰:「小大殊用,郑雅异宜,韩诗曰:舞则纂兮。薛君曰:言其舞应雅乐也。弛张之度,圣哲所施。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是以乐记干戚之容,雅美蹲蹲之舞,礼记曰:干戚羽旄谓之乐。郑玄曰:干,楯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毛诗小雅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一本或云旌旄之舞。礼设三爵之制,颂有醉归之歌。礼记曰:君子饮酒也,礼三爵而油油以退。郑玄曰:油油,悦敬貌。毛诗鲁颂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夫咸池六英,所以陈清庙、协神人也。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颛顼乐曰五茎,帝喾乐曰六英。宋均曰:能为天地四时六合之英华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郑卫之乐,所以娱密坐、接欢欣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余日怡荡,非以风民也,其何害哉!余日,听览之余日也。怡荡,怡悦放荡也。尔雅曰:怡,乐也。毛诗序曰:风,教也。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古诗曰:明月何皦皦。楚辞曰:夜皎皎兮既明。朱火晔其延起兮,耀华屋而熺洞房。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广雅曰:熺,炽也,虚疑切。楚辞曰:姱容修态絙洞房。黼帐袪而结组兮,铺首炳以焜煌。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黼帐周垂。袪,犹举也。长门赋曰:张罗绮之幔帐兮,垂楚组之连纲。汉书曰:铺首鸣。说文曰:铺,着门抪首。陈茵席而设坐兮,溢金罍而列玉觞。毛诗曰:文茵畅毂。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我姑酌彼金罍。郑玄曰:君黄金罍。玉觞,玉爵也。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腾觚爵之斟酌兮,漫既醉其乐康。仪礼曰:腾觚于宾。又曰:小臣请媵爵。郑玄曰:今文媵皆作腾。礼记礼器篇注曰: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毛诗曰:既醉以酒。楚辞曰:君欣欣兮乐康。毛苌诗传曰:康,乐也。严颜和而怡怿兮,幽情形而外扬。尔雅曰:怿,乐也。文人不能怀其藻兮,武毅不能隐其刚。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左氏传曰:致果为毅。简惰跳踃,般纷挐兮。渊塞沈荡,改恒常兮。言失度也。简惰,疏简怠惰也。埤苍曰:踃,跳也,先聊切。纷挐,相着牵引也。毛诗曰:其心塞渊。毛苌曰:塞,实也。渊,深也。于是郑女出进,二八徐侍。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淮南子曰;鼓舞,或作郑舞。高诱注曰:郑褒也,楚王之幸姬,善歌舞,名曰郑舞。楚辞曰:二八迭奏,女乐罗些。姣服极丽,姁偷致态。姁偷,和悦貌,态,谓姿态也。姁,况于切。偷,以朱切。貌嫽妙以妖蛊兮,红颜晔其扬华。毛苌诗传曰:嫽,好貌,理绍切。妖蛊,淑艳也。扬华,扬其光华。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连娟,细貌。绕,谓曲也。言眉细而益曲也。上林赋曰:长眉连娟。横波,言目邪视,如水之横流也。神女赋曰:望余帱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珠翠的皪而照耀兮,华褂飞髾而杂纤罗。珠翠,珠及翡翠也。说文曰:的皪,珠光也。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褂。上林赋曰:飞纤垂髾。司马彪曰:髾,燕尾也,衣上假饰。子虚赋曰:杂纤罗,垂雾縠。司马彪曰:纤,细也。顾形影,自整装。顺微风,挥若芳。装,服也。挥,动也。若,杜也。美人佩以为芳香也。七发曰:揄流波,杂杜若。动朱唇,纡清阳。动朱唇,将歌也。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毛诗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毛苌曰:清阳,眉目之间。亢音高歌为乐方。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
歌曰:摅予意以弘观兮,绎精灵之所束。摅,散也。弘,大也。言精灵有所窘束,今将舒绎之也。方言曰:绎,理也。弛紧急之弦张兮,慢末事之??曲。言将观舞,故紧急之弦先已张者,今废弛之;末事之??曲者,今轻慢之。周礼曰:弛,悬也。郑玄曰:弛,释下也。说文曰:紧,缠丝急也。苍颉篇曰:??,曲也,于诡切。言郑、卫之末事,而委曲顺君之好无益,故废而慢之。舒恢炱之广度兮,阔细体之苛缛。恢炱,广大之貌。苛缛,烦数之貌。言度之恢炱者,更令舒缓;体之烦数者,使之疏阔。楚辞曰:收恢台之孟夏兮。炱与台古字通。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贺多切。郑玄丧服注曰:缛,数也。言舒广大之度,则细体之事,不利于德者,疏而阔之。嘉关雎之不淫兮,哀蟋蟀之局促。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毛诗曰: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古诗曰:蟋蟀伤局促。小见之貌。启泰真之否隔兮,超遗物而度俗。太真,太极真气也。否隔,不通也。言所否闭隔绝使通之。吕氏春秋曰:陶唐氏之时,阴多滞伏,阳道壅塞,乃作舞倡导之。庄子:孔子谓老聃曰:先生似遗物离人。扬激征,骋清角。激征、清角,皆雅曲名。琴操曰:伯牙鼓琴,作激征之音。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赞舞操,奏均曲。舞操而奏操也。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乐汁图征曰:圣人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形态和,神意协。从容得,志不劫。雍容闲雅,得其大体,不相迫劫也。协,和也。郑玄礼记注曰:劫,胁也。
于是蹑节鼓陈,舒意自广。言舞人蹑鼓以为节,此鼓既陈,故志意舒广。游心无垠,远思长想。庄子曰:乘物以游心。晋灼曰:垠,崖也。其始兴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象,形象也。谓停节之间,形态顿乏,如惆怅失志也。变态不极,不可尽述其形象也。其少进也,若??若行,若竦若倾。兀动赴度,指顾应声。兀然而动,赴其节度,手指目顾,皆应声曲。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王孙子曰:卫灵公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韩子曰:长袖善舞。骆驿飞散,飒擖合并。骆驿,不绝貌。飒擖,屈折貌;与曲度相合并也。鶣??燕居,拉?鹄惊。鶣??,轻貌。拉?,飞貌。鶣,音篇。拉,音腊。绰约闲靡,机迅体轻。绰约,美貌。闲美,闲缓而柔美。赴曲机疾,体自轻少。上林赋曰:便娟绰约。庄子曰:绰约若处子。埤苍曰:娴,雅也。机迅体轻,言舞之回折如弩机之发迅。姿绝伦之妙态,怀悫素之絜清。神女赋曰:怀贞亮之絜清。说文曰:悫,贞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素,质也。修仪操以显志兮,独驰思乎杳冥。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杳冥,谓远而出冥也。对问曰:翱翔乎杳冥之上。在山峨峨,在水汤汤。与志迁化,容不虚生。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锺子期曰:善哉,峨峨乎若太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汤汤然若江河。伯牙所念,锺子期必得之。言舞人与志迁化,亦如此者,容不虚生,必有所象也。汤,音洋。明诗表指,嘳息激昂。歌中有诗,舞人表而明之,指而合节。表,明也。韩诗外传曰:鲁哀公嘳然太息。说文曰:嘳,太息也。嘳与喟同。汉书,王章妻谓章曰:今在困厄,不自激卬。如淳曰:激厉抗扬之意也。卬,我郎切。气若浮云,志若秋霜。言既高且絜也。观者增叹,诸工莫当。工,乐师也。
于是合场递进,按次而俟。递,迭也。俟,待也。言待次第而出也。埒材角妙,夸容乃理。晋灼汉书注曰:埒,等。言斗巧妙也。夸,犹美也。理,谓装饰也。轶态横出,瑰姿谲起。眄般鼓则腾清眸,吐哇咬则发皓齿。瑰,美也。谲,异也。般鼓之舞,载籍无文,以诸赋言之,似舞人更递蹈之而为舞节。古新成安乐宫辞曰:般鼓锺声,尽为铿锵。张衡七盘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又曰:般鼓焕以骈罗。王粲七释曰:七盘陈于广庭,畴人俨其齐俟;揄皓袖以振策,竦并足而轩跱。邪睨鼓下,伉音赴节,安翘足以徐击,馺顿身而倾折。卞兰许昌宫赋曰:振华足以却蹈,若将绝而复连,鼓震动而不乱,足相续而不并。婉转鼓侧,蜲蛇丹庭,与七盘其递奏,觐轻捷之翾翾。义并同也。
说文曰:哇,謟声也,于佳切。咬,淫声也,乌交切。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兮。摘齐行列,经营切儗。指摘行列,使之齐整。经营,往来之貌。摘,佗历切。相摩切也。郑玄礼记注曰:儗,犹比也,鱼里切。扱,引也。言舞人举引,皆有所比拟也。广雅曰:扱,引也。彷佛神动,回翔竦峙。子虚赋曰:若神仙之彷佛。说文曰:彷佛,见不审也。击不致筴,蹈不顿趾。蹈鼓而足趾不顿,言轻且疾也。翼尔悠往,闇复辍已。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闇,犹奄也。古人呼闇殆与奄同。方言曰:奄,遽也。及至回身还入,迫于急节。已辍止,复回身旋入舞场,逼迫于曲之急节也。浮腾累跪,跗蹋摩跌。言舞者之容也。浮腾,跳跃也。累跪,进跪貌。跗蹋摩跌,或反足跗以象蹈,或以足摩地而扬跌也。
郑玄礼记注曰:跗,足趾也,方于切。字书曰:跌,失跖也。徒结切。纡形赴远,漼似摧折。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纡曲其形,以踊其身也。漼,折貌,七罪切。纤縠蛾飞,纷猋若绝。纤縠,细縠也。蛾飞,如蛾之飞也。纷猋,飞扬貌。上林赋曰:垂雾縠。大戴礼曰:食桑者有丝而蛾。郭璞尔雅注曰:蚕蛾也。超??鸟集,纵弛殟殁。殟殁,舒缓貌。言舞势超??,如鸟疾速飞集也;纵弛之际,又且舒缓弛舍也。字林曰:鸟??,跳也。殟,乌骨切。殁,音没。蜲蛇姌袅,云转飘曶。说文曰:委蛇,邪行去也。姌袅,长貌。蜲与逶同,于危切。蛇,音移。姌,如剑切;袅,音弱;如云转之疾也。飘忽,如风之疾也。毛苌诗传曰:回风为飘,曶与忽同,呼没切。体如游龙,袖如素蜺。
游龙,素蜺,喻美丽也。宋玉神女赋曰:蜿若游龙,从风翱翔。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垂绛幡之素蜺。黎收而拜,曲度究毕。言舞将罢,徐收敛容态而拜,曲度于是究毕。苍颉篇曰:邌,徐也,邌与黎同,力奚切。曹宪曰:????而拜,上音戾,下居虬反。今检玉篇目部,无此二字。迁延微笑,退复次列。舞毕退次行列也。好色赋曰:迁延引身。观者称丽,莫不怡悦。
于是欢洽宴夜,命遣诸客。言欢情已洽,而宴迫于夜,故命遣诸客也。扰躟就驾,仆夫正策。埤苍:躟,疾行貌。史记曰:天下躟躟。仆夫,执驾者。策,辔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车骑并狎,巃嵷逼迫。狎,谓多而相排也。巃嵷,聚貌。巃,力董切。嵷,音摠。良骏逸足,跄捍凌越。骏,马也。逸,疾也。尔雅曰:跄,动也。跄捍,马走疾之貌。言马骏逸奔突而走相凌越也。龙骧横举,扬镳飞沫。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镳,马勒旁铁也。马举首而横走,动镳则飞马口之沫也。马材不同,各相倾夺。倾夺,谓驰竞也。或有踰埃赴辙,霆骇电灭。列子,伯乐曰:天下之马,绝尘弭辙。言马踰越于尘埃之前以赴,车辙如雷霆之声,忽惊忽灭也。跖地远群,闇跳独绝。许慎淮南子注曰:跖,踏也。远出于群,言疾速之甚也。郑玄尚书五行传曰:闇跳,行疾貌。闇跳独绝,言行急无比也。或有宛足郁怒,般桓不发。言马按足缓步。郁怒,气迟留不发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利居贞。后往先至,遂为逐末。言逸材之马,虽后往而能先至,遂为驰逐者之末也。逐者,以发足为本。或有矜容爱仪,洋洋习习。郑玄毛诗注曰:洋洋,庄敬貌。又诗笺云:习习,和调貌。迟速承意,控御缓急。言迟速任意也。毛诗曰: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毛苌曰:止马曰控。忌,辞也,音冀。家语,孔子曰:御者同是车马,其所为进退缓急异也。车音若雷,骛骤相及。长门赋曰:雷隐隐而响起,声象君之车音。言车声隐隐,如远雷之音相连属也。骆漠而归,云散城邑。骆漠,骆驿纷漠奔驰之貌。中夜车皆归城邑之中,寂然而空,有同云散也。天王燕胥,乐而不泆。毛诗曰:笾豆有且,侯氏燕胥。胥,皆也,皆来相与燕也。孝经曰:满而不溢。娱神遗老,永年之术。优哉游哉,聊以永日。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毛诗曰: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文选考异
舞赋注「按周礼」下至「音声之容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一字。
注「扶风茂陵人也」:袁本无「茂陵」二字。
注「建初中」:袁本无此三字。
注「以毅」:袁本无此二字。
注「少逸气」:袁本无此三字。
注「亦与班固为窦宪府司马」:袁本此十字作「迁窦宪司马」五字。茶陵本此节注并入五臣全非,不具出。
注「云梦薮名」下至「此并假设为辞」: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寡人欲觞群臣:茶陵本「觞」作「??」,云五臣作「觞」。袁本云善作「??」。案:「??」即「觞」别体字,尤以正字改之。又注引左传各本皆作「觞」。此等所言善作某字,皆据所见耳。
注「言不如视其舞形」下至「单曰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
注「又曰歌采荑」下至「听者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郑玄注礼记曰噫弗寤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振振鹭鹭于飞」: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颛顼乐曰五茎」: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玉曰唯唯:袁本、茶陵本以此上为序,其下「夫何」提行另起。案:此赋恐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及提行,未必善如此也。
明月烂以施光:茶陵本云五臣作「烂」。袁本云善作「列」。案:此尤校改也。
注「毛诗曰文茵畅毂」: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郑玄注曰茵蓐也诗曰」:袁本、茶陵本「注」上有「礼记」二字,「诗」上有「毛」字。
注「郑玄曰君黄金罍」: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周礼曰朝觐有玉几玉爵」: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礼器篇」: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言皆欲骋其材能效其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相着牵引也」:袁本、茶陵本无「牵引」二字。
注「淮南子曰鼓舞」下至「女乐罗些」: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字。
注「态谓姿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衣上假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垂雾縠」: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而奏操也」:何校「而」上添「舞」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亦律调五声之均也」:何校「亦」改「六」是也。各本皆伪。
注「闲美」:陈云「美」,「靡」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埤苍曰娴」下至「如弩机之发迅」: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修治仪容志操以自显心志」: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必有所象」: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诸工莫当:袁本、茶陵本「莫」下校语云善作「共」。案:此尤校改也。
注「相摩切也」:袁本、茶陵本「相」上有「切」字,是也。
注「扱引也」下至「扱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若神仙之彷佛」:案:「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说详前。此正文「神动」,亦初不云「仙」也。
击不致筴:茶陵本「筴」作「爽」。案:此无可考也。袁本校语仍云善作「筴」,与尤所见同。
注「言翼然而往闇而复止」: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跌失跖也」:袁本、茶陵本「失」作「足」,是也。
注「言要之曲折漼然以摧折」: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字林曰鸟??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曹宪曰????」下至「无此二字」: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扰躟就驾:袁本、茶陵本「躟」作「攘」。案:此疑尤误改耳。 注「埤苍」下至「天下躟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有「扰攘争貌」四字。
注「尔雅曰跄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许慎淮南子注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闇跳行疾貌」:袁本、茶陵本无「闇」字。
乐而不泆:何校「泆」改「溢」。袁本云善作「泆」。茶陵本云五臣作「溢」。案:何据注引孝经「满而不溢」,定从「溢」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