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第四十六

文选卷第四十六

  文选卷第四十六

  序下

  豪士赋序

  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恶齐王冏矜功自伐,受爵不让,及齐亡,作豪士赋。吕氏春秋曰: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然机犹假美号以名赋也。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言立德必循于心,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言建功必因于物,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言德有常量,至域便止;功无常则,因遇乃成。域谓身也。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汉书,王恢谓韩安国曰: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遇风。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窃为足下有所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于是孟尝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征,挥角羽,初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是琴之感以末也。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是故苟时启于天,理尽于民,时既启之于天,理又尽于人事,言立功易也。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说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为仲父。论语,子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之,盖得之于时势也。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唯此时为然。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虫皆有此情。孟子曰:尔为尔,我为我。文子曰:譬吾处于天下,亦为一物也。然则我亦物也,而物亦物也,物之与我也,有何以相物也。礼记曰:昆虫未蛰。郑玄曰:昆,明也。明虫者,阳而生,阴而藏。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谀之说,史记,汲黯曰:上置公卿,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

  且好荣恶辱,有生之所大期;孙卿子曰: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狼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人主操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韩子曰: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左氏传,仲尼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之大节也。故曰天可雠乎?左氏传曰:楚子入于云中,郧公辛之弟怀将杀王,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乎?而时有袨服荷戟,立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于阡陌之上。汉书曰:宣帝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地,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车,马惊,于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交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袨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

苏林曰:袨服,黑服也。过秦论曰:陈涉蹑足行伍之间,而俛起阡陌之中,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援,于元切。况乎代主制命,自下财物者哉!后以财成而臣为之,故云自下。尸子曰:天生万物,圣人财之。广树恩不足以敌怨,勤兴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斵者,必伤其手。老子曰:夫代大匠斵,希有不伤其手。且夫政由宁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左氏传曰:卫献公使与宁喜言曰:苟反国,政由宁氏,祭则寡人。是以君奭鞅鞅于亮,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势。尚书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汉书,景帝目送周亚夫曰:此之鞅鞅,非少主臣也。又曰:魏相,字弱翁,迁御史,四岁代韦贤为丞相,封高平侯。

班固述魏相曰: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韦昭曰:师师,相尊法也。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又曰:霍光为博陆侯。而成王不遣嫌吝于怀,宣帝若负芒刺于背,非其然者与?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羣弟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孔安国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参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焉。尚书曰:光被四表。毛诗曰:王曰叔父。毛苌曰:叔父,谓周公也。登帝大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汉书,昭帝崩,霍光上奏曰:太宗亡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太后诏可。尚书,伊尹曰:天位艰哉!李陵与苏武书曰:薄赏子以守节。

论语,或问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倾侧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而齿剑,固其所也。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左氏传曰:高阳氏有才子,明允笃诚。纪年曰: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吴越春秋曰: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礼记,孔子曰:儒有怀忠信以待举。史记曰:勾践平吴,人或谗大夫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枚叔上书谏吴王曰:腐肉之齿利剑也。

  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懿,谓周公也。大德至忠,如此之盛,谓霍光也。尚不能取信于人主之怀,止谤于众多之口,邹阳于狱上书曰:不夺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乌覩其可!安危之理,断可识矣。又况乎饕土高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谷梁传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左氏传曰:公待于坏隤,申宫警备,设守而后行。杜预曰:申整宫备也。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古伤心之怨。新序曰:商鞅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杜预左氏传注曰:贾,卖也。尚书曰:民罔不衋伤心。然后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汉书,蒯通说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众心日陊亘氏,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直孕眄,谓足以夸世,毛诗曰:或栖迟偃仰。鲁灵光殿赋曰:齐首目以瞪眄。埤苍曰:瞪,直视也。笑古人之未工,亡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于颠仆音赴;风起尘合,而祸至常酷也。答宾戏曰: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项岱曰:彼,谓李斯辈也。风发于天,以谕君上,尘从下起,以谕斯等。圣人忌功名之过己,恶宠禄之踰量,盖为此也。

  夫恶欲之大端,贤愚所共有,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恶欲者,心之大端也。而游子殉高位于生前,志士思垂名于身后,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之业,名莫大焉;汉书曰: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震主之势,位莫盛焉;震主,已见上文。率意无违,欲莫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周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毛诗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超然自引,高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宁得自引深藏岩穴耶?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于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而德弥广,身逾逸而名逾劭。尔雅注曰:劭,美也。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舋积成山岳,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名编凶顽之条,身猒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毛诗曰:人之贪乱,宁为荼毒!故聊赋焉,庶使百世少有寤云。

  文选考异

  落叶俟微风以陨 何校「风」改「飙」。袁本云善作「风」。茶陵本云五臣作「飙」。案:晋书作「飙」,或「风」是传写误。

  不足繁哀响也 何校「繁」改「烦」,云晋书作「烦」。陈云作「烦」为是。案:「繁」与「烦」音义甚近,或善自与晋书有异也。

  注「左氏传曰」下至「将谁雠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节注。案:二本脱也。

  注「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 何校去「土」字,「响」改「乡」,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迁御史」 陈云下脱「大夫」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登帝大位 袁本、茶陵本「大」作「天」。袁有校语云善作「大」,茶陵无。案:注引「天位艰哉」,善自作「天」,与五臣无异,不作「大」也。茶陵本所见为是,袁校语及此非。晋书亦是「天」字。

  亡己事之已拙 袁本、茶陵本「亡」作「忘」,云善作「亡」。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亡」字但传写误,晋书亦是「忘」字。

  注「尔雅注曰劭」 袁本「尔」作「小」,无「注」字,是也。茶陵本亦误衍。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于水上盥絜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祓除不祥也。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月曲水,其义何?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招携至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于此。帝曰:若所谈,非好事。尚书郎束皙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说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咸作诗,诏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

  颜延年

  夫方策既载,皇王之迹已殊;钟石毕陈,舞咏之情不一。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推期运,明受命之际。郭象庄子注曰:皇王殊迹,随世为名。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毛诗序曰: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虽渊流遂往,详略异闻,上林赋曰:恐后代靡丽,遂往而不反。春秋序曰:史有文质,辞有详略。然其宅天衷,立民极,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吕氏春秋曰:古之王者,择天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周易曰:圣人以神明其德。拓土洛世贻统,固万叶而为量者也。魏志,高堂隆上疏曰:拓迹垂统,必俟圣贤。晋中兴书,诏桓玄曰:蕃卫王家,垂固万叶。

  有宋函夏,帝图弘远。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服虔曰:函夏,诸夏也。孝经钩命决曰:丘乃授帝图,掇秘文。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宋高祖也。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者为道。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皇上,宋文帝也。尚书曰:叡哲文明。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景,光景连属也。典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隆周之卜既永,宗汉之兆在焉。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汉书文纪曰: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正体毓德于少阳,王宰宣哲于元辅。正体,太子也。丧服传曰:父为长子三年。

传曰:何以三年,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蛊,君子以振民毓德。少阳,东宫也。郑玄礼记注曰:东郊少阳,诸侯象也。王宰,已见曲水诗。毛诗曰:宣哲维人,文、武惟后。班固涿邪山文曰:将军,大汉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山,五岳也。渎,四渎也。效灵,山出器车、渎出图书之类。五方杂沓徒合,四隩来暨。汉书曰:京师五方杂错。尚书曰:九州岛攸同,四隩既泽,吴都赋曰:都辇殷而四隩来暨。选贤建戚,则宅之于茂典;施命发号,必酌之于故实。左氏传,士会曰:楚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又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尚书,武王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毛诗序曰: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

国语,楚穆仲谓宣王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资于故实。大予协乐,上庠肆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正大乐官曰大予乐官。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章程明密,品式周备。汉书曰:高祖命张苍定章程。谢承后汉书曰:魏朗为河内太守,明密法令。汉书曰:宣帝枢机周密,品式备具。国容视令而动,军政象物而具。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左氏传曰:士会曰:蒍敖为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箴阙记言,校文讲艺之官,采遗于内;輶车朱轩,怀荒振远之使,论德于外。左氏传,魏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箴王阙。礼记曰:言则右史书之。西都宾曰: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于六艺,稽古于同异。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

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辨亡论曰:輶轩骋于南荒。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西征赋曰:衔命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赪茎素毳昌锐,幷柯共穗之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踰沙轶漠之贡,府无虚月。赪茎,朱草也。素毳,白虎也。幷柯,连理也。共穗,嘉禾也。左氏传,晋司马叔侯曰: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杨雄交州箴曰:航海三万,东牵其犀。轶,余日切。烈燧千城,通驿万里。穹居之君,内首禀朔;卉服之酋,回面受吏。穹居之君,匈奴也。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尚书曰:岛夷卉服。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首内向。汉书曰:卬、笮之君长,欲愿为内臣妾,请吏北面。是以异人慕响,俊民间出;

班固汉书赞曰:羣士慕响,异人并出。尚书曰:俊民用章。汉书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警跸清夷,表里悦穆。仲长子昌言曰:奸慝既弭,警跸清夷。将徙县中宇,张乐岱郊。言将徙都洛邑,封禅泰山也。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增类帝之宫,饬礼神之馆,涂歌邑诵,以望属车之尘者久矣。礼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类,祭也。西都赋曰:礼神祇,怀百灵。司马相如谏猎曰:犯属车之清尘。

  日躔直连胃维,月轨青陆。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韦昭曰:躔,处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日在胃。王仲宣思征赋曰:在建安之二八,星步次于箕维。汉书天文志曰:月顺入轨道。河图帝览嬉曰: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皇祇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皇,天神也。祇,地神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曹植九咏曰:皇祇降兮潜灵舞。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人。又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愿。加以二王于迈,出饯戒告,二王,已见上文。毛诗曰:从公于迈。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燕礼曰:小臣戒盥者。郑玄曰:君以宴礼劳使臣,则警戒告语焉。有诏掌故,爰命司历,封禅书曰:宜命掌故。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洛饮、上巳,并已见上注。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都邓,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上林赋曰:辇道纚属,西都宾曰:集禁林而屯聚。难西蜀父老曰:关沫若,梁孙原。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升于三道隥。郭璞曰:隥,阪也。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洛神赋曰:税驾乎衡皋,秣驷乎芝田。汉书有太液池。松石峻垝古毁,葱翠阴烟,游泳之所攒萃,翔骤之所往还。于是离宫设卫,别殿周徼音叫,西都宾曰:离宫别观,三十六所,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旌门洞立,延帷接枑,周礼曰:王之会同,为帷宫,设旌门。杨雄蜀都赋曰:延帷扬幕,接帐连冈。又周礼曰: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杜子春曰:梐枑,行马也。阅水环阶,引池分席。叹逝赋曰:阅水以成川。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后升秘驾,胤缇徒兮骑,摇玉鸾,发流吹,言春官联事以供职,苍灵奉涂以卫行也。周礼有春官宗伯。又曰: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二曰宾客之联事。苍灵,青帝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玄曰:苍帝灵威仰之府。续汉书曰:缇骑二百人,属执金吾。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兮。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天动神移,渊旋云被,以降于行所,礼也。羽猎赋曰:天动地岋。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

  既而帝晖临幄,百司定列,凤盖俄轸,虹旗委斾。俄轸,委斾,不行也。东都主人曰:凤盖棽纚。楚辞曰:回朕车俾西引,搴虹旗于玉门。肴蔌芬藉,觞醳亦泛浮。毛诗曰:其肴维何,炰及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郑玄礼记注曰:醳,旨酒也。妍歌妙舞之容,衔组树羽之器。古妍歌篇曰:妍歌展妙声,发曲吐令辞,边让章华赋曰:妙舞丽于阳阿。阮谌三礼图曰:笋虡,两头并为龙以衔组。曹植九咏曰:云龙兮衔组,流羽兮交横,毛诗曰:设业设簴,崇牙树羽。三奏四上之调,六茎九成之曲。竞气繁声,合变争节。韩子曰:师旷奏清征,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摅翼而舞。马融琴赋曰:师旷三奏而神物下。楚辞曰:四上竞气极声变。王逸曰:四上,谓代奏郑、卫也。汉书曰:颛顼作六茎。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龙文饰辔,青翰侍御。班固西域传赞曰: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也。说苑,庄辛谓襄城君曰:鄂君乘青翰之舟,泛新波之中。华裔殷至,观听骛集。扬袂风山,举袖阴泽。靓庄藻野,袨服缛川。籍田赋曰:居靡都鄙,民无华裔。蜀都赋曰:观听之所踊跃。法言曰:雷震扬天,风薄于山。上林赋曰:靓庄刻饰。邹阳上书曰: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说文曰:缛,繁彩色也。故以殷隐赈外区,焕衍都内者矣。西京赋曰:乡邑殷赈。张载剑阁铭曰:矧兹狭隘,王之外区。王粲羽猎赋曰:丛华杂沓,焕衍陆离。上膺万寿,下禔氏移百福毛诗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曰:中外禔福。毛诗曰:介尔百福。帀筵禀和,阖堂依德。情盘景遽,欢洽日斜。金驾总驷,圣仪载伫。怅钧台之未临,慨酆宫之不县。左氏传曰: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夏启有钧台之享,康王有酆宫之朝。方且排凤阙以高游,开爵园而广宴。关中记曰:建章圆阙临北道,铜凤在上,故号凤阙。邺中记曰:铜爵台西有爵园。并命在位,展诗发志。楚辞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周易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则夫诵美有章,陈信无愧者欤?毛诗序曰:颂者,美盛德之形容。左传曰:楚子木问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

  文选考异

  注「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 陈云「书」下脱「郎」字,是也。各本皆脱。艺文类聚、初学记引有。

  注「三月曲水」 案:「月」当作「日」。各本皆讹。艺文类聚、初学记引作「日」,晋书束皙传亦然。

  注「叡哲文明」 茶陵本「叡」作「浚」。袁本作「叡」,与此同。案:依茶陵本似善正文作「浚」,鲁灵光殿赋「浚哲钦明」,善注引「浚哲文明」。王元长序「睿哲在躬」,东京赋「睿哲元览」,善注皆引「睿作圣,明作哲」。然则「睿」、「浚」较有区别,恐是五臣改「浚」为「叡」也,铣注云「叡圣」。

  注「景光景连属也」 陈云「光」上有脱文。案:当有「属」字也。各本皆脱。

  注「四隩既泽」 袁本、茶陵本「泽」作「宅」,是也。

  则宅之于茂典 袁本、茶陵本「宅」作「择」,是也。

  注「尚书武王曰」 茶陵本「武」作「穆」,是也。袁本亦误「武」。

  注「国语楚穆仲」 案:「楚」当作「樊」。各本皆讹。

  注「稽古于同异」 案:「古」当作「合」。各本皆讹。

  烈燧千城 案:「烈」当作「列」。各本皆讹。盖此二字多致混也。袁、茶陵二本余篇校语可证。

  注「王仲宣思征赋曰」 案:「思征」当作「征思」。各本皆倒。

  注「阅水以成川」 案:「阅」上当有「川」字。各本皆脱。

  注「炰及鱼」 袁本、茶陵本「及」作「鲜」,是也。

  注「雷震扬天」 袁本、茶陵本「扬」作「于」,是也。

  注「介尔百福」 茶陵本「介」作「卜」,是也,。袁本亦误「介」。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王元长萧子显齐书曰: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园,禊饮朝臣,勑王融为序,文藻富丽,当代称之。

  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周易豫卦曰:先生作乐,殷荐上帝。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悟,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庄子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穆天子传曰:天子命驾八骏之乘,遂东南翔行,驰千里。郭璞曰:行如飞翔也。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眇寂寥,其独适者已。老子曰:王侯得一而天下正。尚书曰:惟辟奉天。宸与辰同,已见上文。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至襄城之野。东都主人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论语,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家语,孔子曰:圣人举事,可施于百姓,非独适一身之行。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璇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于此舞九代马,乘两龙。毛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易归藏曰:昔者夏后启筮,享神于晋之墟,作为璇台于水之阳。穆满八骏,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升太山之上,以望四野。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毛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孟子曰: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与羽毛之美,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佗,不与民同乐也。

  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萧子显齐书曰: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受宋禅。尚书曰: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又曰:永建乃家。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赵岐曰: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尧舍之于副宫。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为宾主。尚书大传曰:维十月五祀,舜为宾客,禹为主人,乐正进赞曰:尚考太室之义,唐为虞宾。郑玄曰:舜既使禹摄天下之事,于祭祀避之,居宾客之位,献酒则为亚献。尚考,犹言往时也。太室,明堂之中央室也。义当为仪,仪,礼仪也。谓祭太室之礼,尧为舜宾也。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曾子,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圆曰明。

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伐纣,四海神、河伯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受命,愿献时雨。论语谶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尚书大传曰:舜将禅禹,八风循通。又曰:尧得舜,推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曰:玄圭出,刻曰延喜之玉。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时洛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垧之惭。周书,武王曰:膺受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又曰:我闻古商先生成汤,保生商人。又度邑篇曰:维王克殷。乃永叹曰:呜呼不淑,充天之对,自鹿至于丘中,具明不寝。帝王世纪曰:汤卽天子位,遂迁九鼎于亳,至大垧,而有惭德。周书丘或为苑。绍清和于帝猷,联显懿于王表。

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言以清和之德,继于大道。杨子云剧秦美新曰:镜淳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蔡邕月令论曰:出北闱,视帝猷。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因而瑞之,为神明主。河图曰:成帝德者尧,开王表者禹。毛诗曰:浚哲维商,长发其祥。又曰:骏发尔私。又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制作六经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锺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晖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汜而无私,法含弘而不杀。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以太子卽位。墨子曰: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三公。毛诗序曰:下武,嗣文也。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

又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毛诗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譬犹天子为法度于天下也。周易曰:圣人与日月合其明。淮南子曰:帝者体太一,牢笼天地,弹压山川。神理,犹神道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刘义恭丹徒宫集曰:昭化景俗,玄教凝神。广雅曰:景,照也。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录图曰:女闻偃兵建文化。尚书曰:柔远能迩。淮南子曰:覆露昭道,普汜而无私。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又曰: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潜夫论曰:简刑薄威,不杀不诛,此德之上也。犹且具明废寝,晷忘餐。念负重于春冰,怀御奔于秋驾。具明,已见上文。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弗皇暇食。邓析子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辔,履冰而负重也。

尚书曰:若蹈虎尾,涉于春冰。庄子曰:尹儒学御,三年而无所得,夜梦受秋驾,明日往朝师,师曰:今将教子以秋驾。司马彪曰:秋驾,法驾也。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涉孟门其何崄。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又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南面秉图书。成公绥大河赋曰:灵图授录于羲皇。孟子曰:以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吕氏春秋曰:舜修德而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崄矣。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于一人,光耀究于四海。萧子显齐书曰:世祖立皇太子长楸。

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尚书曰:睿作圣,明作哲。礼记曰:清明在躬。桓子新论曰:圣贤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传。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日就月将,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法言,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淮南子曰:夫道润乎草木,浸乎金石。毛诗曰:如金如锡,如珪如璧。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礼记曰:文王之为太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至寝门外,问内竖曰:今日安不?何如?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居虎门之左。蔡邕明堂月令论曰: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

其齿于学之谓也。尚书曰:夔典乐,教胄子。孝经曰:爱敬尽于事亲。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吕氏春秋曰:爱敬尽于事亲,光耀加于百姓,究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也。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盘石,跨掩昌姬,韬轶炎汉。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汉书,宋昌曰:帝王子弟,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春秋录图曰:仓精萌,姬、稷之后昌。东观汉记序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元宰比肩于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元宰,冢宰也。中铉,司徒也。说苑,晏子谓楚王曰:齐之临淄,比肩继踵。毛诗曰:惟师尚父。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

毛诗序曰:周南言化自北而南,故系之周公。公羊传曰: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国语曰:秦后太子来仕,其车千乘。韦昭曰:王仕于晋也。班固汉书贡禹赞曰:禹既黄发,以德来仕。尚书曰:君陈克施有政。毛诗曰:如珪如璋,令问令望。又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

  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羣生于汤火,纳百姓于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史记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人乐业。左氏传,君子曰: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礼记,诸侯曰:某土之守臣,其在边邑曰某屏。尸子曰:能官者必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冥之怨既缺,薖轴之疾已消。谯周考史曰:公孙述窃位于蜀,蜀人任永乃托目盲。及述诛,永澡盥,引镜自照曰:时清则目明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尧致天下让许由,巢父闻之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耳。汉书曰:蜀严沈冥。侯巴曰:严君平常病不事,沈冥而死,亦絜矣。毛诗曰:考盘在陆,硕人之轴;考盘在阿,硕人之薖。

郑玄曰:薖,饥意。轴,病也。谓贤人隐居而离困病也。薖,苦和切。兴廉举孝,岁时于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汉书曰:诏执事兴廉举孝。又诏曰:有懿称明德者,遣诣相国府,署行议年。苏林曰:行状年纪也。尚书曰:五百里甸服。协律揔章之司,厚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魏志曰:明帝立揔章观。荀氏传曰:勖为光禄大夫,公以为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大乐揔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毛诗序曰:先王以是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风俗通曰:为政之要,辨风正俗,最其上也。魏志曰:明帝置崇文观,征善文者以充之。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论语,子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

挈壶宣夜,辩气朔于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于仙室。周礼夏官曰:挈壶氏掌悬壶。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其一曰宣夜。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礼记曰:造受命于君,则书于笏。潘岳贾武公诔曰:惟帝以公,通扬祖宗,延登东序,服衮珥彤。史记曰:秦文公初有史以纪事。礼记曰:动则左史书之。华峤后汉书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今故言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彯摇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美恶,何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震悚。汉书曰:盖宽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断其单衣,令短离地。

说苑曰:楚人长剑危冠,而有子西。汉书曰:唐遵以明经饰行,显名于世,衣獘履穿。又曰:霍去病每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曰:丁白为武猛校尉。法言曰:或问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曰:百人也。勤恤民隐,纠逖王慝。射集隼于高墉,缴大风于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左氏传曰:王谓晋文侯曰:以绥四方,纠逖王慝。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淮南子曰:尧之时,大风为害。尧命羿缴大风于青丘之泽。许慎曰:大风,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礼记曰:大道之行也。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于砥路,鞠茂草于圆扉。

毛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尚书曰:无或攘敓。说文曰:桴,鼓柄也。汉书曰:张敞为京兆尹,桴鼓稀鸣,市无偷盗。毛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又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邻昭泰,荒憬九永清夷。史记,太史公曰:文帝时,百姓皆安,自年六七十翁,未尝至市井,游遨嬉戏如小儿状。闲居赋曰:昆弟班白,儿童稚齿。杜氏幽求子曰:年五岁闻有鸠车之乐,七岁有竹马之欢。应劭汉官仪曰:不制之臣,相与比周。比周者,宫邻金虎。宫邻金虎者,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坚若金,谗言人,恶若虎。毛诗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髽侧麻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

汉书匈奴传曰: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贵壮健,贱老弱也。古本作晦食。周书曰:东越侮食。尚书曰:四夷来王。杨雄蜀王本纪曰:蜀之先名曰蚕丛、柏濩、鱼凫、开明,是时人民椎髻左言。汉书曰:南越王太子婴齐入侍。周书曰:离身染齿之国,以龙角神龟为献。尔雅曰:北方有比肩人焉,迭食而迭望。郭璞曰:此卽半体之人。人各有一目、一鼻孔、一臂、一脚,亦犹鱼鼠之相合尔。吕氏春秋曰:舜登为天子,大人反踵,皆被其泽。高诱淮南子注曰:反踵,国名,其人南行,迹北向也。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山海经曰:有贯胸国,其人胸有窍。括地图曰:禹平天下,会于会稽之野,又南经防风之神,弩射之,有迅雷,二神恐,以刃自贯其心。禹哀之,乃拔刃疗以不死之草,皆生,是为贯胸之民。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撅地也。汉书,终军曰: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致之阙下。难蜀父老曰: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

  文钺碧砮之琛,奇干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文钺,未详。一曰钺当为越。杜笃展武论曰:文越水震,乡风仰流。徐广晋纪曰:鲜卑以碧石为宝。王沈魏书曰:东夷矢用楛,青石为镞。孔安国尚书传曰:砮中矢镞也。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周书曰:成王时,贡奇干善芳者,头若雄鸡,佩之,令人不昧。孔晁曰:奇干,亦北狄。善芳者,鸟名。不昧,不忘也。周书曰:卜卢国献纨牛。纨牛,小牛也。又曰:渠搜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食虎豹。又曰:白民乘黄。乘黄者,似狐,其背有两角。又曰:西方正北曰义渠,献兹白。兹白者若马,锯齿,食虎豹。盈衍储邸,充仞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储邸,犹府藏也。

郊虞,掌山泽之官也。尚书曰:苞匦菁茆。匦音轨。聘礼曰:贾人启椟取圭,垂缫而受宰。晋中兴书,王禹上言曰:贡篚相寻,连舟载路。周官曰:鞮鞻氏掌四夷之乐。礼记曰: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尚书大传曰: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一尉候于西东,合车书于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绥而惟旍卷悠悠之斾。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毛诗曰:文茵畅毂。范晔后汉书曰:张纲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毛诗曰:有车辚辚。礼记曰:武车绥旌。魏都赋曰:虹旌摄麾以就卷。毛诗曰:悠悠斾旌。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周书曰:四方无拂,奄有天下。又曰:五戎不距,加用师旅。汉书,张良曰:昔武王伐殷纣,事已毕,偃革为轩。

陈琳应机曰:冶刃销锋,偃武行德。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孳。诗纬曰:天下和同,天瑞降,地符升。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泽出神马。礼记曰:山出器车。礼斗威仪曰: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远方神献其朱英紫脱。宋均注曰:紫脱,北方之物,上值紫宫。凡言常生者,不死也,死则主当之。尚书大传曰:德先地序,则朱草生。瑞应图曰:朱草,亦曰朱英。田俅子曰:黄帝时,有草生于帝庭阶,若佞臣入朝,则草指之,名曰屈轶,是以佞人不敢进也。又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尚书帝命验曰:舜受命,蓂荚孳。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京房易飞候曰: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

礼斗威仪曰:君乘土,其政平,则镇星黄而多晖。礼含文嘉曰:朋友有旧,内外有差,则箕为之直,月至风扬。宋均曰:月至,月行以度至也。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江海着其象,龟龙被文而见。宋均曰:龟龙,水物也,文,青、黄、白、赤、黑也。具有此色,见于水,故曰被。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帝王世纪曰:尧与羣臣沈璧于河,乃为握河记,今尚书候是也。孝经钩命决曰:封于太山,考绩燔柴,禅于梁父,刻石纪号。礼记逸礼曰:三皇禅云云,五帝禅亭亭。史记,楚子西曰:孔子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八九,谓七十二君。曹植魏德论曰:越八九于往素,踵黄帝之灵矩。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

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老子曰: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曹植魏德论曰:帝猷成矣,股肱贞矣。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孙子兵法曰:人效死而上能用之,虽优游暇誉,令犹行也。誉犹豫,古字通。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

  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巳,惟暮之春。左氏传,郯子曰:青鸟氏司启者也。易通卦验曰:立春条风至。楚辞曰:献岁发春,汨吾南行。上巳,已见上文。毛诗曰:嗟嗟保介,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禊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于天瞩。周礼曰: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郑玄曰:同,阴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孔安国曰:谐,和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礼传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于水上衅絜也。论语曰:风乎舞雩,咏而归。蔡邕月令章句曰:秋冬肃急之后,故布生德,和政令,去肃急。礼记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凑,丹陵若水之旧。

殷殷上均乎姚泽,膴膴尚于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山海经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南望昆仑。十洲记曰: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齐高帝旧宅。齐有天子,为旧宫,宫东筑山凿池,号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曰:骊山之西原有阜,名曰风凉,雍州之福地。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帝王世纪曰:尧生于丹陵。吕氏春秋曰:颛顼生于若水,乃登为帝。又曰:舜陶于河滨,钓于雷泽,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人誉之,陈陈殷殷,无不戴悦。高诱曰:殷,盛也。吕氏春秋曰:舜为天子,輙輙●●,莫不戴悦。高诱曰:●●,动而喜貌也。殷殷,或为●●,故两引之。輙,知叶切。●,仕勤切。帝王世纪曰:瞽叟之妻曰握登,生舜于姚墟,故姓姚氏。尧求贤而四岳荐舜,尧乃命于顺泽之阳。

毛诗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汉高祖,丰人。魏太祖,谯人。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盐云构。周礼曰: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阴阳之所和,故曰中和也。景,日也。纬,星也。毛诗曰:定之方中,作为楚宫。揆之以日,作为楚室。东京赋曰:飞阁神行,莫我能形。刘公干诗曰:大夏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于绮疏,浸兰泉于玉砌。蜀都赋曰:百室离房。李尤平乐馆铭曰:层楼通阁,禁闱洞房。尔雅曰:山东曰朝阳。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峩以嶪岌。毛诗曰: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傅玄阳春赋曰:丹霞播景,文虹竟天。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

张衡七辨曰:回飙拂其寮,兰泉注其庭。刘桢鲁都赋曰:金陛玉砌,玄枑云阿。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回,潺湲径复。楚辞曰:丛薄深林人上慓。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淮南子曰:曲拂邅回,以像偶语。高诱曰:拂,戾。邅回,水流也。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新蓱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于柔荑,乱嘤声于绵羽。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桐始华,蓱始生。尔雅曰:小洲曰沚,山有穴为岫。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又曰:手如柔荑。又曰:鸟鸣嘤嘤。又曰:绵蛮黄鸟。薛君注曰:绵蛮,文貌。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如淳汉书注曰:省中本为禁中,然乘舆之物,通呼曰禁。汉书曰:太仆先清宫。南都赋曰:朱帷连纲。郑司农周礼注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

郑玄曰:帟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皆以缯为之。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执殳,展軨効驾,徐銮警节,明锺畅音。宿,列宿也。张平子东京赋曰: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于扶桑。礼记曰:朝辨色始入。汉书曰:式道,左右中候也。毛诗曰:伯也执殳。礼记曰:君车已驾,则仆展軨效驾。郑玄曰:展軨,具视也。效驾,白已驾也。淳于斗酒说曰:明锺击磬,调歌绋舞。七萃连镳,九斿由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周穆王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犹传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曰:驷马连镳。文颖曰:甘泉卤簿,天子出,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曰:羣车方奔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东京赋曰: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

鱼甲烟聚,贝胄星罗。重英曲瑵侧绞之饰,绝景遗风之骑。昭灼甄部,驵祖朗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孙卿子曰:楚鲛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毛诗曰:公徒三万,贝胄朱綅。又曰:二矛重英。西京赋曰:葩瑵曲茎。魏书曰:上所乘马名绝景,为矢所中。吕氏春秋曰:故须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孙子兵法曰:长陈为甄。魏都赋曰:冀马填廐而驵骏。周易曰:虎视眈眈。南都赋曰:马鹿超而龙骧。潘岳闲居赋曰:炮石雷骇。嵇康赠秀才诗曰:风驰电逝。说文曰:轰轰,羣车声也。羽猎赋曰:隐隐轸轸,被陵缘坂,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飙。左思吴都赋曰:羌难得而缕。

  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睟邃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东观汉记曰:天子行有罼罕。孙子兵法曰:其镇如山,其渟如渊。石崇楚妃叹曰:矫矫庄王,渊渟岳峙。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赵岐曰:睟,润泽貌也。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序宾以贤。又曰:式序在位。又曰:或肆之筵,或授之几。古逸诗云:羽觞随流波。楚辞曰:蕙肴蒸兮兰藉。子虚赋曰:涌泉清池。激水推移。葆佾陈阶,金瓟在席,戚奏翘舞,钥动邠诗。张晏汉书注曰:以翠羽为葆也。佾,舞行列也。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礼记曰:器用陶匏。司马彪续汉书曰:执干戚,舞云翘。周礼曰:钥章掌土鼓豳钥。又曰:仲春击土鼓,歌豳诗,以迎暑也。召鸣鸟于弇庵州,追伶伦于嶰谷;发参差于王子,传妙靡于帝江。山海经曰:弇州之山,五采之鸟,名曰鸣鸟,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汉书,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孟唐曰:解,脱也。谷,竹沟也。取竹之脱无沟节者,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山海经曰:天山有神鸟,其状如黄囊,其文丹,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寔惟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筭。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燕之在藻,知和乐于食苹。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仪礼曰: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楚辞曰:瑶浆蜜勺实羽觞。燕礼曰:无筭之爵。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又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恺。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桑榆,日所入也。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杨雄蜀都赋曰:吉日嘉会。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

  文选考异

  注「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 袁本作「张乐已见上文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十六字,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

  注「维十月五祀」 茶陵本「月」作「有」,是也。袁本亦误「月」。

  注「明则有礼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尤校补也。

  注「尚书璇玑玉钤曰」 案:「玉」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制作六经洪业」 陈云下脱「也」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世祖立皇太子长楸」 何校「楸」改「懋」,陈同。各本皆误。

  跨掩昌姬 袁本、茶陵本「掩」作「蹍」。案:善注无明文可考,二本不着校语,或同五臣作「蹍」,但必当有音,今盖注不全也。二本「蹍」下有「女展」。

  注「帝王子弟」 案:「帝」上当有「高」字。各本皆脱。

  注「秦后太子来仕」 何校云「太」字衍,陈同。各本皆衍。

  注「王仕于晋也」 何校「王」改「来」,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若稽古帝尧」 案:「若」上当有「粤」字。各本皆误。

  注「谯周考史曰」 陈云「考史」当作「古史考」,是也。各本皆误。

  注「薖饥意」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 袁本作「范晔后汉书曰贾琮为冀州刺史琮之部升车言曰」,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与此同,皆非。

  注「何反垂帷裳」 袁本「何」下有「有」字,是也。茶陵本与此同,非。

  注「为嫖姚校尉」 案:此有误也。正文作「彯摇」,与注不相应。考史记作「剽姚」,汉书作「票姚」,服虔音「飘摇」,师古曰「荀悦汉纪作票鹞」,字皆不作「嫖」。疑此注善引汉书自作「票姚」,其下或幷引服音,且有「彯摇」与「票姚」异同之注而不全。

  注「丁白为武猛校尉」 何校「白」改「原」,陈同,是也。各本皆误。范蔚宗书何进传有,其证矣。

  注「百姓皆安」 袁本、茶陵本皆作「遂」,是也。

  注「杜氏幽求子曰」下至「有竹马之欢」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案:二本因善同五臣而节去也,有者是。

  注「东越侮食」 袁本「侮」作「海」。案:「海」字当是也。详注意,上句当云「古本作海食」,而引此以解之。其上作「晦」,下作「侮」,不相应,皆讹字,唯袁此一字未误也。至于「侮食」,在「古本」之上已解讫矣。茶陵本作「侮」,误与此同。今本周书亦作「侮食」,又非善所见。困学纪闻讥元长用之,皆就今本文选、今本周书而言,似未深得其理。

  注「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 袁本、茶陵本「收」作「牧」,是也。

  匦牍相寻 陈云据注「牍」当作「椟」。案:各本所见皆误。

  注「礼记逸礼曰」 袁本无下「礼」字,茶陵本有。案:此似当作「逸礼记曰」。各本皆误。

  注「孔子丘述三五之法」 案:「子」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誉犹豫古字通」 案:「犹」当作「与」。各本皆误。

  注「十洲记曰」 何云「十洲记」或是「丹阳记」。陈云书名疑有误。案:何、陈所校皆未是也,「洲」当作「州」,说已见前。

  注「齐有天子」 案:「子」当作「下」。各本皆误。

  注「名曰风凉」 案:「风凉」当作「凉风」。各本皆误。「凉风」见淮南地形训,卽离骚之「阆风」。史记「惠王阆」,索隐云「系本名毋凉」,是「凉」、「阆」通用也。

  注「周礼曰以土圭之法」下至「纬星也」 茶陵本无此三十九字,袁本此节注幷入五臣,皆非也。尤所见是。

  秩秩斯干 袁本「斯干」下有校语,善作「清千」。茶陵本无校语。案:袁所见误也。

  金瓟在席 袁本、茶陵本「瓟」作「匏」。案:善引礼记为注,「匏」字是也。「瓟」虽「匏」之别体,但元长用此,未见其证。

  钥动邠诗 何校「邠」改「豳」。案:所改未是也。善引周礼为注字作「豳」,故何据之。考北征赋「息郇邠之邑乡」,善引汉书「豳乡」而云「豳」与「邠」同。西征赋「化流岐豳」,善注引史记「立国于邠」而云「邠」与「豳」同。此注或未全,袁、茶陵二本正文「邠」下有「豳」字,未必非割裂善注而为之也。

  注「取竹嶰谷」 案:此有误也。下引孟康「解脱也」,不得此作「嶰」,与之不相应。考汉书作「解」,颜引孟注而云「一说昆仑之北谷名也」。晋灼曰:「谷名是也。」元长以之与「弇州」偶句,正从谷名之说,与孟迥别。广雅释山曰:「嶰,谷也。」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嶰谷,昆仑北谷也。」字皆作「嶰」。此正文亦必然。由是推之,善注此作「解」,引孟注,末当幷引一说,且有「解」、「嶰」异同之注,乃为可通。今各本皆脱误。无以订之矣。

  王文宪集序

  任彦升

  公讳俭,字仲宝,琅邪临沂鱼依人也。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其先自秦至宋,国史家谍待协详焉。琅邪王氏录曰: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世为名将。七略曰:子云家谍,言以甘露元年生也。晋中兴以来,六世名德,海内冠冕。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家宠,冠冕当世。古语云:「仁人之利,天道运行。」左氏传,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庄子曰:天道运行,而无所积,故万物成。故吕虔归其佩刀,郭璞誓以淮水。晋中兴书曰: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刀,工相之,为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乃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此相与。及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后必兴之,足称此刀,故以相与。王氏家谱曰:初王导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无不利。淮水绝,王氏灭。若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盖有助焉。史记曰:王翦者,颍阳人也。事秦,始皇使翦将兵而攻赵阏与,破之,后遂拔赵。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王。孔安国尚书传曰:以杀止杀,终无犯者。汉书曰: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也,为谏议大夫。子骏,亦为谏议大夫,超迁御史大夫。吉居长安,其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固请吉令还妇。子骏,元帝时为御史大夫,妻死不复娶。汉书张贺赞曰:贺之阴德,亦有助云。

  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周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又,子曰:知几其神乎?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而未尝复行。韩康伯曰:在理则昧,造形则悟,颜子之分也。失之于几,故有不善,得之于二,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春秋佐助期曰:汉相萧何,昴星精。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异苑曰:汝南陈仲弓从诸息姓诣颍川荀季和父子,于时德星为之聚。太史奏,五百里内必有贤人集焉。有一于此,蔚为帝师。汉书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况乃渊角殊祥,山庭异表;论语撰考谶曰:颜回有角额似月形。渊,水也。月是水积,故名渊。

摘辅像曰:子贡山庭斗绕口,谓面有三庭,言山在中鼻高有异相也。故子贡至孝,颜回至仁也。望衢罕窥其术,观海莫际其澜。孟子曰:观海有术,必观其澜。赵岐曰:澜,水中大波也。宏览载籍,博游才义。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七略曰:太公金版玉匮,虽近世之文,然多善者。抱朴子曰: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曰:荀爽遭党锢,隐于海上,又遁汉滨以著述为事,题为新书,凡百余篇。司马迁书曰:仆诚着此书,藏诸名山。沈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杨雄为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庄子,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吕氏春秋曰:相剑者曰:白所以为坚也,黄所以为纫也,黄白杂,则坚且纫,良剑也。

难者曰:黄白杂,则不坚且不纫,又柔则锩,坚则折,剑折且锩,焉得为利剑也?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言金版玉匮之书,无不制在情衷,为心之极。斯故通人君子,或能兼而包之,故非王公之绝境也。然其不可穷而尽者,其唯有神用乎?言难测也。衷,中心也。虚明,亦心也。然检镜所归,人伦以表,云屋天构,匠者何?自咸洛不守,宪章中辍。刘琨劝进表曰:仍承西朝不守。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贺生达礼之宗,蔡公儒林之亚,晋中兴书曰:贺循,字彦先,博览羣书,尤明三礼,为江东儒宗,征拜博士。又曰:诸葛恢,字道明,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歌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

阙典未补,大备兹日。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至若齿危发秀之老,含经味道之生,郑玄礼记注曰:危,高也。然齿危,谓高年也。发秀,犹秀眉也。东观汉记,杜诗谓功曹郭丹曰:今功曹稽古含经,可谓至德。桓谭答杨雄书曰:子云勤味道腴。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资敬。汉书曰:于定国为廷尉,乃迎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敬同。性托夷远,少屏尘杂,自非可以弘奖风流,增益标胜,未尝留心。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以宅心事外,名重于时。故天下之言风流者,称王、乐焉。

  朞岁而孤,叔父司空简穆公,早所器异。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虔兄僧绰之子俭。又曰:世祖卽位,迁僧虔为侍中,薨,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公。年始志学,家门礼训,皆折衷丁仲于公。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羽猎赋序曰:不折衷于泉台。孝友之性,岂伊桥梓;夷雅之体,无待韦弦。毛诗曰:张仲孝友。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朝于成王。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之。康叔有骇色,乃与伯禽问于商子曰:吾二子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何也?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名桥,北山之阴,有木名梓,二子盖往观焉。于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观之,见桥木高而仰,见梓木实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桥者,父道也;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复见,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迎拂其首而劳之曰:汝安见君子乎?

二子以实对。公曰:君子哉,商子也!言王公有孝友之性,自天而成,岂惟见桥梓而知也。夷,平也。体,性也。韦,皮绳,喻缓也。弦,弓弦,喻急也。孙子曰: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韩子曰: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言王公平雅之性,无待此韦弦以成也,盖自天性得中也。汝郁之幼挺淳至,黄琬之早标聪察,曾何足尚?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幼异,陈国人。年五岁,母被病不能饮食,郁常抱持啼泣,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餐饭,欺言已愈。郁察母颜色不平,輙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幼异。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范晔后汉书曰:黄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辨慧,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蚀,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

梁太后诏问所蚀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出。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蚀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卽以其言应诏。标,立也。言此二子淳孝聪察,比之王公,则二子曾何足尚也。年六岁,袭封豫宁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珪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萧子显齐书曰:俭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江表传曰:潘浚见孙权,涕泣交横,哀咽不能自胜。初,宋明帝居蕃,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卽位,有诏废毁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启酸切。义感人神。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太宗,宋明帝也。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

初拜秘书郎,迁太子舍人,以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曰:宋明帝太始中,俭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迁秘书丞。沈约宋书曰:苍梧王改年曰元徽。吴均齐春秋曰:俭超迁秘书丞。于是采公曾之中经,刊弘度之四部;萧子显齐书曰: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曰:荀勖,字公曾,领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刘向别录整理错乱,又得汲冢竹书,身自撰次,以为中经。臧荣绪晋书曰:李充,字弘度,为著作郎。于时典籍混乱,删除颇重,以类相从,分为四部,甚有条贯,秘阁以为永制,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刘歆七略,更撰七志。萧子显齐书曰: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

汉书曰:刘歆緫羣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盖尝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自是始有应务之迹,生民属心矣!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尘俗。沈约宋书曰:袁粲,字景倩,顺帝卽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与褚左军解交书曰: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在是矣!吴均齐春秋曰:俭精神秀彻,体识聪异,司徒袁粲见之,叹曰:宰相之门也。栝栢豫章虽小,已有栋梁之气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年始弱冠,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汉书,娄敬曰:今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不侔矣。

又曰:将军卫青位既益尊,然汲黯与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粲答诗曰: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

  服阕,拜司徒右长史。俭遭所生母忧服阕也。司徒,袁粲也。出为义兴太守,风化之美,奏课为最。汉书曰:倪宽为司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联最。韦昭曰:联得第一也。还除给事黄门侍郎,旬日,迁尚书吏部郎参选。昔毛玠之公清,李重之识会,兼之者公也。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少为县吏,以公清称。魏国初建,以玠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戎为选官,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玠音介。俄迁侍中,以愍侯始终之职,固辞不拜。萧子显齐书曰:升明二年,俭迁长史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沈约宋书曰:王僧绰迁侍中,二凶巫蛊事渫,上召僧绰具言之。劭于宫夜飨将士,僧绰密以启闻,顷之,劭乱,检太祖巾箱,得僧绰所启飨士幷废诸王事,乃收害焉。世祖赠散骑常侍金紫,谥愍侯。补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太尉也。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圣武,谓齐高帝也。干宝晋武革命论曰:高、光争伐,定功业也。尚书曰:至于太王,肇基王迹。寤寐风云,实资人杰。毛诗曰:寤寐思服。毛苌曰:服,思之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汉书,高祖曰:夫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着王佐之符。若汉高祖之膺五星,李通之着赤伏。宸居,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俄迁左长史。齐台初建,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位相国为齐公也。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

  太祖受命,太祖,谓齐高祖也。以佐命之功,封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迁尚书左仆射,领选如故。自营合分司,卢钦兼掌,誉望所归,允集兹日。应劭汉官仪曰:献帝建始四年,始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合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今以策劭为营合,误也。营,役琼切。合,乌合切。虞预晋书曰:卢钦少好学,为尚书仆射,领吏部,钦清实选举,称为廉平。寻表解选,诏加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如故。固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余如故。太祖崩,遗诏以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本官领丹阳尹。本官,谓侍中尚书令。六辅殊风,五方异俗。汉书曰:儿宽迁左内史,表奏开六辅渠。韦昭注曰:六辅,谓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已见上文。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杨雄与桓谭书曰:望风景附,声训自结。史记曰:淮南、沛、陈、汝南郡,此西楚也。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故至今谓之夏。故能使解剑拜仇,归田息讼。谢承后汉书曰:许荆,字子张,吴郡人。兄子世,尝报雠杀人,其雠操兵欲杀世,荆与相遇,乃解剑长跪曰: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许掾,郡中称君为贤,何敢相侵。遂解剑而去。汉书曰: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春因行县至高陵,人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不敢复争。延寿乃起听事。前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或功铭鼎彝,或德标素尚,王隐晋书曰:温峤,字太真,太原人也。为郡尹,后平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曰:刘惔,字真长,沛国人也。为丹阳尹,性重庄、老。礼记曰: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左氏传,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以示子孙。孔欣猛虎行曰:饥不食邪蒿菜,倦不息无终里,邪蒿乖素尚,无终丧若始。臭味风云,千载无爽。言其感应,千载不差也。左氏传,季武子谓晋范宣子曰:今譬于草木,寡君之臭味也。楚辞曰: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从。言物类之相感也。王逸曰:虎,阳物也。谷风,阳气也。言虎悲啸而吟,则谷风至而应其类。龙,介虫,阴物也。景云,亦阴也。言神龙将举升天,则景云覆而扶之,辅其类也。亲加吊祭,表荐孤遗,远协神期,用彰世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时简穆公薨,以抚养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职,有诏不许。萧子显齐书曰:俭父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

  国学初兴,华夷慕义,经师人表,允资望实。汉书,平帝诏曰:校书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魏德公谓郭林宗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安期为东海王越记室参军。勑子毗曰: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复以本官领国子祭酒,三年,解丹阳尹,领太子少傅,余悉如故。挂服捐驹,前良取则,卧辙弃子,后予胥怨。挂服,未详。王隐晋书曰:王逊,字劭伯,为上洛太守。逊在郡有私马生驹,私牛生犊,悉留以付郡。云是为郡所产,以还官也。三辅决录曰:长安刘氏,唯有孟公,谈者取则。范晔后汉书曰:侯霸,字君仲,为临淮太守。王莽败,霸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愿乞侯君复留朞年,百姓乃戒其乳妇,弃其孩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也。尚书曰: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范,师友之义,穆若金兰。蜀志曰:诸葛亮与杜徽书曰: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德下士。说苑曰:燕昭王问于郭隗曰:寡人地狭人寡,齐人削取八城,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实友也。王诚能与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又领本州岛大中正,顷之解职。四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余悉如故。本号,卫将军也。谦光愈远,大典未申。谓辞仪同三司也。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六年,又申前命,仪同三司之命。七年,固辞选任,帝所重违,选任,尚书令也。谢承后汉书曰:杨赐让还侯爵,朝廷重违其志也。诏加中书监,犹参掌选事。长舆追专车之恨,公曾甘凤池之失。言昔者任非其人,或专车而独坐,或发志于见夺,今俭有德,故专车者追恨,失之者甘心。臧荣绪晋书曰:和峤为黄门侍郎,迁中书令,旧监令共车入朝。及峤为令,荀勖为监,峤不礼勖,常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抗专车而坐,乃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晋中兴书曰:荀勖,字公曾,从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贺我邪?

  夫奔竞之涂,有自来矣。晋诸公赞曰:傅宣定九品未讫,刘畴代之,悉改宣法。于是人人望品,求者奔竞。以难知之性,协易失之情,桓子新论曰:凡人性难极也,难知也,故其绝异者,常为世俗所遗失焉。必使无讼,事深弘诱。论语,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公提衡惟允,一纪于兹,汉书曰:衡,平也,所以平轻重也。言选曹以材授官,似衡之平物,故取以喻焉。韩子曰:贵贱不相踰,愚智提衡而立。孙绰王蒙诔曰:提衡左府,举直闲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拔奇取异,兴微继绝。王隐晋书,羊祜曰:吾不能取异于屠钓,拔奇于版筑,岂不愧知人之难哉!兴微,卽兴灭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望侧阶而容贤,候景风而式典。燕丹太子曰:田光见太子,太子侧阶而迎。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卫有士曰庆足者,国有大事,则必赴而治之;国无事,则退而容贤。灵公悦而敬之。王肃曰:言其所以退,欲以容贤于朝也。淮南子曰:景风至,施爵禄,赏有功。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轸恸,储铉伤情。汉书,疎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周易曰:鼎,金铉。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有识衔悲,行路掩泣。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岂直舂者不相,工女寝机而已哉!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绦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于巷,妇人哭于机。故以痛深衣冠,悲缠教义,岂非功深砥砺,道迈舟航?尚书,高宗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檝。没世遗爱,古之益友。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班固汉书赞曰:刘向指明梓柱,以推废兴,岂非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与?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六十人,汉官仪曰:班剑者,以虎皮饰之。谥曰文宪,礼也。谥法曰:忠信接礼曰文,博文多能曰宪。

  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于耳目,布素表于造次。齐春秋曰:俭不好声色,未尝游宴,衣裘服用,自周而已。周礼曰:凡式贡之余财,以供玩好之用。尚书曰:弗役耳目,则百度惟贞。论语,子曰:造次必于是。室无姬姜,门多长者。左氏传,君子曰:诗曰: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汉书曰:陈平少时家贫,然门外多长者车辙。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孝经援神契曰:矜庄严栗,出言必雅。孙资别传曰:朝臣会议,资奏是非,择善者推而成之,终不显己之德。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风俗通曰:太尉范滂辨于持论。谢承后汉书曰:夏勤从容议论。吴志曰:是仪时时有所进,未尝言人之短。弘长风流,许与气类;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为桓温司马,不存小察,尽弘长之风。风流,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桓●邴营气类经纬士人。虽单门后进,必加善诱;三辅决录曰:王豹出自单门。论语曰:夫子善诱人。勖以丹霄之价,弘以青冥之期。锺会集言,程盛曰:丹霄之凤,青冥之龙。公铨品人伦,各尽其用,广雅曰:称谓之铨。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居厚者不矜其多,处薄者不怨其少。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厚不处薄。穷涯而反,盈量知归。庄子,市南子曰:君涉于江南,而浮于四海,望之而不见其涯。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涯而反。皇朝以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思我民誉,缉熙帝图。左氏传曰:晋悼公卽位,六官之长,皆民誉也。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帝图,已见上文。虽张曹争论于汉朝,荀挚至竞爽于晋世,东观汉记曰:张酺拜太尉。章帝诏射声校尉曹褒,案汉旧仪制汉礼。酺以为褒制礼,非祯祥之特达,有似异端之术,上疏曰:褒不被刑诛,无以绝毁实乱道之路。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荀顗,先受太祖勑,述新礼。太康初,尚书仆射朱整奏付尚书郎挚虞讨论之,虞表所宜增损条目,改正礼新昔异状,凡十五事。左氏传,晏子曰:二惠竞爽犹可。无以仰摸渊旨,取则后昆。尚书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每荒服请罪,远夷慕义,宣威授指,寔寄宏略。理积则神无忤往;事感则悦情斯来。无是己之心,事隔于容;罕爱憎之情,理绝于毁誉。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魏志,孟康荐崔林曰:体高雅之弘量。谢承后汉书,郎顗章曰:陛下宽不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论语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公生自华宗,世务简隔,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应斯举。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至于军国远图,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庙,则理擅民宗。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潘尼潘岳碣曰:君深达治体,垂化三宰。悬然天得,不谋成心。求之载籍,翰牍所未纪;讯之遗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环,主者百数,皆深文为吏,积习成奸,汉书曰:张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应劭风俗通曰:积习而成,不敢独否。蓄笔削之刑,怀轻重之意。汉书曰:今有司请定法,削卽削,笔卽笔。服虔曰:言随君意也。又曰:严延年为涿郡太守,掾赵绣按高氏,卽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焉,怒乃出其重劾。公乘理照物,动必研机。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王恭超登清任,当虚心乘理。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当时嗟服,若有神道。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岂非希世之隽民,瑚琏之宏器?汝南先贤传曰:谢子微高才远见,许劭年十八时,乃叹息曰:此希世之伟人也。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昉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而无大责。一言之誉,东陵侔于西山;一●之荣,郑璞踰于周宝。路粹为曹公与孔融书曰:邀一言之誉者,计有余矣。庄子曰: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彼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所殉,一也。司马彪曰:东陵,陵名,今属济南也。法言曰:夷齐无仲尼,则西山饿夫。列子曰:吾师老商氏,三年之后,始得夫子一●而已。战国策,应侯曰: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周人谓鼠之未腊者为璞。周人怀璞过郑,问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示之,乃鼠也,因谢而不取。高诱曰:理,治也。鼠未燥腊者号之为璞。尚书曰: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国曰:皆历代传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曹植祭桥玄文曰: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出入礼闱,朝夕旧馆,十州记曰:崇礼闱,卽尚书上省门;崇礼东建礼门,卽尚书下舍门。然尚书省二门名礼,故曰礼闱也。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孙卿子,孔子谓哀公曰:吾入庙仰视榱栋,俛见几筵,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仲长子昌言曰:子长、班固,述作之士。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雕章缛采而已哉?说文曰:缛,繁也,彩色也。若乃统体必善,缀赏无地,王彪之赋曰:于是乎统体而咏之。虽楚赵羣才,汉魏众作,曾何足云!曾何足云!楚有屈原,赵有荀卿,汉则司马、杨雄,魏则陈思、王粲。昉尝以笔札见知,思以薄技效德,陆机表诣吴王曰:臣本以笔札见知。淮南子曰:齐伐楚,市偷进,谓楚将子发曰:臣有薄技,愿而行之。是用缀缉遗文,永贻世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曰: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为如干秩,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为一家言,不列于集。集录如左。

  文选考异

  注「颍阳人也」 陈云「颍」,「频」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知几其神乎」 案:「几」当作「机」,及下文「动必研机」,注同正文。袁本皆有校语,云善从木。此注各本皆作「几」,必幷五臣于善而误也。考善「机」,五臣「几」,袁、茶陵二本于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檄蜀文已有校语可证。周易系辞上「研几」释文云「几如字,本或作机」。郑云「机当作几,几,微也」。依善所引下系,本或作「知机」、「见机」、「庶机」,但不尽见释文也。茶陵本此及下正文作「几」,无校语,以五臣乱善甚明,不独此注误其字矣。

  注「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 袁本无此九字,有「生于丰通于制度」七字,是也。茶陵本脱此节注,非。又案:二本此九字在五臣铣注,尤错入善注中,大误,当订正。

  注「无不制在情衷」 案:正文「情」作「清」,与此不相应。各本尽同,无以订之。

  匠者何 袁本、茶陵本下有「工」字,云善无。何校添「工」字。陈云下脱「工」字。案:此疑各本所见传写脱也。

  注「颖川荀顗」 陈云「顗」当作「闿」,是也。各本皆误。今晋书诸葛恢传所载正作「闿」字。

  注「以事母而敬同」 茶陵本「母」作「君」,是也。袁本亦误「母」。

  注「二子盖往观焉」 袁本「盖」作「盍」,是也。茶陵本此节注幷善于五臣,非。

  注「言王公有孝友之性」下至「喻急也」 袁本无此三十八字。案:无者最是,乃五臣向注错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下各条皆同。

  注「董安于之心缓」 何校「心」改「性」,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言王公」下至「盖自天性得中也」 袁本无此二十二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

  注「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 袁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

  注「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 袁本无「育之琼」三字。

  注「标立也」下至「则二子曾何足尚也」 袁本无此二十三字。案:无者最是,说见上。

  以选尚公主 袁本、茶陵本「选」下有校语云善作「迁」。案:二本所见非。

  注「删除颇重」 陈云「颇」,「烦」误,是也。各本皆误。

  申以止足之戒 袁本、茶陵本「戒」下有校语云善本从「言」。案:此所见不同也。

  注「太祖谓齐高祖也」 袁本下「祖」字作「帝」,是也。茶陵本脱此节注,非。

  自营合分司 案:「营合」当作「策劭」,注引汉官仪「营合」,而云今以「策劭」为「营合」误也者,因正文作「策劭」,据应而决其误也。又云「营,役琼切;合,乌合切」者,为汉官仪作音,以明其不得作「策劭」也。袁本、茶陵本作「营合」,又「营」下有「役琼」,「合」下有「乌合」,乃五臣依善注改正文而移其音于下,合幷六家,遂致两音复沓。茶陵本可覆审。袁删善存五臣,益非。又皆于善「策劭」、五臣「营合」之不同,失着校语,读者久不复察。唯陈云据此注正文中「营合」似当作「策劭」者,最是。但亦未知今本乃以五臣乱善耳。陈又云注中「策劭」当作「荣邵」。后汉书百官志及魏志贾诩传注皆可证,而晋书采应语亦作「营合」。又广韵「营」、「荣」二字下有「营合」无「荣邵」亦一证云云。其言「策劭」又为「荣邵」之讹,亦颇近之,附出于此,余所论误者不录。

  注「建始四年」 陈云「始」,「安」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其雠操兵」 袁本「其雠」作「怨家日」。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与此同,非。下各条放此。

  注「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 袁本「死仇雠者」作「怨家」,是也。见上。

  注「遂解剑而去」 袁本「解剑而」作「委」,是也。见上。

  注「延寿乃自悔责闭合不出」 袁本「乃自悔责」作「大伤之又不出作思过」,是也。见上。

  注「弃其孩子」 袁本「弃其孩」作「勿得举」,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与此同,非。

  注「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 袁本无此十三字。案:无者是也。乃五臣翰注错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

  注「与杜徽书曰」 何校「徽」改「微」,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今年始十八」 袁本、茶陵本「今年始」作「朝廷年」,是也。

  注「或发志于见夺」 案:「志」当作「恚」。袁本亦误。茶陵本脱此注。

  注「孙绰王蒙诔曰」 陈云「蒙」,「蒙」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燕丹太子曰」 案:「太」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齐春秋曰」 何校「齐」上添「吴均」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太尉范滂」 陈云「尉」下脱「掾」字,「太尉,黄琼也」,是也。各本皆脱。

  注「檀道鸾晋阳秋曰」 陈云「晋」上脱「续」字,是也。袁本亦脱。茶陵本「秋」上衍「春」字。

  注「谢安石上疏曰」 陈云「安」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所以极深研几」 袁本「几」作「机」,是也。茶陵本亦作「几」,与此同误。案:说详前「践得二之机」下。

  郑璞踰于周宝 案:「璞」当作「朴」。各本皆误。注所引战国策亦必全为「朴」字。「物之质谓之曰朴」,「玉璞」亦然,故说文玉部并无「璞」字,而「鼠朴」得与之同名异实也。后人习见「璞」字,辄有所改。今本战国策「朴」、「璞」错出,此注全为「璞」字,皆非也。又「朴」误为「璞」,后卷圣主得贤臣颂有其证。

  注「曹植祭桥玄文曰」 陈云祭桥玄文乃魏武事,在建安七年,子建时方十岁。案:盖本作「魏太祖」,不知者改作「曹植」耳。

  注「十州记曰崇礼闱」 陈云「十州记」三字疑误,「闱」当作「门」。案:「十州记」非误也,见前。

  注「吾入庙」 陈云「吾」,「君」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愿而行之」 陈云「而」,「为」误。案:所引道应训文,今本作「为君」二字。各本皆误。

  为如干秩 何校「秩」改「帙」。案:此当作「袟」,各本皆误也。

  文选卷第四十七

  颂赞

   颂

  圣主得贤臣颂善曰:汉书曰:王襃既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诗、王襄因奏言襃有轶才。上乃征褒,既至,诏为圣主得贤臣颂。

   王子渊

  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丽密;应劭曰:不知纯绵之丽密也。瓒以为纯丝。羹藜唅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服虔曰,唅音含。糗,干食也。今臣僻在西蜀,生于穷巷之中,长于蓬茨之下,战国策,张仪曰: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风赋曰:起于穷巷之间。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室,若广厦之荫。广雅曰:茨,覆也。无有游观广览之知,顾有至愚极陋之累,不足以塞厚望,应明旨。虽然,敢不略陈愚心,而杼情素!战国策,蔡泽说应侯曰:公孙鞅事孝公,竭知谋,示情素。

  记曰: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审己正统而已。服虔曰:恭,敬也。胡广曰:五始 :一曰元,二曰春,三曰王,四曰正月,五曰公卽位。夫贤者,国家之器用也。所任贤,则趋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则用力少而就效众。故工人之用钝器也,劳筋苦骨,终日矻矻。如淳曰:矻矻,健作貌,苦骨切。及至巧冶铸干将之璞,清水淬其锋,越砥敛其锷,应劭曰:传曰:得一宝剑,不如一瓯冶。瓯冶,卽巧冶也。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而问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瓯冶,愿请此二人为铁剑。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郭璞三苍解诂曰:焠,作刀鉴也。焠,子妹切。鉴,工练切。说文云:锷,剑刃也。晋灼曰:砥石出南昌,故曰越砥。

水断蛟龙,陆剸犀革,胡非子曰:负长剑,赴榛薄,析兕豹,赴深渊,断蛟龙。字林曰:剸,截也。汉书音义曰:剸,章兖切。忽若篲泛画涂。如淳曰:若以篲扫于泛洒之处也。篲音遂。涂,路也。如此则使离娄督绳,公输削墨,虽崇台五层,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孟子曰:离娄之明。赵岐曰:古之明目者也,黄帝时人。郑玄礼记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族,多伎巧者也。史记曰:蒙恬筑长城,延袤万余里。王逸楚辞注曰:溷,乱也,胡困切。庸人之御驽马,亦伤吻弊筴而不进于行,胸喘肤汗,人极马倦。及至驾啮膝,骖乘旦,应邵曰:马怒有余气,常啮膝而行也。张晏曰:啮膝、乘旦,皆良马名也。驾则旦至,故以为名。王良执靶,韩哀附舆,张晏曰:王良,邮无恤也。

世本云:韩哀侯作御也。时已有御,此复言之,加其精巧也。音义或曰:靶音霸,谓辔也。纵骋驰骛,忽如影靡,过都越国,蹶如历块;追奔电,逐遗风,遗风,风之疾者也。周流八极,万里一息。何其辽哉!人马相得也。故服絺绤之凉者,不苦盛暑之郁燠;论语曰:当暑紾絺。孔安国曰:絺,葛也。袭狐貉之暖者,不忧至寒之凄怆。论语曰:狐貉之厚以居。何则?有其具者易其备。贤人君子,亦圣王之所以易海内也。是以呕一侯切喻受之,应劭曰:呕喻,和悦貌。开宽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也。夫竭智附贤者,必建仁策;索人求士者,必树伯迹。昔周公躬吐握之劳,故有圄空之隆;韩诗外传曰: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之曰:无以鲁国骄士。吾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也。

文子曰:法宽刑缓,囹圄空虚。齐桓设庭燎之礼,故有匡合之功。韩诗外传曰: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见者,朞年而士不至。于是东野人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使戏之曰:九九足以见乎?鄙人曰:臣不以九九足以见也。臣闻君设庭燎以待士,朞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为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礼之。朞月,四方之士相选而并至矣。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又,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由此观之,君人者勤于求贤而逸于得人。吕氏春秋曰:贤主劳于求贤,而逸于治事。

  人臣亦然。昔贤者之未遭遇也,图事揆策,则君不用其谋;陈见悃诚,则上不然其信。郭璞三苍解诂曰:悃,诚信也,苦本切。进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于鼎俎,太公困于鼓刀,鲁连子曰:伊尹负鼎佩刀以干汤,得意故尊宰舍。尉缭子曰:太公屠牛朝歌。文子曰:伊尹负鼎而干汤,吕望鼓刀而入周。百里自鬻,宁戚饭牛,离此患也。孟子,万章问曰:或曰百里奚自鬻于秦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不然,好事者为之也。宁戚饭牛,已见邹阳上书。及其遇明君、遭圣主也,运筹合上意,谏诤则见听,进退得关其忠,任职得行其术,去卑辱奥渫而升本朝,离蔬释蹻而享膏粱,张晏曰:奥,幽也。渫,狎也。辱,污也。如淳曰:奥音郁。应劭曰:离此蔬食,释此木屩。瓒案:屩,以绳为屦也。国语,栾伯请公族大夫,膏粱之性难正也。贾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骄放其性难正也。剖符锡壤,而光祖考,传之子孙,以资说士。故世必有圣智之君,而后有贤明之臣。虎啸而谷风冽,龙兴而致云气,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管辂别传曰:龙者阳精,以潜于阴,幽灵上通,和气感神,二物相扶,故能兴云。虎者阴精,而居于阳,依木长啸,动于巽林,二数相感,故能运风。蟋蟀俟秋吟,蜉蝣出以阴。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虫名,世谓之蜻蛚也。毛诗传曰:蜉蝣,渠略也。又虫鱼疏曰:渠略甲下有翅,能飞,夏月阴时出地中。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干卦之辞也。龙以喻大人。言龙飞在天,喻圣人之德显,故天下万物而利见之。王肃曰:大人在位之日也。诗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毛诗大雅文也。毛苌曰:皇,天也。郑玄曰:思,愿也。愿天多生贤人于邦。故世平主圣,俊乂将自至,若尧舜禹汤文武之君,获稷契皋陶伊尹吕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尚书曰:厥后惟明明。又曰:则以穆穆在乃位。聚精会神,相得益章。虽伯牙操●钟,蓬门子弯乌号,犹未足以喻其意也。晋灼曰:●音迭递之递。二十四锺,各有节奏,声之不常,故曰递锺。瓒以为楚辞曰:奏伯牙之号锺。马融长笛赋曰:号锺高调。号锺,琴名也。谓伯牙以善鼓琴,不说能击锺也。且汉书多借假,或以●为号,不得便以迭递判其音也。善曰:孙卿子曰:羿、蠭门,善服射者也。吴越春秋,陈音曰:黄帝作弓,后有楚狐父以其道传羿,羿传蓬蒙。汉书曰:黄帝鼎成,龙迎黄帝。黄帝上骑,小臣持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龙髯号,故名其弓曰乌号。

  故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上下俱欲,欢然交欣,千载一会,论说无疑。翼乎如鸿毛遇顺风,沛乎若巨鱼纵大壑。春秋保干图曰:神明之应,疾于倍风吹鸿毛。其得意如此,则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横被无穷,遐夷贡献,万祥必臻。是以圣主不徧窥望而视已明,不殚倾耳而听已聪。恩从祥风翶,德与和气游,太平之责塞,优游之望得。为君之道,冀太平而优游。今已太平,是责塞也;今已优游,是望得也。史记,泄公曰:今王已出,吾责塞。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遵游自然之势,恬淡无为之场。庄子曰:夫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休征自至,寿考无疆,雍容垂拱,永永万年。尚书曰:垂拱而天下治。何必偃仰诎信若彭祖,呴嘘呼吸如乔松,眇然绝俗离世哉!庄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又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盖信乎其以宁也!

  文选考异

  而杼情素 何云汉书「杼」作「抒」,注「抒犹泄也」。案:「抒」是也。凡「木」「才」二旁多互混。

  注「胡广曰」 袁本「胡」上有「善曰汉官解诂」六字,是也。茶陵本此节注多脱误。又案:篇中「善曰」二字多删削,说已详前。

  铸干将之璞 何校「璞」改「朴」。茶陵本云五臣作「朴」。袁本云善作「璞」。案:汉书作「朴」,是也。各本所见「璞」字皆传写讹。

  忽若篲泛画涂 袁本「画」下有校语云善作「尽」。案:袁所见误也。汉书作「画」。茶陵本无校语,与此皆未误。

  注「世本曰韩哀侯作御也」 何云世本无「侯」字。宋衷云:「韩哀,韩文侯也。」案:所校据汉书注引,是也。各本皆衍。

  注「此复言之」 案:「之」当依汉书注引作「作」,卽宋衷注也。各本皆误。

  注「相选而并至矣」 袁本、茶陵本「选」作「沓」,是也。

  注「已见邹阳上书」 袁本、茶陵本作吕氏春秋云云,皆复出之误。

  注「膏粱之性」 茶陵本「膏」上有「晋悼公曰夫」五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声之不常」 何校「声」改「击」。案:所校据汉书注作「击」,是也。各本皆误。

  注「小臣持龙髯拔堕」 袁本、茶陵本重「龙髯」二字,是也。

  注「史记泄公曰」 陈云「泄公」当作「贯高」。案:所校未是也。此「泄」上有脱文耳。

  赵充国颂汉书曰:成帝时,西羌常有警。上思将帅之臣,追美充国,乃召黄门郎杨雄,卽充国图画而颂之。

  杨子云

  明灵惟宣,戎有先零。汉书曰:诸羌,先零豪。然先零,羌别号。先零猖狂,侵汉西疆。汉书,宣纪曰:元凤元年,西羌反。汉命虎臣,惟后将军。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汉书曰:昭帝时,擢充国为后将军。整我六师,是讨是震。汉书曰:遣后将军赵充国击西羌。毛诗曰:整我六师,以修我戎。又曰:徐方震惊。既临其域,谕以威德。汉书曰:充国至西部都尉府,欲以威信招降罕、幵,乃上疏曰:因田致谷,威德兼行。有守矜功,谓之弗克。应劭曰:酒泉太守辛武贤言充国屯田之便,不如击之。论语谶曰:重耳反谲,伐德矜功。请奋其旅,于罕之羌。韦昭曰:罕,羌名也。苏林曰:在金城南。武贤言,但击罕羌,先零自降也。天子命我,从之鲜阳。应劭曰:宣帝使充国共讨罕、幵于鲜水阳。营平守节,屡奏封章。汉书曰:充国封营平侯,屡奏封章,言屯田之便,不从武贤之策。料敌制胜,威谋靡亢。制胜,已见张景阳杂诗。遂克西戎,还师于京。汉书曰:充国奏言: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鬼方宾服,罔有不庭。毛诗曰: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毛苌曰:鬼方,远方也。世本注曰:鬼方,于汉则先零戎是也。尚书曰:惟周王四征弗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诗人歌功,乃列于雅。诗小雅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又大雅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毛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尚书曰:武王曰:勖哉夫子尚桓桓。

  文选考异

  注「言充国屯田之便」 茶陵本「之」作「非」,是也。袁本亦误之。

  出师颂范晔后汉书曰:邓骘,字昭伯,女弟为和熹皇后。安帝立,骘为虎贲中郎将,封上蔡侯。凉部叛羌,摇荡西州,诏骘将兵击之,车驾幸平乐观饯送。骘西屯汉阳,征西校尉任尚与羌战,大败之。遣中郎将迎拜骘为大将军。既至,大会羣臣,赐以束帛乘马。

  史孝山范晔后汉书曰:王莽末,沛国史岑,字孝山,以文章显。文章志及集林、今书七志并同,皆载岑出师颂,而流别集及集林又载岑和熹邓后颂幷序。计莽之末,以讫和熹,百有余年。又东观汉记,东平王苍上光武中兴颂,明帝问校书郎此与谁等,对云前世史岑之比。斯则莽末之史岑,明帝之时已云前世,不得为和熹之颂明矣。然盖有二史岑,字子孝者仕王莽之末,字孝山者当和熹之际,但书典散亡,未详孝出爵里,诸家遂以孝山之文,载于子孝之集,非也。骘则邓后之兄,元舅则骘也。

  茫茫上天,降祚有汉。兆基开业,人神攸赞。五曜霄映,素灵夜叹。皇运来授,万宝增焕。汉书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应劭曰:五星所在,其下以义取天下也。又曰:高祖夜经泽中,有大蛇当径,拔剑斩蛇,蛇分为两。后人至蛇所,有一妪夜哭,人问妪,妪曰:吾子白帝子,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也。历纪十二,天命中易。汉书曰:汉起元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也。西零不顺,东夷遘逆。西零,卽先零也。乃命上将,授以雄戟。子虚赋曰:建干将之雄戟。桓桓上将,寔天所启。桓桓,已见上文。左氏传,晋侯赐毕万魏,卜偃曰: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允文允武,明诗悦礼。毛诗曰:允文允武,昭格烈祖。左氏传,赵衰曰:縠说礼、乐而敦诗、书。宪章百揆,为世作楷。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尚书曰:纳于百揆。礼记曰: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昔在孟津,惟师尚父,尚书曰:武王伐殷,师渡孟津。毛诗曰:维师尚父,时惟鹰扬,谅彼武王。素旄一麾,浑一区宇。鬻子曰:武王伐纣,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尚书曰:王右秉白旄以麾。苍生更始,朔风变楚。苍生,犹黔首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朔,北方也。楚,南方也。史记,子贡问乐曰: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纣为朝歌北鄙之音,身死国亡,何也?夫南风之诗者,生长之音,舜乐好之,故天下治也。夫北者,败也。鄙者,陋也。纣乐好之,故身死国亡。薄伐猃狁,至于太原。毛诗小雅文也。郑玄曰:薄伐,言逐出之而已。诗人歌之,犹叹其艰。况我将军,穷城极边。鼓无停响,旗不蹔褰。泽沾遐荒,功铭鼎铉。礼记曰:夫鼎者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动劳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周易曰:鼎,金铉。我出我师,于彼西疆。毛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天子饯我,路车乘黄。言念伯舅,恩深渭阳。毛诗序曰:渭阳,康公念母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又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介珪既削,列壤酬勋。毛诗曰:锡尔介珪,以作尔宝。今我将军,启土上郡。尚书曰:建邦启土也。传子传孙,显显令问。毛诗曰: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又曰:令问令望。

  文选考异

  注「大败之」 案:「之」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又案:此下何、陈校皆依后汉书,多有所添,其实善未必备引,今仍其旧。

  注「沛国史岑字孝山」 陈云「孝山」当作「子孝」,是也。各本皆误。

  朔风变楚 茶陵本「楚」作「律」,云五臣作「楚」。袁本云善作「律」。案:二本所见「律」字传写误,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

  酒德颂

  刘伯伦臧荣绪晋书曰: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志气旷放,以宇宙为狭。着酒德颂。为建威参军。卒以寿终。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老子曰:善行无辙迹。马融琴赋曰:游闲公子,中道失志,居无室庐,罔所自置。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巵执觚,动则挈榼提壶。说文曰:榼,酒器也,苦阖切。唯酒是务,焉知其余。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左氏传曰:伯州黎谓郑皇颉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臣瓒曰:缙,赤白色。绅,大带。应劭风俗通曰:处士者,隐居放言。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北征赋曰:遂奋袂而北征。战国策,张仪说魏王曰:天下游士,莫不瞋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春秋感精符曰:祸乱锋起,君若赘旒。先生于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刘熙孟子注曰:槽者,齐俗名之如酒槽也。奋髯踑踞,枕曲藉糟。汉书曰:朱博迁琅邪。齐部舒缓。博奋髯抵几曰:观齐儿欲以为俗耶?又曰:尉佗魋结箕倨。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覩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庄子曰:知反于帝宫,见黄帝而问焉。曰:何思何虑则知道。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毛诗曰:君子陶陶。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广雅曰:扰扰,乱也。焉如,犹何如也。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二豪,公子、处士也。随己而化,类蜾蠃之变螟蛉也。法言曰:螟蛉之子,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化仲尼也。李轨曰:螟蛉,桑虫也。蜾蠃,蜂虫也。肖,类也。蜂虫无子,取桑虫蔽而殪之,幽而养之,祝曰:类我。久则化而成蜂虫矣。速疾哉,二三子受学仲尼之化疾也。

  文选考异

  注「刘伶」 袁本、茶陵本「伶」作「灵」,是也。

  注「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 案:此有误也。下引「如淳曰:缙,赤白色」,不得此作「搢」,与之不相应。疑正文自为「缙」,故不取「搢插」为义。否则当有「搢」、「缙」异同之注而未全,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刘熙孟子注曰槽者」 案:「槽」当作「螬」。各本皆误。此所引乃「螬食实者」之注,但取下文之「酒槽」,与此「螬」字不相涉。不知者幷改为「槽」,误之甚矣。

  汉高祖功臣颂

  陆士衡

  相国酇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颍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成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右三十一人,与定天下安社稷者也。颂曰:

  芒芒宇宙,上墋下黩。天以清为常,地以静为本,今上墋下黩,言乱常也。墋,不清澄之貌也,楚锦切。国语,观射父曰:民神异业,敬而不黩。贾逵曰:黩,媟也。波振四海,尘飞五岳。波振、尘飞,以喻乱也。九服徘徊,三灵改卜。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春秋元命苞曰:造起天地,铸演人君,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赫矣高祖,肇载天禄。尚书曰:天禄永终。沈迹中乡,飞名帝录。中乡,卽中阳里也。汉书曰:高祖,中阳里人。尚书璇玑钤,孔子曰:五帝出,受录图。庆云应辉,皇阶授木。汉书,范增谓项羽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皆为龙,成五色,此天子气,急击之勿失。春秋孔演图曰:天子皆五帝精,必有诸神扶助,使开阶立遂。宋均曰:遂,道也。春秋保干图曰:黑帝治八百岁,运极而授木。苍帝七百二十岁而授火。言汉之历运,为周木德所授也。龙兴泗滨,虎啸丰谷。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汉书曰:高祖为泗上亭长。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汉书曰:高祖居沛、丰。彤云昼聚,素灵夜哭。汉书曰:高祖隐于芒、砀山泽间,吕后求常得之。高祖怪问吕后,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求得季。彤,丹色也。素灵夜哭,已见上文。金精仍颓,朱光以渥。汉书郊祀志曰:秦襄公自以居西,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至献公时,栎阳雨金以为瑞,又作畦畤,祠白帝。少昊,金德也。朱光,谓汉也。杀之者,明汉当灭秦也。万邦宅心,骏民效足。尚书曰:宅心知训。又曰:俊民用章。曹植与陈琳书曰:骥騄不常一步,应良御而効足。

  堂堂萧公,王迹是因。萧何为丞相,故曰公。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绸缪叡后,无竞维人。毛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外济六师,内抚三秦。汉书曰: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中。汉王数失军,何常与关中卒輙补缺。应劭曰: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分王秦地,故曰三秦。拔奇夷难,迈德振民。汉书曰:何进韩信,汉王以为大将军。黥布反,上自将击之,使使问相国何为?曰:为上在军,拊循百姓。尚书曰:咎繇迈种德。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体国垂制,上穆下亲。周礼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班固萧何述曰:营都立宫,定制修文,然重威则上穆,刑约则下亲。名盖羣后,是谓宗臣。班固汉书赞曰:萧何、曹参,位冠羣后,声施后世,为一代之宗臣。张晏曰:宗臣,国所宗也。

  平阳乐道,在变则通。论语曰:贫而乐。周易曰:易穷则变,变则通。爰渊爰嘿,有此武功。庄子曰:君子渊默而雷声。毛诗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长驱河朔,电击壤东。汉书曰:秦将王离围巨鹿,参击王离军成阳南,大破之。又击三秦军壤东,破之。文颖曰:壤东,地名也。班固汉书述曰:长驱大举,电击雷震。协策淮阴,亚迹萧公。汉书曰:魏王豹反,参以假丞相别与韩信东攻魏将孙遬,大破之。又从韩信击赵,大破之。又从韩信击龙且,大破之。又曰:谒者鄂秋曰:位次,萧何第一,曹参次之。

  文成作师,通幽洞冥。汉书,张良终,谥曰文成侯。又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永言配命,因心则灵。毛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又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穷神观化,望影揣情。周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史记,太史公曰:虞卿断事揣情,为赵画策。鬼谷子曰:测深揣情。鬼无隐谋,物无遯形。武关是辟,鸿门是宁。汉书曰:汉王与良西入武关。良曰:臣闻秦将屠者贾竖,易动以利,今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听之。良曰:此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乃击秦军,大破之。又曰:项羽至鸿门,欲击沛公。良因要项伯见沛公,沛公令伯具言沛公不敢背项王。项羽意乃解。周易曰:人谋鬼谋,百性与能。随难荥阳,卽谋下邑。随难荥阳,见下文。汉书曰:汉王兵还至下邑。汉王曰:吾欲捐关以东,谁可与共功者?良曰:九江王英布,楚枭将;彭越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卽欲捐之此三人,楚可破也。销印惎忌废,推齐劝立。汉书曰:项羽急围汉王荥阳,郦食其曰:诚复立六国后,楚必敛衽而朝。汉王曰:善。趣刻印,先生行佩之。良曰:谁为陛下画此计者?陛下大事去矣。且楚唯无强,六国复挠而从之,陛下焉得而臣之?汉王曰:趋销印。后韩信破齐,欲自立为齐王,汉王怒。良劝汉王因封之。班固汉书述张良曰:推齐销印,驱致越、信。运筹固陵,定策东袭。三王从风,五侯允集。汉书曰:汉王与齐王信、魏相国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曰: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则楚易败也。于是韩信、彭越皆引兵来,黥布随刘贾皆会。项羽败,自刎。淮南子曰:施于寡妻,至于兄弟,天下从风。汉书曰:汉王用良计,诸侯皆至。史记曰:汉部五诸侯兵东伐楚。又,苏秦曰:梁从风而动。霸楚寔丧,皇汉凯入。周礼曰:师有功,则恺乐。怡颜高览,弥翼凤戢。托迹黄老,辞世却粒。史记,良曰: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谷,导引轻身。

  曲逆宏达,好谋能深。西都赋曰:大雅宏达。论语,子曰:好谋而成。游精杳漠,神迹是寻。重玄匪奥,九地匪沈。重玄,天也。邓析子曰:九地之下,重天之巅。伐谋先兆,挤响于音。言将伐其谋,先其未兆;欲墬其响,在于为音。然兆为谋始,响为音初也。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鹖冠子曰:音者,所以调声也,未闻音出而响过其声者也。奇谋六奋,嘉虑四回。汉书曰:陈平凡六出奇计,或颇秘之,世莫得闻。宋仲子法言注曰:张良为高祖画策六,陈平出奇策四,皆权谋,非正也。然机之此言,有符仲子之说,未详。相承而误,或别有所凭也。规主于足,离项于怀。格人乃谢,楚翼寔摧。汉书曰:淮阴侯破齐王,使使来言汉王。汉王怒而骂,平蹑汉王,汉王寤,乃厚遇齐使。音义曰:蹑,谓平蹑汉王足也。汉书,陈平曰:项羽骨鲠之臣,亚父、锺离沬、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捐数万金,行反间,间其君臣,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去,发病死。尚书曰:格人元龟,罔敢知吉。韩王窘执,胡马洞开。汉书曰:人有上书告楚王韩信反。陈平曰: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信闻天子以好游出,其势必郊迎谒,陛下因禽之,此特万世之事也。高祖以为然。信果郊迎,卽执缚之。毛苌诗传曰:窘,困也。汉书曰:上至平城,为匈奴所围。高祖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出。迎文以谋,哭高以哀。汉书曰:吕太后崩,平与太尉勃合谋诛诸吕,立文帝。平本谋也。又曰:高帝崩,平驰至宫,哭殊悲。

  灼灼淮阴,灵武冠世。策出无方,思入神契。孔安国尚书传曰:神妙无方。蔡邕李咸碑曰:明略兼洞,与神合契。奋臂云兴,腾迹虎噬。凌险必夷,摧刚则脆。吕氏春秋曰:凡兵之用也,攻乱则脆。肇谋汉滨,还定渭表。汉书,萧何谓高祖曰:必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汉王乃拜信大将军。信说汉王曰:今王举兵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汉王喜,遂听信计,举兵出陈仓,定三秦。京索既扼,引师北讨。汉书曰:汉击楚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发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间。齐、赵、魏皆反,与楚和,以信为左丞相,击魏。济河夷魏,登山灭赵。汉书曰:信遂进击魏,魏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缶渡军,袭安邑,虏魏王豹。

信请北举燕、赵,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登山而望赵军,戒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拔赵帜,立汉帜。后赵空壁争汉鼓旗,奇兵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卒见之,大惊,遂乱走。禽赵王歇。威亮火烈,势踰风扫。孙子曰: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侵掠如火,则彼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此用兵之法也。拾代如遗,偃齐犹草。汉书曰:信进击代,禽夏说阏与。李奇曰:代相也。孟康曰:音焉预,邑名也。汉书曰:信发赵兵未发者击齐。信引兵东,遂渡河,袭齐历下军,至临菑。齐王走高密。又,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论语曰:草上之风必偃。二州肃清,四邦咸举。据禹贡九州岛之属,魏、赵属冀州,齐、代属青州。

四邦,魏、代、赵、齐也。乃眷北燕,遂表东海。汉书曰:信用广武君策,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又曰:信平齐,使人言于汉王,齐夸诈多变,反复之国,不为假王以镇之,其势不定,请自立为假王。汉王乃遣张良立信为齐王。表东海,已见九锡文。克灭龙且,爰取其旅。汉书曰:齐王走高密,使使于楚。楚使龙且救齐,与信夹潍水阵。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遂追渡水。信使人决雍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卽急击,杀龙且。楚卒皆降之。刘项悬命,人谋是与。汉书,蒯通说信曰:当今之时,两主县命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人谋,已见上文。念功惟德,辞通绝楚。汉书曰:项王使盱眙人武涉往说信曰:足下何不与楚连和,三分天下而王齐?

信辞曰:人信亲我,背之不祥。蒯通知天下权在信,深说以三分天下之计。信自以功大,汉不夺我齐,遂不听。尚书曰:惟帝念功。彭越观时,弢韬迹匿光。人具尔瞻,翼尔鹰扬。杜预左氏传注曰:韬,藏。弢与韬,古字通也。毛诗曰:赫赫师尹,人具尔瞻。又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威凌楚域,质委汉王。靖难河济,卽宫旧梁。汉书曰:汉使人赐越将军印绶,使下济阴以击楚,大败楚军,拜越为魏相国。汉败彭城,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往来为汉王游兵击楚,绝其粮于梁地。项籍死,封越为梁王,都定陶。礼记,孔悝为鼎铭曰:卽宫于宗周。烈烈黥布,眈眈其眄。汉书曰:黥布,姓英氏。项梁定会稽,布以兵属之。周易曰:虎视眈眈。名冠强楚,锋犹骇电。

汉书曰:楚兵常胜,功冠诸侯者,以布数以少败众。覩几蝉蜕,悟主革面。汉书曰:汉王使随何说布,布间行与何归汉。淮南子曰:蝉饮不食,三十日而蜕。周易曰:小人革面以从君也。肇彼枭风,翻为我扇。汉书曰:上立布为淮南王,与击项籍。天命方辑,王在东夏。东夏,卽阳夏也。汉书曰: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矫矫三雄,至于垓下。三雄:韩信、彭越、英布。汉书曰: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黥布随刘贾皆会,围羽垓下。毛诗曰:矫矫虎臣也。元凶既夷,宠禄来假。元凶,谓项羽。班固汉书张汤述曰:既成宠禄,亦罹咎慝。保大全祚,非德孰可?左氏传,楚子曰:保大定功。班固汉书张汤述曰:子孙遵业,全祚保国。谋之不臧,舍福取祸。毛诗曰:谋之不臧,则具是依。左氏传,刘子曰: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

  张耳之贤,有声梁魏。汉书曰:张耳,大梁人也,少时及魏公子毋忌为客。毛诗曰:文王有声。士也罔极,自诒伊愧。汉书曰:张耳、陈余相与为刎颈交。耳与赵王歇走入巨鹿,王离围之。余自度兵少,不敢前。后耳得出巨鹿,责余,余怒,脱印绶与耳,耳佩其印绶。后余以兵袭耳,耳败走。毛诗曰: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又曰:心之忧矣,自诒伊戚。诒音怡。俯思旧恩,仰察五纬。汉书,耳曰:汉王与我有故,而项王强,立我,我欲之楚。甘公曰:汉王之入关,五星聚东井,先至必王。耳走汉。易干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肃。脱迹违难,披榛来洎。改策西秦,报辱北冀。汉书曰:汉定三秦,方围章邯废丘。耳谒汉王。又曰:汉遣张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余泜水上,追杀赵王歇于襄国。泜音祗。悴叶更辉,枯条以肄。以木为喻也。汉书曰:汉立耳为赵王。毛苌诗传曰:斩而复生曰肄。

  王信韩孽,宅土开疆。我图尔才,越迁晋阳。汉书曰:韩王信,故韩襄王孽孙也。汉立信为韩王。上以信壮武,乃更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以备胡,都晋阳。毛苌诗曰:我图尔居。卢绾自微,婉娈我皇。汉书曰:高祖与绾壮学书,又相爱也。班固汉书述哀纪曰:婉娈董公,惟亮天工。跨功踰德,祚尔辉章。汉书曰:羣臣知上欲王绾,皆曰:绾可王。上乃立绾为燕王。章,印章也。人之贪祸,宁为乱亡。汉书曰:高祖崩,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死胡中。毛诗曰:民之贪乱,宁为荼毒。郑玄曰: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也。

  吴芮之王,祚由梅鋗。功微势弱,世载忠贤。汉书曰:天下之初叛秦,吴芮率越人举兵以应诸侯。沛公攻南阳,遇芮之将梅鋗,与偕攻析、郦。上以鋗有功武关,故德芮,徙为长沙王。高祖贤之,诏御史:长沙王忠,其着之甲令。音义曰:鋗,呼玄切。郦,持益切。

  肃肃荆王,董我三军。汉书,刘贾将贰万人,骑数百,击楚。孔安国尚书传曰:董,督也。我图四方,殷荐其勋。汉书曰:汉王追项籍至固陵,贾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贾。庸亲作劳,旧楚是分。往践厥宇,大启淮坟。汉书曰:高祖子弟弱,昆弟少,欲王同姓以镇天下,诏立贾为荆王,王淮东。毛诗曰:铺敦淮坟。

  安国违亲,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慈。引身伏剑,永言固之。汉书曰:王陵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寘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毛诗曰: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淑人君子,实邦之基。毛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又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义形于色,愤发于辞。汉书曰:陵为人少文任气,好直言。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公羊传曰: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主亡与亡,末命是期。主亡与亡,已见任昉为范云立太宰碑表。

  绛侯质木,多略寡言。汉书曰:周勃为人木强敦厚。论语摘辅曰:子然公顺多略。曾是忠勇,惟帝攸叹。汉书曰:始吕后问宰相,高祖曰:安刘氏者,必勃也。云骛灵丘,景逸上兰。平代禽狶,奄有燕韩。汉书曰:陈狶反,勃复击狶灵丘,破之,斩狶,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勃破绾军上兰,定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宁乱以武,毙吕以权。汉书曰:高后崩,吕产秉权,欲危刘氏。勃与丞相平诛诸吕。左传,乐桓子谓范宣子曰:夫克乱在权。涤秽紫宫,征帝太原。汉书曰:勃已灭诸吕,遂共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勃曰:臣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滕公入宫,载少帝出,乃奉天子法驾迎皇帝代邸。张衡羽猎赋曰:开阊阖兮坐紫宫。实惟太尉,刘宗以安。汉书曰:惠帝以勃为太尉。安刘氏,已见上文。挟功震主,自古所难。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略震主者身危。勋耀上代,身终下藩。汉书,上曰:丞相朕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乃免丞相就国,薨。

  舞阳道迎,延帝幽薮。汉书曰:陈胜初起,萧何、曹参使哙求高祖,迎立为沛公。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张揖窜迹幽薮。宣力王室,匪惟厥武。揔干鸿门,披闼帝宇。耸颜诮项,掩泪悟主。汉书曰:项羽在鸿门,亚父谋欲杀沛公。樊哙闻事急,乃持楯入,曰:沛公先入定咸阳,以待大王。大王听小人之言,与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项羽默然。高祖尝病,恶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羣臣。哙乃排闼直入,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高帝笑而起。尚书,帝曰:余欲宣力。礼记,子曰:揔干而山立,武王事也。班固汉书赞曰:金日磾以笃敬悟主,忠信自着。

  曲周之进,于其哲兄。俾率尔徒,从王于征。汉书曰:郦食其进其弟商,使将数千人从沛公略地。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振威龙蜕,摅武庸城。六师寔因,克荼禽黥。汉书曰:燕王荼反,商以将军从击荼,战龙蜕,破荼军。音义,或曰:龙脱,地名也。音夺。汉书曰:商又从击黥布,两陈以破布军。又曰:布军与上兵遇蕲西,上乃壁庸城。邓展曰:地名也。

  猗欤汝阴,绰绰有裕。毛诗曰:猗与那与。又曰:此令兄弟,绰绰有裕。戎轩肇迹,荷策来附。汉书曰:上降沛为沛公,以婴为太仆,常奉车。马烦辔殆,不释拥树。皇储时乂,平城有谋。汉书曰:婴从击项籍,汉王不利,驰去。见孝惠、鲁元,载之,汉王急,马罢,取两儿弃之,婴常收载行,面拥树驰。晋灼曰:今京师谓抱小儿为拥树。汉书曰:平城之难,冒顿乃开一角。高帝出欲驰,婴固请徐行,弩皆持满外乡,卒以得脱。

  颍阴锐敏,屡为军锋。奋戈东城,禽项定功。汉书曰:项籍败垓下去,婴追籍至东城,破之,所将卒斩籍。乘风藉响,高步长江。收吴引淮,光启于东。汉书曰:婴渡江定吴,还定淮北。吕氏春秋曰:顺风而呼,声乃加疾,所因便也。左氏传,宋向戌曰:光启寡君,羣臣安矣。

  阳陵之勋,元帅是承。汉书曰:傅宽属淮阴,击破齐历下军。属丞相参,残博。信武薄伐,扬节江陵。夷王殄国,俾乱作惩。汉书曰:靳歙别定江陵,身得江陵王,致雒阳。上林赋曰:扬节上浮。毛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

  恢恢广野,诞节令图。进谒嘉谋,退守名都。东窥白马,北距飞狐。卽仓敖庾,据险三涂。汉书曰:汉王数困荥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雒以距楚。郦食其曰:愿足下急进兵,收取荥阳,据敖庾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太行之道,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之势,则天下归矣。老子曰:天网恢恢。班固汉书述曰:陈汤诞节,救在三哲。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杜预左氏传注曰: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輶轩东践,汉风载徂。汉书曰:燕、赵已定,唯齐未下。上使郦食其说齐。齐王田广以为然,罢历下兵守备。身死于齐,非说之辜。汉书曰:韩信闻食其下齐,乃袭齐王。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食其卖己,乃烹食其。我皇寔念,言祚尔孤。汉书曰:高祖举功臣,思食其,封其子为高梁侯。

  建信委辂,被褐献宝。汉书,娄敬脱辂见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宜事。虞将军欲与鲜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见;衣褐,衣褐见,不敢易衣。虞将军入言于上,上召见。指明周汉,铨时论道。移帝伊洛,定都酆镐。汉书,娄敬谓上曰:陛下取天与周异。而都雒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是日车驾西都长安。班固汉书娄敬述曰:敬繇役夫,还京定都。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柔远镇迩,寔敬攸考。毛诗曰: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尔雅曰:考,成也。

  抑抑陆生,知言之贯。毛诗曰:抑抑威仪,维德之隅。汉书,武诏曰: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应劭曰:言变政复礼,合于先王旧贯。选,善也。往制劲越,来访皇汉。汉书曰:中国初定,尉他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贾卒拜佗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帝大悦。尔雅曰:访,谋也。附会平勃,夷凶翦乱。汉书曰:诸吕欲危刘氏,陈平患之。贾说平曰:天下安,注意于相;危,注意于将。将相和,天下虽有变,权不分。君何不交欢太尉,深相结?平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太尉勃亦报如之,则吕氏谋益坏。及诛吕氏,贾颇有力焉。所谓伊人,邦家之彦。毛诗曰:所谓伊人,于焉逍遥。又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班固汉书王遵赞曰:遵实赳赳,邦家之彦。

  百王之极,旧章靡存。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獘。典引曰:彝伦斁而旧章缺。汉德虽朗,朝仪则昏。稷嗣制礼,下肃上尊。穆穆帝典,焕其盈门。风睎三代,宪流后昆。汉书,叔孙通曰: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高帝曰:得无难乎?通曰:臣愿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其仪就。皇帝辇出房,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高帝曰: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毛诗曰: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包咸论语注云:三代,夏、殷、周也。尚书曰:垂裕后昆。

  无知叡敏,独昭奇迹。察侔萧相,贶同师锡。萧何进韩信,无知进陈平,故曰侔也。汉书曰:陈平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后上封平,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乃赏魏无知。尚书,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随何辩达,因资于敌。纾汉披楚,唯生之绩。汉书,汉王曰:孰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项王必留,留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往说布,布归汉。毛诗曰:酆水东注,惟禹之绩。

  皤皤董叟,谋我平阴。三军缟素,天下归心。汉书曰:汉王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项王无道,放杀其主。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于是为义帝发丧,兵皆缟素,击楚之杀义帝者。论语素王受命谶曰:河受图,天下归心。

  袁生秀朗,沈心善照。汉斾南振。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响効。邈哉惟人,何识之妙。汉书曰:袁生说汉王曰:愿军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羽乃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书司马迁述曰:大略孔明。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

  纪信诳项,轺轩是乘。摄齐赴节,用死孰惩。身与烟消,名与风兴。汉书曰:项羽围汉王荥阳,将军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皆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遯。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论语曰:摄齐升堂。周苛慷慨,心若怀冰。应邵风俗通曰:言人清高,如冰之洁。刑可以暴,志不可凌。汉书曰:楚围汉王荥阳急,汉王出去,而使苛守荥阳。楚破荥阳,欲令将。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王怒,烹苛。贞轨偕没,亮迹双升。谢承后汉书,黄向对策曰:雷陈义重,出则●升。帝畴尔庸,后嗣是膺。汉书曰:苛子成,以父死王事,封为高景侯。又曰:襄平侯纪通尚符节。张晏曰:纪信子也。晋灼曰:纪信焚死,不见其后。功臣表曰:襄平侯纪通,父成,以将军从定三秦,死王事,子侯,然则通非信子也。机之此言,与晏同误也。

  天地虽顺,王心有违。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怀亲望楚,永言长悲。侯公伏轼,皇媪来归。是谓平国,宠命有辉。汉书曰:汉遣陆贾说羽,请太公,羽弗听。汉复使侯公说羽,羽归太公、媪。汉书项羽传曰:归汉王父母妻子。汉书音义曰:媪,母别名也,乌老切。楚汉春秋曰:上欲封侯公,匿不肯复见。曰:此天下之辨士,所居倾国,故号平国君。

  震风过物,清浊効响。文子曰:昔尧之治天下也,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奚仲为工师。是以离叛者寡,听从者众,若风之过箫,忽然感之,各以清浊应物也。大人于兴,利在攸往。周易曰: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弘海者川,崇山惟壤。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韶护错音,衮龙比象。汉书曰:舜作韶,汤作护。周礼,王之吉服,享先王,卽衮龙衣也。左传曰:臧哀伯曰:五色比象,昭其物也。明明众哲,同济天网。毛诗曰:明明鲁侯。崔寔本论曰:举弥天之网,以罗海内之雄。剑宣其利,鉴献其朗。广雅曰:鉴,照也,鉴谓之镜。文武四充,汉祚克广,尚书曰:光被四表。孔安国曰:光,充也,充溢四外也。毛诗曰:克广德心。悠悠遐风,千载是仰。

  文选考异

  新成三老董公 何校「成」改「城」,是也。各本皆误。

  骏民效足 案:「骏」当作「俊」。善引「俊民用章」为注,是其本作「俊」也。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乃云「羣贤如骏马足」,是其本作「骏」。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又失着校语。考士衡长安有狭邪行云「凭轼皆俊民」,左太冲拟士衡云「长缨皆俊人」,可见陆自用「俊」字,与此同。彼二注善皆引尚书,亦与此同,决不得作「骏」甚明。或言「骏」字与「足」生义,不当云「俊」,更大不然。上偶句云「万邦宅心」,「万」字不与「心」生义。五臣之意,固缘「足」字改「俊」为「骏」,而殊非陆旨也。又尚书本作「畯」,善屡引为「俊」者,「畯」与「俊」同,已具奉答内兄希叔诗,无妨其引作「俊」也。凡善引书有如此者,不能以画一求之,为附举其例云。

  注「何常与关中卒」 何校「与」改「兴」,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卽欲捐之此三人」 陈云「捐之」下当重有「捐之」二字。各本皆脱。

  注「重玄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嘉虑四回 袁本、茶陵本「虑」作「声」。案:此所见不同,无以考之。

  规主于足 袁本、茶陵本「于」作「以」。案:此亦所见不同。

  注「锺离沬」 何校「沬」改「昧」,陈同。案:据汉书及史记校也。各本皆讹。

  注「以好游出」 陈云「游出」二字当乙。案:据汉书及史记校也。各本皆倒。

  注「此特万世之事也」 「万世」当作「一力士」三字。各本皆讹。汉书、史记可证。

  威亮火烈 茶陵本云五臣作「烈」。袁本云善作「列」。案:二本非也。此尤延之校改正之,说见前,可互证。

  注「魏赵属冀州齐代属青州」 陈云代非青境,亦当云「属冀」乃合。又张耳赞曰「报辱北冀」,卽指平赵、代事,尤易晓也。案:陈所说是也。「代」字当在「魏」字下。各本皆误。下文「四邦,魏、代、赵、齐也」,可证。「代」在「齐」字下者,后来所改也。

  注「矫矫虎臣也」 袁本、茶陵本「虎」作「武」,是也。案:凡善讳屡经回改如此。

  注「毛苌诗曰我图尔居」 何校去「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衍。

  注「高祖子弟弱」 案:「弟」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论语摘辅曰」 茶陵本「辅」下有「●」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勃曰臣无功」 陈云案周勃传「臣无功」二句乃东平侯兴居语,勃无此言;自「与太仆滕公」以下,皆叙兴居事,与勃无涉云云。今案:「勃曰」,「勃」字疑「又」字之误耳。

  掩泪悟主 袁本、茶陵本「悟」作「寤」。案:此所见不同,「寤」字是也。后封禅文「觉悟黎蒸」,史、汉皆作「寤」。其各本作「悟」者,后人改。

  注「取两儿弃之」 茶陵本「取」作「蹳」,是也。袁本作「蹶」,亦非。

  东窥白马 袁本、茶陵本「窥」作「规」。案:此所见不同,似「规」字是也。

  注「汉书武诏曰」 袁本、茶陵本「书」作「孝」,是也。

  袁生秀朗 案:「袁」当作「辕」,注同。前序中作「辕」,注引汉书,必与今汉书作「辕」者合。盖善自作「辕」,史记作「袁」,故五臣改「辕」为「袁」,而各本所见乱之。其序则五臣所无,尚存善旧也。

  摄齐赴节 茶陵本「齐」作「斋」,云五臣作「」。袁本校语云善作「斋」,其善注中字亦然。案:此尤延之校改也。但「斋」疑是「」之讹,或善与五臣本无异耳。

  周苛慷慨 案:「慨」当作「忾」。袁本云善作「忾」。茶陵本云五臣作「慨」。此以五臣乱善也。

  注「出则●升」 袁本、茶陵本「●」作「双」。案:正文作「双」。二本是也。

   赞

  东方朔画赞幷序

  夏侯孝若臧荣绪晋书曰:夏侯湛,字孝若,谯国人也。美容仪,才华富盛,早有名誉,与潘岳友善,时人谓之连璧,为散骑常侍。此赞为当时所重。

  大夫讳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也。汉书曰:朔为太中大夫。又曰: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汉书地理志无厌次县,而功臣表有厌次侯爰类,疑地理误也。魏建安中,范晔后汉书曰:献帝改兴平三年为建安元年,今云魏,疑误也。分厌次以为乐陵郡,故又为郡人焉。汉书,平原郡有乐陵县也。事汉武帝,汉书具载其事。

  先生瓌玮博达,思周变通,家语,孔子曰:老聃博古而达今。王肃曰:博达古今而好道。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又曰:变通者,趋时者也。以为浊世不可以富贵也,故薄游以取位;王逸楚辞序曰: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颉颃以世。论语曰:直道而事人。解嘲曰:邹衍以颉颃而取世资。慠世不可以垂训也,故正谏以明节。家语,南宫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训后嗣。班固汉书赞曰:朔正谏似直。明节不可以久安也,故诙谐以取容。班固汉书赞曰:朔诙谐逢占,其事浮浅。字书曰:诙,啁也,口回切。孔安国尚书传曰:谐,和也。史记太史公曰:王翦偷合取容。洁其道而秽其迹,班固汉书赞曰:朔秽德似隐。清其质而浊其文。弛张而不为邪,进退而不离羣。

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郑玄曰:张弛,以弓弩喻人也。班固汉书东方朔述曰:弛张沈浮。周易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常,非离羣也。若乃远心旷度,赡智宏材。杨子云解嘲曰:虽其人之赡智。倜傥博物,触类多能。史记曰:鲁仲连好奇伟倜傥之画策。左氏传,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周易曰:触类而长之。论语,太宰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合变以明,幽赞以知来。周易曰:夫爻者何也?言乎变者也。又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又曰:神以知来,智以藏往。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左氏传曰: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阴阳图纬之学,百家众流之论,汉书曰:阴阳家流者,盖出于羲和之官。

图,河图也。纬,五纬也。谢承后汉书曰:尤明图纬。百家众流,已见任昉策秀才文。周给敏捷之辩,支离覆逆之数。庄子曰:支离疏鼓策播糈,足以食十人。糈音所。汉书曰:上尝使诸数家射覆,不能中;使朔射之,连中,輙赐帛。逆,逆刺也。经脉药石之艺,射御书计之术。汉书曰: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而用度箴石汤火之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乃研精而究其理,不习而尽其功,孔安国尚书序曰:研精覃思。易曰:不习无不利。经目而讽于口,过耳而闇于心。孔融荐祢衡表曰:目所一见,輙诵于口;耳暂闻,不忘于心。夫其明济开豁,包含弘大,凌轹卿相,哂豪桀,笼罩靡前,跆籍贵势,汉书曰:张楚并兴,兵相跆籍。

苏林曰:跆音台。邓展曰:蹑也。出不休显,贱不忧戚,戏万乘若寮友,视俦列如草芥。十洲记曰:朔弄万乘,傲王公。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之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盖世,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已。孟子曰:圣人之于人,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趍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乎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也,游方之内者也。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于常教之外也。

  谈者又以先生嘘吸冲和,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俗登仙;庄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纳新,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也。淮南子曰:至人蝉蜕蛇游,忽然入冥。史记,赵高曰:圣人龙变而从之。列仙传曰:东方朔,武帝时为郎,宣帝时弃去,后见会稽。神交造化,灵为星辰。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也。应劭风俗通曰:东方朔是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聃,在越为范蠡,齐为鸱夷子。言其变化无常也。此又奇怪惚恍,不可备论者也。

  大人来守此国,此国,谓乐陵也。其父为乐陵郡守,史传不载,难得而知也。仆自京都言归定省,京都,洛阳也。毛诗曰:言告言归。礼记曰:凡为人子之礼,昏定而晨省。覩先生之县邑,想先生之高风;徘徊路寝,见先生之遗像;楚辞曰:冯翼遗像,何以讥之。逍遥城郭,观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怀,乃作颂焉。其辞曰:

  矫矫先生,肥遯居贞。矫矫,轻举之貌也。毛诗曰:矫矫武臣。周易曰:肥遯无不利。又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退不终否,进亦避荣。周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临世濯足,希古振缨。楚辞,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浊我足。湼而无滓,既浊能清。论语,子曰:湼而不缁。老子曰:孰能浊以静之徐清?淮南子曰:浊而徐清,冲而徐盈。无滓伊何,高明克柔。尚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能清伊何,视污若浮。班固东方朔述曰:怀肉污殿,弛张浮沈。乐在必行,处沦罔忧。周易曰: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跨世凌时,远蹈独游。瞻望往代,爰想遐踪。邈邈先生,其道犹龙。庄子曰:孔子见老聃,而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何规哉?孔子曰:吾乃于是乎见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余口张而不能嗋,予有何规于老聃哉?染迹朝隐,和而不同。史记,东方朔曰:如朔所谓避俗于朝廷间也。论语,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栖迟下位,聊以从容。毛诗曰:或栖迟偃仰。孟子曰:居下位而不获于上,不可得而治也。尚书曰:宽而有制,从容以和。

  我来自东,言适兹邑。兹邑,谓乐陵也。毛诗曰:我来自东,零雨其蒙。尔雅曰:适,往也。敬问墟坟,企伫原隰,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允企伊伫。墟墓徒存,精灵永戢。民思其轨,祠宇斯立。徘徊寺寝,遗像在图。周旋祠宇,庭序荒芜。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榱栋倾落,草莱弗除。吕氏春秋曰:农夫弗除。肃肃先生,岂焉是居?是居弗形,悠悠我情。悠悠,已见上文。昔在有德,罔不遗灵。天秩有礼,神监孔明。尚书,咎繇曰:天秩有礼,自我五体五庸哉!毛诗曰:祀事孔明。彷佛风尘,用垂颂声。

  文选考异

  注「臧荣绪晋书曰」下至「此赞为当时所重」 袁本此五十字在「五臣铣曰」下。其「善曰」下作「臧荣绪晋书曰夏侯湛字孝若谯国人才章富盛早有名誉为散骑常侍卒」二十九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误与此同。

  注「耳暂闻」 袁本、茶陵本「耳」下有「所」,是也。

  注「弛张浮沈」 袁本、茶陵本「浮沈」作「沈浮」,是也。

  处沦罔忧 茶陵本「沦」作「俭」,云五臣作「沦」。袁本云善作「伦」。何校云鲁公书作「俭」。案:善注无明文,袁、茶陵所见及此俱不同,无以考之。颜鲁公所书,未必全与善合,难据以相订也。唯五臣铣注云「在沈沦时」云云,其本必作「沦」无疑,尤盖以五臣乱善。

  注「自我五体五庸哉」 袁本下「五」作「有」。茶陵本作「五」,与此同。案:释文云「有庸」,马本作「五庸」。袁依东晋古文误「有」,所改附正之。

  三国名臣序赞

  袁彦伯檀道鸾晋阳春秋曰:袁宏,字彦伯,陈郡人。为大司马府记室参军,稍迁至吏部郎,出为东阳郡守,卒。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汉书,成帝诏曰: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明君不能独治,则为臣以佐之。墨子曰:古者同天之义,是故选择贤者立为天子;天子以其知力为未足独治天下,是以选择其次,立为三公。然则三五迭隆,历世承基,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西京赋曰:若历世而长存。又曰:继体承基。揖让之与干戈,文德之与武功,孔丛子,曾子谓子思曰: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相诡,乃时也。尚书,武王曰:称尔戈,比尔干。宋均乐动声仪注曰:武象,象伐时用干戈也。莫不宗匠陶钧而羣才缉熙,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间,宰匠万物之形。汉书,邹阳上书曰:圣王制世御俗,独化于陶钧之上。音义曰:陶家名模下圆转为钧。

毛诗曰:维清缉熙。元首经略而股肱肆力。尚书,咎繇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遭离不同,迹有优劣。王命论曰:遭遇异时,禅伐不同。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迹。至于体分冥固,道契不坠;言至于君臣之体分,既固于冥兆;上下之契,亦存而不坠。风美所扇,训革千载,其揆一也。苍颉篇曰:革,戒也。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吕用而汤武宁,舜举八元八恺,用之于尧时也。成汤得伊尹,武王得吕望,而社稷安也。三贤进而小白兴,五臣显而重耳霸。三贤,管仲、鲍叔牙、隰朋也。五臣,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中古凌犀,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期荣;御圆者不以信诚率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

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圣人之所以立上下;主执圆,臣处方,方圆不易,国乃昌。高诱曰:上,君也。下,臣也。于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多乱而时不治。故蘧宁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论语,子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又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又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之。接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海。论语,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史记曰:鲁连子下聊城,田单归而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衰世之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乐毅,古之流也。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论语比考谶曰:君子上达,与天合符。剧秦美新曰:地合灵契。史记曰:乐毅贤,好兵,为魏昭王使于燕。

燕昭王以客礼待之,乐毅遂委质为臣,燕王以为亚卿。夫未遇伯乐,则千载无一骥。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者骐骥驾盐车,上吴坂,迁延负轭而不能进;见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时值龙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书曰:高祖隆准而龙颜。应劭曰:颜,额颡也。汉书,上曰:夫运策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也。汉之得材,于斯为贵。高祖虽不以道胜御物,羣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亦其次。左氏传,宰孔谓晋侯曰:君务静乱,无懃于行。又,刘子谓赵孟曰:盍远续禹功,而大庇民。论语,子曰:抑亦可以为次也。

  夫时方颠沛,则显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如语。毛诗序曰:下泉,思治也。周易曰:君子或默或语。是以古之居子,不患弘道难;遭时难,遭时匪难,遇君难。论语,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庄子谓魏王曰:士有道德而衣獘履穿,此所谓非遭时者也。文子,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与之臣不万一;以不世出求不万一,此至化所以千载不一也。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所以垂泣。孟子曰:齐人有言,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汉书,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事势,可为流涕者二。夫万岁一期,有生之通涂;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然此文云万岁一期,盖甚言之,以避下文也。庄子曰:万世之后,而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千载一遇,贤智之嘉会。东观汉记,太史官曰:耿况、彭宠俱遭际会,顺时承风,列为蕃辅,忠孝之策,千载一遇也。博奕论曰: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遇之不能无欣,丧之何能无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也。

  文若怀独见之明,而有救世之心,文子曰:必有独见之明,然后能擅道而行。左氏传,子产曰:吾以救世。论时则民方涂炭,计能则莫出魏武。尚书曰:有夏德,民坠涂炭。故委面霸朝,豫议世事。举才不以标鉴,故久之而后显;筹划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

  董卓之乱,神器迁逼,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公达慨然,志在致命。论语,子张曰:士见危致命。由斯而谈,故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其亦文若之谓。所以存亡殊致,始终不同,将以文若既明,名教有寄乎?言文若殒身,既明仁义之道,且寄迹于名教之地也。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庄子曰: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生理不可不全,故达识摄其契。鹪鹩赋曰:生生之理足矣。相与弘道,岂不远哉!弘道,已见上文。

  崔生高朗,折而不挠,管子曰:夫玉温润以泽,仁也;折而不挠,勇也。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以汉主当阳,魏后北面者哉!锺会与吴主书曰:执笏之心,载在名策。左传,宁武子曰: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礼记曰: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位,汉书曰:羣臣谨奉天子玺符,代王遂卽天子位。则崔子所不与,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所以覆舟;孙卿子,孔子曰: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则载舟,亦能覆舟。仁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摧于前,来哲攘袂于后,仁义,已见上文。汉书,公孙玃曰: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耳。岂非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者乎?

  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蜀志曰:诸葛亮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唯博陵崔叔平、颍川徐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周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琴赋曰:体制风流,莫不相袭。治国以体,民无怨声,论语曰:为国以礼。孝经援神契曰:得万国之欢心,人说喜,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余泣。蜀志曰:廖立为长水校尉,诽谤先帝,于是废立为庶人,徙汶山郡。闻诸葛亮卒,垂泣曰:吾终为左袵矣。左传,声子曰: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虽古之遗爱,何以加兹!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及其临终顾托,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蜀志曰: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继之以死。又勑后主: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尚书曰:成王将崩,作顾命。班固汉书述曰:博陆堂堂,受遗武皇。春秋元命苞曰: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王。公瑾卓尔,逸志不羣。总角料主,则素契于伯符;吴志曰:孙策字伯符。江表传,策令曰:周公瑾与孤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毛诗曰:总角兮。晚节曜奇,则叁分于赤壁。吴志曰:曹公入荆州,权遂遣周瑜与备幷力逆曹公,遇于赤壁,初一交战,公军披退。惜其龄促,志未可量。吴志曰:瑜还江陵,于道疾卒,时年三十六。

  子布佐策,致延誉之美,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辍哭止哀,有翼戴之功。吴志曰: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张昭谓权曰:孝廉,此宁哭时耶?乃扶权上马,使出巡军士。左氏传,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翼戴天子。神情所涉,岂徒蹇愕而已哉!周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史记,赵良谓商君曰:千人诺诺,不如一士之愕愕。东观汉记,戴冯谢上曰:臣无蹇愕之节,而有狂瞽之言。字书曰:愕,直言也。然而杜门不用,登坛受讥。吴志曰:权以公孙渊称蕃,遣张弥至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谏,权不听。昭忿言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于内以土封之。江表传曰:权既卽尊位,请会百官,归功周瑜。昭举笏欲襃赞功德,未及言,权曰:如张公计,今已乞食矣。昭大惭,伏地流汗。然而登坛卽位之时也。夫一人之身,所照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不同,论语,子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臧。况沈迹沟壑,遇与不遇者乎?汉书,高祖功臣颂曰:沈迹中乡。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汉书曰:杨雄以为遇不遇,命也。

  夫诗颂之作,有自来矣。家语,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有自来矣。或以吟咏情性,或以述德显功,子夏毛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吟咏情性,以风其上。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虽大旨同归,所托或乖,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不可废也。故复撰序所怀,以为之赞云。

  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焕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羣字长文,顾雍字符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

  火德既微,运缠大过。火德,谓汉也。班固汉书高纪赞曰:旗帜尚赤,协于火德。周易曰:大过,大者过也。洪飚扇海,二溟扬波。扬波,喻乱也。虬虎虽惊,风云未和。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潜鱼择渊,高鸟候柯。周书曰:美为士者,飞鸟归之蔽于天,鱼归之沸于渊。左氏传曰:仲尼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赫赫三雄,并回干轴。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三雄鼎足。竞收梓,争采松竹。国语,声子谓子木曰:若梓皮革,楚实遗之。韦昭曰:,良才也。孙子曰:真人在冬,则松竹也。凤不及栖,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亭菊。香草、善鸟,皆喻贤也。

  英英文若,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赜赏要。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又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日月在躬,隐之弥曜。庄子曰:孔子围于陈、蔡之间,太公往吊之,曰:子甚者修身以明污,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文明映心,钻之愈妙。孙卿子曰:君子通则文而明,穷则约而详。论语,颜渊曰:钻之弥坚。沧海横流,玉石同碎。孟子曰:当尧之时,洪水横流。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达人兼善,废己存爱。孟子曰:古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谋解时纷,功济宇内。老子曰:解其纷。始救生人,终明风。魏志曰:太祖进彧为汉侍中,守尚书令。董昭等谓太祖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勋,密以咨彧,彧以为太祖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太祖军至濡须,彧病,留寿春。魏氏春秋曰:太祖馈彧食,发之,乃空器也,于是饮药而卒。

  公达潜朗,思同蓍蔡。法言曰:樗里之智也,使知国若葬,吾以疾为蓍蔡也。运用无方,动摄羣会。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玄定,处之弥泰。魏志曰:荀攸与议郎何颙等谋杀卓,垂就而觉,收颙、攸系狱,颙忧惧自杀,攸言语饮食自若。会卓死,得免。班固汉书述曰:子明光光,发迹西疆。蔡邕杨复碑曰:景命不延,遘此颠沛。愔愔幕里,筭无不经。魏志,荀攸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帏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亹亹通韵,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史记,赵惠文王得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易璧。知能拯物,愚足全生。魏志曰:魏国初建,攸为尚书令,从征孙权,薨。太祖每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知可及,愚不可及。新序,温斯子曰:古者有愚以全身。庄子曰:可以全生。

  郎中温雅,器识纯素。魏志曰:魏国初建,涣为郎中令。庄子曰:圣人贵纯素之道,唯神是守。素也者,谓其无所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贞而不谅,通而能固。论语,子曰:君子贞而不谅。恂恂德心,汪汪轨度。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毛诗曰:济济多士,克广德心。范晔后汉书,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汪若万顷之陂。志成弱冠,道敷岁暮。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言君之年岁已晚也。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论语,子曰:有德者必有言,仁者必有勇。虽遇履虎,神气恬然。魏志曰:吕布击袁术于阜陵,涣往从之,遂复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书骂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耶,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耶,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且涣佗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一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惭而止。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列子曰:至人者,神气不变。行不修饰,名迹无愆。班固汉书赞曰:隽不疑遂立名迹,终始可述。操不激切,素风愈鲜。

  邈哉崔生,体正心直。天骨疎朗,墙宇高嶷。蔡邕度侯碑曰:朗鉴出于自然,英风发于天骨。论语,子贡曰:夫子之墙数仞。忠存轨迹,义形风色。义形于色,已见上文。思树芳兰,剪除荆棘。芳兰,以喻君子;荆棘,以喻小人。人恶其上,时不容哲。左氏传曰:伯宗之妻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琅琅先生,雅杖名节。虽遇尘雾,犹振霜雪。孔融荐祢衡表曰: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运极道消,碎此明月。魏志曰:琰为中尉,太祖为魏王,杨训发表襃述盛德。琰取训表草视之,与训书。有白琰此书傲世怨谤者,太祖怒,于是罚琰为徒隶,使人视之,辞色无挠。太祖遂赐琰死。周易曰:小心道长,君子道消。

  景山恢诞,韵与道合。桓子新论曰:老子其心玄远,而与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纳。周易曰:形乃谓之器。王辅嗣曰:成形曰器。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和而不同,通而不杂。和而不同,已见上文。庄子曰:纯粹而不杂。遇醉忘辞,在醒贻答。魏志曰:太祖时科禁断酒,而徐邈私饮,至于沈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太祖,甚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循慎,偶醉言耳。竟坐免刑。文帝践祚,历颍川典农中郎将。车驾幸许昌,问邈曰:颇复中圣人不?邈对曰:昔子反毙于谷阳,御叔罚于饮酒,臣嗜同二子,不能自惩,时复中之。然宿瘤以丑见传,臣以醉见识。帝大笑,顾左右曰:名不虚立。后为光禄大夫,薨。

  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戴元首,拟伊同耻。尚书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民未知德,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魏书曰:羣前后数陈得失。羣为司空,录尚书事,薨。尚书曰:尔有嘉谋。汉书,成帝曰: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论语,子曰:洋洋乎盈耳哉。玉生虽丽,光不踰把。德积虽微,道映天下。言德喻王。

  渊哉泰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身由直,迹洿必伪。处死匪难,理存则易。魏志曰:曹爽见诛,征夏侯玄为大鸿胪,数年徙太常。中书令李丰谋欲以玄辅政,诛大将军以玄代之。大将军微闻,事下廷尉。玄临斩东市,颜色不变,举动自若。班固汉书杨雄述曰:渊哉若人,实好斯文。史记,太史公曰:非死者难,处死者难。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容身靡寄。范晔后汉书,李熊说公孙述曰: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横议。荀悦汉纪论曰:以六合之大,一身之微,而匹夫无所容,岂不哀哉!君亲自然,匪由名教。敬授既同,情礼兼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烈烈王生,知死不挠。求仁不远,期在忠孝。汉魏春秋曰:魏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素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世语曰:王沈、王丛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遂被文王杀之。魏志曰:清河王经,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裴松之曰:经字彦纬,今云承宗,盖有二字也。班固汉书述曰:乐昌笃实,不桡不诎。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玄伯刚简,大存名体。志在高构,增堂及陛。汉书,贾谊上书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凌,理势然也。端委虎门,正言弥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之弒。司马文王会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垂涕入,文王待之曲室,谓曰:玄伯,卿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为吾更思其次。泰言唯有进于此,不知其次。文王乃久不言。为侍中,转左仆射,薨。左氏传曰: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见危致命,已见上文。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堂堂,已见上文。器同生民,独禀先觉。孟子曰:伊尹曰:天之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标牓风流,远明管乐。孙绰子曰:圣贤极其标牓,有大力矣。管、乐,已见序也。初九龙盘,雅志弥确。周易曰:初九,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方言曰:未升天之龙,谓之蟠龙。百六道丧,干戈迭用。汉书,阳九厄曰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苟非命世,孰扫雰雺?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广雅曰:命,名也。尔雅曰:天气下,地气不应曰雺。孔安国尚书传曰:雺,阴气也,武功切。今协韵,音梦。宗子思宁,薄言解控。蜀志曰:刘备,汉景帝子中山靖王后也,故曰宗子也。解控,谓彼有急而控告于己,己能解之也。左氏传,王子伯骈曰:无所控告。杜预曰:控,引也。释褐中林,郁为时栋。亮为丞相,故曰时栋。袁崧后汉书,郭林宗与陈留盛仲明书曰:足下诸人,为时栋梁。

  士元弘长,雅性内融。谢承后汉书曰:严遵雅性高厉。崇善爱物,观始知终。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六韬曰:圣人见其所始,则知其所终。周易曰:终以知始,始以知终。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周易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夙夜匪懈,义在缉熙。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缉熙,已见上文。三略既陈,霸业已基。蜀志曰:刘璋既还成都,先主当为璋北征汉中,统说曰:阴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璋既不武,素无备豫,大军卒至,一举便定,此上计也。杨怀、高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关头,闻数有笺谏璋,使发遣将军还荆州。将军未去,遣与相闻,说荆州有急,欲还救之,并使装束,外作归形;此二子既服将军英名,又喜将军之去,必乘轻骑来见,将军因此执之,进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计也。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此下计也。若沈吟不去,将致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计,卽斩怀、沛,还向成都,所过輙克。为军中郎将,卒。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岂曰摸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蜀志曰:琬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卒。司马迁书曰:推贤进士为务。论语,子曰:君子其行己也恭。又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公衡仲达,秉心渊塞。毛诗曰:秉心塞渊。媚兹一人,临难不惑。毛诗曰:媚兹一人,应侯顺德。畴昔不造,假翮邻国。蜀志,先主将东伐吴,权谏曰:吴人悍战,又水战顺流,进易退难,臣请为先驱以当寇,陛下宜为后镇。先主不从,以权为镇北将军,督江北军,先主自在江南。吴将陆议乘虚断围,南军败绩。先主引退而道隔,权不得还,故率将所领降于魏,拜镇南将军。进能徽音,退不失德。蜀志曰:魏文帝谓权曰:君舍逆効顺,欲追踪陈、韩耶?权对曰:臣过受刘氏殊遇,降吴不可,还蜀无路,是以归命。且败军之将,获免为幸,何古人之可慕!先主薨问至魏,羣臣咸贺,权独否。后为车骑将军,卒。六合纷纭,民心将变。鸟择高梧,臣须顾●。鸟择木,已见上文。

  公瑾英达,朗心独见。披草求君,定交一面。崔寔本论曰:且观世人之相论也,徒以一面之交,定臧否之决。桓桓魏武,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衡、霍,二山,在吴之境。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参分,宇宙暂隔。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

  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吴志曰:张昭,彭城人也。汉末大乱,徐方士民,多避难杨土,昭南渡江。孙策创业,命昭为良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班固汉书述曰:携手遯秦,抚翼俱起。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左氏传,郑成公,子驷曰:请息肩于晋。王略威夷,吴魏同宝。应玚释宾曰:九有威夷,始失其政。遂献宏谟,匡此霸道。史记,商鞅曰:吾说孝公以霸道,其意欲之。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托孤,惟贤与亲。吴志曰:孙策临亡,弟权托昭。昭率羣寮立而辅之。东观汉记,张堪把朱晖臂曰:欲以妻子托朱生。辍哭止哀,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寔由老臣。吴志,张昭谓权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才为世出,世亦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出,器为时出。得而能任,贵在无猜。

  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檐吐奇,乃构云台。吴志曰:初肃见权,说权曰: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陆机谢平原表曰:振影拔迹。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淮南子曰:云台之高。高诱曰:高际于云,故曰云台。

  子瑜都长,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毅。都长,谓体貌都闲而雅性长厚也。谢承后汉书曰:朱皓德行纯懿。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郑玄曰:无犯颜色谏也。论语曰:事父母几谏。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吴志曰:建安二十年,权遣使蜀通好刘备,与弟亮但公会相见,无私面。论语曰:将命者出。毛诗曰:公庭万舞。岂无鹡鸰,固慎名器。毛诗曰: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左氏传,仲尼曰: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伯言蹇蹇,以道佐世。蹇蹇,已见上文。出能勤功,入能献替。国语,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不,献能而进贤。谋宁社稷,解纷挫锐。老子曰:挫其锐,解其纷。正以招疑,忠而获戾。吴志曰:逊为丞相,太子有不安之议。逊上疏陈太子正统,宜有盘石之固,鲁王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获安,谨叩头流血以闻。书三四上。太傅吴粲坐数与逊交书,下狱死。权累遣中使责让逊,逊愤恚致卒。

  元叹穆远,神和形检。如彼白珪,质无尘玷。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东观汉记,杜诗荐伏湛曰:自行束修,讫无毁玷。立上以恒,匡上以渐。吴志曰:雍访及政职所宜,輙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上;不用,终不宣渫。周易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清不增洁,浊不加染。言得清浊之宜也。清浊,已见上文。

  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吴志曰:翻性不协俗,多见毁谤。好是不羣,折而不屈。屡摧逆麟,直道受黜。吴志曰:翻数犯颜谏诤,权不能悦。权与张昭论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语神仙,俗岂有仙人也?权积怒非一,遂徙翻交州。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羣。韩子曰:龙之为虫也,扰柔可狎而骑,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寸之处,若婴之,则杀人。人主有逆鳞,说者婴之,则不几矣。论语,柳下惠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楚辞曰:骥踌躇于獘辇兮,遇孙阳而得代。王逸曰:孙阳,伯乐姓名也。孔丛子,子高对魏王曰:驽骥同辕,伯乐为之咨嗟;玉石相糅,和氏为之叹息。汉书曰:天子以贾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之属害之,乃毁谊,天子亦疎之,以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适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谊追伤之,因以自谕。

  诜诜众贤,千载一遇。毛苌诗传曰:诜诜,众多也,使陈切。千载一遇,已见上文。整辔高衢,骧首天路。鹉赋曰:蓐收整辔。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奋翼。枚乘乐府诗曰:天路隔无期。仰挹玄流,俯弘时务。毛苌诗传曰:挹,也。名节殊涂,雅致同趣。周易曰:殊涂同归,嵇康赠秀才诗曰:仰募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周易曰:日月丽乎天。礼记曰:夫日月星辰,所以瞻仰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吕氏春秋曰:德行昭美,比于日月,不可息也。仁义在躬,用之不匮。论语比考谶曰:仁义在身,行之可强。毛诗曰:孝子不匮。毛苌曰:匮,竭也。尚想重晖,载挹载味。羊秀卫公诔曰:仰睎遐风,重晖冠世。后生击节,懦夫增气。魏略,王朗答太祖曰:承旨之日,抚掌击节。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

  文选考异

  注「檀道鸾晋阳春秋曰」 何校「晋」上添「续」字,陈同。袁本无「春」字,是也。茶陵本幷五臣,衍。

  注「禅伐不同」 袁本「伐」作「代」,是也。茶陵本作「伐」,与此同误。

  注「舜举八元八恺用之于尧时也成汤得伊尹武王得吕望而社稷安也」 袁本此二十七字在五臣铣注下,其「善曰」下作「二八谓八元八凯也伊伊尹也吕吕望也」十六字。案:袁本最是。茶陵本幷善于五臣,误与此同。

  注「三黜之」 陈云「之」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盍远续禹功」 案:「续」当作「绩」。各本皆误。又案:「禹」字不当有,见前,疑不知者添之也。

  遭时匪难 袁本、茶陵本「匪」作「不」。案:此所见不同也。

  注「折而不桡」 袁本、茶陵本「桡」作「挠」。又后赞注中「不桡不屈」同。案:据此疑善「桡」,二本非也。今正文「挠」字,或五臣「挠」而乱之。「桡」虽通作「挠」,凡善、五臣卽同字而有别。但「才」「木」多相混耳。

  注「尚书曰成王将崩」 陈云「书」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汉书高祖功臣颂曰」 案:「书」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魏志九人 袁本、茶陵本「魏志」提行另起,是也。

  袁焕字曜卿 茶陵本「焕」作「涣」。袁本作「焕」,与此同。又袁后赞注中首一字作「涣」,余皆作「焕」。案:今魏志作「涣」,茶陵「涣」、「焕」错出,此本尽作「涣」,似当以「涣」为是。

  注「良才也」 案:「」下当有「梓」字。各本皆脱。

  注「太公往吊之曰」 案:「往」当作「任」。各本皆误。此所引山木篇文。

  注「子甚者」 茶陵本「甚」作「其意」二字,是也。袁本亦误。

  注「洪水横流」 袁本、茶陵本「洪」作「鸿」,是也。案:此尤用今孟子改耳。

  注「吾以疾为蓍蔡也」 袁本「蔡」作「龟」,是也。茶陵本亦作「蔡」。案:此盖因正文而改。

  注「右尹革曰」 陈云「尹」下脱「子」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如一旦一去此」 袁本、茶陵本「去」上无「一」字,是也。案:魏志无。

  注「竟坐免刑」 袁本、茶陵本「免」作「得」。案:今魏志「得」、「免」两有,盖因尤添「免」字而误去「得」字也。

  敬授既同 何校「授」改「爱」,云从晋书。案:袁本云善作「授」。茶陵本云五臣作「爱」。盖各本所见皆非,善亦作「爱」。

  注「散骑常侍王素」 何校「素」改「业」,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为军中郎将卒」 何校「军」下脱「师」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公衡仲达 袁本云善作「仲」。茶陵本云五臣作「冲」。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仲」字不可通,必传写误。善亦作「冲」也。

  注「命昭为良史」 何校「良」改「长」,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弟权托昭」 袁本、茶陵本「弟」上有「以」字,是也。

  立上以恒 何校「上」改「行」,云从晋书改,注固引易也。案:袁本云善作「上」,茶陵本云五臣作「行」,盖各本所见皆非,善亦作「行」。

  注「仰募同趣」 茶陵本「募」作「慕」,是也。袁本亦误。

  文选卷第四十八

  符命

  封禅文

  司马长卿史记曰:长卿病甚,武帝使所忠往求其书,及至,长卿已卒。其妻曰: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书,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言。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张揖曰:昊穹,春夏天名。郭璞尔雅注曰:伊,发语辞也。历选列辟,以迄于秦。文颖曰:选,数也。辟,君也。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汉书音义曰:率,循也。迩,近也。踵,蹈也。武,迹也。逖,远也。近者蹈其迹,远者听其风声。纷纶威蕤,湮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张揖曰:纷纶,乱貌。善曰:湮,没也。胜,尽也。继韶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文颖曰:韶,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继,封禅于泰山者,七十有二人也。管子曰:封太山,禅梁父者,七十有二家。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应劭曰:罔,无也。若,顺也。淑,善也。畴,谁也。服虔曰:无有始善而后不昌者,又无逆失而能存之者。罔,与●同。

  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已。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风可观也。汉书音义曰:五,五帝也。三,三王也。经籍所载,善恶可知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尚书益稷之文也。因斯以谈,君莫盛于唐尧,臣莫贤于后稷。后稷创业于唐尧,汉书音义曰:唐尧之世,播殖百谷。公刘发迹于西戎,汉书音义曰:公刘,后稷曾孙。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文颖曰:郅,至也。行,道也。文王始开王业,改正朔,易服色,太平之道于是成也。如淳曰:越,于也。而后陵迟衰微,千载亡声,郑氏曰:无声,无有恶声也。岂不善始善终哉!汉书音义曰:美周家终始相副若一也。庄子曰:善始善终,人犹効之。然无异端,慎所由于前,谨遗教于后耳。言周之先王,创制垂业,既慎其规模,又谨其遗教也。

故轨迹夷易,易遵也;夷、易,皆平也。言周之轨迹平易,易可遵奉也。二易,并盈豉切。湛恩厖鸿,易丰也;湛,深也。厖、鸿,皆大也。言湛恩广大,易可丰厚也。湛,音沈。厖,莫江切。宪度着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张揖曰:垂,悬也。统,绪也。理,通也。文王重易六爻,穷理尽性,悬于后世。其道和顺,易续而明,孔子得错其象,而彖其辞。是以业隆于襁緥而崇冠于二后。孟康曰:襁緥,谓成王也。二后,谓文、武也。周公辅成王以致太平,功德冠于文、武者,遵法易故。揆厥所元,终都攸卒,张揖曰:都,于也。卒,终也。尔雅曰:元,始也。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建显号,施尊名。显号、尊名,谓封禅也。大汉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曼羡,张揖曰:逢,遇也。

喻其德盛,若遇原泉之涌出也。服虔曰:潏,泉貌。徐广曰:沕,没也,亡必切。音义,或曰:曼羡,广散也。旁魄四塞,云布雾散,张揖曰:旁魄,布衍也。魄音薄。上畅九垓,下泝八埏。孟康曰:畅,达也。垓,重也。泝,流也。埏,若瓮埏,地之八际也。言其德上达于九重之天,流于地之八际。怀生之类,沾濡浸润,怀生气之类,皆被恩泽。协气横流,武节猋逝,协气,和气也。横流,多也。猋逝,远也。迩陿游原,遐阔泳末,孟康曰:迩,近也。原,本也。遐,远也。阔,广也。泳,浮也。恩德比之于水,近者游其原,远者浮其末。首恶郁没,晻昧昭晰,孟康曰:始为恶者皆湮灭。晻昧,喻夷狄皆化之也。谷梁传曰:诸侯不首恶。昆虫闿泽,回首面内。文颖曰:闿、泽,皆乐也。

韦昭曰:面,向也。闿,音恺。泽,音驿。然后囿驺虞之珍羣,言驺虞之羣,在于苑囿之中。毛苌诗传曰:驺虞,义兽,有至信之德则应也。徼麋鹿之怪兽,汉书音义曰:徼,遮也。遮麋鹿得其奇怪者,谓获白麟也。导一茎六穗于庖,郑玄曰:导,择也。一茎六穗,谓嘉禾之米于庖厨以供祭祀。牺双觡共柢之兽,服虔曰:牺,牲也。觡,角也。柢,本也。武帝获白麟,角共一本,用以为牲。获周余珍放龟于岐,文颖曰:周放畜余龟于沼池之中,至汉得之于岐山之旁。龟能吐故纳新,千岁不死。招翠黄乘龙于沼。汉书音义曰:翠黄,乘黄也,龙翼马身,黄帝乘之而仙。言见乘黄而招呼之也。礼乐志曰:訾黄其何不来下。余吾渥洼水中出神马,故言乘龙于沼。鬼神接灵圉,宾于闲馆。

文颖曰:是时上求神仙之人,得上郡之巫长陵女子,能与鬼神交接,疗病輙愈,置于上林苑中,号曰神君。有似于古灵圉,礼待之于闲馆舍中。奇物谲诡,俶傥穷变。汉书音义,或曰:俶傥,卓异也。奇伟之物,谲诡非常,卓然绝异,穷极事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德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航,休之以燎。应劭曰:航,舟也。休,美也。尚书旋机钤曰:武得兵钤,谋东观,白鱼入舟,俯取鱼以燎也。微夫此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服虔曰:介,大丘也。言周以白鱼为瑞,登泰山封禅,不以惭乎!小雅曰:心惭曰恧,女六切。进让之道,何其爽欤?张揖曰:进,周也。让,汉也。爽,差也。言周未可封禅为进,汉可封禅而不为为让。

  于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羣生,义征不譓音惠,文颖曰:大司马,上公也,故先进议。譓,顺也。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文颖曰:不独一物造见也。创,初创也。意泰山梁甫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汉书音义曰:意者言太山、梁甫设坛场,望帝封禅纪号,以表荣名也。望幸,望帝之临幸也。盖者,发语之辞也。陛下谦让而弗发。文颖曰:弗发往意。挈三神之欢,缺王道之仪,应劭曰:挈,绝也。李奇曰:缺,阙也。韦昭曰:三神,上帝、太山、梁父也。羣臣恧焉。或曰且天为质闇,示珍符固不可辞;孟康曰:天道质昧,以符瑞见意,不可辞让。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甫罔几也。汉书音义曰:泰山之上,无所表记,梁父坛场,无所庶几。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说者尚何称于后,而云七十二君哉?应劭曰:屈,绝也。言古帝王若但作一时之荣,毕世而绝者,则说无从显称于后世也。夫修德以锡符,奉命以行事,不为进越也。文颖曰:越,踰也。不为苟进而踰礼也。故圣王不替,而修礼地祇,谒款天神,汉书音义曰:谒,告也。款,诚也。言不废修礼地祇,告诚天神之义也。勒功中岳,以章至尊,张揖曰:盖先礼中岳,而幸泰山。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元。黎元,已见上文。皇皇哉此天下之壮观,王者之卒业,不可贬也。皇皇,美也。卒,终也。贬,损也。卒或为本。愿陛下全之。张揖曰:愿以封禅全其终。而后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使获耀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寀错事。汉书音义曰:寀,官也。使诸儒记功着业,得覩日月末光殊绝之明,以展其官职,设错事业也。错,千故切。犹兼正列其义,祓弗饰厥文,作春秋一艺。孟康曰:犹,因也。春秋者,正天时,别人事。诸儒既得展事业,因兼正天时,别人事,叙述大义为一经也。将袭旧六为七,摅之亡穷,服虔曰:旧为六经,汉欲七经。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蜚,古飞字也。前圣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仪而览焉。」汉书音义曰:掌故,太史官属,主故事者也。

  于是天子俙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试哉!」张揖曰:俙,感动之意也,许皆切。俙或为沛。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汉书音义曰:诗,歌咏功德,下四章之颂也。大泽之博,谓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博也。符瑞之富,谓班班之兽以下三章,言符应广大之富饶也。遂作颂曰:

  自我天覆,云之油油。汉书音义曰:油油,云行貌。孟子曰:天油然作云。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游,遨也。言祥瑞屡臻,故可游遨也。滋液渗漉鹿,何生不育!说文曰:渗,下漉也。又曰:漉,水下貌。韦昭曰:渗,疏禁切。嘉谷六穗,我穑曷蓄?李奇曰:我之稼穑,何等不蓄积。

  非惟雨之,又润泽之。非惟徧之我,汜布护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周书,王子晋曰:万物熙熙,非舜而谁。名山显位,望君之来。韦昭曰:名山,泰山也。显位,封禅之事也。君乎君乎,侯不迈哉!李奇曰:侯,何也。言君何不行封禅。

  ●●之兽,乐我君圃。谓驺虞也。春秋考异邮曰:虎班文者,阴阳杂也。白质黑章,其仪可嘉。毛苌诗传曰:驺虞;白虎黑文。旼旼穆穆,君子之态。汉书音义曰:旼旼,和也。穆穆,敬也。言容态和且敬,有似君子也。张揖曰:旼,音旻。态,他代切。盖闻其声,今亲其来。亲见其来。厥涂靡从。天瑞之征。文颖曰:其道何从乎?此乃天瑞之应。兹亦于舜,虞氏以兴。文颖曰:百兽率舞,则驺虞在其中。

  濯濯之麟,游彼灵畤。汉书音义曰:武帝祠五畤,获白麟,故言游灵畤也。毛诗曰:麀鹿濯濯。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用享祉。帝,天帝也。白麟驰我君车之前,因取燎祭于天,天用歆享之,答以祉福也。三代之前,盖未尝有。

  宛宛黄龙,兴德而升。文颖曰:起至德而见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宛宛。采色炫耀,焕炳辉煌。正阳显见,觉悟黎蒸。文颖曰:阳,明也。于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如淳曰:书传揆其比类,或以汉土德,则宜有黄龙之应于成纪是也。故言受命者所乘。

  厥之有章,不必谆谆。汉书音义曰:天之所命,表以符瑞,章明其德,不必谆谆然有语言也。孟子,万章曰:舜之有天下也,孰与之?孟子曰:天与之。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曰:否。谆,之纯切。依类托寓,喻以封峦。汉书音义曰:寓,寄也。峦,山也。言依事类托寄,以喻封禅。

  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尚书曰:兢兢业业。毛诗曰:小心翼翼。尔雅曰:翼翼,敬也。故曰于兴必虑衰,安必思危。太公阴谋机之书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阙遗,此之谓也。徐广曰:假,大也。汤、武虽居至尊严之位,而犹不失肃祗之道。舜所以在于大典,谓能顾省其遗失。言汉亦当不失恭敬而自省也。祭天,是不忘敬也。不封禅,是遗失也。毛诗曰:汤降不迟,上帝是祗。

  文选考异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 茶陵本无「兮」字,云五臣有「之」字。袁本「兮」作「之」,云善无「之」字。案:二本所见是也。汉书正无,善与之同。今史记有「兮」字,尤延之取以修改添入,未是。

  继韶夏 案:「韶」当作「昭」,注同。汉书作「昭」,颜引文颖注亦作「昭」,详注云:「昭,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继。」不当作「韶」字可知。茶陵本云五臣作「昭」,袁本云善作「韶」,各本所见皆非也。善自作「昭」,或因下连「夏」而误改为「韶」耳。今史记作「韶」,但集解仍引汉书音义「昭,明也」云云,恐是与此同误。

  注「管子曰封太山」 袁本「管」上有「善曰」二字,是也。后注「庄子曰善始善终」上,「尔雅曰元始也」上,「魄音薄」上,「谷梁传曰诸侯不首恶」上,「闿音恺」上,「小雅曰心惭曰恧」上,「创初创也」上,「望幸望帝之临幸也」上,「言不废修礼地祇」上,「错千故切」上,「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上,「俙或为沛」上,「毛诗曰麀鹿濯濯」上,「楚辞曰驾八龙之宛宛」上,「孟子万章曰」,「汤武虽居至尊严之位」上,皆同。茶陵本在每节注首,非。尤本删去,亦非。又凡非旧注,袁本、茶陵本每节首并有「善曰」,尤亦删去。今不尽出,可以例求之。

  后稷创业于唐尧 案:「尧」字衍,尤延之修改添入也。茶陵本无,而校语云五臣有「尧」字。袁本亦无,其下并无校语,是袁所见五臣尚无「尧」字,茶陵及尤所见乃衍也。凡二本校语,皆据所见着之,卽五臣仍非真如此,是其例矣。史记、汉书俱无,尤取误本五臣以改善,失之甚者也。

  然犹蹑梁父 案:「父」当作「甫」,下文「意泰山梁甫」,袁、茶陵二本校语善「甫」、五臣「父」。又「而梁甫罔几也」,尤本亦作「甫」。此一字歧互,或各本所见以五臣乱善。汉书「甫」,善与之同。史记「父」,五臣用以改善也。

  注「郑玄曰导」 陈云「玄」,「氏」误,见汉书注,是也。各本皆误。案:索隐云「郑德」。

  注「角共一本」 案:「角」上当有「两」字。各本皆脱。汉书注引可证,史记集解亦有。

  注「介大丘也」 案:「丘」下当有「山」字。各本皆脱。汉书注引可证,史记集解引汉书音义亦有。

  注「譓顺也」 袁本此下有「善曰譓音惠」五字,无正文下「音惠」二字,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

  陛下谦让而弗发 袁本、茶陵本此节上有「上帝垂恩储祉将以庆成」十字,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汉书有,史记亦有,「庆」作「荐」,索隐云汉书作「庆」,义亦通。何校据添。下注「三神」引「韦昭曰上帝」云云,「上帝」卽指此,盖传写脱。各本所见皆非。又案:疑尚有注,为脱去一节也。

  注「则说无从显称于后世也」 何校「说」下添「者」字。各本皆脱。案:汉书注有。

  注「太史官属」 陈云「史」,「常」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汉书注作「常」。

  注「言符应广大之富饶也」 陈云「之」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史记集解引无,汉书注引孟康亦无。

  注「韦昭曰渗疏禁切」 袁本、茶陵本「曰」下有「漉音鹿」三字,无「渗疏禁切」四字。案:此疑当两有,而「漉音鹿」在下也。

  非惟徧之我 案:「徧」当作「偏」,「之」字不当有,读以四字为一句,汉书正如此也。史记索隐引「胡广曰:言雨泽非偏于我」,最为明晰,是史记亦作「偏我」,与汉书同。今有误,当据索隐订也。又案:观袁、茶陵二本所载向注,似五臣误「偏」为「徧」,仍未有「之」。各本衍者,更误中之误。

  乐我君圃 何校「圃」改「囿」,陈同。袁本云善作「圃」。茶陵本云五臣作「囿」。案:史记、汉书皆作「囿」,此协韵,何、陈是也。各本所见皆非。盖善自作「囿」,传写误作「圃」耳。

  其仪可嘉 何校「嘉」改「喜」,陈同。案:汉书作「喜」,史记作「嘉」,以韵求之,「喜」与「囿」为协,何、陈从汉书,是也。史记「嘉」,亦有误。

  注「张揖曰旼音旻」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二本非也。汉书注亦引。

  驰我君舆 茶陵本「舆」作「与」,云五臣作「舆」。袁本云善作「与」。案:此尤校改正之。史记、汉书俱作「舆」,但传写误为「与」也。又案:袁本此节注末有「文颖曰驰我车之前也」九字,汉书注亦引。又「我」下有「君」字,茶陵本及此本无,盖系此句之下为脱一节注也。

  顾省阙遗 案:「阙」当作「厥」。史记、汉书俱作「厥」。善注云「谓能顾省其遗失」,以其解「厥」,是作「厥」字无疑。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恐政治有所阙遗」,盖其本乃作「阙」。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

  剧秦美新李充翰林论曰:杨子论秦之剧,称新之美,此乃计其胜负,比其优劣之义。汉书,王莽下书曰:定有天下之号曰新。

  杨子云王莽潜移龟鼎,子云进不能辟戟丹墀,亢辞鲠议;退不能草玄虚室,颐性全真;而反露才以耽宠,诡情以怀禄,素餐所刺,何以加焉!抱朴方之仲尼,斯为过矣。

  诸吏汉书曰:左右曹诸吏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封事皇帝陛下:臣雄经术浅薄,行能无异,数蒙渥恩,拔擢伦比,与羣贤并,媿无以称职。臣伏惟陛下以至圣之德,龙兴登庸,钦明尚古,登庸、钦明,已见上文。作民父母,为天下主。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又曰:为天下君。执粹清之道,镜照四海,听聆风俗,博览广包,参天贰地,兼并神明,难蜀父老曰:勤思乎参天贰地。神明,已见颜延年曲水诗序。配五帝,冠三王,开辟以来,未之闻也。开辟,已见西征赋。臣诚乐昭著新德,光之罔极,往时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以彰汉氏之休。臣常有颠眴病,贾逵国语注曰:眩,惑也。眴与眩古字通。恐一旦先犬马,填沟壑,先犬马,已见曹子建责躬诗。所怀不章,长恨黄泉,左氏传,郑伯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服虔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敢竭肝胆,写腹心,作剧秦美新一篇,虽未究万分之一,亦臣之极思也。万分处一,已见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臣雄稽首再拜以闻,曰:

  权舆天地未袪,睢睢盱盱,言混沌之始,天地未开,万物睢盱而不定也。尔雅曰:权舆,始也。睢盱,已见景福殿赋。睢,许惟切。盱音吁。或玄而萌,或黄而牙。言天地方开,故玄黄异色而生萌牙也。易曰:玄黄者,天地之杂色也。玄黄剖判,上下相呕。言天地既开,玄黄分判,故天地上下,相与呕养万物也。易曰:天玄而地黄。礼记曰:煦妪覆育万物。郑玄曰:以气曰煦。煦与呕同,况俱切。爰初生民,帝王始存。言初有生民之时,帝王之义始存也。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在乎混混茫茫之时,舋闻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混混茫茫,天地未分。舋闻罕漫,不明之貌也。言天地肇开,君臣始树,善恶罕漫而不昭察,故世莫得而言之也。

庄子曰:古之人在混茫之中,与一时而得澹漠焉。厥有云者:上罔显于羲皇,罔,无也。显,明也。伏羲为三皇,故曰羲皇。中莫盛于唐虞,迩靡着于成周。左氏传,召公曰:纠合宗族于成周。仲尼不遭用,春秋困斯发。司马迁书曰:仲尼厄而作春秋。言神明所祚,兆民所托,罔不云道德仁义礼智。言有斯四德,乃为神明所祚,兆民所托。独秦屈起西戎,邠荒岐雍之疆,史记曰:秦自非子为附庸之邑秦,号曰秦嬴。因襄文宣灵之僭迹,史记曰:秦庄公卒,襄公立,卒。文公立,卒。德公立,卒。宣公立。又曰:怀公卒,怀公太子灵公立。立基孝公,茂惠文,奋昭庄,孝公、惠文君、襄王,并已见李斯上书。史记曰:文王卒,子庄襄王立。至政破纵擅衡,并吞六国,遂称乎始皇。

史记曰:庄襄卒,子政立,初并天下,号始皇帝。从横,已见上。盛从鞅仪韦斯之邪政,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皆秦相。驰骛起翦恬贲之用兵,史记曰:白起攻楚,拔鄢郢。又曰:王翦攻赵,拔之。翦子贲,破定燕、齐地。又曰:蒙恬攻齐,大破之。刬灭古文,刮语烧书,史记,李斯曰: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书诗百家语者,诣守尉杂烧之。弛礼崩乐,涂民耳目。崩乐,已见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六韬曰:先涂民耳目。遂欲流唐漂虞,涤殷荡周,流漂涤荡,谓除之也。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业,,古然字。改制度轨量,咸稽之于秦纪。稽,考也。纪,本纪也。言考校而着之秦纪。是以耆儒硕老,抱其书而远逊;礼官博士,卷其舌而不谈。来仪之鸟,肉角之兽,狙犷而不臻。

来仪,凤也。肉角,麟也。说文曰:狙,犬暂啮人,且余切。又曰:犷,犬不可亲附也,古猛切。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潜;嘉醴,醴泉也。景曜,景星有光曜也。浸潭,谓滋液浸润,能生万物也。潜,藏也。大茀经霣,巨狄鬼信之妖发。茀,彗星也。谷梁传曰:星孛入北斗。孛之为言犹茀也,步内切。茀,步忽切。史记始皇本纪曰:彗星光见东方北方。汉书音义曰:经,谓星出东入西,出西入东也。史记始皇本纪曰: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汉书曰:始皇时,有大人身长五丈,夷狄之患见临洮。鬼信,谓告祖龙死也。已见西征赋。神歇灵绎,海水羣飞。绎,犹绪也。言神灵歇其旧绪,不福佑之。绎,或为液。海水,喻万民。羣飞,言乱。二世而亡,何其剧与!二世,胡亥也,为赵高所弒。

剧,甚也。言促甚也。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离已。尚书曰:兢兢业业。夫能贞而明之者穷祥瑞,贞,正也。言既正且明,故祥瑞咸格。回而昧之者极妖愆。回,邪也。言既邪且闇,故妖愆竞集也。昧或为薎。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焉坏彻而能全?言古帝王之兴,有凭依瑞应而尚毁缺,焉有行坏彻之道而全立者乎?言无也。故若古者称尧舜,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又云:若稽古帝舜。威侮者陷桀纣,夏桀、殷纣也。尚书曰:威侮五行。况尽汛扫前圣数千载功业,专用己之私而能享佑者哉?况,况始皇也。私,私所为也。而能享佑,言不能也。毛诗曰:洒扫庭内。毛苌曰:洒,洒也。洒与汛同,所买切。

  会汉祖龙腾丰沛,奋迅宛叶,汉高祖发迹在于丰沛,灭秦道自宛叶。自武关与项羽戮力咸阳,武关,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汉书,沛公谢羽曰:与将军戮力攻秦,不自意先入关。创业蜀汉,发迹三秦,汉书曰:项羽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又曰:韩信因陈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听信策。克项山东,而帝天下。汉书曰:灌婴追斩羽东城。汉王卽皇帝位于汜水之阳。擿秦政惨酷尤烦者,应时而蠲。蠲,除也。汉书,沛公召秦豪桀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与父老约法三章,余悉除秦法。如儒林、刑辟、历纪、图典之用稍增焉。历纪,历数纲纪也。秦余制度,项氏爵号,虽违古而犹袭之。其秦政制度及项羽爵号,虽知违古而犹袭之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袭,犹因也。是以帝典阙而不补,王纲弛而未张,为袭秦、项,故阙者不补,弛者未张也。道极数殚,闇忽不还。言天道既极,历数又殚,故闇忽而灭,不能自还也。

  逮至大新受命,大新,王莽也,已见西征赋。上帝还资,后土顾怀,言上帝回还而资助,后土顾眷而怀归。言天地福佑之也。玄符灵契,黄瑞涌出,玄符,天符也。灵契,地契也。黄瑞,谓王莽承黄、虞之后,黄气之瑞也。汉书,王莽曰:予前在摄,黄气熏蒸,以着黄、虞之烈焉,涌出而瑞之。滭浡沕潏,川流海渟,云动风偃,雾集雨散,言众瑞之多也。诞弥八圻,上陈天庭,八圻,犹八埏。言下终八圻,上列天庭。震声日景,言威声如雷,光景若日也。易曰:震为雷。炎光飞响,盈塞天渊之间,炎光,日景也。飞响,震声也。塞乎天渊,所及远也。天渊,已见答宾戏。必有不可辞让云尔。言难辞也。于是乃奉若天命,穷宠极崇,尚书曰:明王奉若天命。与天剖神符,地合灵契,分天之符,合地之契,言应录而王也。

创亿兆,规万世,创业经乎亿兆,规模至于万世也。奇伟倜傥谲诡,天祭地事。言众瑞所以咸臻者,由能祭天事地。其异物殊怪,存乎五威将帅,班乎天下者,四十有八章。汉书曰:莽遣五威将王奇等班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登假皇穹,铺衍下土,假,至也。言众瑞升至于皇天,铺衍于下土。非新家其畴离之。离,应也。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表,仪也。若夫白鸠丹乌,素鱼断蛇,方斯薎矣。吴录曰:孙策使张纮与袁绍书曰:殷阳有白鸠之祥。然古者此事,未详其本。尚书帝验曰:太子发渡河中流,火流为乌,其色赤。素鱼。白鱼也。已见封禅书。汉书曰:高祖夜经泽中,有大蛇当径,高祖杖剑斩蛇,分为两,道开也。受命甚易,格来甚勤。格,至也。言莽德盛,故受天命甚易,令众瑞咸至甚勤也。

昔帝缵皇,王缵帝,随前踵古,或无为而治,或损益而亡。论语,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又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岂知新室委心积意,储思垂务,委,亦积也。旁作穆穆,明旦不寐,勤勤恳恳者,非秦之为与?言新室所以旁作穆穆勤勤恳恳者,以秦之所为为非,故欲勤修德政也。尚书曰: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司马迁书曰:勤勤恳恳。夫不勤勤,则前人不当;不恳恳,则觉德不恺。言不勤勤,则不能当先王之意;不恳恳,则觉德不和也。尚书曰:笃前人成烈。毛诗曰:有觉德行。左氏传注曰:恺,和也。是以发秘府,览书林,遥集乎文雅之囿,翶翔乎礼乐之场,言以文雅为园囿,以礼乐为场圃。胤殷周之失业,绍唐虞之绝风,胤,续也。绝,继也。懿律嘉量,金科玉条,律,六律也。

嘉量,斗斛也。金科玉条,谓法令也。言金玉贵之也。神卦灵兆,古文毕发,蓍曰卦,龟曰兆。神灵,尊之也。古文,先王之典籍也。焕炳照曜,靡不宣臻。宣,徧也。臻,至也。式軨轩旗旗以示之,式,用也。汉书曰:莽立大夫、卿车服黻冕各有差。軨轩,皆车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郑玄曰:如今窗车也。周礼曰:交龙为旗,熊虎为旗。扬和鸾肆夏以节之,大戴礼曰:行以和鸾,趣中肆夏。郑玄周礼注曰:鸾和皆金铃也。汉书音义曰:肆夏,诗乐也。步则歌之以中节。施黼黻衮冕以昭之,言制服有差,亦明贵贱也。尚书曰:黼黻絺绣。周礼曰:公之服,自衮冕而下。正嫁娶送终以尊之,汉书曰:莽请考论五经,定娶礼。亲九族淑贤以穆之。汉书,莽诏曰:姚、妫、陈、田、王,予之同族也。尚书曰:惇序九族,五姓世世复,无有所与。

  夫改定神祇,上仪也。汉书曰:莽奏定南郊。钦修百祀,咸秩也。汉书曰:莽奏定羣神之礼。尚书召诰曰:祀于新邑,咸秩无文。明堂雍台,壮观也。汉书曰:莽奏起明堂辟雍。九庙长寿,极孝也。九庙,已见西征赋。汉书曰:王莽隳坏孝元庙,独置孝元庙故殿,以为文母篹食堂,既成,名曰长寿宫。制成六经,洪业也。汉书曰:莽奏立乐经,然经有五,而又立乐,故云六经也。北怀单于,广德也。汉书曰:莽重赂匈奴,使上书慕从圣制,以诳曜太后。若复五爵,度三壤,晋灼汉书注曰:若,预及之辞。汉书曰:莽奏曰:周爵五等,地四等。臣请受爵者爵五等,地四等。尚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经井田,汉书曰:莽令天下公田口井;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与九族。

周礼曰:九夫为井。免人役,汉书曰:莽令更名天下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之。方甫刑,汉书曰:莽分移律令仪法。尚书曰:穆王作吕刑。孔安国曰:后为甫侯。匡马法,马法,司马穰苴之法也。谓成出革车一乘,教戎备也。穰苴,已见左太冲咏史诗。恢崇祗庸烁德懿和之风,周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尔雅曰:懿、烁,美也。广彼搢绅讲习言谏箴诵之涂,搢绅,已见封禅书。汉书、贾山上疏曰:古者工诵箴谏,鼓诵诗,士传言,谏过也。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党渐阶。振鹭、鸿鸾,喻贤也。毛诗,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易曰:鸿渐于陆。俾前圣之绪,布濩流衍而不韫韣,韫韣,已见上文。椟与韣古字通,音读。郁郁乎焕哉!论语曰:郁郁乎文哉!

又曰:焕乎其有文章。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允塞。言有圣德,信能允塞鬼神之望。羣公先正,罔不夷仪;尚书曰:羣公既皆听命。又曰:亦惟先正夷仪。言有常仪也。奸宄寇贼,罔不振威。尚书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绍少典之苗,着黄虞之裔。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河图着命曰:握登见大虹,意生黄帝。汉书曰:予惟黄帝、舜帝,咸有圣德,营求其后,将祚厥祀。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妫昌为始睦侯,奉虞帝后。帝典阙者已补,王纲弛者已张,炳炳麟麟,岂不懿哉!麟麟,光明也。麟与磷古字同用。厥被风濡化者,京师沈潜,甸内●洽,侯卫厉揭,要荒濯沐,言风化所被,近者逾深,远者稍浅,故京师沈潜,而要荒濯沐也。厉揭,已见上文。

而术前典,巡四民,迄四岳,言法术前典,而巡四民,至于四岳也。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尚书曰: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增封泰山,禅梁父,斯受命者之典业也。典,常也。言封禅之事,王者常业也。管子曰:昔封泰山、禅梁甫者,七十有二家。汉书音义,项岱曰:梁父者,泰山下小山也。

  盖受命日不暇给,或不受命,然犹有事矣。受命,谓高祖也。言高祖受命,而不封禅;始皇不受命,犹有事乎泰山。言俱失也。史记曰: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况堂堂有新,正丁厥时,崇岳渟海通渎之神,咸设坛场,望受命之臻焉。言莽既受命,故岳渎之神皆设坛场,而望来祭也。堂堂,盛也。晏子景公春秋曰:将去此堂堂国者而死乎?海外遐方,信延颈企踵;回面内向,喁喁如也。吕氏春秋曰:圣人南面而立,天下延颈举踵矣。论语素王受命谶曰:莫不喁喁延颈归德。帝者虽勤,恶可以已乎?何休公羊传注,恶,犹于何也,音乌。宜命贤哲作帝典一篇,旧三为一袭,以示来人,摛之罔极。言宜命贤智作帝典一篇,足旧二典而成三典也。谓尧典、舜典。令万世常戴巍巍,履栗栗,巍巍,高大也,已见上文。尚书曰:栗栗危惧。臭馨香,令甘实,言明德比于馨香甘实,故臭而含之。镜纯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易曰: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则百工伊凝,庶绩咸喜。尚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又曰:庶绩其凝。喜与古熙字通。荷天衢,提地厘,孔安国尚书传曰:厘,理也。上荷天道,而下提地理,言则而効之。斯天下之上则已,庶可试哉!

  文选考异

  权舆 袁本、茶陵本提行另起,是也。

  春秋困斯发 袁本、茶陵本「困」作「因」。案:此所见不同也。

  注「之邑秦」 陈云「之邑」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襄王并已见李斯上书」 案:「襄」上当有「昭」字。袁本亦脱。茶陵本此注复出,非。

  自勒功业 袁本云善作「公」。茶陵本云五臣作「功」。案:尤延之所校改也。

  注「犬暂啮人」 袁本、茶陵本无「暂」字,「人」下有「也」字。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夷狄之患见临洮」 袁本、茶陵本「之患见」作「服出于」,是也。

  注「明王奉若天命」 袁本、茶陵本「命」作「道」,是也。

  注「孙策使张纮与袁绍书曰」 何校「绍」改「术」,陈同。案:所校依吴志,是也。各本皆误。

  注「然古者此事」 何校「者」改「有」,是也。各本皆误。

  注「尚书帝验曰」 何校「帝」下添「命」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或损益而亡 何校云「亡」当从五臣本作「已」。袁本云善作「亡」。茶陵本云五臣作「已」。何据二本校语。今案:善注无明文,二本所载向注于此云「其后纣乃亡之」,是五臣仍作「亡」,其作「已」者,后人以意改,未可从也。

  注「以为文母篹食堂」 茶陵本「篹」作「」,注末有「士卷切与馔同」七字。案:有者是也,袁本与此同,亦脱误。考今元后传作「篹」,盖善引不与颜同,校者依汉书改且删之。

  注「尚书曰穆王作吕刑」 陈云「书」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鼓诵诗」 袁本「鼓」作「瞽」,是也。茶陵本亦误。

  注「振鹭鸿鸾喻贤也毛诗」 袁本「贤」下有「人」字,诗下有「曰」字,是也。茶陵本无「振鹭」以下八字,有「曰」字。此初同茶陵,后修改而又误脱「人曰」二字。

  禅梁父 袁本、茶陵本「父」作「甫」,是也。注中两见,一作「甫」,一作「父」,「父」亦「甫」之误也。

  注「晏子景公春秋曰」 袁本、茶陵本「景」上有「齐」字,无「春秋」二字。此尤改「齐」字作「春秋」,而又误倒在下。

  注「喜与古熙字通」 案:「古熙」当作「熙古」。各本皆倒。

  典引一首蔡邕曰:典引者,篇名也。典者,常也,法也。引者,伸也,长也。尚书疏,尧之常法,谓之尧典。汉绍其绪,伸而长之也。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亦云注典引。

  班孟坚

  蔡邕注

  臣固言:永平十七年,臣与贾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善曰:后汉书曰:贾逵,字景伯,为侍中。七略曰:尚书郎中北海展隆。然七略之作,虽在哀、平之际,展隆寿或至永平之中。召诣云龙门,小黄门赵宣持秦始皇帝本纪问臣等曰:「太史迁下赞语中,宁有非耶?」臣对:「此赞贾谊过秦篇云,向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秦之社稷未宜绝也。此言非是。」卽召臣入,问:「本闻此论非耶?将见问意开寤耶?」臣具对素闻知状。诏因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之言,扬名后世,善曰:司马迁书曰: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孝经曰:扬名于后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刺讥,贬损当世,非谊士也。司马相如洿行无节,但有浮华之辞,不周于用,至于疾病而遗忠,主上求取其书,竟得颂述功德,言封禅事,忠臣効也。至是贤迁远矣。」臣固常伏刻诵圣论,昭明好恶,不遗微细,缘事断谊,动有规矩,虽仲尼之因史见意,亦无以加。臣固被学最旧,受恩浸深,诚思毕力竭情,昊天罔极!臣固顿首顿首。伏惟相如封禅,靡而不典;杨雄美新,典而亡实。然皆游扬后世,垂为旧式。臣固才朽不及前人,盖咏云门者难为音,观隋和者难为珍。不胜区区,窃作典引一篇,虽不足雍容明盛万分之一,犹启发愤满,觉悟童蒙,光扬大汉,轶声前代,然后退入沟壑,死而不朽。臣固愚戆,顿首顿首,曰:太极之元,易曰:太极,是生两仪。两仪始分,烟烟熅熅,有沈而奥,有浮而清。烟烟熅熅,阴阳和一相扶貌也。奥,浊也。言两仪始分之时,其气和同;沈而浊者为地,浮而清者为天。沈浮交错,庶类混成。地体沈而气升,天道浮而气降,升降交错,则众类同矣。善曰: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肇命民主,五德初始,民主者,天子也。尚书曰:成汤简代夏作民主。五德,五行之德。自伏羲已下,帝王相代,各据其一行,始于木,终于水,则复始也。同于草昧,易曰:天造草昧。玄混之中。混,犹溷浊。踰绳越契,寂寥而亡诏者,系不得而缀也。言结绳书契已往,其道寂漠亡声,莫能以相告,故易系不得缀连也。缀,知锐切。厥有氏号,所依为氏也。号,功之表也。号太昊曰伏羲,炎帝曰神农,黄帝曰轩辕,少昊曰金天,颛顼曰高阳,帝喾曰高辛,尧曰陶唐,舜曰有虞。绍天阐绎,宗绍天地,开道人事。莫不开元于太昊皇初之首,上哉敻乎,其书犹得而修也。亚斯之代,通变神化,函光而未曜。

  若夫上稽干则,降承龙翼,善曰:翼,法也。言陶唐上能考天之则,下能承龙之法也。龙法,龙图也。而炳诸典谟,以冠德卓绝者,莫崇乎陶唐。善曰:春秋合诚图曰:黄帝德冠帝位。陶唐舍胤而禅有虞,有虞亦命夏后,稷契熙载,越成汤武。股肱既周,天乃归功元首,将授汉刘。天有五行之序,尧与四臣各据其一行,而尧为之正。四臣已徧,故归功元首之子孙而授汉刘也。高祖始于沛公,起兵入关,后为汉王,以卽尊位,故遂曰汉也。春秋左氏传曰:陶唐氏既衰,其后刘累者,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成王灭唐,宣王杀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其后士会奔秦而复归,其子留秦者为刘氏,以是明之,汉为尧后。善曰:尚书曰:熙帝之载,元首股肱,已见上文。

俾其承三季之荒末,值亢龙之灾孽,善曰:国语,郭偃曰:夫三季王之亡,宜也。韦昭曰:季,末也。三季王,桀、纣、幽王也。易曰:亢龙有悔,穷之灾也。县象闇而恒文乖,彝伦斁而旧章缺。善曰:易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尚书曰:帝乃震怒,弗俾洪范九畴,彝伦攸斁。左氏传曰: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故先命玄圣,使缀学立制,善曰:玄圣,孔子也。庄子曰:夫虚静恬淡,玄圣素王之道也。春秋孔演图曰:玄丘制命,帝卯行也。宏亮洪业,表相祖宗,赞扬迪喆,相,助也。始受命为祖,继中为宗,皆不毁庙之称也。言仲尼之作,亦显助祖宗,扬明其蹈喆之德。备哉粲烂,真神明之式也。虽皋夔衡旦密勿之辅,比兹褊矣。兹,孔子也。善曰:谓皋陶、后夔、阿衡、周旦也。

密勿,已见傅季友求赠刘前军表。是以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言高祖、光武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时至气动,乃龙见渊跃。善曰:易曰:见龙在田。或跃在渊。拊翼而未举,则威灵纷纭,海内云蒸,雷动电熛,胡缢莽分,尚不莅其诛。言二祖卽位,胡亥、王莽皆先已诛,天之所为先除也。善曰:史记曰:始皇崩,赵高立子胡亥为太子,袭位为二世皇帝。后陈胜等反,赵高乃使阎乐诛二世。二世自杀。汉书曰:王莽地黄四年十月,汉兵从宣平城门入城中,少年朱弟等恐见虏掠,私烧其室门,呼曰:虏王莽,何不出来降!莽避火之渐台,众兵上台,商人杜吴杀莽,军人裂莽尸。然后钦若上下,恭揖羣后,正位度宗,度,居也。宗,尊也。言二主既除乱,诸侯推而尊之,然后敬顺天地,恭揖诸侯,正位居尊也。

善曰:易曰:君子正位凝命。有于德不台渊穆之让,渊穆,深美之辞也。善曰:尚书曰:舜让于德不嗣。汉书音义,韦昭曰:古文台为嗣。靡号师矢敦奋撝之容。矢,陈也。敦,勉也。毛诗曰:矢于牧野。善曰:言汉取天下,无名号,师众陈兵,诰誓劝勉,秉旄奋麾之容。撝与麾音义同。盖以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善曰:尚书曰:诞膺天命。又曰:允恭克让。蓄炎上之烈精,谓火,汉之德也。蓄,聚也。善曰:尚书曰:火曰炎上。蕴孔佐之弘陈云尔。善曰:孔佐,卽孔子也。能表相祖宗,故曰佐。

  洋洋乎若德,帝者之上仪,诰誓所不及已。本事曰诰。戎事曰誓。铺观二代洪纤之度,洪,大也。纤,细也。其赜可探也。善曰:探赜,见文赋。并开迹于一匮,同受侯甸之服,奕世勤民,以方伯统牧。善曰:言殷、周二代,初皆微,开迹于一匮,并受夏、殷侯甸之服,勤劳治人,或为方伯,或为统牧也。论语曰:虽覆一篑。桓子新论曰:汤、武则久居诸侯方伯之位,德惠加于百姓。纪年曰:武乙卽位,周王季命为殷牧师也。乘其命赐彤弧黄钺之威,用讨韦顾黎崇之不恪。韦,豕韦,顾,己姓之国,皆夏诸侯也。黎、崇,殷诸侯也。四国为不敬汤,文王诛之。毛诗曰:韦顾既伐。又曰:既伐于崇,作邑于丰。书曰:西伯既戡黎。善曰:乘,因也。言因其命赐以彤弓、黄钺,乃始征伐也。至于参五华夏,京迁镐亳,善曰:参五,谓参五分之也。言殷、周参五而分华夏之地,然后乃始京迁于镐、亳也。论语曰:参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解嘲曰:四分五割,并为战国。毛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毛苌曰:武王作邑于镐京。尚书汤诰曰:王归自夏,至于亳。孔安国传曰:汤迁于亳。遂自北面,虎螭其师,革灭天邑。天邑,天子邑也。善曰:北面,臣位也。虎螭,如虎如螭也。史记,武王曰:勉哉夫子,如虎如罴,如豺如离。徐广曰:此音义训并与螭字同。尚书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是故谊士华而不敦,武称未尽,护有惭德,不其然欤?武,周乐也。护,殷乐也。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舜禅而周伐,故未尽善也。延陵季子聘鲁,观乐,见舞大护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耻于始伐也,岂不然乎?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亦犹于穆猗那,翕纯皦绎,周颂曰:于穆清庙。商颂曰:猗欤那欤。孔子曰: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崇严祖考,殷荐宗配帝,善曰: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发祥流庆,对越天地者,对,答也。善曰:毛诗曰:对越在天。郑玄曰:越,于也。奕乎千载。奕,光曜流行貌。岂不克自神明哉!善曰:言二代以臣伐君,尚能作乐配天,岂不能自神明其道哉!周易曰: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诞略有常,审言行于篇籍,光藻朗而不渝耳。善曰:言二代神明其道,大略有常,但审言行于篇籍,光藻明而不变。言无殊功也。

  矧夫赫赫圣汉,巍巍唐基,泝测其源,乃先孕虞育夏,甄殷陶周,言测度汉本至唐,乃任舜育禹,化契成稷,皆为之父母模范也。甄陶,已见上文。然后宣二祖之重光,袭四宗之缉熙。宣,徧也。袭,因也。高祖、光武为二祖。孝文曰太宗,孝武曰世宗,孝宣曰中宗,孝明曰显宗。二祖重光天下,四宗盛美相因而起也。善曰:尚书,王曰: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缉熙,已见上文。神灵日照,光被六幽,六幽,谓上下四方也。尚书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仁风翔乎海表,威灵行乎鬼区,鬼区,绝远之区也。善曰:尚书曰:方行天下,至于海表。鬼区,卽鬼方也。毛诗曰:覃及鬼方。毛苌传曰:鬼方,远方也。匿亡回而不泯,微胡琐而不颐。善曰:颐,养也。何细而不养,言皆养也。故夫显定三才昭登之绩,匪尧不兴,言明定天地人之道,明登天之功,非尧莫能兴也。尚书曰:昭登于上。善曰:周易曰:易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铺闻遗策在下之训,匪汉不弘厥道。善曰:言布闻古之遗策圣德在下之训,非汉不能弘道。毛诗曰:明明在下。毛苌传曰:文王之德,明明在天。下,谓天之下也。至于经纬乾坤,出入三光,言使日月星辰出以其节,入以其期,亡朒朓侧匿盈缩之异也。善曰:言汉之道,能经纬天地,出入三光也。淮南子曰:覆天载地,纮宇宙而章三光也。外运浑元,内沾豪芒,言汉道外则运行于浑元,内则沾润于豪芒,言巨细咸被也。性类循理,品物咸亨,其已久矣。易曰:品物咸亨。

  盛哉!皇家帝世,德臣列辟,功君百王,言汉之德,能臣古之列辟,其功又为百王之君也。荣镜宇宙,四表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尊亡与亢。乃始虔巩劳谦,巩,亦劳也。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兢兢业业,贬成抑定,不敢论制作。尚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涣扬内,汉承周后,当就夏正,以十二月为年首,而秦以十月为年首,高祖又以十月至霸上,因而不改。至武帝太初始改焉。贾谊、公孙臣等议以汉土德,服色尚黄。至光武中,乃黜黄而尚赤,立殷后曰绍嘉公,周后曰承休公,以宾而监二代矣。于四者宣扬海内,制作之事,由未章也。礼记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改正朔,易服色。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不传祖宗之髣,虽云优慎,无乃葸与!慎而无礼则葸。优,谓优游也。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

  于是三事岳牧之寮,佥尔而进曰:三事岳牧,已见上。陛下仰监唐典,中述祖则,俯蹈宗轨。躬奉天经,惇睦辨章之化洽。孝经曰:夫孝,天之经也。尚书曰:惇叙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辨与平古字通也。巡靖黎蒸,怀保鳏寡之惠浃。怀,安也。保,养也。巡靖,巡狩而安之也。毛诗曰:日靖四方。尚书,周公曰:怀保小民,惠鲜鳏寡。燔瘗县沈,肃祗羣神之礼备。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祭山曰庪悬,祭川曰浮沈。是以来仪集羽族于观魏,貌恭体仁,则凤皇来仪。尚书曰:凤皇来仪。家语,子夏曰:商闻山书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肉角驯毛宗于外囿,视明礼修,则麒麟来应。广雅曰:麒麟,狼题肉角。家语,子夏曰: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扰缁文皓质于郊,思睿信立,则白虎扰。驺虞也。升黄辉采鳞于沼,听德知正则黄龙见。礼记曰:龟龙在宫沼。甘露宵零于丰草,德至天,则甘露降。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三足轩翥于茂树。乌,反哺之鸟,至孝之应也。楚辞曰:鸾鸟轩翥而翔飞。若乃嘉谷灵草,奇兽神禽,应图合谍,穷祥极瑞者,朝夕垧牧,天子寰内也。日月邦畿,卓荦乎方州,洋溢乎要荒。昔姬有素雉、朱乌、玄秬、黄之事耳,素雉,白雉也,已见东都主人。朱乌,火流为乌也。毛诗曰:诞降嘉种,惟秬惟秠。尔雅曰:秬,黑黍也。韩诗外传曰:贻我嘉。薛君曰:,大麦也,音莫侯切。君臣动色,左右相趣,济济翼翼,峨峨如也。济济翼翼,已见上。毛诗曰:奉璋峨峨。盖用昭明寅畏,承聿怀之福。毛诗曰: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尚书曰:严恭寅畏。亦以宠灵文武,贻燕后昆,覆以懿铄,左氏传,薳启疆曰:辱见寡君,宠灵楚国。毛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尚书曰:垂裕后昆。岂其为身而有颛辞也?若然受之,亦宜懃恁旅力,恁,思也。旅,陈也。恁,如深切。以充厥道,启恭馆之金縢,恭馆,宗庙金縢之所在。御东序之秘宝,以流其占。东序,墙也。尚书曰:颛顼河图、雒书在东序。流,演也。雒书,皆存亡之事,尚览之以演祸福之验也。

  夫图书亮章,天哲也;亮,信也。章,明也。言河图、洛书至信至明,而出天赐之,使视而行之。孔猷先命,圣孚也;繇,道也。言孔子先定道,诚至信也。体行德本,正性也;体行正性,习尧所履,今天子复蹈之。逢吉丁辰,景命也。言逢此吉,当此时者,皇天之大命也。顺命以创制,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应乎人。因定以和神,治定作乐,以和人神。答三灵之蕃祉,展放唐之明文,善曰:三灵,天、地、人也。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尚书旋机钤曰:平制礼乐,放唐之文。兹事体大,而允寤寐次于心。瞻前顾后,善曰:允,信也。次,止也。言此事体大式弘大,信能寤寐常止于圣心,不可忘也。大戴礼曰:神明自得,圣心备矣。前,谓前代帝王。后,谓子孙也。岂薎清庙惮勑天命也?薎,轻也。惮,难也。勑,正也。言封禅之事,皆述祖宗之德,今乃推让,岂轻清庙而难正天命乎?善曰:毛诗序曰:清庙,祀文王也。尚书曰:勑天之命。伊考自遂古,乃降戾爰兹,伊,维也。遂古,远古也。戾,至也。言自远古以来,至于此也。楚辞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作者七十有四人,善曰:古封禅者七十二君,今又加之二汉。有不俾而假素,罔光度而遗章,言前封禅之君有天下使之,而尚假竹素,未有告之以光明之度,而遗其篇章。今其如台而独阙也!尚书曰:夏罪其如台。孔安国传曰:台,我也。

  是时圣上固以垂精游神,苞举艺文,屡访羣儒,谕咨故老,与之斟酌道德之渊源,肴核仁谊之林薮,以望元符之臻焉。斟酌,饮也。肴核,食也。肉曰肴,骨曰核。水深曰渊,水本曰源。丛木曰林,泽无水曰薮。言六艺者道德之深本,而仁义之丛薮也。天子与羣儒故老,斟酌肴核而行,以天应之至也。诗云:浻酌彼行潦。又曰:肴核惟旅。既感羣后之谠辞,又悉经五繇之硕虑矣。谠,直言也。经,常也。繇,占也。王者巡狩,预卜五年,岁习其祥,习则行,不则修德而改卜。言天下已举五卜之占而习吉也。将絣万嗣,扬洪辉,奋景炎,扬、奋,皆振布之意也。絣,使也。絣与栟古字通也。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汪汪乎丕天之大律,其畴能亘之哉?唐哉皇哉,皇哉唐哉!言谁能竟此道,惟唐尧与汉,汉与唐尧而已。

  文选考异

  典引一首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并序」二字,是也。

  注「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亦云注典引」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是也。

  注「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后」上有「范晔」二字,是也。

  注「尚书郎中北海展隆」 袁本、茶陵本无「中」字,是也。

  成一家之言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无者是也。此尤误依注添正文。

  注「易曰太极」 袁本、茶陵本「易」上有「蔡邕曰」三字,下无「曰」字。案:以下二本所有「蔡邕曰」此本皆无,详前后之例。凡旧注所冠姓名,皆尤删也。「易」下「曰」字当作「有」。

  注「弗俾洪范九畴」 袁本、茶陵本「俾」作「畀」,是也。

  比兹褊矣 袁本云善无「兹」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二本所见非也。蔡注云「兹,孔子也」,善不得无,必传写脱,尤校改正之,是矣。后汉书固传载此文有。

  注「地黄四年」 陈云「黄」,「皇」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烧其室门」 袁本「其」作「作」,是也。茶陵本亦误「其」。

  注「虏王莽」 何校「虏」上添「反」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虽覆一篑」 袁本、茶陵本「篑」作「匮」,是也。后汉书所载并注引此,亦皆是「匮」字。

  注「西伯既戡黎」 袁本「戡」作「龛」,是也。茶陵本亦误「戡」。

  注「王归自夏」 陈云「夏」上脱「克」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左氏传臧哀伯曰」 袁本、茶陵本「左」上有「善曰」二字,是也。后注「甄陶已见上文」上,「言汉道外则运行于浑元」上,「易曰品物咸亨」上,「言汉之德能臣古之列辟」上,「易曰劳谦」上,连下「尚书曰」至「治定制礼」为一节,「礼记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上,「优谓优游也」上,「孝经曰夫孝」上,「巡靖巡狩而安之也」上,「尔雅曰祭天」上,「尚书曰凤皇来仪」上,「广雅曰麒麟」上,「驺虞也」上,「礼记曰龟龙在宫沼」上,「毛诗曰湛湛露斯」上,「楚辞曰鸾鸟」上,「素雉白雉也」上,「济济翼翼」上,「尚书曰严恭寅畏」上,「左氏传薳启疆曰」上,「楚辞曰遂古之初」上,「言前封禅之君」上,「尚书曰夏罪」上,「絣使也」上,皆同。又「四表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一节注,袁本连「善曰」下,非。茶陵本别为节,系「蔡邕曰」者是。

  匿亡回而不泯 袁本云善作「匿」。茶陵本云五臣作「慝」。案:注无明文,但「匿」字不可通,疑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后汉书所载作「慝无迥而不泯」。五臣「迥」作「回」,见济注。善亦无明文。

  微胡琐而不颐 茶陵本「琐」作「●」,云五臣作「琐」。袁本云善作「●」。案: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后汉书所载亦作「琐」。

  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 袁本、茶陵本「令」作「于」。案:此尤校改也,后汉书所载作「今」,「令」盖「今」之讹。

  注「以十二月为年首」 案:「二」当作「三」。各本皆误,说见前上林赋下。

  注「由未章也」 袁本、茶陵本「由」作「犹」,是也。

  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 何云后汉书「用」作「朋」。案:注无明文,但「用」字不可通,疑传写误也。章怀注云「屯,众也。朋,羣也」,或善与之无异。

  注「听德知正则黄龙见」 陈云「德」似当作「聪」。案:所校最是。各本皆误。蔡说与周南正义引服虔左氏注全同,可证也。

  卓荦乎方州 袁本、茶陵本无「乎」字。案:此尤修改添之也。后汉书所载有。

  注「严恭寅畏」 袁本「恭」作「龚」,是也。茶陵本亦误「恭」。

  孔猷先命 袁本、茶陵本「猷」作「繇」,是也。案:此尤改之。后汉书所载作「猷」,但此自作「繇」,尤于蔡注仍未改也。

  注「平制礼乐放唐之文」 袁本、茶陵本「平制礼乐」作「述尧治世」。案:二本是也。后汉书章怀注引作「平制礼乐」,尤用彼改耳。

  而允寤寐次于心 案:「心」上脱「圣」字。袁本、茶陵本有。

  瞻前顾后 袁本云善无此一句。茶陵本云五臣有此一句。案:此尤延之添之也。后汉书所载有此一句,章怀注「前谓前代帝王,后谓子孙」也。尤并取以增多,其实未必是。

  注「次止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是也。尤取章怀注添。

  注「言此事体大式宏大」 陈云「体」下衍「大」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常止于圣心不可忘也」 袁本、茶陵本作「次于圣上之心也」,是也。尤取章怀注改。

  注「前谓前代帝王后谓子孙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是也。说详上。

  注「惮难也」下至「而难正天命乎」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是也。尤取章怀注添。

  注「伊维也遂古远古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是也。尤取章怀注添。

  注「言自远古以来至于此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是也。尤取章怀注添。以上各条,皆未必是。

  注「有天下使之」 陈云「下」,「不」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谠直言也」 袁本、茶陵本「直言」二字作「当」。案:二本是也。章怀注作「直言」,尤用彼改耳。

  注「絣与栟」 案:「栟」当作「拼」。各本皆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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