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首

文选卷首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去声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若夫椎直追轮为大辂音路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作能微增冰之凛力锦。何哉?盖踵音肿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

  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去声,五曰雅,六曰颂。」至于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于前,贾马继之于末。自兹以降,源流寔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音无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去声,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愬。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关雎七余麟趾音止,正始之道着;桑间濮音卜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涂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下江将着「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入声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彼娇并驱丘遇。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襃赞成功。吉甫有「穆音目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音针兴于补阙,戒出于弼匡。论去声则析洗激反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誓符檄胡激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以进反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去声出。譬陶匏蒲包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

  余监音缄抚余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音轨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平声七代,数去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匹沼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音相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去声以芟音衫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下快反,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七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音异其音饥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古害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于记事之史,系年之书,所以襃贬是非,纪别入声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去声之综作宋缉此立辞采,序述之错比避文华,事出于沈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于贵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唐李崇贤上文选注表

  文林郎守太子右内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臣 李 善

  臣善言:窃以道光九野,缛景纬以照临;德载八埏,丽山川以错峙。垂象之文斯着,含章之义聿宣。协人灵以取则,基化成而自远。故羲绳之前,飞葛天之浩唱;娲簧之后,掞丛云之奥词。步骤分途,星躔殊建;球锺愈畅,舞咏方滋。楚国词人,御兰芬于绝代;汉朝才子,综鞶帨于遥年。虚玄流正始之音,气质驰建安之体。长离北度,腾雅咏于圭阴;化龙东骛,煽风流于江左。爰逮有梁,宏材弥劭。昭明太子,业膺守器,誉贞问寝。居肃成而讲艺,开博望以招贤。搴中叶之词林,酌前修之笔海。周巡绵峤,品盈尺之珍;楚望长澜,搜径寸之宝。故选斯一集,名曰文选。后进英髦,咸资准的。

  伏惟陛下,经纬成德,文思垂风。则大居尊,耀三辰之珠璧;希声应物,宣六代之云英。孰可撮壤崇山,导涓宗海。臣蓬衡蕞品,樗散陋姿。汾河委筴,夙非成诵;崇山坠简,未议澄心。握玩斯文,载移凉燠;有欣永日,实昧通津。故勉十舍之劳,寄三余之暇,弋钓书部,愿言注缉,合成六十卷。杀青甫就,轻用上闻。享帚自珍,缄石知谬。敢有尘于广内,庶无遗于小说。谨诣阙奉进,伏愿鸿慈,曲垂照览。谨言。显庆三年九月日上表。

  宋刻原序

  贵池在萧梁时寔为昭明太子封邑,血食千载,威灵赫然,水旱疾疫,无祷不应。庙有文选阁,宏丽壮伟,而独无是书之板,盖缺典也。往岁邦人尝欲募众力为之,不成。今是书流传于世,皆是五臣注本。五臣特训释旨意,多不原用事所出。独李善淹贯该洽,号为精详。虽四明赣上各尝刊勒,往往裁节语句,可恨。袤因以俸余锓木,会池阳袁史君助其费,邵文学周之纲督其役,踰年乃克成。既摹本藏之阁上,以其板寘之学宫,以慰邦人所以尊事昭明之意云。淳熙辛丑上巳日晋陵尤袤题。

  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胡克家撰

  文选于孟蜀时,毋昭裔已为镂板,载五代史补。然其所刻何本,不可考也。宋代大都盛行五臣,又幷善为六臣,而善注反微矣。淳熙中,尤延之在贵池仓使,取善注雠校锓木。厥后单行之本,咸从之出。经数百年转展之手,讹舛日滋,将不可读。恭逢国家文运昭回,圣学高深,苞函艺府。受书之士,均思熟精选理,以润色鸿业。而佳本罕觏,诵习为难,宁非缺事欤。

  往岁顾千里、彭甘亭见语,以吴下有得尤椠者,因卽属两君遴手影摹,校刊行世。踰年工成,雕造精致,勘对严审,虽尤氏真本,殆不是过焉。从此读书开卷快然,非敢云是举卽崇贤功臣,抑亦学海文林之一助已。

  其善注之幷合五臣者,与尤殊别。凡资参订,既所不废;又寻究尤本,辄有致疑。钩稽探索,颇具要领,宜谂来者。撰次为考异十卷,详着义例,附列于后,而别为之叙云。嘉庆十四年二月既望序。

  文选考异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胡克家撰

  文选之异,起于五臣。然使有五臣而不与善注合幷,若合幷矣,而未经合幷者具在,卽任其异而勿考,当无不可也。

  今世间所存,仅有袁本,有茶陵本,及此次重刻之淳熙辛丑尤延之本。夫袁本、茶陵本固合幷者,而尤本仍非未经合幷也。何以言之,观其正文,则善与五臣已相羼杂,或沿前而有讹,或改旧而成误,悉心推究,莫不显然也。观其注,则题下篇中,各尝阑入吕向、刘良,颇得指名,非特意主增加,他多误取也。观其音,则当句每未刊五臣,注内间两存善读,割裂既时有之,删削殊复不少。崇贤旧观,失之弥远也。然则数百年来徒据后出单行之善注,便云显庆勒成,已为如此,岂非大误。卽何义门、陈少章龂龂于片言只字,不能挈其纲维,皆繇有异而弗知考也。

  余夙昔钻研,近始有悟,参而会之,征验不爽。又访于知交之通此学者,元和顾君广圻、镇洋彭君兆荪,深相剖晰,佥谓无疑。遂乃条举件系,编撰十卷,诸凡义例,反复详论,几于二十万言。苟非体要,均在所略。不敢秘诸箧衍,用贻海内好学深思之士,庶其有取于斯。嘉庆十四年二月下旬序。

  目录

   弁言

   序

   文选序

   唐李崇贤上文选注表

   宋刻原序

   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

   文选考异序

   赋甲

   第一卷

   京都上

   第二卷

   京都上

   赋乙

   第三卷

   京都中

   第四卷

   京都中

   赋丙

   第五卷

   京都下

   第六卷

   京都下

   赋丁

   第七卷

   郊祀

   耕藉

   畋猎上

   第八卷

   畋猎中

   赋戊

   第九卷

   畋猎下

   纪行上

   第十卷

   纪行下

   赋己

   第十一卷

   游览

   宫殿

   第十二卷

   江海

   赋庚

   第十三卷

   物色

   鸟兽上

   第十四卷

   鸟兽下

   志上

   赋辛

   第十五卷

   志中

   第十六卷

   志下

   哀伤

   赋壬

   第十七卷

   论文

   音乐上

   第十八卷

   音乐下

   赋癸

   第十九卷

   情

   诗甲

   第十九卷续

   补亡

   述德

   劝励

   第二十卷

   献诗

   公燕

   祖饯

   诗乙

   第二十一卷

   咏史

   百一

   游仙

   第二十二卷

   招隐

   反招隐

   游览

   诗丙

   第二十三卷

   咏怀

   哀伤

   赠答一

   第二十四卷

   赠答二

   诗丁

   第二十五卷

   赠答三

   第二十六卷

   赠答四

   行旅上

   诗戊

   第二十七卷

   行旅下

   军戎

   郊庙

   乐府上

   第二十八卷

   乐府下

   挽歌

   杂歌

   诗己

   第二十九卷

   杂诗上

   第三十卷

   杂诗下

   诗庚

   第三十卷(续)

   杂拟上

   第三十一卷

   杂拟下

   骚上

   第三十二卷

   屈平离骚经

   屈平九歌四首

   骚下

   第三十三卷

   屈平九歌二首

   屈平九章

   屈平卜居

   屈平渔父

   宋玉九辩五首

   宋玉招魂

   刘安招隐士

   七上

   第三十四卷

   枚叔七发八首

   曹子建七启八首序

   七下 诏 册

   第三十五卷

   七下

   诏

   册

   令 教 文

   第三十六卷

   令

   教

   文

   表上

   第三十七卷

   孔文举荐祢衡表

   诸葛孔明出师表

   曹子建求自试表

   曹子建求通亲亲表

   羊叔子让开府表

   李令伯陈情事表

   陆士衡谢平原内史表

   刘越石劝进表

   表下

   第三十八卷

   张士然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

   庾元规让中书令表

   桓元子荐谯元彦表

   殷仲文解尚书表

   傅季友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

   傅季友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

   任彦升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

   任彦升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

   任彦升为萧扬州荐士表

   任彦升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

   任彦升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

   上书 启

   第三十九卷

   上书

   启

   弹事 笺 奏记

   第四十卷

   弹事

   笺

   奏记

   书上

   第四十一卷

   李少卿答苏武书

   司马子长报任少卿书

   杨子幼报孙会宗书

   孔文举论盛孝章书

   朱叔元为幽州牧与彭宠书

   陈孔璋为曹洪与魏文帝书

   书中

   第四十二卷

   阮元瑜为曹公作书与孙权

   魏文帝与朝歌令吴质书

   魏文帝与吴质书

   魏文帝与锺大理书

   曹子建与杨德祖书

   曹子建与吴季重书

   吴季重答东阿王书

   应休琏与满公琰书

   应休琏与侍郎曹长思书

   应休琏与广川长岑文瑜书

   应休琏与从弟君苗君冑书

   书下

   第四十三卷

   嵇叔夜与山巨源绝交书

   孙子荆为石仲容与孙皓书

   赵景真与嵇茂齐书

   丘希范与陈伯之书

   刘孝标重答刘陵沼书

   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序

   孔德璋北山移文

   檄

   第四十四卷

   司马长卿喻巴蜀檄

   陈孔璋为袁绍檄豫州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

   锺士季檄蜀文

   司马长卿难蜀父老

   对问 设论 辞 序上

   第四十五卷

   对问

   设论

   辞

   序上

   序下

   第四十六卷

   陆士衡豪士赋序

   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王元长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任彦升王文宪集序

   颂 赞

   第四十七卷

   颂

   赞

   符命

   第四十八卷

   司马长卿封禅文

   杨子云剧秦美新

   班孟坚典引一首

   史论上

   第四十九卷

   班孟坚公孙弘传赞

   干令升晋纪论晋武帝革命

   干令升晋纪总论

   范蔚宗后汉书皇后纪论

   史论下 史述赞

   第五十卷

   史论下

   史述赞

   论一

   第五十一卷

   贾谊过秦论

   东方曼倩非有先生论

   王子渊四子讲德论并序

   论二

   第五十二卷

   班叔皮王命论

   魏文帝典论论文

   曹元首六代论

   韦弘嗣博弈论

   论三

   第五十三卷

   嵇叔夜养生论

   李萧远运命论

   陆士衡辩亡论上下二首

   论四

   第五十四卷

   陆士衡五等论

   刘孝标辩命论

   论五 连珠

   第五十五卷

   论五

   连珠

   箴 铭 诔上

   第五十六卷

   箴

   铭

   诔上

   诔下 哀上

   第五十七卷

   诔下

   哀上

   哀下 碑文上

   第五十八卷

   哀下

   碑文上

   碑文下 墓志

   第五十九卷

   碑文下

   墓志

   行状 吊文 祭文

   第六十卷

   行状

   吊文

   祭文

   附

  文选卷第一

  赋甲赋甲者,旧题甲乙,所以纪卷先后。今卷既改,故甲乙并除,存其首题,以明旧式。

   京都上

  两都赋二首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西京父老有怨。班固恐帝去洛阳,故上此词以谏。和帝大悦也。

  班孟坚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也。年九岁,能属文,长遂博贯载籍。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为中护军。宪败,固坐免官,遂死狱中。

  两都赋序

  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二曰赋。故赋为古诗之流也。诸引文证,皆举先以明后,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他皆类此。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言周道既微,雅颂并废也。史记曰:周武王太子诵立,是为成王。成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毛诗序曰:颂者,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乐稽耀嘉曰:仁义所生为王。毛诗序曰: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然则作诗禀乎先王之泽,故王泽竭而诗不作。作,兴也。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大汉初定,日不暇给。汉书曰:高祖,姓刘氏,立为汉王,灭项羽,卽皇帝位。荀悦曰:讳邦,字季。史记曰:虽受命,而日有不暇给也。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汉书曰:孝武皇帝,景帝中子。

荀悦曰:讳彻。汉书曰:孝宣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荀悦曰:讳询,字次卿。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史记曰:金马门者,宦者署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三辅故事曰:石渠阁在大秘殿北,以阁秘书。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言能发起遗文,以光赞大业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不可以文害意。他皆类此。论语,子曰:东里子产润色之。剧秦美新曰:制成六经,洪业也。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鴈芝房宝鼎之歌,荐于郊庙。汉书武纪曰: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又曰:行幸东海,获赤鴈,作朱鴈之歌。又曰: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

又曰:得宝鼎后土祠傍,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汉书宣纪曰:神雀元年。应劭曰:前年神雀集长乐宫,故改年也。又曰:五凤元年。应劭曰:先者,凤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灵元年,诏曰:乃者,凤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黄龙元年。应劭曰:先是黄龙见新丰,因以改元焉。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汉书曰:司马相如,字长卿,为武骑常侍。又曰:虞丘寿王,字子贡,以善格五召待诏,迁为侍中中书,又曰: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称举,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后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曰:枚皋,字少孺,上书北阙,自称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见待诏,拜为郎。又曰,王襃,字子渊,上令襃待诏,襃等数从猎,擢为谏大夫。

又曰:刘向,字子政,为辇郎,迁中垒校尉。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间作。汉书曰:倪宽,修尚书,以郡选诣博士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迁侍御史。孔臧集曰:臧,仲尼之后,少以才博知名,稍迁御史大夫,辞曰:臣代以经学为家,乞为太常,专修家业。武帝遂用之。汉书曰:董仲舒以修春秋为博士,后为中大夫。又曰:刘德,字路叔,少修黄老术,武帝谓之千里驹,为宗正。又曰: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为郎,迁太子太傅。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广雅曰:抒,也。抒,食与切。讽,方凤切。毛诗序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楚词曰:抒中情而属诗。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国语,泠州鸠曰:夫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

雍容揄扬,着于后嗣,抑亦雅颂之亚也。说文曰:揄,引也,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扬,举也。毛诗序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汉书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荀悦曰:讳骜,字太孙。盖奏御者千有余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苍颉篇曰:炳,着明也,彼皿切。论语,子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马融曰:三代,夏、殷、周。

  且夫道有夷隆,学有麤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尚书,皋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韩诗鲁颂曰:新庙弈弈,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鲁公子也。言其新庙弈弈然盛。是诗,公子奚斯所作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或曰:朝廷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诸释义或引后以明前,示臣之任不敢专。他皆类此。京师修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周礼曰:囿游之兽。郑玄曰:囿,今之苑。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睠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雒邑之议。长安在西,故曰西土。尚书曰:西土有众。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词曰。

  文选考异

  两都赋二首注「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下至「和帝大悦也」 何屺瞻焯校曰:案后汉书班固传,则两都赋明帝世所上,注和帝误。陈少章景云校曰:赋作于明帝之世,注中「故上此以谏,和帝大悦」,语未详所据。今案:此一节,非善注也。善下引后汉书「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不得有此注甚明。卽五臣铣注亦言明帝云云。然则幷非五臣注也。且此是卷首所列子目,其下本不应有注,决是后来窜入。凡善注失旧,有窜入五臣注者,有幷非五臣注而亦窜入者,说详在后。

  两都赋序注「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 吴郡袁氏翻雕六臣本,茶陵陈氏刻增补六臣本,「都」上有「所」字,「举」上有「连」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之也。袁本五臣居前、善次后,茶陵本善居前、五臣次后,皆取六家以意合幷如此。凡各本所见善注,初不甚相悬,逮尤延之多所校改,遂致迥异。说见每条下。

  有陋雒邑之议 袁本、茶陵本「雒」作「洛」。案:二本不着校语,详赋正文及注俱用「洛」字,其后汉书所载赋亦作「洛」,盖善自作「洛」也。

  西都赋

  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覩其制乎?」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尚书曰:厥既得吉卜,乃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故曰河洛也。郑玄论语注曰:辍,止也,张卫切。孔安国尚书传曰:康,安也。谷梁传曰:葬我君桓公。我君,接上下也。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广雅曰:摅,舒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宾曰:「唯唯。礼记曰:父召,无诺,唯而起。

  「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寔曰长安。汉书曰:秦地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汉兴,立都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战国策,苏秦曰:秦,东有殽、函之固。盐铁论曰:秦左殽、函。汉书音义,韦昭曰:函谷关。左氏传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其北陵文王所避风雨也。表,标也。山海经曰:华首之山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毛苌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右界襃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长杨赋曰:命右扶风发人,西自襃斜。梁州记曰:万石城泝汉上七里有襃谷,南口曰襃,北口曰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曰:秦右陇阨。汉书,幸雍白麟歌曰:朝陇首,览西垠。尚书曰:导河自积石,南至于华阴。

山海经曰:泾水出长城北。尚书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华实之毛,则九州岛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左氏传,君子曰:涧溪沼沚之毛。汉书曰:秦地,九州岛膏腴。杨雄卫尉箴曰:设置山险,尽为防御。说文曰:隩,四方之土可定居者也,于报切。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书音义,文颖曰:关西为横。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三成帝畿,谓周、秦、汉也。乐稽嘉耀曰:德象天地为帝。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尧、舜时为农师,号后稷,姓姬氏。至孙公刘,周之道兴,至文王徙都丰,武王灭纣。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

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至孝公作咸阳,政幷六国,称皇帝。周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汉书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灞上。又曰:以历推之,从岁星也。此高祖受命之符。尚书雒书曰:河图,命纪也。然五经纬,皆河图也。春秋汉含孳曰: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季,天下服。卯在东方,阳所立,仁且明。金在西方,阴所立,义成功。刀居右,字成章。刀击秦,枉矢东流,水神哭祖龙。然则成功在西,故都长安。奉春建策,留侯演成。汉书曰:高祖西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都洛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

又曰:封张良为留侯也。苍颉篇曰:演,引也。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天,谓五星也。人,谓娄敬也。皇,谓高祖也。四子讲德论曰:天人并应。毛诗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据龙首。说文曰:睎,望也,呼衣切。秦岭,南山也。汉书曰:秦地有南山。睋,视也,五哥切。北阜,山也。汉书,文帝曰:以北山石为椁。张揖上林赋注曰:丰水出鄠南山丰谷。汉书曰:灞水出蓝田谷。山海经曰:华山之西,龙首之山也。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长杨赋曰:规亿载。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万曰亿。尔雅曰:载,年也。小雅曰:羌,发声也。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

高,高祖。汉书,张晏曰:为功最高,而为汉帝太祖,故特起名焉。汉书,孝平皇帝,元帝庶孙。荀悦曰:讳衎。汉自高祖至于孝平,凡十二帝也。国语曰:天地之所祚。贾逵曰:祚,禄也。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盐铁论曰:秦四塞以为固,金城千里。郑玄周礼注曰: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曰:呀,大空貌,火家切。说文曰:城有水曰池。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周礼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郑玄曰:天子十二门,通十二子也。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说文曰:街,四通也,音佳。尔雅曰:四达谓之衢。字林曰:闾,里门也。阎,里中门也。汉宫阙疏曰:长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

郑玄周礼注曰:金玉曰货。薛综西京赋注曰:隧,列肆道也,音遂。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填与阗同,徒坚切。又曰:廛,市物邸舍也,除连切。李陵诗曰:红尘塞天地,白日何冥冥。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论语曰: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毛诗曰:惠我无疆。又曰:彼都人士。又曰:彼君子女。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富人则商贾为利。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仿效,羞不相及。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也。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庄子曰:治州闾乡曲。

史记,魏公子无忌曰:平原之游,徒豪举耳。文子曰:智过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秦地豪桀,则游侠通奸。史记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又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以歇为相,封春申君,客三千余人。又曰:魏公子无忌者,魏安厘王弟也。安厘王封公子为信陵君,致食客三千。楚辞曰:朝骋骛乎江皋。说文曰:骋,直驰也。又曰:骛,乱驰也,音务。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郑玄周礼注曰:王国百里为郊。汉书曰:宣帝葬杜陵,文帝葬霸陵,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

文子曰:智过万人谓之英,千人谓之俊。苍颉篇曰:绂,绶也。说文曰:冕,大夫以上冠也。毛诗曰:有女如云。相,丞相也。汉书,韦贤为丞相,徙平陵。车千秋为丞相,徙长陵。黄霸为丞相,徙平陵。平当为丞相,徙平陵。魏相为丞相,徙平陵。公,御史大夫、将军通称也。汉书曰:张汤为御史大夫,徙杜陵。杜周为御史大夫,徙茂陵。萧望之为前将军,徙杜陵。冯奉世为右将军,徙杜陵。史丹为大将军,徙杜陵。然其余不在七相之数者,并以罪国除故也。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文子曰:智过百人谓之杰,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王莽于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城都市长安皆为五均司市师。

三选,谓选三等之人。七迁,谓迁于七陵也。汉书曰: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杰兼幷之家于诸陵,盖亦以强干弱枝,非独为奉山园也。又元帝诏曰:往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人以奉园陵。自今所为陵者,勿置县邑。然则元帝始不迁人陪陵。自元以上,正有七帝也。春秋汉含孳曰:强干弱流,天之道。宋均曰:流,犹枝也。左传曰:鲁诸大夫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跞诸夏,兼其所有。汉书曰: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为千里。又曰:秦地沃野千里,人以富饶。逴跞,犹超绝也。逴,音卓。跞,吕角切。论语,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上林赋曰:崇山嵸巃崔嵬。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韩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薛君曰:穹谷,深谷也。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灞、浐以西,都泾、渭之南,北谓天下陆海之地。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汉书,弘农郡有商县、上雒县。扶风有鄠县、杜阳县。说文曰:隈,水曲也,于回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又曰:泽鄣曰陂,停水曰池。

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言秦境富饶,与蜀相类,故号近蜀焉。汉书曰:秦地南有巴、蜀、广、汉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尔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野。其阴则冠古乱以九嵕子红,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古乱,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汉书,谷口县九嵕山在西。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大王之国,北有甘泉谷口。汉书,公孙卿曰:仙人好楼居。于是上令甘泉作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曰:甘泉林光宫,秦二世造。汉书曰:王子渊为甘泉颂。又曰:杨子云奏甘泉赋。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谷垂颖,桑麻铺棻。史记曰: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无令东伐。

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溉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税一锺。命曰郑国渠。又曰: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溉田四千余顷,因曰白渠。人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插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臣瓒案:旧说云,提,撮凡也。言大举顷亩也。韦昭曰:积土为封限也。毛诗曰:疆埸有瓜。周礼曰:十夫有沟。郑玄曰: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说文曰:塍,稻田之畦也,音绳。尔雅曰: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周礼曰:以五谷养病。汉书音义,韦昭曰:黍、稷、菽、麦、稻也。

毛诗曰:实颖实栗。毛苌曰:颖,垂颖也。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尔雅曰:铺,布也,普胡切。王逸楚辞注曰:纷,盛貌也。棻与纷,古字通。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言通沟大漕,既达河渭,又可以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之流,而与海通其波澜。汉书武纪曰:穿漕渠道渭。如淳曰:水转曰漕。苍颉篇曰:溃、旁决也,胡对切。说文曰:洞,疾流也。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归籴于晋。史记曰: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与淮、泗会也。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余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上囿禁苑,卽林苑也。羽猎赋曰:开禁苑。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郑玄周礼注曰:泽无水曰薮。

汉书有蜀都汉中郡。缭,犹绕也。三辅故事曰:上林连绵,四百余里。缭,力鸟切。离、别,非一所也。上林赋曰:离宫别馆,弥山跨谷。三秦记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毛诗曰:王在灵沼。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支之鸟。踰昆仑,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汉书,宣帝诏曰:九真献奇兽。晋灼汉书注曰:驹形,麟色,牛角。又武纪曰: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又曰: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又曰:条枝国临西海,有大鸟,卵如瓮。山海经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高万仞。河图括地象曰:昆仑在西北,其高万一千里。子虚赋曰:东注巨海也。

  「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仿太紫之圆方。七略曰:王者师天地,体天而行。是以明堂之制,内有太室,象紫微宫;南出明堂,象太微。春秋元命苞曰:紫之言此也,宫之言中也。言天神图法,阴阳开闭,皆在此中也。周易曰:坤,地道也。杨雄司命箴曰:普彼坤灵,侔天作制。春秋合诚图曰:太微,其星十二,四方。又曰:紫宫,大帝室也。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瓌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汉书曰:萧何立东阙、北阙。周易曰:丰其屋。汉书曰:萧何作未央宫,潘岳关中记曰:未央宫殿,皆疏龙首山土作之。然殿居山上,故曰冠云,埤苍曰:瓌玮,珍琦也。

应龙虹梁,梁形似龙而曲如虹也。广雅曰:有翼曰应龙。尔雅曰:螮蝀,虹也。螮,音帝。蝀,音董。虹,音红。说文曰:棼,复屋栋也,扶云切。又曰:橑,椽也,梁道切。又曰:翼,屋荣也。尔雅曰:栋谓之桴,音浮。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言雕刻玉礩,以居楹柱也。尔雅曰:玉谓之雕。郭璞曰:治玉名也。广雅曰:磌,礩也。瑱与磌,古字通,并徒年切。说文曰:楹,柱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韦昭曰:裁金为璧以当榱头。发五色之渥彩,光爓音艳朗以景彰。毛诗曰:颜如渥丹。郑玄曰:渥,厚渍也,乌学切。字林曰:爓,火貌也。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锺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七略曰:王者宫中,必左墄而右平。挚虞决疑要注曰:凡太极乃有陛,堂则有阶无陛也。

左墄右平,平者,以文砖相亚次也;墄者,为陛级也,言阶级勒墄然,七则切。王逸楚辞注曰:轩,楼板也。周礼,夏后氏世室九阶。郑玄曰:南面三,三面各二也。尔雅曰:宫中门谓之闱,小者谓之闺。毛苌诗传曰:闼,门内也。史记曰:始皇大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铸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宫中。徐广曰:鐻,音巨。毛诗曰:设业设虡。毛苌曰:植曰虡,与鐻古字通也。三辅黄图曰:秦营宫殿,端门四达,以则紫宫。闼,他曷切。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尔雅曰:仍,因也。仍或为岌,非也。孔安国论语注曰:阈,门限也,胡洫切。又曰:峻,高大也。尔雅曰:阖谓之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闲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孔安国尚书传曰:徇,循也。

尔雅曰:室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又曰:四方而高曰台。春秋合诚图曰:紫宫,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汉书曰:中宫天极星,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也。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三辅黄图曰: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尚书传曰:殚,尽也。长年亦殿名。增盘崔嵬,登降照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毛苌诗传曰:崔,高大也,兹瑰切。王逸楚辞注曰:嵬,高也,才回切。广雅曰:照,明也,音照。烂,亦明也,力旦切。应劭汉官仪曰:皇后、婕妤乘辇,余皆以茵,四人舆以行。郑玄礼记注曰:茵,蓐也,于申切。周易曰:君子以乡晦入宴息也。

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汉书曰:诏掖庭养视。应劭曰:掖庭,宫人之官。汉官仪曰:捷妤以下皆居掖庭。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曰:班婕妤居增城舍。桓子新论曰: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汉宫阁名,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余亦皆殿名。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璧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音义曰:谓璧中之横带也。引汉书注云音义者,皆失其姓名,故云音义而已。

说文曰:釭,毂铁也。列钱,言金釭衔璧,行列似钱也。釭,古双切。说文曰:裛,缠也,于劫切。又曰:纶,纠青丝绶也。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高诱曰:随侯,汉中国姬姓诸侯也。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随侯之珠。盖明月珠也。李斯上书曰: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张揖上林赋注曰:翡翠大小如爵,雄赤曰翡,雌青曰翠。韵集曰:玫瑰,火齐珠也。战国策,应侯谓秦王曰:梁有悬黎,楚有和璞,而为天下名器。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许慎淮南子注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故曰明月也。高诱以随侯为明月。许慎以明月为夜光。班固上云随侯明月,下云悬黎垂棘,夜光在焉。

然班以夜光非随珠明月矣。以三都合为一宝,经典不载夜光本末,故说者参差矣。西京赋曰:流悬黎之夜光。吴都赋曰:随侯于是鄙其夜光。邹阳云:夜光之璧。刘琨云:夜光之珠。尹文子曰:田父得宝玉径尺,置于庑上,其夜明照一室。然则夜光为通称,不系之于珠璧也。于是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彩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汉书曰:昭阳舍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砌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然墀以髹漆,故曰玄也。扣砌,以玉饰砌也。说文曰:扣,金饰器,枯后切。广雅曰:砌,戺也,且计切。说文曰:碝,石之次玉也,如兖切。磩,碝类也,音戚。郑玄礼记注曰:致,密也。郭璞上林赋注:珉,玉名也。张揖上林赋注曰:珉,石次玉也。广雅曰:珊瑚,珠也。

淮南子曰:昆仑山有碧树在其北。高诱曰:碧,青石也。韩诗曰:曲景曰阿。然此阿,庭之曲也。红罗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薛综西京赋注曰:纚,长袖貌也。,思合切。纚,山绮切。说文曰:绮,文缯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组,绶也。楚辞曰:佩缤纷其繁饰。王逸曰:缤纷,盛貌也。缤,匹人切。战国策,张仪谓楚王曰:彼郑国之女,粉白黛黑,立于衢间,非知而见之者以为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汉书曰: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又赞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正适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号凡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婕妤视上卿,娙娥视中二千石,傛华视真二千石,美人视二千石,八子视千石,充依视千石,七子视八百石,良人视七百石,长使视六百石,少使视四百石,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

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史记,华阳夫人姊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方言曰:迭,代也,徒结切。娙,音刑。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尚书曰:百寮师师。汉书曰:萧何,沛人。汉王卽皇帝位,拜何为相国。又曰:曹参,沛人也,代萧何为相国。又曰:魏相,字弱翁,济阴人也。宣帝卽位,代韦贤为丞相。又曰:邴吉,字少卿,鲁国人也。宣帝卽位,代魏相为丞相。孔安国尚书传曰:谋,谟也。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李陵报苏武书曰:其余佐命立功之士。易干凿度曰:代者赤兑;黄,佐命。宋衷曰:此赤兑者,谓汉高帝也。黄者,火之子,故佐命,张良是也。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礼记曰:保者慎其身以辅翼之。

长杨赋曰:今朝廷出凯悌,行简易。四子讲德论曰:秦之时,处位任政者并施螫毒。说文曰:螫,行毒也,舒亦切。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着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孔丛子曰:孔子曰:古之帝王,功成作乐。其功善者其乐和,乐和则天下且由应之,况百兽乎?汉书曰:萧何薨,曹参代之。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人以宁一。又景帝诏曰:者,所以发德;舞者,所以立功。申屠嘉奏曰:高皇帝宜为太祖,孝文帝宜为太宗。史记,太史公曰:成王作颂,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孟子曰:膏泽下于民。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蓺,稽合乎同异。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以阁秘书。

石渠,已见上文。然同卷再见者,并云已见上文,务从省也。他皆类此。尔雅曰:惇,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诲,教也。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曰:稽,考也。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羣。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汉书曰:严助为会稽太守,帝赐书曰:君猒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已见上文。大雅,谓有大雅之才者。诗有大雅,故以立称焉。汉书,武帝曰:司马相如之伦,皆辨智闳达。元元本本,谓得其元本也。孔丛子曰:苌弘曰:仲尼洽闻强记。孝经钩命决曰:丘掇秘文。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羣百郡之廉孝。乐汁图曰:钩陈,后宫也。服虔甘泉赋注曰:紫宫外营,勾陈星也。

然王者亦法之。薛综西京赋注曰:严更,督行夜鼓也。汉书曰:奉常掌礼仪,属官有五经博士。天曰:匡衡射策甲科,除太常掌故。又曰:秦分天下为郡县。又曰:兴廉举孝也。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尚书,周公曰:缀衣虎贲。公羊传曰:赘,犹缀也。赘,之锐切。周礼曰:内小臣奄,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曰:太后盛服,坐武帐,武士陛戟,陈列殿下也。周庐千列,徼道绮错。史记,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汉书音义,张晏曰:直宿曰庐。汉书曰:中尉掌徼循京师。如淳曰:所谓游徼循禁,备盗贼也。辇路经营,修除飞阁。辇路,辇道也。上林赋曰:辇道纚属。如淳曰:辇道,阁道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除,楼陛也。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

凌隥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连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汉书曰:高祖至长安,萧何作未央宫。三辅旧事曰: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曰:弥,终也。方言曰:亘,竟也。亘与絙古字通。汉书曰:高祖修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曰:隥,阁道也,丁邓切。毛苌诗传曰:墉,城也。方言曰:掍,同也,音义与混同,胡本切。汉书曰:建章宫,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南有璧门之属。汉书音义,应劭曰:觚,八觚有隅者也,音孤。说文曰:棱,柧也,柧与觚同。棱,落登切。三辅故事曰:建章宫阙上有铜凤皇。然金爵则铜凤也。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耸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以与天梁。

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三辅故事曰:建章宫东有折风阙。关中记曰:折风,一名别风。广雅曰:嶕峣,高也。嶕,兹尧切。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然前殿则正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其高临乎未央。高之甚也。崔嵬,高貌也。关中记曰:建章宫有馺娑、骀荡、枍诣、承光四殿。馺,素合切。娑,苏可切。骀,音殆。枍,乌诣切。天梁,亦宫名也。尔雅曰:盖戴,覆也。激日景而纳光,言宫殿光辉,外激于日,日景下照,而反纳其光也。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眙而不能阶。汉书曰:孝武立神明台。王逸楚辞注曰:偃蹇,高貌也。公羊传曰:跻者何?跻,升也。三苍曰:轶,从后出前也,余质切。

汉书音义,韦昭曰:凡数三分有二为太半。尸子曰:虹霓为析翳。棼,已见上文。尔雅曰:楣谓之梁,靡饥切。方言曰:僄,轻也,芳妙切。郑玄礼记注曰:狡,疾也,古饱切。字书曰:愕,惊也,五各切。字林曰:眙,惊貌,勑吏切。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怳怳以失度,巡回涂而下低。汉书曰:武帝作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干,音寒。司马彪庄子注曰:井干,井栏也。然积木有若栏也。苍颉篇云:眴,视不明也,侯遍切。说文,棂,楯间子也,力丁切。王逸楚辞注曰:槛,楯也,胡黯切。说文曰:稽,留止也。长门赋曰: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况往切。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彷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

广雅曰:惩,恐也。楚辞曰:寤从容以周流,聊逍遥而自恃。毛诗序曰:彷徨不忍去。淮南子曰:甬道相连。高诱曰:甬道,飞阁复道也。说文,萦纡,犹回曲也。又曰:杳,杳窱也。广雅曰:窈窕,深也。窈与杳同,乌鸟切。窱,他吊切。毛苌诗传曰:阳,明也。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广雅曰:排,推也,簿阶切。闼,门闼也。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王逸楚辞注曰:洋洋,无所归貌。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汉书曰:建章宫,其西则有唐中数十里,其北沼太液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州、台梁,象海中仙山。如淳曰:唐,庭也。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

苍颉篇曰:涛,大波。尚书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孔安国曰:海畔山也。毛诗曰:应门将将。说文曰:滥,泛也,力暂切。列子,渤海之中有大壑,其中有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州,五曰蓬莱。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崪,金石峥嵘。神木、灵草,谓不死药也。史记曰:三神山,仙人不死药皆在焉。杜预左氏传注曰:岩,险也。说文曰:峻,峭高也。峻,思俊切。崷,高貌也,慈由切。尔雅曰:崪者,厜也,慈恤切。郭璞方言注曰:峥嵘,高峻也。峥,力耕切。嵘,胡萌切。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堨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言承露之高也。汉书曰:孝武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方言曰:擢,抽也,达卓切。金茎,铜柱也。

王逸楚辞注曰:埃,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堨,埃也,堨与壒同,于害切。鲜,絜也。楚辞曰:天白颢颢。说文曰:颢,白貌,胡暠切。鲜,或为厘,非也。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羣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汉书曰:齐人李少翁以方术见上,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言上卽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物不至。乃作甘泉宫,中为台,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又曰:乐成侯登上书言栾大,天子见大悦。曰:臣之师,有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乃拜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曰:刑,法也。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又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

  「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泰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史记,相如封禅书曰:斯事天下之壮观。礼记曰:西方曰戎,北方曰狄。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毛诗序曰:有常德以立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羣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又曰:华阳黑水惟梁州。然则南方多兽,故命使之。枚乘园赋曰:翶翔羣熙,交颈接翼。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羣分,部曲有署。周礼,水衡。郑玄曰:川,流水也;衡,平其大小也。周礼曰: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郑司农曰:表,所以识正行列也。司马彪续汉书曰:将军皆有部,大将军营五部,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

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郑玄礼记注曰:兽罟曰罘,扶流切。纮,罘之网也,胡萌切。方言曰:络,绕也,来各切。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韩子曰:云布风动。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羣臣。披飞廉,入苑门。蔡雍独断曰: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于乘舆也。又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有法驾。司马彪曰:法驾,六马也。汉书武纪曰:长安作飞廉馆。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复。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世本曰: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曰:酆,在始平鄠东,孚宫切。说文曰: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同,胡道切。三辅黄图曰:上林有上兰观。尚书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

又曰:百兽率舞。震震爚爚,光明貌也。震,之人切。字指曰:儵爚,电光也,弋灼切。说文曰:电,阴阳激耀也。汉书曰:一败涂地,广雅曰:涂,污也。反复,犹倾动也。字林曰:蹂,践也,汝九切。说文曰:蹸,轹也。躏与蹸同,力振切。拗,犹抑也,于六切。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迭双。汉书,武帝与北地良家子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又曰:佽飞,掌弋射。佽,音次。苍颉篇曰:攒,聚也。钻与攒同,作官切。尔雅曰:金镞箭羽,谓之鍭,胡沟切。广雅曰:趹,奔也,古穴切。孔安国尚书传:机,弩牙也。说文曰:掎,偏引也,居蚁切。又曰:匈奴名引弓曰控。控,引也。飑飑纷纷,矰缴相缠。

风毛雨血,洒野蔽天。飑飑纷纷,众多之貌也。说文曰:飑,古飙字也,俾姚切。周礼曰:矰,矢也。郑玄曰: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高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之若切。又曰:洒,所买切。平原赤,勇士厉,猨狖失木,豺狼慑窜。郭璞山海经注曰:猨,似猕猴而大,臂长便捷,色黑。苍颉篇曰:狖,似狸,与救切。尔雅曰:豺,狗足。郭璞曰:脚似狗也。说文曰:狼,似犬,锐头白颊。淮南子曰:猨狖颠蹶而失木。郑玄毛诗笺曰:慑,惧也,章涉切。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尔雅曰:潜,深也。慎子曰:兽伏就秽。字书曰:秽,芜也。尔雅曰:兕,似牛。广雅曰:蹶踶,跳也。蹶,居卫切。踶,徒帝切。跳,达雕切。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

脱角挫脰,徒搏独杀。许少、秦成,未详。说文曰:捉,搤也。搤与扼,古字通,于责切。王弼周易注曰:噬,啮也,音誓。郑玄礼记注曰:挫,折也,祖过切。何休公羊传曰:脰,颈也,徒镂切。尔雅曰:暴虎,徒搏也。郭璞曰:空手执曰搏,补洛切。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牦,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巨石隤。松栢仆,丛林摧。草木无余,禽兽殄夷。尔雅曰:狻猊,如●猫,食虎豹。郭璞曰:卽师子也。狻,先丸切。猊,五奚切。●,音栈。猫,音苗。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熊,兽,似豕,山居,冬蛰。欧阳尚书说曰:螭,猛兽也,勑离切。郭璞山海经注曰:犀,似水牛而猪头,黑色,有三蹄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又曰:牦,黑色,出西南徼外,力之切。

又曰:象,兽之最大者也,长鼻,大者牙长丈。尔雅曰:罴,似熊而黄色。毛苌诗传曰:崭岩,高峻之貌也,七咸切。说文曰:仆,顿也。尔雅曰:殄,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夷,杀也。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汉书宣纪曰:行幸长杨宫属玉观。服虔曰:以玉饰,因名焉。三辅黄图曰:上林有长杨宫,尔雅曰:阁谓之台,有木谓之榭,辞夜切。羽猎赋曰:三军忙然。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左氏传曰:投诸四裔,以御螭魅。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以斟酌。割鲜野食,举烽命釂。左氏传曰:归胙于公。毛诗曰:炰之燔之。毛苌曰:以毛曰炰,薄交切。子虚赋曰:割鲜染轮。

孔安国尚书传曰:鸟兽新杀曰鲜。方言曰:烽,虞,望也。郭璞曰:今烽火是也。说文曰:釂,饮酒尽,子曜切。飨赐毕,劳逸齐。大路鸣銮,容与徘徊。礼记,大路者,天子之车也。白虎通曰:天子大路。周礼曰:巾车掌玉辂。凡驭辂仪,以銮和为节。郑玄曰:銮在衡,和在轼,皆以金铃也。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堤。兰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爥耀乎其陂。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汉书曰:武帝发谪吏穿昆明池。汉宫阙疏曰:昆明池有二石人,牵牛、织女象。毛诗曰:倬彼云汉。苍颉篇曰:蔚,草木盛貌。说文曰:堤,塘也,都奚切。尔雅曰:芹,蘼芜。郭璞曰:香草也。,齿改切。汉书曰:华晔晔,固灵根。

说文曰:晔,草木白华貌。毛诗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毛苌曰:猗猗,美貌。说文曰:摛,舒也,勑离切。杨雄蜀都赋曰:丽靡摛爥,若挥锦布绣。鸟则玄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鴈。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沈浮往来,云集雾散。上林赋曰:轥玄鹤。尔雅曰:鹭,舂锄。郭璞曰:白鹭也。说文曰:鹄,黄鹄也。尔雅曰:鴢,头鵁。郭璞曰:似凫。鴢,鸟绞切。鵁,呼交切。毛苌诗传曰:鹳,水鸟也。尔雅曰:鸧,麋鸹也。鸹,音括。郭璞曰:卽鸧鸹也。郭璞上林赋注曰:鸨,似鴈,无后指。鸨,音保。杜预左氏传注曰:鶂,水鸟也,五激切。尔雅曰:舒凫,鹜。毛苌诗传曰:凫,水鸟。郑玄诗笺曰:鹥,凫属也。毛苌诗传曰:大曰鸿,小曰鴈。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

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袪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埤苍曰:輚,卧车也,士眼切。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桓子新论曰:乘车,玉爪华芝及凤皇三盖之属。上林赋曰:乘法驾,建华旗。高诱淮南子注曰:袪,举也。刘歆甘泉赋曰:章黼黻之文帷。澹淡,盖随风之貌也。澹,达滥切。淡,徒敢切。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羣翔,鱼窥渊。方言曰:楫谓之棹,直教切。说文曰:讴,齐歌也,于侯切。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棹歌。尔雅曰:越,扬也。声类曰:謍,音大也,呼宏切。韩诗曰:翰飞厉天。薛君曰:厉,附也。说文曰:翔,回飞也。方言曰:窥,视也,缺规切。招白鹇,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西京杂记曰:闽越王献高帝白鹇、黑鹇各一双。

尔雅曰:下,落也。战国策,更嬴曰:臣能虚发而下鸟。说文曰:揄,引也,音头。文竿,竿以翠羽为文饰也。毛诗曰:籊籊竹竿。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他合切。抚鸿罿,御缯缴。方舟并骛,俛仰极乐。尔雅曰:繴谓之罿。罿,罬也,竹劣切。郭璞曰:繴,音壁。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船。庄子曰: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音免。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后越九嵕。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余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河,黄河也。华,华山也。汉书,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又右扶风有雍县也。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游童之讙谣,第从臣之嘉颂。

尚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又曰:望于山川。列子曰:昔尧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乱欤?尧乃微服游于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人,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汉书曰:宣帝颇好儒术,王襃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所幸宫馆,輙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也。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周易曰:食旧德,贞厉终吉。汉书音义,如淳曰:今陇西俗,麻田岁岁粪种,为宿畴也。尚书曰:浚畎浍。孔安国曰:广尺深尺曰畎,古犬切。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贾便其肆,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循其道。谷梁传曰:古者有士人,有商人,有农人,有工人。

  「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徧举也。」

  文选考异

  西都赋 案:赋下当有「一首」二字。东都赋下有,袁本、茶陵本无。盖五臣每题俱无也。又上两都赋序下,以三都赋序例之,亦当有。又东京赋、南都赋、吴都赋下同。

  众流之隈汧涌其西 何云后汉书无此二句。陈云善此八字无训释,疑与范书同。案:各本皆有,恐五臣多此二句,合并六家,失着校语,尤以之乱善也。凡袁本、茶陵本所失着校语者,说具每条下,其尤本无误,多不复出。

  注「乐稽嘉耀曰」 案:「嘉耀」当作「耀嘉」。各本皆倒。

  注「然则成功在西」 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凡「然则」,善例祇云「然」,全书尽同,其或衍者,当依此求之,不具出也。

  挟沣灞 案:「沣灞」当作「丰霸」。「丰」字注可证。必善「丰霸」,五臣「沣霸」而乱之。「霸」字说见后。今注中亦作「灞」,非善旧也。余依此求之。后汉书作「酆霸」,「丰」「酆」同字。

  度宏规而大起 案:「度」当作「庆」,必善「庆」,五臣「度」。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云「度大规矩」,作「度」无疑。各本失着校语,尤以之乱善也。注亦失旧,见下。

  注「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 陈云「度」当作「庆」,是也。各本皆误,下同。「庆」当作「度」。案:云「庆」与「羌」古字通者,正文作「庆」,与所引小雅广言之「羌」古字通也,云「庆」或为「度」者,此赋作「庆」,或本为「度」,如今后汉书之作「度」也。五臣因此改「庆」为「度」,后来合幷,又倒此注以就之,而不可通矣。今特订正。

  注「高高祖汉书」 袁本、茶陵本此五字作「汉书高祖」四字,是也。案:此尤校改之,下同。

  注「为功最高」 袁本、茶陵本「为」上有「以」字,是也。

  注「而为汉帝太祖」 袁本、茶陵本「太」作「之」,是也。

  而观万国也 袁本、茶陵本无「也」字,何云后汉书无。

  注「王莽于五都立均官」 茶陵本「于」下有「长安及」三字,「均官」作「五均」,袁本与此同。

  注「城都市长安」 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亦误「城」。陈云「长」下衍「安」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司市师」 茶陵本「市」下有「称」字,袁本与此同。

  注「逴跞犹超绝也」 茶陵本此六字作「卓荦」,或作「逴跞」,袁本与此同。案:茶陵乃校语错入注也。正文,善「逴跞」,后汉书「逴荦」,五臣「卓荦」。二本作「卓荦」者乱之。尤所见未误,袁此注亦未误。

  注「在彼空谷」 何校「空」改「穹」,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案:陆机苦寒行注引正作「穹」。

  注「北谓天下陆海之地」 陈云「北」当作「此」,是也。各本皆讹。

  注「穿漕渠道渭」 袁本、茶陵本「道」作「通」,是也。

  注「汉书有蜀都汉中郡」 袁本、茶陵本「都」作「郡」,是也。

  条支之鸟 袁本、茶陵本「支」作「枝」,是也。注中字各本皆作「枝」,后汉书亦是「枝」字。

  注「杨雄司命箴曰」 何校「命」改「空」,陈云据范书注当作「空」,是也。各本皆误。

  注「玉谓之雕」 袁本、茶陵本「雕」作「雕」,是也。

  注「言阶级勒墄然」 茶陵本「阶」作「陛」,是也。袁本亦误「阶」。

  合欢增城 何校「城」改「成」,注同,是也。后汉书亦是「成」字。

  注「汉中国姬姓诸侯也」 陈云「中」当作「东」,是也。各本皆误。

  注「傛华视真二千石」 袁本、茶陵本「傛」作「容」。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充依视千石」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天禄阁在大殿北」 何校「大」下添「秘」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除太常掌故」 袁本、茶陵本「故」作「固」。案:此尤校改之也。上序注,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茶陵「固」,袁「故」,尤亦未改。「固」卽「故」字耳。凡尤改每未必是。

  注「方言曰亘竟也」 案:「亘」当作「絙」,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此所引在第六卷中,今本正作「絙」,后答宾戏引作「緪」,緪,卽「絙」字也。

  内则别风之嶕峣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后汉书有,或尤依彼添耳。

  注「尔雅曰盖戴覆也」 案:「尔」当作「小」。各本皆误。此所引广诂文。又章怀注后汉书所引,今本亦误「小」为「尔」,皆不知小雅者改也。

  注「窈窕深也」 陈云「窕」当作「窱」,是也。各本皆误。

  激神岳之嶈嶈 案:善引毛诗「应门将将」为注,似其本但作「将将」,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嶈嶈,水激山之声」,或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后汉书作「嶈嶈」,章怀无注,而此与彼不必全同也。

  注「台梁」 何校「台」改「壶」,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堨埃也」 案:「堨」当作「壒」,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注「周礼水衡」 茶陵本「水」作「川」,是也。袁本亦误「水」。

  注「纮罘之网也」 案:「网」当作「纲」。各本皆讹。

  于是乘銮舆 案:「銮」字衍也。注引独断以解乘舆,中间不得有「銮」字甚明。考后汉书,章怀注引独断与此同,亦不得有「銮」字。今本皆衍耳。上林赋曰:「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甘泉赋曰:「于是乘舆乃登夫凤皇兮。」句例相似,孟坚之所出也。袁、茶陵二本「銮」作「鸾」,详五臣济注,仍言「乘舆」,是其本初无「鸾」字,各本之衍,当在其后。读者罕察,今特订正。又东都赋「乘舆乃出」注云:「乘舆,已见上文。」指谓此,可借证。

  注「酆在始平鄠东」 袁本、茶陵本「鄠」下有「县」字,是也。

  注「何休公羊传曰脰」 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崭岩高峻之貌也」 袁本、茶陵本「高」上有「石」字,是也。

  注「行幸长杨宫属玉馆」 陈云「长」当作「萯」。案:所校「最是长杨」,别注在下。各本皆误。此所引文,在甘露二年。

  注「阁谓之台」 何校「阁」改「阇」,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三军忙然」 何校「忙」改「芒」,是也。各本皆讹。

  若摛锦布绣 袁本、茶陵本「锦」下有「与」字。案:后汉书无,或尤依彼删耳。

  鸟则元鹤白鹭 何云:后汉书无「鸟则」二字。今据文义,当以后汉书为是。案:各本盖传写衍。

  注「说文曰揄」 袁本、茶陵本「说」上有「投与揄同」四字。案:此尤校删之也。疑本云「揄与投同」,故五臣因此改正文作「投」,二本误互易「揄」「投」二字耳。删者未必是。

  商循族世之所鬻 袁本、茶陵本「循」作「修」。案:后汉书亦是「修」字。

  注「而处士循其道」 何校「循」改「修」,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案:章怀注后汉书所引正作「修」。

  东都赋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论语曰: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汉书曰:人有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嗜欲,故谓之俗。郑玄礼记注曰:矜,谓自尊大也。汉书,田肯曰:秦带河阻山。史记曰:秦武王卒,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又曰: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始皇帝也。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朞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汉书,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高祖五年诛项羽,故曰数朞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帀四时曰朞。六籍,六经也。封禅书曰:六经载籍之传。左氏传曰:籍谈司晋之典籍。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娄敬,已见上文。凡人姓名,皆不重见。余皆类此。汉书曰:萧何修未央宫,上见其壮丽,甚怒。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毋令后代有以加也。上说之。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言吾子不覩度势权宜之由,反以后嗣末造而自眩曜,不亦暗乎,言暗之甚也。仪礼曰:愿吾子教之。郑玄曰:吾子,相亲辞也。吾,我也。子,男子美称。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东观汉记曰:建武,光武年号也。永平,孝明年号也。淮南子曰:太清之化也,和顺以寂漠,质直以素朴。高诱曰:太清,无为之化。

  「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汉书曰:王莽,字巨君,王皇后之弟子也。初居摄,后卽天子位。贾逵国语注曰:祚,位也。尚书曰:我则致天之罚。六合,已见上文。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尚书曰:生人保厥居。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渠机切。周礼,大宗伯掌天神人鬼之祀。礼记曰:在床曰尸,在棺曰柩。杜预左氏传注曰:郛,郭也,芳俱切。杨子法言,秦将白起长平之战,四十万人死,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史记曰:周孝王分非子土为附庸,邑秦,至始皇初幷天下。又曰:项籍,下相人,自立为西楚伯王。周易曰:上古结绳,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

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尚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孔安国曰:言百姓兆人,诉天地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天命降监,下人有严。命于下国,封建厥福。于是圣皇乃握干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谓光武也。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讳秀。王莽末,荆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凤为之渠率,上遂率舂陵子弟随之。王莽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来征。上入昆阳,城中兵下,昆阳谷少,留王凤令守城。夜出城南门,二公兵到,遂还昆阳城。时上遂选精兵三千人奔陈,二公大奔北,杀王寻。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走,赴水溺死以万数,滍水为之不流。尔雅曰:疾雷为霆。

左氏传,吴子之弟蹶由谓楚子曰:今君奋焉,震雷凭怒。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东观汉记曰:圣公为天子,以上为大司马,遣之河北,安集百姓。尚书曰:至于北岳。东观汉记曰:诸将请上尊号皇帝,于是乃命有司设坛场于鄗之阳千秋亭五成陌。皇帝卽位,改鄗为高邑。又曰:建武元年十月,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也。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礼记曰: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淮南子,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也。乐纬曰:殷汤改制易正,荡涤故俗。体元立制,继天而作。左氏传,元年春正月,公卽位。春秋元命苞曰:元年者何,元宜为一。谓之元何,曰君之始年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凡人君卽位,欲其体元以居正。

谷梁传曰: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周易曰:神农氏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羣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尔雅曰:系,继也,奚计切。汉书,刘向高祖颂曰:汉帝本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尚书传曰:尧以唐侯升为天子。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高祖九叶孙。汉书,王太后诏曰:奉天地而成施,化羣生而茂育。汉书曰:羣生啿啿。音湛。国语曰:古曰在昔,昔曰先人。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春秋元命苞曰: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史记五帝本纪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也。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险易,喻治乱也。周易曰:辞有险易也。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

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寔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周易曰:天地革而四时成。又曰:汤、武革命。尔雅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周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毛诗序曰:厚人伦。礼含文嘉曰:伏牺德洽上下,始画八卦。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汉书曰:昔在黄帝,画野分州,周易曰:神农氏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黄帝、尧、舜氏刳木为舟,剡木为楫。礼记曰:圣人殊徽号,异器械。郑玄曰:器械,礼乐之器及兵甲也。史记曰:黄帝名轩辕。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

尚书,武王曰:今予惟龚行天之罚。周易曰: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礼含文嘉曰:汤、武顺人心应于天。史记曰:天乙立,是为成汤。汤伐夏桀,桀奔于鸣条,汤践天子位。又曰:文王太子发之立,是为武王。伐殷纣,纣走,自燔死。武王革殷,受天明命。毛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尚书曰:盘庚迁于殷。史记,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都,行汤之政,然后殷复兴也。谓盘庚为宗,班之误欤?卽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尚书召诰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孔安国曰:今来居洛邑,地势之中也。春秋命历序曰:成、康之隆,醴泉踊出。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迹。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

孟子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人莫非其臣也。又曰:舜、文王相去千有余岁,若合符节也。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论语,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必矣。尚书曰:允恭克让。汉书曰:孝文皇帝,高帝中子也。荀悦曰:讳恒。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上斋,读河图会昌符,言九叶封禅。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尚书云:粤若稽古帝尧。汉书武纪曰:上登封泰山。又宣纪曰:尊孝武皇帝庙为世宗庙。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

  「至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人神之和允洽,羣臣之序既肃。东观汉记曰:孝明皇帝,光武中子也,以东海王为皇太子。光武崩,皇太子卽位。永平二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祀毕,登灵台。二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汉书曰: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对三雍宫。应劭曰:辟雍、明堂、灵台也。东观汉记,永平二年,上及公卿列侯始服冕冠衣裳。周礼曰:王之吉服,享先王,卽衮冕。郑玄曰:衮,卷龙衣也。续汉书曰:明帝为光武起庙,号世祖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璇玑钤曰:有帝汉出,德洽作乐名雅,会明帝改其名郊庙乐曰太予乐,正乐官曰太予乐官,以应图谶。乃动大辂,遵皇衢。

省方巡狩,躬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爥幽。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十月,西巡幸长安。周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也。礼记逸礼曰:王者以巡狩之礼,尊天重人也。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谓天子巡行守牧也。有无,谓风俗善恶也。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诸夏,已见西都赋。其异篇再见者,并云已见某篇。他皆类此。于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踰,俭不能侈。言奢俭合礼,故奢者不可而踰,俭者不能更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

发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顺流泉而为沼,不更穿之也。昭明讳顺,故改为填。毛诗曰:鱼在在藻。苹,亦水草,故连言之。说文曰:潜,藏也。韩诗曰:东有圃草。薛君曰:圃,博也。有博大茂草也。毓与育,音义同。毛诗传曰:古有梁邹。梁邹者,天子之田也。毛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左氏传,臧僖伯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又曰:大阅,简车马。讲武,已见上文。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田不以礼曰暴天物。风,国风,驺虞、驷铁是也。雅,小雅,车攻、吉日是也。历驺虞,览驷铁。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

毛诗序曰:驺虞,搜田以时,仁如驺虞也。又曰: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又曰:车攻,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又曰:吉日,美宣王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汉书:景帝诏曰:礼官具礼仪。乘舆,已见上文。于是发鲸鱼,铿华钟。尚书大传曰:天子左五钟,天子将出则撞黄钟,右五钟皆应。薛综西京赋注曰:海中有大鱼曰鲸,海边又有兽名蒲牢。蒲牢素畏鲸,鲸鱼击蒲牢,辄大鸣。凡钟欲令声大者,故作蒲牢于上,所以撞之者,为鲸鱼。钟有篆刻之文,故曰华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龢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辂,已见西都赋。周易曰:时乘六龙。凤盖,已见上文。刘歆七略曰:羽盖棽丽,纷循悠悠。说文曰:棽,大枝条。

棽,音林。丽,音离。和銮,已见上文。埤苍曰:玲珑,玉声也。玲,力经切。珑,力东切。蔡雍独断,百官小吏曰天官。焦贡易林曰:龙渴求饮,黑云景从。寝威,寝其威武也。寝或为侵。龢与和,音义通。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泛洒,风伯清尘。山灵,山神也。属御,属车之御也。方神,四方之神也。韩子曰:师旷谓晋平公曰:黄帝合鬼神于太山之上,风伯进扫,雨师洒道。风俗通曰:雨师,毕星也;风伯,箕星也。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鋋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蔡雍独断曰:大驾,备千乘万骑。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说文曰:鋋,小矛也,音澶。又曰:彗,扫竹也,苏类切。左氏传曰:晋人假羽旄于郑。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爓生风,欱野歕山。

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说文曰:焱,火华也,弋剑切。字林曰:炎,火光,于拑切。说文曰:欱,啜也,火合切。歕,吹气也,敷闷切。公羊传曰:地震者何?地动也。震,协韵音真。遂集乎中囿,陈师按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毛诗曰:陈师鞠旅。汉书音义,臣瓒曰:律说云:勒兵而守曰屯。部曲,已见上文。骈,犹并也,步田切。汉书曰:从胡人大校猎。如淳曰:合军聚众,有幡校鼙鼓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百人为一队,徒对切。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輶车霆激,骁骑电骛。毛诗曰:钲人伐鼓。钲,之成切。孔安国尚书传曰:师出以律,三申令之,重难之义。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毛诗曰:輶车銮镳。毛苌曰:輶,轻也。说文曰:骁,良马也。

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左氏传曰: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括地图曰:夏德盛,二龙降之。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孟子曰: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不获一禽。反曰:天下贱工也。王良请复之,一朝而获十。反曰:良工也。简子曰:吾使汝掌乘。王良曰:不可,吾为范我驱驰,终日不获一焉。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刘熙曰:横而射之曰诡遇。说文曰:睼,视也,音递。指顾倐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余足,士怒未。先驱复路,属车案节。倐忽,疾也。高唐赋曰:举功先得,获车已实。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尔雅曰:盘,乐也。踠,屈也,于远切。先驱,则前驱也。周礼曰: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

汉书音义曰:大驾,车八十一乘,作三行。子虚赋曰:案节未舒也。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左氏传,郑子大叔曰:为五牲三牺。杜预曰:五牲,麋、鹿、麏、狼、。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之牺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然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也。毛诗曰:怀柔百神。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征。东观汉记曰:永平三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礼毕,升灵台。三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周书曰:明堂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故周公建焉,而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制礼乐,颁度量。礼记曰:天子辟雍。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尚书曰:休征。孔安国曰:叙美行之验也。

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周易曰:庖牺氏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礼记曰:布德和令。字书曰:瞰,望也,苦暂切。汉书,诏曰:投诸四裔。又曰:威棱憺乎邻国。李奇曰:神灵之威曰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耀朱垠。汉书曰:汉使张骞穷河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墟。毛诗曰:寘之河之漘兮。毛苌曰:漘,厓也。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朱垠,南方也。甘泉赋曰:南炀丹崖。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詟水栗,奔走而来宾。孝武耀威,匈奴远慑。孝宣修德,呼韩入臣。举前代之盛犹不如今。说文曰:詟,失气也,章涉切。遂绥哀牢,开永昌。东观汉记曰:以益州徼外哀牢王率众慕化,地旷远,置永昌郡也。

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汉书,董仲舒策曰:春秋之文,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三朝,岁首朔日也。汉书,谷永上书曰:今年正月朔,日有蚀之于三朝之会。周礼曰:时见曰会,殷眺曰同。贾逵国语注曰:膺,犹受也。诸夏,已见上文。其事烦已重见及易知者,直云已见上文,而它皆类此。毛诗曰:因时百蛮也。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羣后,究皇仪而展帝容。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繇役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洛阳宫舍记有云龙门。百僚,已见上文。尚书曰:班瑞于羣后。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锺。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左氏传,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

毛诗曰:我有旨酒。说文曰:锺,酒器也。孔丛子曰:尧饮千锺。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汉书音义曰:觞,爵也。珍,八珍也。大戴礼曰:牛曰太牢。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蔡雍礼乐志曰:汉乐有四品。一,天子乐,郊祀陵庙殿中诸会食举也。礼记曰:客出以雍彻。周礼曰:太师,下大夫。又曰: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曰: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礼记曰:子夏曰:钟声铿。铿,苦耕切。鍧,亦声也,呼萌切。烨煜,声之盛。煜,由鞫切。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毕。左氏传曰:子曰:五声六律。

杜预曰: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六律,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为律,阴为吕。此十二月之气也。尚书禹贡曰: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序惟歌。谷梁传曰:舞夏,天子八佾。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论语曰: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泰古,泰古之乐也。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孔安国尚书传曰:间,迭也,古苋切。毛苌诗传曰:儛四夷之乐,大德广所及也。孝经钩命决曰:东夷之乐曰佅,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僸。毛苌诗传曰:东夷之乐曰韎,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然说乐是一,而字并不同,盖古音有轻重也。

僸,音禁。佅,莫芥切。兜,丁侯切。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羣臣醉。降烟熅,调元气。毛诗曰: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周易曰:天地絪缊,万物化醇。春秋命历序曰:元气正,则天地八卦孳也。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撞,犹击也。尚书大传曰:天子将入,则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之。

  「于是圣上覩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孝经曰:故得万国之欢心。沐浴膏泽,已见西都赋。尚书曰:分命羲叔,平秩东作。乃申旧章,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渊。左氏传,季桓子曰:旧章不可忘也。汉书曰:文帝躬节俭素也。汉书,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农也;末,贾也。淮南子曰:守道顺理者,不免于饥寒之患;而欲民之去末反本,是犹发其源而壅其流也。礼记曰:女织纴组紃。杜预左氏传注曰:织纴,紃缯布也。毛苌诗传曰:耘,除草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杀也。庄子曰:捐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尚富贵也。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杨雄集曰:涤瑕荡秽而犹若然。毛苌诗传曰:瑕,犹过也。字书曰:秽,不絜清也。淮南子曰:镜大清者视大明。又曰:形者生之舍也,神者生之制也。又曰:和顺以寂漠。尚书曰:弗役耳目,百度惟贞。淮南子曰:至人之治也,除其嗜欲,优游委纵。又曰:吾所谓有天下者,自得而已。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尚书传曰:天下诸侯,受命于周,莫不磬折,玉音金声。是以四海以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汉书曰:平帝立学官,郡国曰学,县道侯国曰校,乡曰庠,聚曰序。韦昭曰:小于乡曰聚。尚书曰:受率其旅若林。毛诗曰: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又曰:献酬交错。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毛苌诗传曰:莘莘,众多也。莘,所巾切。礼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诗序曰: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毛诗曰:傧尔笾豆,饮酒之饫。毛苌曰:不脱屦升堂谓之饫。薛君韩诗章句曰:饮酒之礼,下跣而上坐者谓之宴。尚书曰: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字林曰:谠,美言也,音党。淮南子曰:故圣人执中含和,不下庙堂而行于四海。

  「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尚书有虞书、夏书。毛诗有周诗、商颂。周易曰:古者,庖牺氏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史记,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乃因史记作春秋。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班固汉书游侠传论曰:不入于道德,苟放纵于末流。论语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又曰:由,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史记曰:秦僻在雍州。毛诗序,秦风曰:襄公能备其兵甲以讨西戎。战国策,苏秦说孟尝君曰:秦,四塞之国也。高诱曰:四面有山关之固,故曰四塞之国。防御,已见上文。文子曰:羣臣辐凑。张湛曰:如众辐之集于毂。汉书,上曰:智略辐凑。秦岭九嵕则工切,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泝洛,图书之渊?尔雅曰:江、河、淮、济为四渎。又曰:泰山为东岳,霍山为南岳,华山为西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周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建章、甘泉,已见上文。礼含文嘉曰: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也。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宣德化也。壅以水,象教化流行也。三辅黄图曰:辟雍,水四周于外,象四海也。游侠踰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游侠,已见上文。汉帝年纪曰:禁踰侈。尔雅曰:翼翼,恭也。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多威仪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史记曰:秦皇上林苑中作阿房宫,未成,欲更择令名。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公羊传曰: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于母弟也。

  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以五篇之诗。」说文曰:矍,惊视貌也,许缚切。公羊传,赵盾逡巡北面再拜。郭璞尔雅注曰:逡巡,却去也。周书曰:临摄以威面气。,犹恐惧也,徒颊切。孔子三朝记曰:孔子受业而有疑,捧手问之,不当避席。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杨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杨雄、相如,辞赋之高者,故假以言焉。非唯主人好学而富乎辞藻,抑亦遭遇太平之时,礼文可述也。论语,子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又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其诗曰:

  明堂诗

  于昭明堂,明堂孔阳。毛诗曰:于昭于天。又曰:我朱孔阳。圣皇宗祀,穆穆煌煌。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毛诗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上帝宴飨,五位时序。汉书曰:天神之贵者太一,其佐曰五帝。河图曰: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汁光纪。杨雄河东赋曰:灵祇既飨,五位时序。谁其配之,世祖光武。东观汉记曰:明帝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皇帝配之。左氏传,舆人诵:子产若死,其谁嗣之?普天率土,各以其职。毛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孝经,子曰: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猗欤缉熙,允怀多福。毛诗曰:猗欤那欤!缉熙,已见上文。尚书曰:兆人允怀。又曰:永膺多福。

  辟雍诗

  乃流辟雍,辟雍汤汤。孔安国尚书传曰:汤汤,流貌。圣皇莅止,造舟为梁。毛诗曰:方叔莅止。又曰:造舟为梁。皤皤国老,乃父乃兄。说文曰:皤,老人貌也,蒲河切。礼记曰:养国老于上庠。孝经援神契曰:天子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应劭汉官仪曰:天子父事三老。抑抑威仪,孝友光明。毛诗:威仪抑抑。尔雅曰: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弟为友。于赫太上,示我汉行。毛诗曰:于赫汤孙。汉书,上令薄昭与淮南厉王书曰:王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毛诗曰:示我显德行。洪化惟神,永观厥成。文子曰:执玄德于心,化驰如神。毛诗曰: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灵台诗

  乃经灵台,灵台既崇。毛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帝勤时登,爰考休征。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诏曰:登灵台,正仪度。休征,已见上文。三光宣精,五行布序。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尚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习习祥风,祁祁甘雨。毛诗曰:习习谷风。礼斗威仪曰:君乘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卽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毛诗曰:兴雨祁祁。尚书考灵耀曰:荧惑顺行,甘雨时也。百谷蓁蓁,庶草蕃音繁庑音武。韩诗曰:帅时农夫,播厥百谷。薛君曰:谷类非一,故言百也。又曰:蓁蓁者莪。薛君曰:蓁蓁,盛貌也。尚书曰:庶草蕃庑。屡惟豊年,于皇乐胥。毛诗曰:绥万国,屡丰年。又曰:于皇时周。又曰:君子乐胥。

  宝鼎诗

  岳修贡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云。说文曰:歊,气上出貌,呼朝切。宝鼎见兮色纷缊。焕其炳兮被龙文。东观汉记曰: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宝鼎,出王雒山。汉书曰:武帝为人祠后土营旁,得鼎,有黄云焉。公卿大夫议尊宝鼎,有司曰: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也。登祖庙兮享圣神。昭灵德兮弥亿年。东观汉记,明帝曰:太常其以初祭之日,陈鼎于庙,以备器用。尚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

  白雉诗

  启灵篇兮披瑞图,获白雉兮效素乌。范晔后汉书曰:永平十年,白雉所在出焉。东观汉记,章帝诏曰:乃者白乌神雀屡臻,降自京师也。嘉祥阜兮集皇都。发皓羽兮奋翘英,容絜朗兮于纯精。楚辞曰:砥室翠翘絓曲琼。王逸曰:翘,羽名。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长兮膺天庆。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献白雉于周公。河图曰:谋道吉,谋德吉,能行此大吉,受天之庆也。

  文选考异

  注「田肯曰秦带河阻山」 袁本、茶陵本「田肯」作「娄敬」。案:二本非也,此所引高帝纪文,非娄敬传之「秦地被山带河」也。下注所云「娄敬已见上文」者,谓见西都奉春建策注。二本盖因下注致误。何、陈校皆据之改为「娄敬」,殊失之矣。凡二本有误,及何、陈校之非者,多不复出。附辨一二,以为举例,余准是求之。

  前圣靡得言焉 袁本、茶陵本「得」下有「而」字。案:后汉书亦有。

  注「震雷凭怒」 袁本「雷」作「电」,是也。茶陵本亦误「雷」。

  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 茶陵本无「哉」字,云五臣有「而已哉」字。袁本有「而已哉」。案:袁用五臣也,失着校语,非。后汉书无「而已」有「哉」,或尤依彼添耳。

  至乎永平之际 袁本「乎」作「于」,茶陵本作「于」。案:后汉书作「于」,似「乎」字非也。

  正雅乐 案:「雅」当作「予」。后汉书作「予」。章怀注「正予乐」,谓依谶文改「太乐」为「太予乐」也。困学纪闻曰:文选李善注亦引「太予」,五臣乃解为「正乐」。今本作「雅乐」,误,盖五臣本改为「雅」。王伯厚此说最是。善既引「太予」,则作「予」自甚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云:「雅乐,正乐也。」其作「雅」亦甚明。各本所见正文,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耳。凡如此例者,全书不少,详见每条下。

  注「作乐名雅」 案:「雅」当作「予」,各本皆误。此因误改正文,又幷误改注也。后汉书明帝纪章怀注所引正是「予」字。

  注「会明帝改」 袁本「明」作「昌」,「改」作「九」,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案:「会昌帝九」以四字为一句,何于此节注,不得其读,多所纷更。非,今不论。

  注「正乐官曰太予乐官」 案:「正」下当有「太」字。各本皆脱。颜延之曲水诗序「太予协乐」注引此诏有,可证。

  躬览万国之有无 袁本、茶陵本「躬」作「穷」。案:后汉书亦是「穷」字。

  于是皇城之内 袁本、茶陵本「于是」作「是以」,案:后汉书亦作「是以」。

  注「毛诗传曰古有梁邹」 何校「毛」改「鲁」,案:所校是也。章怀注所引正是「鲁」字。各本皆误。又张载魏都赋注引,亦可证。

  览驷铁 袁本「驷铁」作「四驖」,茶陵本作「驷驖」。今案: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作「四驖」,其善注中作「驷铁」,必善「驷铁」,五臣「四驖」,失着校语也。茶陵及此「驷」字未相乱,何云后汉书作「驖」。今考此与彼仍不必全同。范书「驷驖」与善「驷铁」、五臣「四驖」互异,但当各依其本。

  注「棽大枝条」 袁本、茶陵本「条」下有「棽洒也」三字,是也。

  注「寝或为侵」 袁本、茶陵本「侵」作「祲」,是也。

  雨师泛洒 袁本、茶陵本「泛」作「泛」,案:后汉书作「泛」,或尤依彼改耳。

  陈师按屯 茶陵本「按」作「案」,云五臣作「按」。袁本作「按」,用五臣也。后汉书亦是「案」字。此以五臣乱善,非。

  輶车霆激 袁本、茶陵本「輶」作「轻」,后汉书亦是「轻」字。案:此尤因善注引毛诗「輶车」而改之。其实善下引传「轻也」,作「轻车」之注自通。二本无校语,未必非。善亦作「轻」,尤改盖非。

  飞者未及翔 袁本、茶陵本「未」作「不」,下句同。案:后汉书此二字皆作「未」,或尤依之改耳。

  注「大驾车八十一乘」 案:「车」上当有「属」字。各本皆脱。

  注「永平三年正月」 案:「三」当作「二」。各本皆讹。

  注「一天子乐」 何校「天子」改「太予」,云后汉注引作「太予」,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左氏传曰子曰」 何校「子」上添「晏」字,陈同。案:上「曰」字当作「晏」。各本皆误。

  而怠于东作也 袁本、茶陵本无「也」字。案:后汉书有,或尤依彼添耳。下「翼翼济济也,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三「也」字同。

  注「分命羲叔」 袁本「叔」作「仲」,是也。茶陵本亦误「叔」。

  注「织纴紃缯布也」 袁本、茶陵本「紃」作「织」,是也。

  注「尚书传曰天下诸侯」 何校「传」上添「大」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苏秦说孟尝君曰」 何校「孟尝君」改「秦惠王」。案:何校误也。章怀注所引亦是「孟尝君」。此齐策孟尝君将入秦章文。今本高注具存,姚宏跋战国策,曾指此条为今本所无,其失检与何正同,附订正之。

  注「面气」 何校「面」改「而」,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其诗曰 袁本、茶陵本「诗」作「辞」。案:后汉书作「诗」。

  注「率土之滨」 袁本「滨」作「宾」,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案:说见后。

  宝鼎见兮色纷缊 袁本、茶陵本「缊」作「纭」。案:后汉书作「缊」。

  注「太常其以初祭之日」 何校「初」改「礿」,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嘉祥阜兮集皇都 何云后汉书无此句,陈同。案:各本皆有。袁、茶陵不着校语,今无可考也。凡疑而未能明者,俱载之,以俟再详,此其例也。

  容絜朗兮于纯精 袁本、茶陵本「纯」作「淳」,是也。案:后汉书亦是「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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