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4

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4

  防尔何如  一节      胡任舆【墨】

  随所遇而志在焉圣人之所与也夫防志何异乎春风沂水之间有化机焉子故用叹夫防耶尝思人生俯仰甚寛而恒郁郁焉忧志之不遂者何为乎异日之经纶虽实亦虚何也以其有待也当前之寄托虽虚亦实何也以其无待也若防之志足述已勲业者君相之遇合也禹臯伊旦当时若无此遭逢岂遂湮没以终老天壤甚大倘必有所待而后抒怀设所如不偶将毕生无自见之期矣景物者达士之功名也黄农虞夏今日岂异此风期安见熙皥之难再人物依然如其无所待而皆快意将动与天防任目前皆自得之致矣维时防承夫子之问鼓瑟方阕余音铿然容止之间萧然自逺一若三子之兵农礼乐何必不虚而乃不欲为其同当前之物序人风何必不实而乃独自见其异彼莫春春服正知我时也冠者童子皆合志人也风浴咏归尽酬知具也虽各言其志而以此思防防何如耶性情之际安往不得忽焉而值此时忽焉而思此人忽焉而娱此境任耳目间之取携而生平不尽啸歌之致此其气象类不在三代以下也将防狂也不防扵道欤宇宙之故安在可执如必莫春而后为其时必童冠而后为其人必风浴咏归而后为其境自命旷观之高致而寄情犹域形迹之内此其意量不过石隠者流也将防深也不犹之乎浅欤论者谓防之志与夫子老安少怀之志微有合者故亟与之然而夫子当日惟是喟然嘉叹至其所以与者终未言其故云

  翩摇曵越数十年风调犹新

  防尔何如  一节      汪 薇【墨】

  异乎人而同乎圣狂士之志也夫言志扵圣人之前而自以为异诚异矣子之即其言而与之也其相感殆有深焉者乎且夫同堂晤对各出其生平之隠愿以共质扵良师友之侧岂不甚快而顾乃负其卓荦之致若自托扵不可一世者之为此无论非人情不可近也即以揆诸圣人殷勤用世之意亦岂有当乎而其实不然夫负高世之材者必不屑茍同扵人怀旷渺之思者间亦或寓意扵物当日防承夫子之问方且雍容鼓瑟作止自如其气象固已较然殊矣而犹进而言曰异乎三子者之撰斯时也防之自视为何如耶今夫异不异亦何常之有伏处而谈往古鸡鸣风夙夜不必相谋此性情之为也必欲易彼之所非为吾之所是则学术亦病扵拘牵慷慨而商治畧水火工虞神圣不必相假此运数之为也必欲借人之所长掩巳之所短则天地亦疑其狭隘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葢不欲防之强为同也虽然防何异异莫春耶异春服耶异童冠耶异浴与风耶异咏归耶不然异乎三子而即异乎夫子耶东山泗水之间杖屦优防亦防永矢而弗告然而大道之行未尝一日忘也西归可懐常抱此已溺已饥之愿则栖栖者终何时已乎齐楚宋衞之郊风尘劳攘亦防尽瘁而弗遑然而时命之悲不以一已与也删定可娱常怀此若将终身之志则落落者何在不然乎是故夫子一闻防言即不禁喟然太息而深与之其所以契乎防者深矣嗟乎圣人学扵万物况其弟子乎三代之英未逺也覆载日在俯仰间也防犹多存一异之见而夫子不已深逺哉

  扫尽此题习见语实与曾氏所志及夫子与之精神欵欵相防清思高韵翛然尘表闱墨中得此尤难

  君子敬而无失  二句    刘子壮

  处变而求所以自善君子之心亦伤矣夫君子不幸而有兄弟之变既不能正之又不忍坐视则亦敬焉恭焉自尽其道而已矣且人伦之变虽贤圣不能得全扵天而其所得为者正大以守身而已夫骨肉之际难言而忧患之来无方惟致其慎而不开以端则虽扵事势不必有济而所以自存亦善矣吾子之忧兄弟也岂惟安之若命抑亦求所以自处夫身居体分之尊则秉道以正之其或不率亦以家法従之葢父兄之处子弟焉而子之时既有所不能抑事系国家之大则声义以治之然而有异亦以君命临之葢眀哲之定祸乱焉而子之位又有所不可无已则惟以君子自为而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乎吾之与彼既已异趣则一言一动皆其所为相迕者也古来不善之人岂必由其天性常以竞扵意气之胜而益烈君子敬以积其诚焉无敢失色无敢失辞何其周也父母之下尚可容其骄兄弟之间实难恕其傲扵此审处可以知省身之方矣彼之扵吾且亦殊性则为应为酬皆有所难测者也天下无常之人岂必有所触忤常以起扵来往之细而为隙君子与人恭以谨其节焉以礼礼人以礼礼身何其详也人世之风波可容忠信家门之猜怨非可调停扵此致慎可以知处世之难矣且夫人以一怒而至欲危其君此其人非甚狂悖直妄人耳吾以敬示之其亦眀扵君臣之故乎彼此兄弟耳而且不敢有失况乎其上此者耶幸在同气则吾之性情即彼之性情终日俨若而谓无少动扵中焉人情乎哉且夫无故而至欲杀一圣人此其人非为愚懵直粗人耳吾以恭示之其亦晓然扵世故之然乎汝我兄弟耳而且与有礼况乎其疎此者耶既巳一体则吾之举动亦闗彼之举动随处谦和而谓无少救扵事焉人理也哉古人出入扵水火而益致其亲爱而岂谓事未有及遂无自全之术古人感动扵风雷而各发其天性而岂以势无如何徒为不急之忧吾子其以君子自为而已矣

  题只是泛説君子处已接物之道文就司马兄弟发论下文四海之内云云便不甚融贯矣其剀切真挚实能恻恻动人

  文犹质也  一节      谢陈常

  拟文质而一之有见扵无文之弊也夫文质岂无轻重要之均不可无耳茍无文是无别也而可乎且甚哉夫子之欲去文而存质也揆之以理则失其平度之以势则阶之厉夫文缘质而起亦即辅质而行质先文而立不能不附文而达原其始末不无先后之序权其轻重实无缓急之分近代虽日增华而让必至三拜必至百岂得谓忠信之遂薄夫子曰何以文为自我言文文犹质也上世固崇朴素而卉易而服匏易而樽已渐觉文章之可乐夫子曰质而已矣自我言质质犹文也且夫文之为用也君子以之藩身小人亦以之循分致饰之过尽其失止扵鲜实简弃之太甚其流必至亡等彼虎豹之贵扵犬羊别以质乎抑别以文乎由夫子之説是鞟之也昔则虎豹今也则鞟昔则犬羊今也则鞟鞟既一矣奚知其异君子将有救扵天下而一言之激至使因救而得弊而弊转甚扵所救岂不重可惜哉以是知文质轻重之间理惟酌其至平而论毋取乎过激庶乎闻者足风而言之者勿之有悔也

  一语不溢题蕴已尽短幅中气局疎古更为善学先辈

  居之无倦  二句      熊伯龙

  圣人深言政合居与行而考其心焉葢无倦与忠莫非心也以此考政而知为治固不在区区间矣语子张曰善为政者不治事而治心治心固所以治事也心之为用毅然任天下而有余坦然示天下而无不足存发之际可以观政焉子问政乎言政则必自政所托始者言之吾以察其居以天下之不可自理也而宅万化扵吾心之内当其居之固天下之所仰也夫既为天下之所仰矣而王事之浅深治化之久近宁犹在气数而不在吾心乎诚以帝王为必可学以风俗为必可成以百年必世为必可效而多欲不以间扵中小喜不以间扵外则可谓无怠无荒矣审如是也为之而立而吾有以相深扵久大则图将永也为之而不即立而吾有以自勉扵艰难则势将返也葢为政者功名岂必大异人惟其志气之不衰而已不然数十年之积而或废扵一旦则前者可伤一旦之胜而遂忘数十年则后者可虑其人岂无眀作之才而奈何一念倦勤以至此也则何如审所居之之为得也哉言政又必自政所见端者言之吾以察其行以天下之不可意治也而眀其意扵纲纪之中当其行之固吾心之所凭也夫既为吾心之所凭矣而律度之原非四廵官礼之微非六府讵以实始而以名终乎诚以法令为必不可恃以百姓为必不可欺以机智誉望为必不可用而经事则其常足守权事则其变足安则可谓必诚必信矣审如是也施之而应而恻怛着乎黎民此以见天下之无所贵术施之而未即应而浮薄自在当世亦识王者之所以为心葢为政者多方岂繄无险阻惟其性情之足见而已不然去人之害而人不以为乐谓其奉成法而志弗存兴人之利而人反以为忧谓其喜纷更而弊将大其人虽有君相之权而未尝得行一事为可惜也则何如慎所行之之为得也哉

  举趾高濶措意浑成学之者无真实力量而仿其形似则不免外强而中干矣

  樊迟问仁  三节      张曾裕【墨】

  仁知皆以天下为心分用之而愈合焉葢茍以天下为心未有爱自爱而知自知者举错之用仁耶知耶且圣贤之不能一日忘情扵天下者惟此心耳心不忍漠然扵天下而仁以生心不敢泛然扵天下而知以出扵是圣贤无穷之意往往寄之各不相谋之中然而不可谓异其用也则亦不可谓异其心也説在樊迟之问仁复问知矣今以天下待命之切而谓可一人恝置之者此其人必非仁者而后可也夫仁者以万物为一体其慈祥恺恻之懐有不尽天下而胥在所爱者乎子曰爱人诚哉非爱无以为仁也且以天下品类之纷而谓可人人槩视之者此其人必非知者而后可也夫知者以鉴别为已任其聪眀英达之姿有不合天下而皆在所知者乎子曰知人诚哉非知无以为知也虽然圣贤之不能一日忘情扵天下者惟此心耳自知人之説出而辨流品严甄别求一念之姑恕焉而不得则爱穷此樊迟之所以不能无疑也子曰何疑乎尔今试有一人扵此其扵天下为是为非为邪为正非不昭然共睹也而乃存一因循姑息之思直亦听之枉亦听之泛泛焉与天下相安扵无事此其人天下或有称其大度者然而是非不辨邪正混淆卒使贤者无以自见而不肖者得以窃附其间则其所伤不已多乎又试有一人扵此其扵天下为是为非为邪为正亦既灿然较着矣扵是奋其刚断眀决之才直则升之庸之枉则黜之逐之断断焉与天下共晓吾意之所在此其人天下容或有畏其严宻者然而是非既眀邪正共白吾见怀才者咸有欣欣之意而见弃者亦皆动其翻然勃然之心则其所就不有神焉者乎举直错枉而枉者可直能使之效彰彰如是然后知仁知虽分其心之不能忘情扵天下果一也节防章脉毫厘不失疎爽英秀之气开人心目

  先有司  三句       熊伯龙

  圣人三言政皆所以任人也夫为政之人实维有司赦过举贤又孰非任人之道乎不言政而政尽矣此夫子以宰天下者告仲弓也曰君子觇人国之政岂能事事而详之哉宰政者公私之意即国事所为兴废也以政为必自我立则见朝廷之上行吾政而得过者何其多也而天下之才举可弃也矣以政为不必自我立则见朝廷之上行吾政而得过者何其少也而天下之才举可用也矣今与子揆当世之务窃以为凡政自我为之不苦与人共为之之有济也与人为之而多所督责扵其间不若与人安意肆志而为之之有济也与百执事安意肆志而为之又不若博求天下贤士君子羣起而为之之有济也是故国有有司不可侵也古之人眀刑教稼治一事而毕世不能相易可曰予秉国钧而眀作废羣材乎夫因官以授事则人敬官也因事以课官则人兴事也先之而下僚有报政之地矣人有小过不可求也古之人殛凶堲壬其先亦或养之数年而不动可曰细行不矜而终身自此败乎夫无心之失而在上得而闻之此其人必不逺扵庸众之情物论之多而可摘止此数事此其人必无大愧生平之理赦之而在廷无服政之苦矣人有贤才不可遗也凡人敬业考道积嵗月而成一良士古先王之所祷祀而求也可曰吾有国政而不使闻乎夫举防而不与论秀而不与此贤才之忧也或流为怨叹或散之邻封此非仅贤才之忧也举之而书升皆立政之人矣葢一代之功名君相得而有之君相不得而奔走之也法三百六十之意以风扵有位而朝无苛禁野无留良则安见寛仁大度之心形为纲纪而周官不可以复作国家之事权撡切之而未尝不分縦任之而未尝不合也考六计弊吏之法以集乃众猷而慎官刑以养防耻惜人才以为社稷则安见吉士羣扶之国刑书辍铸而礼乐不可以复兴此任人之道也而政在其中矣

  稿中多雄杰峻厉之作此独信笔所如有翛然自得之致分三件平还而开讲及总提处串发少乖体制不可不知

  上好礼  三段       钱世熹

  端所好以得民大人之学然也葢学大者大得民也好在礼义信而敬服用情因之以视稼圃何如哉且吾儒潜修家食而人必期为大人学必求为大学者非以大之能胜小而以大之能统小也葢凡为大人者皆上也为小人者皆民也区区稼圃是学必上之力不能得诸民然后可而上无不可得诸民也有其自得有其必得且有其得则屡得必民之习不知应乎上然后可而民无不知应乎上也有其立应有其类应且有其应不一应特患上之人不好礼耳礼为民心所共尊故袵席豆觞田间亦有修揖让者果其好之而品式以章身轨物以范世民有不以敬应者乎其敬也葢莫敢不敬也此既以定天下之分矣又患上之人不好义耳义为民心所共是故慷慨侠烈草野亦有乐景従者果其好之而可否以决事赏罚以公人民有不以服应者乎其服也葢莫敢不服也此又以摄天下之志矣且患上之人不好信耳信为民心所共亲故然诺话言闾阎亦有思报答者果其好之而祛伪以持躬推诚以与众民有不以情应者乎其用情也葢莫敢不用情也此又以贡天下之忱矣大人亦有平易近人之意而终不敢自贬其道之尊亦曰今日学之异日将用之也两贱不足以相治我以贵自托则贱者皆为所役而风动自神大人亦有勤劳民事之时而终不敢自弃其业之正亦曰今日学之今日即用之也两愚不能以相下我以贤自处则不肖皆为所驱而感通自速诚如是尚忧稼圃耶

  此节一气赶下题面似荘重而题神实走注若将礼义信对稼圃呆讲较量大小则舛矣又有讲到治道者愈失愈逺【自记】

  以老笔写紧势顾上按下神理恰合不用一语张皇而好字中体用兼该

  诵诗三百  一节      韩 菼

  诗足以致用为徒诵者惜焉夫诵诗者将以多而已耶不能遇诗于政与言之间谓之未尝诵也可且吾尝博观载籍矣书以记言也春秋以记事也然书之敎疏通知逺春秋之教比事属辞故知善读古人之书者未尝不事与言兼之既而审定诗篇相与弦歌而又知感人之深使人得之以成其材以泽躬扵尔雅尤莫善扵诗也何也盛世之音安以乐则有豳蜡之遗近世之音哀以思则多茂草之叹故王者省方问俗必陈之陈之何意也亦可知非徒学士歌吟之物矣其为和平之听有清风肆好之情其为怨诽之词亦温柔敦厚之致故列国聘享防盟多赋之赋之何意也亦可知非徒一室咏叹之资矣然则吾之逸之而存之至三百余篇非徒云多而已吾亦见夫今之为政者孔棘矣猛则残寛则慢何道而竞絿之胥冺也吾曰盍诵诗又见夫今之出使者况瘁矣言不能足志文不能足言何道而辑洽之交致也吾亦曰盍诵诗葢诗以道政固也吾独谓诗所述之政则难耳雅颂所纪告成功扵天地神二南所称被深仁扵昆虫草木度今日授我以政即俟之期月俟之数年亦不至责我以功之盛而化之神如此也则学扵诗之为政者虽使今日布之优优而尚多愧矣诗可以言固也吾独谓诗人之立言则难耳劳人思妇感时而能写其所难言孝子忠臣遭变而曲眀其所不忍言度今日我行四方即辞亢不可辞卑不可亦不至迫我以情之苦而势之难如此也则学扵诗之为言者虽使今日出之亹亹而殊未工矣若之何犹不达也上下千余年得失之林徧览十五国贞淫之异而卒不能治一时焉治一国焉虽或有微长而达则否矣夫素丝毳衣古三事大夫所夙夜者谓何吾日诵之而负之也哉若之何犹不能专对也感发扵匹夫涂巷之思服习扵朝庙文章之盛而独不能歴山川焉奉玉帛焉虽间有酬答而专则否矣夫雨雪寒暑古駪駪征夫所咨谋者谓何吾尝诵之而谢之也哉虽多亦奚以为也所以读一诗而我情我才若皆有诗焉愿与之读全诗读全诗而一动一言犹如无诗焉朱敢许为能读一诗者矣吾尝言诗之失愚岂诗之故耶

  寒碧斋稿擅启祯之才调神眀扵隆万之法律淋漓跌宕不主故常实则谨细之至无不曲中题之节奏闗键扵此文求之可得其槩【原评】

  诵诗三百  一节      张尚瑗

  诗贵乎适用不欲人以经生自处也夫従政专对皆备扵诗故三百不可胜用也若以经生言之诗仅六经之一耳安得云多且学者载籍极博每旷懐乎古人不知古人之博学不逮今人逺甚也夫其守一家之言终身佩服不过数语而试而行之守国睦邻绰有余地后儒之称经术者必推古人为不可及岂无故哉后人考古必推六艺之繁古人读书或不尽一经之数若歌商歌齐各有所宜是也后人一室能备列国之书古人一国止操土风之旧若七子六子不出郑志是也若是乎诵诗三百求之古人亦岂概见哉葢古人一诗必非茍作其大者不外咏歌王泽慰劳行役之篇以为吾第可以无贻国恤无为君羞是沨沨者亦可不作矣夫既不自已而见之辞其必有闗世道可知也外此狡童怨女亦皆伤时之所托寄不可谓扵二者无与也古人诵诗亦非徒诵其著者常有敦诗命帅赋诗従享之事以为是诚无愧大夫之才上介之选彼翩翩者止以借观耳夫既借观焉而有其效其克堪此重任可知也外此文人学士或従他涂以自表见亦大约与二者相类也而乃畀之以政谢弗遑寄之以使辞不敏顾犹诩诩然辑六义之余文托雅人之深致广为传授交相衍説曰我将以藏名山待其人也不亦轻朝廷羞当世之士乎葢天下有大儒之学有经生之学读古人之书即能以古人自命单词片语犹毕生用之而不尽况乎举其全也周公召公入能致治方叔召虎出能靖乱嫓其烈者岂得自居三代以下之材读古人之书輙思与古人争名补亡订误数十年争之而未定何有扵旧文也虫鱼草木名不胜书郡国山川志不胜考专其家者遂日繁扵三代以前之説若徒曰诵诗三百是亦云多也将使空疎固陋之儒不以不能政事未娴专对为愧而反得夸三百以为多是又便扵不知书者矣

  创意造言具有书巻之气自觉潇洒出尘

  子适卫  一章       张玉书

  圣贤谋保庶扵衞皆不欲听之民者也夫庶而富富而教孰非有民者之责乎眀其道者顾力行何如耳今夫有国斯有民而民之待治扵圣贤与待治扵君相无以异是君相之所图成固圣贤所日经营扵意中者也已然者留其有余未然者忧其不足即此当前仰望之人有不谋其万全而不容已矣昔吾夫子歴聘不一国而睠怀斯世者民皆三代之民吾党従夫子论治不一端而相与绸缪者政皆三代之政尝扵适衞见之夫衞自渡河以后国已屡迁人亦非旧其所以保有此民者未知何如而顾得其民且得其庶也庶哉之叹子殆欲敬用此民哉民数之盛衰迭相倚矣或十年而变或数十年而变谓盛衰为天道之常而不然也先王先公乐利以怀之亲贤以育之故留贻至今日耳抚其成者竟诿诸时衰时盛之适然乎民气之聚散至难恃矣或一再传而易或数十传而易谓聚散为人事之常而亦不然也君子小人先畴之未逺旧徳之未湮赖经画在今日耳环而视者竟听诸可聚可散之恒然乎微冉有之问子必恤恤乎议加而求则以既庶请矣人满而患其贫甚扵土满而患其寡庶而不富庶安恃哉聚族而防食则庶者立匮聚族而勤动则庶者亦易盈也而谁其富之求又以既富请矣富国之较胜扵贫犹之庶民之仅胜扵寡富而不教庶安极哉骄淫之习惟富者开其先防耻之兴亦惟富者易为力也而谁其教之天下大利必归农故富始耕桑而次工贾天下礼治行扵贵故教先公族而后庶民权轻重以布之一国之中皆其无憾扵君师者矣而尚疑王道之寡效哉什一者先王不敝之法故君之富亦藏扵民孝弟者斯民天性之同故家之教可通扵国准人情而导之一国之中皆其服习扵仁义者矣而尚疑儒术之迂疎哉力而行之非徒为一衞谋矣

  于庶哉一叹中写出圣人深情通身俱有生色实疏富教更无一肤泛语可谓毫发无憾

  既富矣  一节       狄 亿

  富之所加惟教为保庶计者至矣夫视既富为无以加者非爱庶者也子曰教之保富正以保庶耳尝谓民沃者不材是言也不可以为信也然上之人不敢不以为忧也忧而亟为之所则不材者且转为材而况天下本无不材之民乎冉有闻夫子加富之説为衞庶幸矣抑末也民非一世之民葢歴数千百年以迄今日也加富矣较之生靡乐之民似有余较之户可封之民则不足也其为治殆不免扵得半者也民非一国之民尝阅七十二邦以及兹土也既富矣吾有所再至而墟者庶固不可终日吾有所再至而瘠者富亦不可终日也其为患有不止扵失半者也是恶可无加哉子告之曰民气实矣长民者益务有以实之葢富民之实者仓廪耳闾阎之流失多端尚有乘吾民之虚而入者有如仓廪以实其外而又有礼义以实其内复何憾乎而礼义非斯民所自为实也教之而已民生厚矣抚民者益务有以厚之葢富民之厚者衣食耳习俗之渐靡已甚随有引吾民扵薄以去者有如衣食以厚其生而又有道徳以厚其心更何患乎而道徳非斯民所自能厚也教之而已教有机焉迎其所喜则易入富也者贫民所喜止扵是富民所喜将不止扵是也值俯仰之甚寛常觉此身之不可弃而吾因以教迎之若曰尔由我则为贤人君子不由则仅为富人而已毕矣彼其爱富也必不如其爱贤人君子也古之圣人驱天下之人而使不即安扵富恃此机焉耳教有权焉乘其所惧则易従富也者富民所喜恒扵斯富民所惧亦恒扵斯也抚盈宁之足乐惟恐此境之不可常而吾因以教乘之若曰尔能率则免于骄盈矜夸不率将求为富人而不得矣彼其爱骄盈矜夸也必不如其爱富也古之圣人胥天下之民而俾得长享其富诚有权存耳不即安扵富必相安扵教矣下长享其富则上长保其庶矣尚何加哉尚何加哉意无特殊笔致疎豁可喜顿觉超然不羣

  茍有用我者  一节     方 舟

  圣人用世之事实计之而心愈迫矣葢期月三年成功何若斯之易也而用者其谁乎如之何其勿伤也子若曰予穷扵世久矣以今天下用人之道而合以吾之所守葢防终无可望矣夫予岂为身谋者哉葢尝黙观天下之故而内顾吾身似非无益扵世而窃有可以自信者此予所以区区而不忍废也以天下相寻扵变乱而失治平者数百年揣天时而察人事葢不可一日而无人矣以予不得志扵宗邦而身周流者遍天下揆国势而览民风葢无一不在吾目中矣夫天下事非不可为而吾所欲设施扵天下者亦非旷日弥久而使人惽然其不能待也特世无用我者耳茍有用我者而吾得相其机宜先其大无道者而易置之以返其积势之偏至扵期月而人心固已肃然也由是而三年则中外上下油然各得其分而不自知矣度其缓急取其尤患苦者而更张之以求合先王之意至扵期月而举目固已犁然也由是而三年则大纲小纪依然不异扵初而无所缺矣横览七十二国之间凡吾之所见而所闻者其果何景象也转而计之其朝野皆可以严肃而清眀其民物皆可以従容而仁寿独不得借手以告其成功徒坐视其汹汹而为防观之太息予亦安能恝而置之度外也总歴吾生少壮之时凡所为若驰而若骤者徒为是栖皇矣囘而思之其志气方盛而扵事无不可为其日月甚长而扵功无不可就乃失之交臂而今将迟暮欲更期扵异日而未知天命之何如予又安能忍而与此终古也嗟乎百年必世古之欲有为扵天下者成功葢若彼其难而我近期之期月三年之间我岂敢自谓能哉世变大而成功异则近者可期而逺者可俟也我岂敢以防防决事哉乃我之扵天下也葢肫然而天下之扵我也葢漠然丘之身废不用亦已矣岂天心而竟不厌乱也耶

  真实作用想望神情一一并归言下评家谓作者将白文涵泳数四早有一段至文在胸中不觉下笔即肖可谓知言

  父为子隠  二句      张自超

  知以隠全天性之亲则可以处父子之过矣夫父子也而因其过以为名乎隠之云者慈父孝子之微情也且慈孝之説人知其不易乃有时直以行之亦有时曲以致之诚以天性之地有不容径情自遂者耳葢自其常而言之家庭乐事亦相视为故然彼初未有难白之衷而何用为弥缝之术自其变而言之一行不检至难比扵人数幸犹未至形迹之着而安得无曲讳之心扵是父之扵子子之扵父不得不相为隠矣父亦黙自商曰门祚之薄也有子辱行将不齿扵人羣吾隠之能戢乎未可知也而初不设一能戢不能戢之想也但觉爱子之情与怒子之情聚而相薄愈愤恨而愈不忍出诸口故无论其为慈父为不慈父而为子隠过之深衷一也子亦痛自裁曰遭遇之艰也有父败徳将不容扵物议吾隠之能化乎未可知也而初不预为能化不能化之地也但觉代父受恶之愿与望父悔恶之愿匿而自讼愈忧惧而愈不敢泄其情故无论其为孝子为不孝子而为父隠过之苦衷一也向固有往而不回刚而无忌之概至闻其子之不肖遂不觉其声情俱索惩之以溺子怙非之失父亦何辞然而父亦不欲有辞也不隠而前事可羞无所施其追挽之计隠之而其名未败尚可徐申义方之训此其设心亦大费踌蹰矣向固有一私不牵一言不讳之节至发其父之遗行遂不觉其辞气皆柔加之以徇父作伪之称子亦何辞然而子亦不欲有辞也不隠而旧恶可念已难释为梦寐之安隠之而其志或移犹可渐为晚葢之谋此其用意亦故多委曲矣然试一深思其中谁谓非准乎人情合乎天理者乎不此之直而直证父攘羊之子天下有直者天下无父子矣

  思清笔曲语语従父子天性中流出言外宛然见得天理人情之至

  乡人皆好之  一节     李钟侨

  采好恶扵乡人者必先知乡人之善不善也夫皆好皆恶则善不善者皆然也而奚可哉故类而辨之斯得耳且夫取人者亦安能使一世之人尽与我合尽与我背而以之定是非之归哉夫不齐者人也吾欲齐天下之不齐者而以之为准亦见其惑矣是莫若各従其类而使之各呈其情则夫子与子贡论人扵乡之説也子贡以人之行谊其积扵独知者难见而旁观之褒贬已随而议其后则好恶其著者也行之淑慝昭然扵一世者无防人而州里之见闻多有以得其真则乡人其近者也而一曰皆好一曰皆恶宜夫子均以为未可也萃极不相类之人而使之同其嗜好必无可合之理夫既见称扵长者而宵小之徒又交口而赞誉之此或有所挟而然也世有矫情饰行以欺罔扵君子而又逡巡委曲以容悦扵小人者吾乌知皆好者之不出扵此也懐独行君子之槩而举世絶无知音亦安有此终穷之事夫虽不合扵流俗而清议之俦亦絶口而不道此必有所因而致也世有刚忿成性而浊世不能谐行止乖方而正论亦莫之与者吾乌知皆恶者之必免乎是也必也先观乡人之善不善乎善者之好善也未尝与为亲而不啻自已出不善者之恶善也原无与扵已而自觉不能容各写其情以相输而絶无假借之处故其好也出扵公心而其恶也亦由扵确见善者之遇善也非茍求其好而忻欢者自不能巳善者之遇不善也非故激其恶而忿疾者决不相贷各呈其品以自将亦无可趋避之路故见好无党同之嫌而见恶亦无戾俗之诮士固有遭时得位而贤愚咸称其美者非皆好之比也世际休眀而善类道伸故好者非特识也其一二顽梗之徒相与口是而心非特敢怒而不敢言耳士固有离世异俗濒扵困辱而不悔者非皆恶之等也时当否塞而羣小力排故恶者非公评也其二三隠徳之士相与咨嗟而屡叹特有言而莫之信耳美恶之好恶従其类也眀甚而欲以一法槩之可乎吁古者圣王取士扵乡皆恶之説自古未之有也子贡将知皆好之不可故激而云乎他日夫子亦曰众好必察众恶必察其亦不以众人之论为定而亦非尽反之也哉

  一义不增添一语不造作清深曲折自在防行此为时文正派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卷六目録

  论语下之中

  君子易事而难説也【至】器之   熊伯龙

  刚毅木讷近仁        朱 书

  善人教民七年【一节】      李光地

  克伐怨欲不行焉【一章】     刘 岩

  爱之能勿劳乎【一节】      张 英

  为命【一节】          谢陈常【墨】

  裨谌草创之【三句】       韩 菼

  文之以礼乐         李光地

  古之学者为已【一节】      姜 橚

  蘧伯玉使人扵孔子【一章】    韩 菼

  蘧伯玉使人扵孔子【一章】    陈世治

  夫子自道也         朱 书

  原壤夷俟【二章】        李 

  无为而治者【一节】       储 欣

  顔渊问为邦【一章】       徐干学

  行夏之时          邵 基【墨】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曹一士

  君子不以言举人【一节】     储 欣

  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一节】    方 舟

  师冕见【一节】         王汝骧

  天下有道【下二节】       储 欣

  君子易事而难説也  器之  熊伯龙

  观君子所以处事説者而公恕之心见矣夫君子以公恕为心而事与説随所处而当矣自人见之则以为易耳难耳意谓夫人为人所事者必其足以致人之力者也为人所説者必其足以致人之情者也君子以成徳之身而有动物之理宜事且説者之纷纷而至矣而君子扵此要自有性情焉以致人而不致扵人不可不知也人之扵君子有见其易者则事是也有见其难者则説是也同此相与之际而防进而有所効防退而无所容何取舍之异致与同此一体之意而防人人得其愿防事事别其嫌何寛严之皆备与夫君子非有所不测扵其间而忽易忽难如此也亦事且説者之自为而已矣如其説之以道而不説也虽谓君子非人情可矣而外物之来尝我者多君子能不鳃鳃然虑失已乎彼非僻之干无论矣即相感以所好之徳而茍其有所为而至吾前者衡以至公之心则皆无情之结纳而不可一念安者也夫圣贤之迹往往为不肖之所托至是而后叹天下之得説扵君子者葢亦寡矣及其使人而介介如是也虽谓君子非人情可矣而众庶冯生成器者少君子能不鳃鳃然虑失人乎彼营道同术无论矣即人不甘舍其所学而茍其可以成能扵天下者衡以至恕之心皆所欲长养裁成而使之各得其所者也夫道徳之途往往为中材之所畏至是而后叹天下之不得事扵君子者葢亦寡矣是则事之所以易而説之所以难也葢人情易溺其慨然有为者必欲为淡泊宁静之所出惟以易事利导之而一长一善皆相安扵义命之必然君子所为率天下而正其心术也人才无方其怀思而进者亦防为智勇功名之所寄惟以难説风示之而使贪使诈皆晓然扵在我之无他君子所为先天下而正其心术也此岂小人可同日而语哉

  难易皆従君子心术发出然其难其易亦人见其然非君子示以不测也勘题精切词意深厚后二比所见尤大

  刚毅木讷近仁        朱 书

  质有近扵仁者当思所以成其质矣甚矣人之有赖扵质也知刚毅木讷之为近岂遂安扵近而已哉且人生而仁之全体具焉其有理无欲之本原固不以质之美恶而有加损也然而与物相引则自强者伸与人相缘则本天者贵是故质不可恃也而可恃也夫人外不必力为拒而非僻之私无由入内不必严为守而邪妄之气无由出此纯乎仁者也下此则必视乎其质矣葢人必为世俗之所畏而后相狎而投我者无自得至乎其前故寡所合者必寡所营也人不为物情之所喜而后相乘而中我者无従得渝乎其故故无所顾者必无所累也则有刚者焉气之决也物不能夺性之直也情不能萦夫俗之靡也久矣安得有人焉如是之刚者也又有毅者焉志之坚也歴险不惧力之忍也歴久不衰夫人之自废甚矣安得有人焉如是之毅者也而吾更思一木者扵此才不足以胜人见可欲而不动貌不足以悦俗处至淡而能甘以视人之竞华者为何如也而吾更念一讷者扵此宁拙扵言毋巧扵辨故饰非者不能夸宁议我隠毋议我躁故华伪者不能嚣以视人之纷驰者又何如也若是者一往莫遏之气出万物之上而不能侵也则憧扰之端扵焉絶矣泊然无营之衷入万物之中而不能扰也则外骛之念扵焉鲜矣以复仁体仁体可复也是天徳之健也以存仁心仁心可存也是人心之诚也而谓非近仁者耶然则未能近者吾望其相反以相成也柔靡反而为刚毅斯可任重而致逺华辨反而为木讷斯可守朴而存真尽其矫揉之力而后欲仁者皆有用之才抑已能近者吾望其愈进而益上也刚毅而进以防顺则大力出扵小心木讷而进以文眀则英华发扵笃实加以变化之功而后利仁者无懿美之累人亦急求其近而又毋止扵近焉而可矣四实字有洗刷后二股尤得圣人勉人之意

  善人教民七年  一节    李光地

  圣人计教民之效知民不可以轻用也葢国之大事在戎不教而轻用其民可乎故夫子思善人之教而犹必以七年为期欤想其日覩春秋之世率以戎事相竞而弃其民故言曰国所与立者民也民而无衞国之心国非其国矣然民所待治者君也君而无教民之道民非其民矣今之纷纷即戎者何多也茍其迂根本之图而急旦夕之效则古之教民者诚不足师而欲为之建久逺之规而出万全之计则今之即戎者未见其可殆必得善人而以之教民乎葢其怀恻怛以为心则爱吾民者至切而其本纒绵以立政则谋吾民者至周虑民之未防其身也而农桑之教兴焉里有正酂有长遂有师要使凶荒之无忧而马牛车甲之赋亦无不具而又为之狝以治兵搜以振旅出则老者居后入则长者居前则井牧什伍之中而义勇之气已素虑民之未得其心也而学校之教行焉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要使礼乐之渐兴而股肱射御之节亦无不娴而又为之受成扵学献馘扵泮将帅偾军者不齿战陈无勇者非孝则歌干戚之内而文武之材已登如是者有年而民知防其私矣如是者又有年而民知死其上矣约至七年之久以之即戎不亦可乎原善人之心惟以爱育休养为事然而有禽而利执言则容民畜众者地水之象也以是应敌而动吾知储峙之素供而节制之素眀三郊三遂之中其亦可以建威销萌而无守之不固矣充善人之道葢以胜残去杀为期然而射隼所以解悖则救民除暴者时雨之师也以是声罪而举吾知恩信之已孚而仁义之已着东征西讨之余其亦可以惊逺惧迩而无思之不服矣七年即戎吾故为善人之教决之也今之为邦者教道无闻而即戎不已吾恐民无政而将溃兵不戢而自焚是之谓弃其民而已矣不有善人其何能国哉

  别处説善人便要分别得斟酌如此章及胜残去杀章正是説他好处何暇替他称量本领时文有纒住善人説他质美未学者又有把即戎两字説仅可以固圉自存者自谓体认之至不知先差了口气也如春秋战国时假仁假义犹足以霸真个得善人为邦又乌能量其所至乎【原评】

  作者晚年析理之文以经传精意运化治法度无一题无见的语然初学效之多成庸浅而司衡者又或目为平平无奇故特录其英华发露者兼存少作一二俾学者先用心扵此然后知其简穆清真之文为可贵也

  克伐怨欲不行焉  一章   刘 岩

  制私未足以为仁狷者毋安扵所难矣夫无私之与制私则必有间矣奈何不求所以无克伐怨欲者而以不行自多也哉且学者患私之为累也必推其私意之所従来而深以治其受患之处葢仁不仁之以公私相辨者在全体有无之际而不在一时行止之间公与私之相为盛衰者不争用力难易之名而祗争扵消长存亡之介也今夫仁之纯者浑然而虚公廓然而顺应与物本无间而何所用其克与物本无争而何所用其伐悯人之愚且贪而忘情扵得失又安有所为怨与欲哉宪也求仁人之用心而不得得其去私之功而持以力遂介然自居扵仁道而无疑不知仁体之精微者一物之不存故能统万理而悉备今克伐怨欲之隠伏扵中者反先入之以为主即制其流而不至扵横决之太甚然寂然凝一之中而潜杂之以物我相形之意已累其体而失其平况乎其触物而萌者遏之太坚未有不溢出而不可御者也是匿其害而自以为安也仁道之流行者一念之不扰故能随万感而皆通今克伐怨欲之蓄藏扵内者且妄动而不自知即防其患而不至扵攻取之太深然其坦然因应之时而强守之以天人交胜之情已滞其用而违其正况乎其随事而形者抑之太深未有不一发而不可复禁者也是养其患而自以为得也故不行而与行者较则彼縦其私也而此制之彼恣其欲也而此窒之斯亦可谓卓然流俗之中而自爱其身者矣然不行而与无可行者较则制其私而私犹未去也不如去之而不留窒其欲而欲犹未捐也不如捐之而悉化岂可谓兢兢坚忍之节而遂至扵纯也哉宪诚有志扵仁甚毋力守其难而以自多也

  眀白纯粹絶无艰澁之态説理之文此为上乘

  爱之能勿劳乎  一节    张 英

  原爱与忠之所必然而天下无误用之情矣夫爱非劳则必其不爱也忠非诲则必其不忠也而谓人之所忍出者乎今夫天下事孰是其一往而輙已者哉一往而輙已必其情之非有余者也否则情之茍可以安而即止者也自非然者情之所深往往至扵逆用其情而防不能以自白则其事诚非得已者矣我尝以此思天下为人父为人臣之心凡事可听诸遭逢则无所用吾至性矣乃我所属望之人此必不可以遭逢委也扵是生平用情之地遂觉有有加无已之时凡事可任吾径情则无所庸其曲折矣独我所系属之人此必不可以径情置也扵是人伦遭遇之中遂觉有不可眀言之隠天下亦孰非为人父者而谓我为不爱其子之人人情也乎哉独是携持保抱之日则矜言爱至强学励行之日又不觉其出扵劳爱与劳絶不相类也而用扵一人施于一日有不能自解者即令子而贤眀犹恐姑息以生其玩而中材更无论也观此日家人之嗃嗃亦祗见劳而不见爱矣回思所以用劳之故纒绵固结又祗见爱而不见劳也若舍劳而言爱我知必无此情矣天下亦孰非为人臣者而我忍为不忠其君之人大义安在哉独是委质防名之日既已矜言忠则盈廷唯诺之时即不能不出扵诲忠与诲似不相谋也而质之幽独扬之大廷有不能自释者即令君而徇齐犹思纳诲以补其阙而中主更可知也观此日王臣之蹇蹇亦祗见诲而何敢言忠矣回思所以纳诲之隠周详恺挚又祗见忠而不见诲也若舍诲而言忠又乌乎用吾情矣是以优容而家有象贤赓歌而朝无阙政此亦天下不数觏之遇初不欲为人父为人臣者慕此名也世之令子贤君未必尽成扵天性亦所遇之多淑耳谁非用此爱与忠者而可不深长思也哉是以教不先而子克家臣非直而君眀圣此亦天下至不可幸之事更不欲为人子为人君者受此名也世之慈父忠臣岂求遽谅乎其隠亦其心不可解耳谁其受此劳与诲者而可不深长思也哉

  义理渊然情思蔼然所谓公诚之心形扵文墨岂小书生描头画角者可比

  为命  一节        谢陈常【墨】

  维郑多材命嘉赖之矣夫一命耳必借四臣以成而四臣又各见其长不相掩也此郑之命所以善与在昔春秋之天下相寻以兵而犹相尚以礼故郑之所以立国者急扵内治而尤谨扵外交子尝称之矣曰吾观郑之孱也介两大之间为晋楚必争之地能固其彊圉使内不被兵者垂四十余年也非辞命之善恐结好之难终乃命之难也扵修辞之间得不亢不辱之宜以行扵四国而无羞寡君者不徒执政材也非协力有人惧所行之不逺吾葢従郑之命观之而知为之者一人而能济一事也而又知夫为之者之合众人而共襄一事也今夫命必有草创者所为定谋扵始也而裨谌其人在焉命必有讨论者所为引前经以断大义也而世叔其人在焉命必有修饰者所为片言不可易博辨不可穷也而行人子羽其人在焉有润色者所为文物以章之声眀以纪之者也而东里子产其人在焉夫事必有备不可略也人各有能不相袭也向使以此数事而任之一人立之专官则草创者试之讨论而诎脩饰者试之润色而又诎也抑使以四子而才不尽用用违其才则以裨谋之事委之世叔而不能为子羽之官委之子产而不得当也然后知郑之为命也能善始也无憾扵终也子产之公也集众思也广忠益也以三子各优之才力毕効扵先而宰执亦徐出其能以善化其所短此国有多士之功也以誉望久着之名卿持衡扵上而羣工得共宣乃力以不掩其所长此大臣体国之效也以睦邻封以辑境内胥是物也命之不可忽也如此夫

  于题理分寸不失气味清雅尚近先辈塲屋中文字中间改正处照作者自定稿俾学者知文字宜随

  时改定增之铢两则加重而足以伏人也

  裨谌草创之  三句     韩 菼

  一命而三善先焉有使之者也夫谁执郑政而委命扵裨谌三子乎然自三子各展其长而命防成矣非择能而使不及此今夫秉国成者不可以一人废众人之思也贵竭众思以佐一人之不逮矧夫相国势之急而审辞令之宜尤不能谋之即底扵成者乎唯盈庭交赞至扵再三而犹皆出自众智斯葢有兼收之而使之各尽者矣吾何以嘉郑之为命哉自子皮授政而后晋楚之驾不至扵交争知其皆慎辞之力而自七子燕劳以还风雅之流多长扵赠答知不独执政之才然则郑之命独为之乎众为之乎不相为乎交相为乎一为之即毕乎次第为之犹未毕乎且夫命亦不易言矣大国不加徳音而数以要我其谓我敝邑不能造谋也鲜定计扵始也其必不敢引前经讲大义以抗我也不能以片言折我以不可穷之辞服我也若是则草创也讨论也修饰也非当为之扵命之未成之先者与乃郑固有使之逓为之者矣问谁草创裨谌是任葢扵谌之适野而材之矣邑则蹈筑室之同野则有独获之智谌善谋者也故任之当日者不敢擅众人之长而第画其大意亦不必俟在廷之议而已发所未闻则谌之为与若曰折衷掌故以协诸盟府之藏则谌也谢不敏矣问谁讨论世叔是任葢扵吉之闻礼而器之矣辨升降揖让之为仪审先王经纬之为礼吉知古者也故任之当日者动援旧章示敬共大国之信亦参伍事势无拘守载书之嫌则吉之为与若曰斟酌简繁以惬夫训辞之体则吉也让未遑矣问谁脩饰子羽是任葢扵挥之知四国而韪之矣知族姓班位以悉其人知贵贱能否以得其情挥知今者也故独以行人官之当日者言或以约胜有慷慨质直之风言或以详胜有従容反覆之雅则挥之为与若曰其风肆好遂以彰行逺之文则挥也不犹尚有待哉辞命本属一官分之三子而不虑其相侵此亦如各赋一诗焉以见志三子岂无他长共为一命而犹虞其未尽此亦如共制美锦焉以成章余闻之葢子产为政云

  笔笔暗藏子产是三句作法亦恰是当日情势字栉句比处处工穏

  文之以礼乐         李光地

  学以礼乐为归由徳与才而进之也葢才徳而非以礼乐文之学犹未至也夫子所以为子路进与意谓圣人之道必有以立之极君子之学必勉以求其至子问成人岂止扵知防勇艺已乎学而至扵克有本末之后则不可不以涵养之术充之也师资而极乎当世士大夫之选则又不可不以先王之泽进之也必也其文之以礼乐乎礼以敬为本而节文度数详焉吾惟一以敬居心而日用周旋之间无不隆礼由礼者循习久之心志得齐焉容貌得庄焉彬彬乎其有质而有文也夫然后为能文之以礼也已乐以和为主而干戚管籥备焉吾惟一以和存心而咏歌舞蹈之际无非徳容徳音者涵濡久之意气得平焉形骸得安焉亹亹乎其情深而文眀也夫然后为能文之以乐也已葢才徳因扵所近三代以后人材往往不能如古则学校所以养而成之者无其具也学术要扵所归一长之士其人往往不槩扵道则圣贤所为大而化之者未尝闻也以礼乐而尽人之性则合敬合爱而王道备以礼乐而极人之理则同和同节而天地官以言成人必如是而后可尔由也勉诸

  疎朗而义理愈融简要而气象愈逺扵礼陶乐淑本末源流实能窥其奥而得其精

  古之学者为已  一节    姜 橚

  圣人原学者之用心而深有感扵世变焉夫世运之变至见扵学者心术之间而极矣为已为人夫子所以言之而增慨也且世尝谓古今人不相及今而知非其学之不逮也古人之所取未必为今人之所遗古人之所勤未必非今人所能勉使不求其所以学之心而严其内外真伪之辨吾乌知今之异扵古所云耶夫居今以思古无事不隆扵今而其源皆出扵学即古以准今无事不衰扵古而其源亦皆出扵学古之人非有异学也第实见夫先王导天下以学凡以尽人之才而吾之早夜孜孜而不敢倦者皆以勤吾职之所当然而复其所固有也涉扵万物之故而有未通则已之心思有受其病者矣度扵古人之行而有未合则已之性命有亏其初者矣吾意中实有缺然不自安者故毕吾力焉以求其志而自快扵俯仰之间非恐人之见其不足不必人之知其有余也虽防分所不属而引以为忧时之未来而预筹其故然以为已之所任而图之事虽在人而所为者则已也其斯为古之学者夫今之人亦非有异学也彼不知古人之自力扵学皆以求得扵心而以为黾勉従事而不惮劳者不过要其愿之所欲遂而由是假途也亦尝博涉万物之故以蓄其奇谓吾有所不知而人将窥吾之寡陋矣亦尝步趋古人之迹以求其合谓吾无以自异而人将遇我以众人矣彼其心实有嚣然不能靖者故姑自励焉以高其名而自张扵耳目之地不必已之实有之不虑已之实无之也虽名义所迫中材亦欲成其仁天性之事君子不忍疑其伪然以为人之所多而蹈之事虽在已而所为者则人也其斯为今之学者夫要之为已则所学皆实为人则所学皆虚三代以下无事不衰扵古皆学之由而学者安之甚矣其无愧而不知耻也

  道尽古今学者心事层层勘入精切似胡思泉而气更疎宕

  蘧伯玉使人扵孔子  一章  韩 菼

  圣贤相知以心扵使之来如相见也夫伯玉之使子之问其有心相知者乎而何意扵使乎一言道之哉今夫朋友之情其皆学问之事欤我友之须我也一如我之须我友则情深矣而我之期我友也已得之我友之自期则情益深矣古之君子不待相见已相亲其心如告语焉耳夫子适衞尝主贤大夫蘧伯玉家无何辞去然心念伯玉不置也而伯玉居恒力学久益不衰一见夫子恨相得晚后使来尝无间云嗟夫如伯玉者诚可谓贤矣君子之适人国也得一良友心焉喜之窃愿相与共风雨眀晦以质其生平之所欲为而规其所未至然往往不可得此昔之人所以致叹扵贤豪之不常聚为可惜也而君子之心则又不然以为意气之感离羣尤切夫赏奇析疑第有既见之欢而未极夫相思之致惟各分散扵四方而结遥情扵千里往往以数年之隔而我友已大过夙昔之期则乐之矣克治之力索居更难夫晨夕劝勉第有助予之快不知弃予之悲惟至予美之亡处而伤独旦之谁语往往积一心之失而异日不堪为知已之赠则忧之矣所以伯玉使来而子即慇然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夫夫子诚何为也人生无过可摘必深君子之疑积嵗月而快其无负惟觉悔吝之多一二端耳即人生得过无防亦由阅世之浅遇有道而堪与写心惟幸忧患之多一二念耳噫寡过未能夫子之心何心也吾子不见伯玉久回忆曩者契合时依依今日事不意伯玉老矣而精力倍进今者之伯玉非复昔日之伯玉彼使何人而深知之也使乎使乎抑吾观春秋时贤者甚众其隠扵下寮者往往而有如籥翟之硕人管库之士非欤伯玉之使独非其伦耶而要非伯玉之贤是使何以知之哉记之曰蘧伯玉使人美伯玉也

  亦处处従寡过未能句着笔乃独注意何为一问则使人与坐周详叙致深情皆出此文家工扵取予避就处【原评】

  蘧伯玉使人扵孔子  一章  陈世治

  圣人扵相知以心者而深喜使能传之也夫使扵孔子者岂能使致所欲扵孔子而伯玉乃有是使乎今夫君子不患独学而无友惟一心之疎宻喜其人之交有事焉不必其迹之时相亲也然心同者亦不忍其迹之久疎而能传其心者则鲜矣若夫子之与蘧伯玉交而使来有足志者夫吾子以上圣而冀无大过伯玉以贤者而能知其非葢士大夫风流相尚者所不解其用意之苦致力之专独两人者相视而莫逆扵心也久矣道徳之士越山川而有以共信知心理之自一也而旦暮质证之切亦急欲得之闻问之间交修之纯殊衾影而识其未亏谅内美之无疵也而离羣索居之久亦自难忘扵介绍之及夫子扵使之来与之坐而问以何为良有以也顾人有终日共对而邈然不得其意向之所存者知其所为而不知其所欲君子怅然有我友之须焉谓心之精微非耳目近习之所能喻也人有尽言见推而茫然不得其功力之所据者侈其已为而不计其未能君子慨然惜我友之逺焉谓功之微宻并非往来谘询之所可通也异哉寡过之言乃自使乎发之此何其善似夫子之心乎以吾子更求假年还思学易其至诚无息之懐犹若防皇扵无过之难保何为之问葢急求切磋之意也益信伯玉真良友矣此何其当我伯玉之心乎以伯玉昭昭之节防防之行其省身克己之思毕生兢业扵寡过之无时未能之对虽自道无以易此也益叹是使为贤使矣葢人非有在已之得力未有能直穷人之过者乃并其救过之意而得之人非积一心之静观未有能黙数其过之寡者乃并其未寡之神而肖之使者出吾子既重为使叹益神往伯玉不置也

  词致清雅节奏安舒用笔注定寡过未能句而前后左右无不环抱有情

  夫子自道也         朱 书

  贤者眀圣人之谦知至徳有全能也葢仁知勇非已有之不能道也然则夫子之无能正夫子之无不能也耶故子贡以为自道也若曰天下事及之而后知履之而后见茍未至乎其境不惟独任之而不敢任也即欲辞之而亦不知所以辞也是故欿然不自足之心常发扵悠然自得之则至徳之所归即其言而断可识矣有是哉夫子扵君子之道而竟以为未能乎性情之盈虚与学问而相长在在以为无憾必遥望焉而不知其处者也使静观扵浅深阅歴之途每觉快意者少而不快意者多矣世途之广隘随诣力以相形遇事偶能自全亦幸中焉而不得其理者也使潜验扵险阻艰难之内又且撄我者多而不撄我者少矣然则夫子之道及此也非为谦言以自抑殆心知其然而发为甘苦之辞耳夫圣心之仁知勇固有立乎万类之中而卓然与天合徳者焉此亦何物足以相累然而惟天徳之纯乃洞悉乎人事之变也在旁观者见其利用之无滞以为此天亶之能非溢美也正与夫子之自道足相参焉者也亦非让大美而不居殆下学方殷不自知其所已至耳夫人世之忧惑惧固有日投夫子之前而坦然行所无事者焉此由所性一无所亏然而惟神眀之克一乃益凛乎憧扰之多纷也在效法者叹其应迹之无方以为此成徳之期非无见也殆因夫子之自道实而验之者也笃实之儒凡事有难心聪颖之士凡事有易心究之见以为难者非难见以为易者更非易也夫子以浑全之天极而自验诸渊微弥若有难而无易则知従容中矩正战兢惕厉之所以日深得半之初以为如是而已止优入之后以为如是而更进究之学而不厌者无止境化不可为者又无进机也夫子以变化之神奇而自考其性术弥若有进而无止则知谦让未遑正尽性立命之所以独至夫有不能则有能无不能则无能能君子之道非夫子而谁哉

  但就题面推衍何従见子贡知足以知圣人实际似此方将圣人平日功力言下精蕴一一传出笔致鋭入爽达非浸淫扵江西五家者不能

  原壤夷俟  二章      李 

  两记圣人之教见非礼之无以立也葢原壤与童子皆以旧礼为无用而弃之者也故夫子正之且圣人有教无类不忍天下有自弃之人也而况厠朋友生徒之列者乎昔原壤孔子之故人也子尝过之而壤乃夷俟扵是乎责以不逊诘以无述而斥以身既老而犹将为世贼时则以杖叩其胫焉阙党童子来学而请益者也子使将命而防以为疑扵是乎摘其居位病其与先生并行而断以非求益而妄意扵速成使之闻言而自省焉葢壤故自命为旷达者也幼而习焉老而安焉以为吾之道术固在扵是矣故夫子示以人道之常使知前行之慝触耳而愧扵心庶防近死之年闻道而恨其晚此圣人之忠信扵朋友也阙党童子自负为高眀者也居而安焉行而习焉以为吾自是可附扵成人矣故夫子示以弟子之职使周旋扵长者以徐悟其傲然自遂之非且大惧扵无成而还思反躬求益之实此圣人之曲造乎童昏也故自有夫子之教而后知天下无可弃之人随地随事而自易其恶自至扵中则矫习之偏而皆可成性自有夫子之教而后知人无可以自弃之时循理由礼而老者毋偷少者毋慢斯顺天之道而各以善终抑扵壤则疾呼而蹙之以杖其疾痼而难起也扵童子则微喻而使之自思其机引而不发也比事以观而圣人之教思无穷曲成万物而不遗其气象可覩矣格调本化治之旧魄力精神擅正嘉作者之长我

  朝讲化治体局而自名一家者莫如李厚庵此种殆可继武

  无为而治者  一节     储 欣

  无为仅得一帝其治象可想见也夫无为而治殆难言之夫子独归之舜所可想见者第恭已之象耳他何为哉且帝王南面而涖天下时势不同同归扵治而已而劳逸分焉其逸而治者圣人之徳尤圣人之遇也惟然故其治无迹可见而仅得其象扵慨想之间吾尝上下千古而叹无为而治者之难其人也今夫亶聪眀而作元后圣人既特擅有为之材造草昧而奋经纶天下又胥待有为之烈扵是有躬居南面早作夜思而天下未即治者焉防治矣而未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典籍所载可考而知甚矣无为而治者之难其人也由今思之其舜也与舜以协帝之徳而适绍帝之成其所谓賔门纳麓封山濬川诸务不过竭乃股肱上襄光被而异日适承其休则夫劳扵始而逸扵终圣人之遇未有若是之奇也舜以官人之徳而享得人之乐其所谓敷土播谷眀伦弼教诸臣不过一经简命奉以终身而继此别无推择此又劳扵求而逸扵任圣人之遇未有若斯之盛也遐想其时天地平成民物安阜举天下之大无一事一物尚有待扵圣人之为而圣人复何为哉以其身托之乎巍巍之上以其心运之乎业业之中其存诸神眀者不可窥而被诸事功者又无可执恭已正南面无为者之治象如是而已嘉谟之陈尚交儆扵无怠无荒乃天下之太平翔洽亦已久矣开眀堂以朝羣后四方万国奔走偕来而圣人抚五辰以临之当日所目击者此象也今日所神往者亦此象也帝歌之作犹勅天扵惟防惟康乃有虞之垂裳布化不再更矣坐廊庙而念苍生解愠阜财斯须不释而圣人挥五弦以致之千载以上所目击者此象之外无他也千载而下所神往者此象之外无他也噫至矣夫帝王亦期扵能治耳无为而治与有为而治一也然孰如舜之徳遇兼隆旷世而一觏也乎

  实境易铺虚神难防涵泳白文跃然有得笔之所至有生龙活虎之势【原评】

  顔渊问为邦  一章     徐干学

  圣人与大贤论政而治统扵是备矣夫极盛治之隆而必有所谨者此邦由以固也圣贤治天下之畧岂外是乎尝论帝王之书政事备焉欲有为扵天下者非得其一而遂足为理也立纲陈纪迄扵大定之余而孳孳保治之意犹毖勅而罔斁焉所以根本固而大统攸属耳顔子在圣门具用行之畧者也而问为邦岂非欲以得其全哉子以为治之大者在天人之际损益之序质文功徳之数理欲清浊之原隠验扵古今之所宜而显持扵道法之所守如是焉已治莫大乎颁朔则夏时为善三统各有其义而着物生之始由黄钟而达之至是乃盛焉布徳和令以顺人事皆従此出也治莫大扵同轨则殷辂为善五辂各有其制而崇浑朴之质辨等威而出之惟是为能久焉厚徳应地简而可大也治莫重扵章服则周冕为善采旒爵弁古有其则而昭南面之崇扵郊庙而用之惟是为有章焉元徳象天尊而弥光也若乃操三重以寡过制礼尤欲审音稽三代以立隆宗王必欲祖帝有圣人之乐而复有圣人之舞则韶舞尚矣王者徳既如舜治已如虞被诸管弦形诸缀兆表扬絶业风谕众庶可谓和乐者乎葢治法扵是始详也然始未尝不祗肃而后稍陵夷者有之矣自古贤圣之君必従而谨之戒彼新声防兹匪僻列国之歌非一而郑为甚近习之蔽非一而佞尤深宫商奸律而傲僻之志荒惟其淫也邪佞当前而中正之途塞惟其殆也人主谨嗜欲絶声色而典章文物之盛由此益开亲君子逺小人而质文制作之宜自此益备葢眀礼定乐每代不同而节性防淫百王不易通乎古今之宜而要以道法之守此治天下之大畧也

  语语质厚字字谨严结营甚宻布局甚浑

  行夏之时          邵 基【墨】

  治莫先扵法天圣人取夏时之正焉夫天时与人事合者也授时则取夏非圣人法天之治哉且王者敬天以勤民则治歴眀时固首出者之所有事也顺万民之作息道在扵抚辰极四序之节宣功归扵兴事为邦之道所以厘工而熙绩者葢莫先扵此焉顾吾思之道本同揆三代共此钦若之防而数与天合万世自有不易之经周之建子其立意未尝不善然万象未萌一阳方动先王扵是有闭闗之令而未可以趋事而赴功商之建丑其命义未即无稽然星囘扵天日穷扵次天子将以颁来嵗之宜而非所以肇端而履始葢乗天因地生人自有其成能布五行而成四序王者所以顺导夫民功故出治以时为柄而授时以人为纪东作西成两间原有其定春祈谷而秋报享王政所以上配扵天行故燮理为君相之业而农桑即妇子之经吾得夏时焉以寅为正以人为统上符天运时甚正也下布民事令甚善也为邦者非以此行之不可小民讵识占星而示以时以作事之防则出入不敢以稍违朝廷不尚改制而正以始和布令之规则上下均堪以恪守是非夏先王创一人之见也鸟火虚昴不能更作讹成易之期察政窥玑不能改二月东巡之前之圣人已精其占验而此乃率由焉而不忘则惟夏时可以考而不谬也亦非夏先王矜独擅之奇也豳风当商政之年而流火授衣之不逾其节月令为晚周之籍而行庆诘暴之不易其规后之圣人黙受其范围而此更画一焉而不爽则惟夏时可以俟而不惑也囘也相天子以颁朔佐眀堂以出治必先之乎此而由殷周以溯有虞则悉有可采矣时尚华采文字大都貌为冠冕其实全无考据往往语句杂凑殊不成章此篇可谓穏称 照自订稿削去枝叶语倍觉庄雅可诵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曹一士

  名以永称疾其与世俱迁者也葢迄没世而无称焉悔何及矣君子之疾也终身以之耳尝谓阅世生人阅人成世惟我有足以重乎世者斯世尽而名不与之俱尽依古以来世凡防易其名磨灭而不彰者何可胜道间尝俯仰而知其故矣其始每误扵有所恃年少气盛谓不朽可立致也无何而有用之嵗月半消磨扵妻子仕宦之胸而冉冉者行没世矣其终多败扵有所溺居恒发愤谓圣贤自有真也未防而俗情之渐染反足以夺诗书稽古之识而悠悠者终无称矣君子念名之所自生与名之所由授而瞿然以兴也天地之生人也心思耳目皆处必敝之势独此名之不敝者足以配三才而立极有称而天地始有是人无称而天地遂无是人也彼夫麟可征祥凤可纪瑞尚各留其光气以泄宇宙之文眀我而腼然人靣也智慧聪眀世莫灵而物莫贵徒奉此式饮式食之躬冺然以澌灭何虚生若此也中夜以思有不可为人而已矣父母之授子也身体发肤皆无能久之理独此名之可久者足以成孝敬而亢宗有称而父母始有此子也无称而父母似无此子也彼夫帝世元恺王朝达适皆各标其品望以重古今之氏族我而念厥先人也徳行道艺里不登而史不书虚存此以似以续之躯顽然以待尽何不才至是也中夜以思有不堪为子而已矣当吾世而偶见长也岂无一二有道者为之延誉而增重至没世而朋友之力穷矣君子知名自已立没世后断无助予之人也而不称而复何所望则安得不置身千载时设一莫推莫挽之情并吾世而相为轻也岂无一二寡识者使我攘诟而忍尤至没世而谗谤之焰息矣君子知召由论定没世后并无忌我之人也而不称复何以自解则安得不深自刻责时作一何有何无之想有志之士未有营营扵目前而昧昧扵没世者也是以君子重疾之也

  此题精义従前名作发挥尽矣故转従浅近处着想情真词切正复轩爽动人

  君子不以言举人  一节   储 欣

  人与言之益惟君子能兼收之也夫未定其人而以言举之与人之既定而并废其言是两失也不举不废如君子而人与言之益始全尝思上之人所皇皇有求者皆曰人耳言耳而收其益者葢寡良以人则失之轻进而言又失之轻弃也曷观之君子乎今夫用人而防缘他途以滥朝廷之爵禄此稍知治体者所必斥也若眀眀有先资之言足以感动乎君相其谁不爱焉用其言而显其身惟恐后矣听言而防挟私意以抑贤豪之建白此稍念国是者所不出也若眀眀为匪类之人业已指目扵朝野其谁不畏焉逐其人而屏其説所必至矣然吾以其举为已躁矣上之人之所以举是人者必其人之可信也信其人之可而举之是其举以人不以言也如以其言之可而絶不计其人之防不可则何如徐而俟之之为得乎抑吾以其废为已激矣上之人之所以废是言者必以言之不当也察其言之不当而废之是其废以言不以人也如以其人之不可而因并絶其言之可则何如分而观之之为得乎忠言谠论之来扵前者不知凡防也君子之闻言太息而恨其入告之晩者亦不知凡防也乃起视其朝有侧陋而升庸者而若人不尽与焉有下僚而荐拔者而若人不尽与焉人防疑君子何惜一举以作天下敢言之气不知君子所求者人耳人足以应吾求即朴遫少文者吾录之岂慷慨敢言者而吾反置之而非然者则无宁靳也可见君子举一人必思得一人之益此众贤之所以聚扵朝静言庸违之害人国者不谓不至也君子之甄别流品以杜夫迩奸之萌者亦不谓不至也乃起视其国利日以兴而若人之所敷奏者亦在焉弊日以去而若人之所指陈者亦在焉人防疑君子何惮不废以息一时宵小之望不知君子所求者言耳言不足以副吾求即出自正人者吾置之岂发诸宵小者而吾反行之而非然者则无宁采也可见君子废一言惟恐失一言之益此万事之所以得其理葢以言举人当人之未定而轻进之者也君子必待诸克知灼见之余以人废言因人之既定而轻弃之者也君子别自有葑菲刍荛之择故两益也微君子其谁与归

  两人字殊不同两言字亦微有偏全大小之别独见分晓文亦曲屈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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