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5

钦定四书文巻十四续5

  吾犹及史之阙文也  一节  方 舟

  圣人扵所及见而不胜世变之感焉夫史阙文马借乘而子之及也仅焉能无抚时而增感欤且人心之淳风俗之厚不必溯之大道行而天下为公之世也即吾一人之身而俯仰前后其可为感慨者多矣夫我生之初先王之政教已无复存焉者矣然大纲虽斁而细者防守其常王泽既微而余风不至尽冺故朝廷之上刑赏举措虽不能不颠倒以失实而史氏之无容其伪者犹不敢作聪眀以紊典型乡党之间礼义风教虽不能不变乱以行私而士大夫之蓄所有余者尚不至务纎啬而私货力使不有今日则吾第伤心扵先王政教之衰而是戋戋者亦不复置之意中矣乃自今思之则犹幸吾之及此也彼史之阙文也以是为一事之不失其官犹之浅也而先王正性命之理以养人心之直而不忍自欺其源深也而今之无此尤可痛也有马者之借人乘之也以是为人情之好行其徳固足尚也即当时因物力之丰以成习尚之厚而不甚爱惜亦可思也而今之无此尤可惧也失我生之初失治平已数百年矣而遗风余俗经十数王之所荡而犹有一二之存以此知文武周公之诒谋者逺也我生之后不过上下数十年之间耳而目见耳闻遂至月异嵗不同而一旦扫地以尽以此知流失败坏之末流更烈也夫人心风俗大抵习扵所见而成耳之二者犹吾所及故以今为异而感慨系之其后乎吾而不及者且习以为常而不知其非矣世变甚则挽之愈难及今为之已不若我生之初之易为力而况靡靡以听之于后耶

  勘题真切实有闗扵人心风化非具此心胸识力不可以代圣言

  师冕见  一节       王汝骧

  见者之为师也圣人有可详记焉夫自阶而席而坐子之诏师详矣记者従旁观之故其记之也亦详且吾夫子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固安往而不然哉即如子见瞽者吾党尝记其虽防必以貌矣此岂非胞与之懐倍深扵残疾而悲悯之念无间扵偶然乎况乎一旦而来见者为师冕也居乐官之长则礼貌固在所必防睹蒙瞍之伦则矜惜宜有所独至吾党乃尤乐扵此乎观圣人也夫以吾夫子従大夫之后阶则五尺也席则再重也凡得登夫子之堂孰有愆扵仪而败扵度者而无如见者之为师也当是时先冕而在者不一人焉闻冕之至咸起扵席而属目焉将命已讫賔主闻名夫子则降阶迎客扵门外意冕下车时固知其为门抑亦自有介焉故不待夫子之有言也夫子入门而右师入门而左师固娴扵仪者此无足虑无何而及阶矣使师扵此伥伥然不知级之拾而奚免扵足之蹶乎吾党方窃为师难之而子则曰阶也师扵是拱立以俟夫子乃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师师乃俨然就西阶先左足无以异扵常人之升阶矣自是而及席矣师扵此伥伥然且不知席之何乡而又安知让而何受乎吾党又窃为师苦之而子则曰席也师扵是止其接武夫子乃跪而正席师亦俨然跪抚而辞请彻重席无以异扵常人之践席矣扵是师坐夫子坐向之起者皆坐吾党扵此则少安焉意坐者扵师固不妨姓氏之自通而师扵坐者亦不难闻声而相悉可无借扵夫子之谆谆矣而子则又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扵是满堂之客得恬然扵晋接之度而賔席之师得泰然扵应对之间是日也冕遂自忘其为师凡与扵坐者亦俱忘乎冕之为师而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无以异扵常人之见扵夫子也懽然竟日成礼而退则师之离席下阶也心识夫子向者之诏了然不复有疑出门上车自幸无过扵是坐者亦皆得其意以去而子张子乃独有请扵夫子焉

  次第起伏照应似欧阳氏学史记之文记事体之正轨也

  天下有道  下二节     储 欣

  圣人察世变之所归而亟思夫有道焉夫大夫专政而庶人私议此春秋之变之所归也惟天下有道可以救之子能已扵思乎意谓予旷观世变而慨然矣十世五世以讫三世葢世变为已亟焉然天下之变相循而不已则其患必有所归而吾之忧乃益深吾之望亦愈切何则善察天下之变者必当观其渐之所积积而不已则其至扵偏重者势也偏重焉而遂非理数所能拘尤当虑其情之所激激而一决则其出扵过正者又势也过正焉而亦非法令所能禁然则当今之天下所谓偏重者谁乎非诸侯也诸侯由盛而之衰政已下移也非陪臣也陪臣甫盛而即衰政难久据也今天下偏重之势在大夫矣所谓过正者谁乎非诸侯与陪臣也诸侯与陪臣不敌大夫之重畏焉而不敢议也然亦非大夫也大夫独操诸侯与陪臣之重专焉而不必议也今天下过正之势在庶人矣大夫曷为偏重曰积也五伯迭兴以来凡诸侯之得擅乎礼乐征伐者大夫亦职有微劳而其后遂不觉邢邱溴梁之见吿也是大夫之得政扵五世以内者其积浅而其窃政扵十世以内者其积深也天下且如此大夫何也庶人曷为乎过正曰激也齐盟狎主之日凡诸侯之自擅乎礼乐征伐者庶人已啧有烦言而况其日覩夫大都藏甲之皆然也是庶人之矢清议扵十世以内者激而未至扵甚而其发愤议扵五世以内者甚而不胜其激也大夫且如此庶人何也然则若之何而救之曰惟天下有道可以救之奚以知其然也葢有道则天下之政出扵一虽莫大诸侯俱不敢自为政而大夫又何所积以专天下之政乎且夫有道之天下其所慎重而不轻者大夫耳爵一大夫焉必以告刑一大夫焉必以告而且节春秋则曰守臣也锡黼冕则曰监牧也待之愈重而大夫愈不敢有所觊觎以积成难返之埶矣问政之在焉无是也无他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抑有道则天下之议出扵一虽贤士大夫俱不敢防末议而庶人又何所激以肆匹夫之议乎且夫有道之天下其所虚公而不弃者庶人耳爵人必与庶人共刑人必与庶人共而且询刍荛欲其谤扵市也采工瞽欲其諌以艺也处之愈公而庶人愈不敢有所是非以激成矫枉之势矣问犹有议焉无是也无他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否则大夫据不拔之形庶人逞难静之气吾恐五世之失并不足以限大夫而横议之徒亦将不知所终也世变所归归扵此矣吾能无惧乎哉

  扵大夫专政庶人窃议源流一一洞彻所以行文汪洋恣肆投之所向莫不如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卷七目録

  论语下之下

  畏圣人之言         王汝骧

  君子有九思【一节】       刘 岩

  见善如不及【一章】       赵 炳

  见善如不及【一章】       汤 斌

  见善如不及【一节】       储在文

  齐景公有马千驷【一节】     方 舟

  邦君之妻【一节】        李光地

  子之武城【一章】        张玉裁昔者偃也  偃之言是也   殷元福【墨】

  子张问仁扵孔子【一节】     史流芳【墨】能行五者扵天下  恭寛信敏惠

  张 江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一节】  王 揆

  周有八士【一节】        王汝骧

  子夏之门人【一章】       魏嘉琬

  切问而近思         王汝骧

  所谓立之斯立【四句】      张 标

  谨权量【二节】         李光地

  谨权量【二节】         李钟伦

  四方之政行焉        熊伯龙

  君子无众寡【二段】       张永祺

  不知命【一节】         吴士玉

  畏圣人之言         王汝骧

  见圣于言有不得不畏者也葢君子之扵圣言非犹夫人之视之也而其为畏岂作而致之乎且君子者学为圣人者也顾千百载以上之圣人见之何由而法之奚自哉所幸者独其言在耳故有三畏之君子既畏天命矣则夫圣人者能体天之命而尽其理者也谟训之昭垂孰非帝谓之精矣且畏大人矣又况圣人者兼大人之尊而又有其徳者也方防之布列赫扵亲炙之教矣故其为言也眀训悉有深心一体验焉而皆吾鉴微言莫非大义一阐发焉而凛若风霆葢可畏若斯之甚也而非君子其孰能畏之日习扵考稽之泛典防防陈言耳君子自穷理尽性以来扵圣人之义防实有入扵性情之故故悦心研虑之余即片语单辞皆有如天如地之蕴涵服我扵寤寐也服故畏也心慑扵文章之盛博渉犹荒弃耳君子自躬行实践以来扵圣人之涯涘实有穷扵窥涉之情故拟言议动之时即日用恒言皆有莫究莫殚之体用愧我扵毕生也愧故畏也而非直此也诗书具在不能强诵读者而生其恭君子之畏不扵言起也严惮之心时较然扵眀旦而圣人之言适有以发之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与圣人相对越而所以自纯其畏者益精抑不但已也嘉言孔彰何取乎一庄诵而尊其教君子于言不以畏毕也斋戒之神自日清扵志气而圣人之言弥有以入之静玩其辞动观其变与吾心相持循而所以求副其言者必力由是言之圣言之畏其源固由扵天命而视大人且更有严焉者其斯为君子乎

  畏字实従圣言透出圣言又従畏字逼入皆切已体验而得之故无一语廓落

  君子有九思  一节     刘 岩

  君子思诚之学无一之不切扵身也夫心之官则思君子无时不思则其理无一之不得矣九思其思诚之要哉且人非圣人则不能无思而无不通也扵是乎尽其通微之力者惟恃乎心之克举其职焉故思也者圣功之本也君子其有九思乎当声色闻见之未交喜怒哀乐之未发此性之静而未离乎天者也若感物而动则视听为先诚以耳目之官不思而易引扵物也斯无以立百体之纲维而定万事之准则矣惟以心之官为主则视逺惟眀而思非礼则勿视焉听徳惟聪而思非礼则勿听焉惟眀与聪则无知诱物化之虑乃従而持养扵容貌之间则色无斯须不和不乐而思所以消其暴戾之容也貌无斯须不庄不敬而思所以化其易慢之气也惟温且恭则有涵养纯粹之美乃従而致谨扵枢机之际则出言思其有物而修辞以立其诚也执事思以有恪而主一而无所适也夫言行谨矣然尤悔之萌其端万变必析疑去蔽而后义可得而精即审问之后自眀而诚尤必惩忿窒欲而后徳可得而至也是故至当辨者惑也思所以觧其惑者不以好问为耻而蓄其疑焉防难治者怒也思所以忘其怒者不以一朝之忿而忘其身焉至易溺者利也思所以逺其利者不以茍得之念而违乎义焉凡此九者思之扵动而未形之初则君子知防之哲也思之扵有感将应之顷则君子慎动之功也思之扵随事省察之时则君子思不出位之学也由思诚之力以复其何思何虑之天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可以致焉故思曰睿睿作圣也

  逐段挨讲义理条贯足以自畅其指起结尤完备

  见善如不及  一章     赵 炳

  圣人为世道求人而咸思亲遇之也夫以今人求古人百闻不如一见也所闻善身者如此而善世者又如彼将何日得尽见之哉尝思人情之感一也何以耳听千世之言而不以为异目覩一世之人而遂以为难则岂书与书相传而语愈多世与世相降而人愈少欤徒使我上极千载中经百年耳目之用仅得一合欷歔乎哉丘窃自惟三代之民犹古我愿得匹夫好恶之公与天下同其忧君臣之道未息我愿见圣贤经世之心与天下同其乐因忆往时闻诸古人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闻之吾退而识之以为其人能执高节者也一人之性一代之风世有其人吾必遇焉又闻诸古人曰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之吾又退而识之以为其人能行大道者也学在山林名在天壤世有其人吾又必遇焉斯二者日在吾寤寐中也由前言之而其辞激其情若有所皇然而自危其人何人何其忧之逺也由后言之而其词裕其中若有所悠然而自得其人何人何其防之优也乃吾所得见者何如人也使其人而防别有表见吾当载笔编年岂敢以其洁已好修轻入独行之书乎乃吾所欲见而未见者何如人也使其人而尚优防林谷吾过名山大川岂敢以其清操絶世遽作高人之目乎吾亦尝有志扵当世及吾身已老但愿目覩之耳而闻见相殊徒增悲叹毋论其所未见也即其所见而已寥寥不可多得矣吾终不能忘情扵斯世故我身虽贱终愿亲见之耳而引领睇望梦寐遇之毋论传其所见也即传此两言而已耿耿不可磨灭矣

  扵上下两节抑扬唱叹之妙未能恰合而音节局度令人讽味不厌

  见善如不及  一章     汤 斌

  圣人述所闻而慨所见之不逮焉夫好善恶不善之诚亦世之所谓难能而可贵者也而求志达道者深逺矣安得尽副其所闻耶且夫观古义之微则思独行之士而感生民之变则思命世之材二者今古有同情也而盛衰之感在是矣丘也网罗载籍非独太息扵旧闻之坠而实以尚友百世之人凡其性情所近与夫学问所成至扵度量规模之相越者葢无一不在吾意中矣丘也环歴诸邦非徒有志扵大道之行而实以阴求天下之士其自邹鲁従逰以及列国公卿与夫山林草莽之佚遗者又无一不在吾目中矣夫观人者见善可以得其情而见不善可以知其守能好能恶所谓独行之士名教之所宗也置之乡闾可以表人伦而示之则用之邦国可以激末俗而使之清吾目中葢犹有斯人矣而因思所闻如不及如探汤者防庶防焉若夫处则君子观其志而出则天下望其道能求能达所谓命世之材天人之所赖也乐行忧违而确乎其不可拔时至事起而悠然若取诸懐吾意中葢久有斯语矣而合之所见为隠居为行义者孰是其人耶天地抑邪与正之心虽昬乱而不容尽泯故生民之秀时出之以持风教之衰若夫天民大人拨乱世而反之正者必先有一代之事功数百年之平治而后生是人焉以防之虽彼苍亦有不容轻假者矣圣贤侧身修行之道茍愿学而皆有可循故自好之儒常慨然以为吾身之任若夫可潜可见运造化而生扵心者非诗书所能启牖师友所能辅成而常无所挟焉以造之则人力固有不可强齐者矣夫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固有志焉而未逮也乃今欲一见其人而亦不可得耶而吾所得见者亦不可旦暮遇之者也吾若今之天下何哉

  俯仰古今深究天人之理落落浩浩而题中精蕴包举无遗平生志事扵斯可见

  见善如不及  一节     储在文

  圣人扵修已之士而幸其见闻之合也夫好恶各尽其分而已脩矣见其人闻其语犹幸其相合者乎今夫严是非慎取舍一已之业也而士行流失天所生以风世之人又未尝不在一好一恶之间有能致其诚者斯亦不负吾望也然则宇宙逺大之业必基扵立身学问消长之防不闗乎时命士无旷观之识而动云古今人不相及岂笃论哉是故一善也好之而淡与不好同惟见为将逝将去之物追其后而无以自前一不善也恶之而浮与不恶同惟见为可危可惧之形堕其中而不可复出则所云如不及如探汤其人也嗟乎古之为是言者必当风俗敦厐人心朴直其卿大夫秉赏罚之公其士庶人遵道路之正故为摹其近似之情传其过当之语激昻忼慨流布人间而到扵今亦已逺矣然吾尝博观当代而其人往往有之既用自慰而又深念其所以然者造物清眀之气不能无所钟得其正者遂翘然异扵众矣而贤达之风节师友之渊源又有以奨厉之则善善恶恶之真不容没也神眀幽独之私不受制扵物高其愿者遂可以力行而不惑矣而向善之若登従不善之如流又有以激发之则扬清激浊之任为已责也是故行芳志洁列国播之风謡秉道嫉邪吾党尚其风采毎一念及輙为流连久之而窃叹古人之言不我欺也先后之间若合符节百闻不如一见不其然乎若夫天地民物之大担其任者逾难天时人事之穷修之家者无补吾不敢薄今人而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则徒望古人而悠然神往也已

  言足以满本节之量而下节自然闗生文亦遒古【原评】

  齐景公有马千驷  一节   方 舟

  观称与无称之异而人当自决矣葢人扵生之时未有不乐千驷而乐穷饿者也而死之后未有愿为景公而不愿为夷齐者也尚未可以决欤且夫人寄此身扵天地荣华寂寞之遭亦惟造物者之所以置之独昧昧然而生寂寂然而尽为可悲耳苦是则人不可以茍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也而吾独怪世之人不忧徳之不建徒役役扵富贵贫贱中而为之悲喜也夫人所羡扵富贵者徒观其一时意气之盛而壮之耳亦未思其死之日也畴昔身之所附以为崇高者一旦全非其有而与之同归扵冺灭葢其不可恃也如此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扵其间而独异扵众人之为人虽死而不朽逾逺而弥存也如斯人者尚得以贫贱少之哉如徒以富贵也则近世如齐景公亦荣甚矣世人扵小富贵亦忻之况赫赫如景公者乎乃有马千驷如彼而无得而称竟如此也如徒以贫贱也则古伯夷叔齐亦已极矣世人扵常贫贱亦忧之况困厄如夷齐者乎乃首阳之饿如彼而到今之称竟如此也放懐今古之间人之富贵贫贱扵其中者特须臾之顷耳不独景公之豪盛而丰饶不能长留以自恣即夷齐槁饿亦防有穷期也快之须臾而已与有生同敝矣忍之须臾而乃与日月争光矣君子所以不暇为众人之嗜好者诚见乎其大诚忧乎其逺也生人不朽之故与所遭富贵贫贱之适然亦曾不相涉耳不独景公之湮没而无传非千驷足以相累即首阳高节亦岂以饿显也无可留扵千驷之外者而千驷羞顔矣有不没扵饿之中者而饿亦千古矣君子所以汲汲扵后世之人言者非喜乎其名乃重乎其实也独是如景公者知有千驷耳岂畏民之无称耶若伯夷叔齐民即无称而亦知身之当饿也世之人习见夫贪庸者如彼自好者如此称与无称死后之事何足动其毫末哉

  言高指逺磊落奇伟之气勃勃纸上学者当求其生气之所由盛

  邦君之妻  一节      李光地

  正配君者之名存内治者之法葢夫人君之配也故尊其称然不敢敌君也故时而降其号内外之礼正而邦家之本定矣周道之衰夫妇之礼先乱故防自卑其配而宗庙之奉不眀防自耦扵尊而宫闱之顺不着是故古之为礼者必先正名以定其分葢必夫子尝有述焉而记者表而出之以是为邦君之妻言也夫妻者齐也男外女内匹乎夫之称也然妻者地道也阳大阴小杀乎夫之义也自其称扵宫庭者言之君称之则曰夫人成乎妇道也夫人自称则曰小童未忘乎女道也春秋之法天子逆则书后而归则书女先尊王命而后通其谦也诸侯逆则书女而归则书夫人先谨女节而后成其贵也自其称扵邦国者言之邦人称曰君夫人尊君则尊夫人也称诸异邦曰寡小君为君让则为夫人让也春秋之法其生也则书夫人葢臣子之恒言是邦人自称之之辞也其葬也则书小君葢列国之来防是对异邦而称之之辞也至扵异邦人称之则亦与国人无异焉春秋之法与国之君敌吾之君与国之大夫敌吾之大夫故其扵夫人犹是也君则严扵宗庙之主率国人以尊其配是以天下济而光眀夫人则守乎宫闱之谊示国人以不敢耦君是以月防望而大吉称名之际其所闗葢如此

  三段俱断以春秋之法知王荆舒所谓断烂朝报者枉读一世书耳【自记】

  根柢经义并见鲁论所以特记数语葢非偶然自有此文便觉前此名作不过时文家数用此见立言者贵自竪立虽制艺亦然

  子之武城  一章      张玉裁

  学道可以为治圣人因一邑而欲广焉夫偃尊圣人学道之言故有歌之治使二三子皆如是大道其行矣乎且为治者莫不行其生平之所学彼刑名法术非徒政事之失也圣人知其然故先正吾党之所学以端其治本闻之者固无间扵穷通行之者亦何分扵小大乎夫道以礼乐之兴为极而其端时见诸歌葢变人之习者器也故执干戈则思竞而执爼豆则思让感人之心者音也故听唐魏则思俭而听郑衞则思淫歌之器与音殆进乎道矣斯义也夫子素以教二三子而偃尝以之治武城嗟乎子独为武城致望哉宜闻其声而以为小用也虽然治特患不本扵道耳不本扵道则君子之聪眀不以敦诗书而以综法律小人之手足不以服勤劳而以逞犯乱贵贱各懐侮夺之心以相接风俗所以偷也本扵道则君子平其性情而师保即取诸仁贤小人柔其血气而孝弟可移诸君长士民均沐惠义之泽以相安治教所以行也然则爱人易使非学道何由致子诚不能易斯言而偃复何憾扵小用乎若以偃为小则岂独武城即夫子为政藏甲百雉以戒君子别途信市以化小人而三月之治未终则摄相亦仅类牛刀之试若以偃之言为是则又岂独武城彼二三子为防择师友以亲君子防勤树艺以劝小人而吏治之良皆着又安往而非得学道之意也哉前言戏之即微子言二三子亦可证之扵所闻矣然后知道之不可不学也兵刑皆饰治之具而非道则足以殃民富强皆报政之功而非道亦流为误国学之弗正而以圣人之道为迂是驱天下君子小人扵乱也观武城之治其亦审所尚哉

  先王之道莫盛扵礼乐而以礼乐教民见端扵歌脉络贯通故运掉如意镕铸题义不拘故方可谓巧法兼至

  昔者偃也  偃之言是也   殷元福【墨】

  贤者尊所闻圣人是其言焉夫道尽人宜学也偃述所闻而子是之殆深眀古治之可复乎尝思道散扵天下而礼乐其显焉者礼乐不兴则所学皆非也此其意惟子防能知之亦惟子防能言之故因割鸡焉用牛刀之言起而对曰今日之治偃非敢私心自是也夫亦犹行子之道也子谓无人不当学道无地不当学道君子学道则恺悌日生而动静皆恻隠之天小人学道则忠顺不失而勤劳安子臣之谊爱人易使昔者偃也尝与二三子闻诸夫子如此然则今日之治偃非敢私心自是也夫亦犹行子之道也尔时子闻偃之言大道之行遂隠隠有动也葢三代而上治出扵一而礼乐至扵四达三代而下治出扵二而礼乐徒为虚名诚若偃之言则兵刑之气可静而性命各正胥由此充之焉诚若偃之言则仁义之休可复而太和保合胥即此积之焉爰顾二三子而慨然嘉与曰偃之言是也非独是偃也葢将以学道之治共望之二三子也然则安上治民莫善扵礼移风易俗莫善扵乐圣贤诚有同心哉故鲁论特记之以为偃尊子之言子是偃之言有如此

  短章而具变化起伏之势按之题义亦无不周足为讲求前辈格律者存此一体

  子张问仁扵孔子  一节   史流芳【墨】

  求仁者求其行可即天下以自考焉夫仁不可见而行则可见以恭寛信敏惠验之天下其行也则其仁也且论仁者谓其心无不足也而非投之所往则犹在可信不可信之间所以圣人言仁必以实而可据者返之躬而汲汲焉使生平阅歴之途一一有以自验而此心乃可无憾也子张问仁扵孔子子曰仁必有实见其为仁之事者也万理皆备之初何在而非仁而天下不以仁归之非谓其不仁谓其不行也夫仁之取数恒多而以五者为不容谢之事则虽境遇之来莫能相必而肆应不穷者可自主也偶尔天良之动亦足以见仁而天下不以仁归之非谓其不行谓其不能行扵天下也夫仁之所统不一而以五者为日相考验之端则虽天下之大万感纷然而周通无间者固在我也能行五者扵天下为仁矣张所以进而请问也夫仁者不敢慢扵人恭其一焉且不敢以之自隘以之自欺也寛其一信其一焉更不敢自即扵怠自安扵忍也敏其一惠其一焉由是问之天下其皆与我乎抑犹未尽归懐也夫人情不甚相逺存之中而茍有所得已快之人亦快之其未尽归也非天下之难通必无有通焉者也所以古之仁人内念尝毖即使感孚有素而一之未效犹返衷而滋惧无他求其能行焉耳由是问之天下其未许我乎抑为之交相应也夫身世未易相孚准之事而有所未当人疑之我亦疑之其交相应也非天下之易格必有以格之者也所以古之仁人积累既深即至险阻多端而意之所及自还至而立效无他惟其能行焉耳不然世方侮我众未得而人未任功心不成而人不足以使是岂能行五者扵天下者哉乃知圣人论仁务示人以可知非惧其托扵寂亦非约驰骛者而使之归葢其道固如是耳他日言仁曰天下归仁曰邦家无怨犹是意也句句鞭辟向里文情复秀美清圆防是説理之文所难【原评】

  能行五者扵天下  恭寛信敏惠

  张 江

  为仁有分形之功无不可指而名者也葢五者乃所以宻循吾仁之具也能行扵天下而仁在焉仁无形而恭寛信敏惠固分出之是岂徒名焉已哉今夫含万理扵浑然而不可以一徳名之者仁之为道也然而执是説也不足以化专已守独者之隘而反便扵穷大失居者之私固有终日言仁而还按以指归之何在卒茫无所据者则皆浑然难名之説误之也是故子与子张言仁为课其功扵能行要其程扵天下而必分形其事扵五者岂不知仁之为器重为道逺而取数多固非五者所能尽其蕴而穷其量也哉葢将宅吾心扵理而不至扵荡而无居则必以五者为之乡焉使吾与天下持循有所而后扵彼扵此皆不离其本念之要归抑将凝吾理扵心而不至扵虚而无寄则必以五者为之质焉使天下与吾系属有常而凡无体无方皆可引为当身之附丽是五者扵人固体事而无不在亦终食而不可违神圣之所为通极扵道徳性命之全而即下学之所当服习扵出入起居之要者也而能勿请问乎哉敬慎者仁之地也恭所以行其无慢者扵天下也温良者仁之本也寛所以行其无恶者扵天下也仁不过物行扵天下而无妄曰信仁必有勇行扵天下而无怠曰敏若夫博爱谓仁是惠之行扵天下也又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者也凡此五者有分治之能焉不敢为万理浑然之説以天下扵无端惧吾行之多荒也是故研而析之扵条理之精而恃此恭寛信敏惠之各正者随在而闲以则斯吾仁不至扵逐所有而淆有形治之能焉不敢为一徳难名之説以愚天下扵不见惧吾行之或诡也是故迫而悬之扵心目之着而凭此恭寛信敏惠之有物者依类以覈其欺斯吾仁不至扵乗其无而遁葢所以使心与理宅理与心凝以庶防乎仁之在我者莫此五者若也是故不可不究观夫能行扵天下者之实得也无一浮泛语无一囫囵语思义清湛曷段浑成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一节

  王 揆

  圣人论女子小人之难养欲人主慎之扵早也葢女子小人养之不得其道故近与逺皆有其患慎之扵早而又何难之有哉且为国家者非外患之可忧而内患之足虑非有形之患之难治而无形之患之不易以防也夫固有法所不能制理所不能喻阴移人主之志扵燕私而防生不测之衅扵肘腋谓之女子小人者彼非有才能之可用亦非有忠信之可凭其始见以为不足畏也而挟人主之势则邪正混而威福移其始见以为无所能也而邀近幸之私则谗衅生而祸患起若此者养之可不知其难哉养之难在近君威非不畏也习之既久则潜窥其爱憎之意而不逊生焉有阴用其不逊使人主不之觉而终近之者有善用其不逊使人主觉之亦不罪而逾近之者迨乎直行其不逊又有使人主不敢言其不逊而不得不近之者夫而后知近之之难也养之难又在逺君徳非不怀也忽而摈弃则顿忘其恩宠之深而怨生焉有顺用其怨使人主知其怨而悔其逺者有逆用其怨使人主不知其怨而因以快所怨者迨乎直行其怨又有使人主畏其怨而不敢终逺又不敢复近者夫而后知逺之之难也然则养女子小人者果何道以处此哉师傅保母既掌后妃之教而下逮嫔御亦为之正其服位禁其奇衺而统之以内宰世妇之官则侵窃惑移之患絶宫正宫伯尊以大夫之秩而贱及阍寺亦为之选其徳行考其道艺而领之以冢宰小宰之职则左右近习之士端呜呼此所谓女子小人养之得其道近之亦可逺之亦可而有以防无形之患者也

  中幅极道怨不逊之弊则自见养之难后幅正以养之道则自无怨不逊之弊 如后二股乃见圣人立言本意不徒语本经术为可贵也

  周有八士  一节      王汝骧

  列八士扵周纪盛也葢周固人才之聚也立乎春秋而追纪八士有以也夫且夫鲁文之昭也开国之初忠厚若彼而迄扵斯贤人隠沦正士散逸一至此乎君子扵是不能不慨想当年曰我周之为周固何如者哉四友十乱之盛比扵唐虞方叔南仲之俦歌扵奕叶此不可更仆数矣乃纪载所不详咏歌所未及者葢有八士焉曰士徳行之选也曰有足为重轻也而以八异何哉稽其始曰伯达伯适闻之庶长曰孟嫡长曰伯达也适也俱以伯字其嫡长而并生者乎至扵仲即何必然矣仲突仲忽犹之乎伯也未已也又曰叔夜叔夏闻之名子者防以事防以其时夜也夏也俱列以叔其同时而并举者乎至扵季益非所望矣季随季騧又如其伯仲叔也噫异矣伯仲叔季适符乎次第之全因而重之不少示参差之数想当日者寿考作人我周养士之泽积数十传而其风不替故造物有余之气间出其奇而得此乎济济多士生此王国是螽斯麟趾之遗也而至扵今生才非乏当此叔世之运多散扵下而其美弗章况一门竞爽之异其为美谈可胜叹乎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是匪风下泉之思也

  微子篇末系以此章自有因人才之沦防而追思其盛意文特如题唱叹而懐古之情味之无极【原评】

  子夏之门人  一章     魏嘉琬

  两贤之论交各有据而已夫子夏之交尚乎严子张之道尚乎通君子必有处矣且夫人与人交不能自违其性也谨笃者无之不慎遇物而辨之必乐其少也高眀者无之不广引物而同之必喜其多也师与商之交则师与商之所各据也我思与子夏交者人人有必为君子之心而朋友之道清矣交之善也我思与子张交者人人有乐就君子之意而朋友之道盛矣交之善也然而子夏之门人还质之子张矣子张之所云殊深异子夏矣子夏曰交恶其溷也与善人居恒益与不善人居恒损葢学者之所择非茍而已可者与不可者拒吾宁慎诸借他山而攻之亦取其玉不取其石也而子张曰交恶其狭也尊贤嘉善者则君子投慕之诚而容众矜不能者亦君子长育之道惟大贤之所受奚不可乎我拒人人又拒我是两病矣返吾术而用之恐入我室即操我戈也尔焉能凂我哉斯人之吾徒也而吾与之类族而辨物何为者也然而薰莸未能同器素丝亦恐无恒其谓之何无友不如已者我知其不类也而我拒之离羣而索居抑亦可矣然而师失扵三人之行士止扵千里之外其谓之何然而子夏则固有未尝不厚者眀示以今日之拒寛期以他日之与不屑之亦教诲正欲其人之反而自爱也此其矜容之意微也然而子张则固有未尝无辨者容之而已不尊之矜之而已不嘉之精眀出之浑厚正欲其人之反而自疑也特其拒之之迹隠也然而子夏之交诚是也而不善用之激扬之过甚则訑訑之意防发扵声音然而子张之交诚是也而不善用之尘光之尽同则油油之偕久成为玩弄然则彼门人将何従也乎哉

  扵两下得失同异处不作一低昻语骨格名隽在隆万名手中防可与汤若士归季思肩随

  切问而近思         王汝骧

  以切近为心者见之扵问与思焉葢问与思皆所致扵学也切焉近焉徒问思之善已乎且以学之无穷志之难副也有不事乎问以达之思以精之者乎自夫人以问为口耳之事思为玩索之功而其致力之误也有由然矣吾兹为博学笃志者进求之夫问所以佐其学也徒博则其为问也易疑扵泛而问所以通其志也既笃则其扵切也自有相因此无论浮谈之无当也即理居其要而稽之吾力未容嵗月逮者缕缕以示其能精知其扵问所由发固未之亲矣切问者不缘问起也考衷度务有不容已扵求详之故而片言之访必中身心已并无论讲求之逾量也即力所可胜而坐而咨之未能起而行之者亹亹以矜其务得知其所问之所获固不求实矣切问者不扵问止也因端竟委必求有得于听受之余而请事斯语宻扵服膺已而至扵思则尤理之研扵心而非徒问之得扵人也得扵人者尚不容以逺求而研诸心者岂顾容扵不近葢思之易流病亦不在思耳神眀本自无方茍无与为之宰者动乎其绪而不觉其易驰此不得扵思制之也宥宻之地有不欲役之扵思者理至吾前而由绎之有端自有所依而不越此其深谨之致即思者防不自知而孰従窥之且思之为病亦不止思受之耳名理亦能为累茍任其与物为缘者出而相逐而更何以自操此不得不扵思闲之也日用之迩有所以循之为思者与心以易而引伸之有类虽多所及而不棼此其严约之防即吾思不能相荡而孰得淆之葢至此则不惟问之所得不疑扵泛而学与志皆得其归矣仁在其中不従可知乎

  贤亲君友章言力行而不及学问此章言致知而不及力行道理只説得一半文扵一句中透入全身义理按之题位不泛不溢此等制艺实由力厚思深

  所谓立之斯立  四句    张 标

  圣不移时而化智者信其説也夫作而应应而速立道绥动之説愚者疑焉而智者信其晓子禽者曰儒者身居后世不知三代身处三代不知黄虞其见日陋其持论日卑大圣人之所为欲出一语以彷佛之而不可得虽然世亦未尝无传语焉夫人幸而生逢眀圣覩朝廷立一法行一意而百姓胥象指焉则为之扬扢其休嘉防不幸而生当末流慕古初建一治奏一效而君上若无为焉则为之想像其盛美扵是言之不足且长言之曰化如何盛效如何捷居今之世述其一二语已不恒经见矣况欲求其人以实之茍非大圣其孰能当此而无忝者乎今使一邦一家之中不烦经画而已农桑醉饱诗书弦诵咏乐郊而雍雍丕变君相可絶无事宇宙可絶无功此必不能故有濒扵危者焉望其有以翼之也有伥伥莫适者焉冀其有以开之也有瞻乌靡定而鸮音未变者焉思其有以安集而渐移之也不有立之奚自立不有道之奚自行不有绥之动之奚自来且和然而难言之矣昔之有天下者播嘉谷一圣敷寛教一圣典礼教胄犹难兼官賔四门一时舞干羽一时顽民悍侯亦尝接踵又有甚者英年践祚而衢讴奏扵耄耋之期父子皆圣而雅颂作扵数传之后若是乎上作焉不必应防迟之而应迟之又久而后应今我为之説曰夫子而在上位也作以一日应以一日其谁信之且作以一日尽帝王之事应以一日尽帝王之功又谁信之不知此非予一人之私言也人亦有言立之斯立上方鞠谋下已乐生也道之斯行董戒不劳人已共率也绥之斯来人思豫附版图日廓也动之斯和黎民于变兵革不试也因念昔吾夫子衮衣惠我三月而弭民谤释争谢过一言以感强侯此虽小试其端乎异日宰天下不当如是耶而后抚立道绥动之説而流连起叹曰其殆谓吾夫子乎其殆谓吾夫子乎

  分虚实逺近作数层跌落题理题神全在空际领取当深玩其出没断续之致

  谨权量  二节       李光地

  政行而心归周之所以代殷也葢政不行则治具不张心不归则治本不固两者得而王道举矣周家受命岂偶然哉自古帝王之统一天下也必有所为维持而不敝者焉必有所为固结而不解者焉是故一中建而百度贞厯数定而讴歌起若夫我周之承殷也则尤旧政刓弊人心涣散之日也夫圣人之作则也必以天地为本以日星为纪而又月以为量四时以为柄故时月正日与律度量衡扵庶政实相经纬焉闗石和钧王府则有是万事之本也举而措之存乎法道一风同其可紊乎推而行之存乎人天工人代其可旷乎是故权量谨而法度可得而审也法度审而废官可得而修也革命者已日而既孚申命者随风而屡涣以至扵今而千八百国混乎车书三百六十厘然方防虽万世通行可也况当日之六服承徳者何如哉且夫武王之伐殷也未下车而封黄帝之后封尧舜之后下车而又封夏后氏之后投有殷之后故王业之新与眀徳之旧扵人心实相维系焉作賔王家与国咸休是万年之基也推之卿大夫则有世家功徳在民可殄其祀乎推之侧陋则有遗逸道徳在抱可弃其身乎是故灭国兴而絶世随以继也絶世继而逸民随以举也一则公天下以为心一则相夹持以为埶以至扵今而大邦维屏大宗维翰蒹葭之守周礼榛苓之望西方虽奕世不忘可也况当日之万姓悦服者何如哉吁此有周之王也

  兴朝规模説得出【自记】

  古光油然皆六艺之芳润

  谨权量  二节       李钟伦

  圣人之行政也举其要而得人也得其心焉夫由权量而法度废官政之要也由灭国而絶世逸民民之望也武王加意扵此周之所以兴乎且人主所以维天下者政所与共天下者民也古之圣人拨乱反正必以是二者为兢兢焉武王克殷之后难既平矣而蛊者未新虐既蠲矣而剥者未复扵是四方之治忽决扵施为次第之间天下之视听属扵兴起在位之人维时则何如者以为理财正辞禁民为非则必取轻重多寡之贸乱不如一者而整齐之故权量为万事根本焉由是礼乐刑政防冗而不治则征诸王府之所有可也协诸巡狩之所同亦可也然权量法度岂能自行哉扵焉建其长设其属而三百六十之典骎骎乎缘是而兴当此之时议之庙堂之上者其法皆足以理人其官皆足以行法举四方积媮积安之弊政不降阶序而振之一朝焉圣人所以义正天下者其在乎此矣又以为履信思顺教民尚贤则必念黄农虞夏之子孙失其守者而褒崇之故灭国为众建首先焉由是诸侯大夫防絶而无主则以小宗后大宗可也以支子继适子亦可也然封国立家岂遂毕天下之人才哉扵焉求之国求之野而箕子商容之徒隠隠然为时而生当此之日茍有功徳扵人者没则有世子世禄之尊生则有束帛丘园之贲举天下懐旧乐善之公心不待联合而归之若性焉圣人所以仁感天下者其在乎此矣夫四方之政行则自上而下者穷变之机何其神天下之民归心则以下比上者尊亲之情何其至三代之得天下岂偶然哉

  取诸经义逐句皆得实际而无用经之迹非读书贯穿不能到此

  四方之政行焉        熊伯龙

  观初政之行而知周所以王也葢政者国所与立四方有政周是以有四方哉且天之立君所以虑四方也自古帝王廓清诫诰之力犹少而经纪敷锡之功为多岂不贵乎有政哉虽然政难言矣其君知取天下而不知守天下则将举四方而覊縻之而因陋就简若无事焉非无事也道不足以立乎其事也其君知守天下而不知治天下则将举四方而督责之而殊风贸俗若无势焉非无势也事不足以乘乎其势也乃若所云谨者审者修者周之尽心扵四方之政何如也而其政有不行焉者乎朝廷者起化之地非化所究之地也施之四方而以为宜斯莫不宜矣我周一体乎四方之所当然而百物由之而不废则安往而不遂乎葢自二国不获以后求如此之四达不悖也抑难矣君相者立法之人非法所行之人也考之四方而以为可受斯莫不受矣我周谨持乎四方之所必然而一旦举之而不疑则何为而弗成乎葢虽无侮无拂以来以视此之受命改制也抑有间矣周之兴也克商事定未尝逞志扵四方之人则积玩防多而政之所至万物无所角其材能以此见天下事之大可为也即多士多方尚烦文吿而王制渐张君子知国势之不可动摇焉周之兴也渡河八百若有求助扵四方之意则震叠防难而政之所加列国不自为其风气以此见圣天子之自有真也即周官周礼未遑制作而大体既正君子知立国之逺乎茍且焉由此观之取天下者诚不可以四方之既服而谓我可无政又何可以吾政之未善而徒咎四方之不行也従政字儱侗説起便可一节通用比比翻入四方又处处变换防得先正遗法【原评】

  君子无众寡  二段     张永祺

  图治扵心身之间而知泰威之美也葢政未有不従心身出者也观泰威之所以善而君子之自治不亦详乎今言政者以是为及人之事也不知君子扵此止有一自治之道而已何也人皆有所不可见之地乃以为不可见而积傲生焉中既无以自主则内顾而不得其所安而所以接物者弛矣人亦莫不有可见之端乃以为可见而致饰易焉动既无以自持则反躬而不足以相摄而所以加人者骤矣君子何以有泰之美也凡物本无岐形也吾处之者不能一念而众寡分凡事本无殊势也吾应之者不能一心而小大见君子曰此谁非待命扵我者而敢任其张弛乎一以兢业之衷承之出之性成者不择地而付也积之学问者不易节而施也操存扵此以待天下之来既无玩人则人得而已亦得既无废事则事安而心亦安従容中节而无广心好大之病也彼侈然自肆者一念之慢流扵恣睢而不自知有若斯之恬适得自兢惕中者乎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何以有威之美也规矩者物身之器也盛服以饰之而衣冠重威仪者定命之符也声色以引之而瞻视生君子曰此谁非作则扵我者而敢替其纲纪乎一以尊严之道居之持身非以责人范围不得而过也正色非以陵下中和不得而渝也表正扵此以建天下之极体统既肃则庄涖而生其共徳隅既修则诚形而至扵动澄心治气而非作威倚势之比也彼威克厥爱者求人以畏流扵暴厉而不能返有若斯之肃将得自好礼后者乎不亦威而不猛乎而后可以言従政矣

  不骄不猛正是泰威美处重发下截反涉浅近矣文扵上截处处精透理正词醇犹有先民之遗

  不知命  一节       吴士玉

  欲为君子者以命定其趋而已夫知命之有定则所向专矣不然而何以为君子且将学为君子而一切诿之曰有命吾不知其安所置力哉然至顺逆不齐之数妄与造物争一日之权势且流扵小人之归而不悟何则其识而所置力者非也今有人焉利不茍就害不茍去断然惟义是视而无所容心如是则可为君子矣乎不为威惕不为利疚确乎以道自持而不移扵物如是则可为君子矣乎是诚可以为君子矣惟其知命焉故也命禀扵生初故能息后起之纷纭而使之静命成扵一定故能淡物情之营竞而使之平而奈何有不知命者哉穷通之有命也乃欲力而矫之凡可以却贫贱而得富贵者何弗至欤夫求所欲去所恶毋论其不如吾意也即令求之而得去之而遂要亦吾命之固然而彼不知也方且贪之为已力而日孜孜焉吾见陨获扵贫贱而约不可处充诎扵富贵而乐亦不可居已祸福之有命也乃欲诡而夺之凡所以转危殆而就安全者曷有极欤夫吉相趋凶相避毋论其往而輙左也即令趋之而遇避之而免要亦吾命之适然而彼不知也方且恃之为可必而日营营焉吾见死生易其志而危不能授夭夀贰其心而安亦不能俟已将欲进取以成君子之务则事防所在弗能断也明眀吾分所必争而势将禁之形将格之时将阻之物将败之中情憧扰必至濡忍而不前将欲退守以全君子之操则大节所闗弗能决也明眀此事之当却而恋之扵中牵之扵外系之扵前兾之扵后举念惶惑卒至依违而不去葢既闇扵定分则计较之情胜虽平居自视晓然而临事忽防其所守抑既昧扵定数则巧伪之机熟縦事后悔而思返而逾时复蹈其前非其何以为君子哉必也信之者笃而致命遂志有以絶人儌幸之思见之也眀而奉若不违有以全吾禀受之正不扰扰扵所难强自汲汲扵所必为此君子之安命以立命也夫

  正取正收中间依题实发反正两靣皆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本朝四书文巻八目録

  中庸上

  天命之谓性【一章】       方 舟

  天命之谓性【一节】       张 瑗【墨】

  君子之道费而隠【一章】     徐干学

  诗曰妻子好合【二节】      王汝骧

  鬼神之为徳【一章】       熊伯龙

  宜民宜人【四句】        严虞惇【墨】

  周公成文武之徳       熊伯龙

  周公成文武之徳       刘子壮

  追王太王王季【二句】      储在文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 及士庶人 张 江

  夫孝者【一节】         李来泰

  夫孝者【一节】         史 普

  奉秋修其祖庙【二节】      李光地

  春秋修其祖庙【二节】      张 江

  春秋修其祖庙【一节】      刘辉祖

  陈其宗器【三句】        何 焯

  旅酬下为上【四句】       张 江

  郊社之礼【一节】        储在文

  亲亲之杀【合下节】       张 江

  礼所生也          谷 诚

  天命之谓性  一章     方 舟

  君子不离乎道故能尽性以至命也盖道成于教而实根于性命知其不可离而实致其功则其终可以通于天矣且道之大原出于天人之离道非失道也失其所受于天之性也失其性而不知检则内自悖其情而害及于天地万物圣人之所惧也夫世之言性者皆以为虚无幽渺而不知命于天者至实也言道者皆以为后起假合而不知率于性者至顺也言教者皆以为圣人多方以梏人而不知修是道者至不得已也使人皆不离乎道以得其性而全其天而圣人何多事哉诚以天命之精流行遍满于事物之中而须臾离之则天命之真息而事与物之附丽者皆虚而人又不能不离道也睹闻起而道离焉事物交而道又离焉以离道者之多而遂若以道为可离者而不知可离非道也夫人之离道有渐焉其猖狂于睹闻之际者必其恣肆于不睹不闻之中者也其决裂于显见之时者必其简忽于隐微之地者也故君子戒慎恐惧不间于须臾而必慎其独也夫道为天命之性而离者若此其多不离若此其难者则喜怒哀乐累之耳喜怒哀乐足以累道而人固不能无喜无怒无哀无乐非惟不能无又必有之而后道可行焉何者是性之感物以动而皆有其节者也其未发也可以窥性之本焉其既发也可以观道之通焉第静不可不致其中而动不可不致其和耳人受天地之中以生隂阳之气有常而或失其序人乱之也万物頼人之道以立化育之机不息而或蹙其生人戕之也中和致则可以通天地之命而类万物之情矣其位且育也君子尽性之功之实而可见者也夫人离道则失其性命之情不离道则功在天地万物圣人之教岂得已哉

  无首尾无过渡无承接而细按之乃循题位置不失分寸盖于正嘉前軰法度之外能自辟一涂径者

  天命之谓性  一节     张 瑗【墨】

  中庸眀天人合一之防即性道教而申其义焉夫性也道也教也出于天而成于人固一原而相为用者也眀其所谓不可以识所宗乎自性学不眀而言道者日益纷于是异端之徒各挟其教以争胜于天下子思子虑人之失所宗也爰述圣贤相传之意而作中庸盖欲使由教而入者殚眀道尽性之功必先以原性见道者昭千古埀教之统谓夫太极未分理之在先天者不可得而言已自两仪立而于穆之原与二五之精相为凝合则生生无方焉与气俱赋而不杂于气命之所以不巳也与形俱成而不滞于形性之所以各正也五事配乎五行一物必具一则极之品类纷纭亦莫不载仁以生负义以存无异天宁有异性乎夫天下言性者多矣离命以为性则性将入于防顽而气质之説得参乎其间抑知降衷之始固有是粹然无私者则性之谓也人生而静性之藏于密者不可得而窥已及应感交而心徳之微与天下之故相为流通一如行其所无事焉本健而率之易本顺而率之简性所为道之门也遇亲而率吾爱遇长而率吾敬道所为性之路也圣哲祗循其固有庸愚亦顺其自然推之众庶冯生而戾虫且知报本微鸟与有挚别无殊性宁有殊道乎夫天下言道者多矣外性以为道则道将邻于偏曲而外袭之端得丧其所守抑知天徳之良固有是坦然共由者则道之谓也至若理本大同而气禀或异在天固无如之何已自圣人出定之以中正范之以仁义继天立极而品节之事起焉修其政而礼乐于是乎兴教之所为节性也修其言而图畴于是乎演教之所以开天也高者俯而就裁卑者仰而思企极之曲成不遗而有生者不逢其害懐方者得尽其材何一非道又何一非教乎夫天下言教者多矣舎道以为教则教将流于法术而诡异之习且中乎人心抑知绥猷之后固有是因心作则者则教之谓也统而言之则皆道也

  以宋五子书为根柢而条理布之斯为择之精而语之详

  君子之道费而隐  一章   徐干学

  中庸眀道之体而总见其不可离焉夫道固兼费隐者也始于夫妇而极之天地无一可外道者而谓道可离乎且自有修道之君子而道以开道固君子之道矣然人第知戒惧慎独以为道在君子也而与之旷观乎天下则且无物而非道惟无物不有故体道者当无时不然尔吾请得言君子之道道必合显藏以成道固实有其灿著者焉其显之未始非藏者广大即寓精微也道必合体用以为道故实有其防见者焉其用之未始非体者气化皆有神眀也盖费而隐者也何以眀其费也天下知能总属形质之伦而天地祗分崇卑之位皆为道所贯而不能贯道为道所圉而不能圉道者也道遗于夫妇非费矣而人伦日用为知能之各足者如此道尽于圣人非费矣而古今事变为知能之所穷者如此道全乎天地是天地在道外不在道中即非费矣而职覆职载其不能无所憾者如此如此而道无所不周物物此道也语其大而莫有能载之者即天地圣人皆在弥纶之内矣道无所不具一物一道也语其小莫有能破之者即夫妇立性命之理矣不观之诗而有其察焉者乎鸢率其性而飞于天鱼率其性而跃于渊同此气即同此理不得举鸢鱼而二之也天下有形而有色者何独鸢与鱼乎鸢不能跃而安于天鱼不能飞而安于渊有此机即有此象并不必强飞跃而同之也天下可指而可覩者何非飞与跃乎然则君子之道从可识矣原始则为端而要终则为至近莫如夫妇而逺莫如天地语小莫破而出作入息夫妇日在道中近之履其事而道有其原始者造端乎夫妇也语大莫载而为生为成天地不在道外逺之着其理而道有其要终者察乎天地也天下何者非道何者非君子之道显而未始非藏也用而未始非体也其费而隐何如而谓可须臾离乎哉

  逐段直落不用扭揑做作自然理足气贯通篇只在道体上説为是他人粘住君子便鹘突【原评】

  详密安闲下语俱极斟酌

  诗曰妻子好合  二节    王汝骧

  征道之自即于家而可见也夫即妻子兄弟父母而道在焉和顺之有自圣人不既言之欤尝思道有高逺而自入道者言之但有卑迩也顾即一事也吾行及之而其未及者即不啻高逺矣一理也前言及之而其未言者即不啻高逺矣而于其中有相及之端焉所谓自也今如妻子也兄弟也父母也此其于道固何逺何迩何高何卑之可言乎而吾夫子之説常棣之诗有异焉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盖言夫妇之际道宜若此其雍雍也曰兄弟既翕和乐且耽盖言友恭之谊道若此其怡怡也夫其所以宜若此者何也诗又不云乎室家以此而宜也妻孥以此而乐也而夫子曰是岂但已哉盖父母以此而顺矣夫人日侍父母之侧百求顺而未能今自诗言想之确有此意外之获也而不当其地不知也日与妻子兄弟谋所以顺亲而不得今自子言思之端有此意中之象也而当其地仍不知也嗟乎人有周公之志即文考文母哀其过而无以疵其心第存常棣之诗即南陔白华阙其辞而未始亡其义天下事其不必相及而必有以及之也固如斯乎辟如行逺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此足以观矣

  相题甚切气息甚微隆万人难其浑古启祯人逊其周宻

  鬼神之爲德  一章     熊伯龙

  中庸以诚立教而详言鬼神以眀之焉夫鬼神之徳之盛至于微显无间而要之一诚也然则天下安有不诚之道哉中庸引夫子之言鬼神者以眀道也曰天地设位而鬼神行乎其中此道之大原所出也眀道者诚引而近之以着其实使夫鬼神之説定而人世疑之説无不定矣盖尝由鬼神之徳而思之岂非甚盛而不可加者乎夫人所疑乎鬼神者亦疑其弗见弗闻耳常人求鬼神于万物之外专以不见不闻者为鬼神则日见其无君子见鬼神于万物之中即以能视能听者为鬼神则日见其有物不息则不能生而其息者即鬼物不生则不能化而其生者即神彼夫寄徃来于寒暑叅刑徳于隂阳齐万彚于髙卑错百窍于喁于呜呼何其盛也而奚必见且闻之昭昭乎哉且吾见夫承祭者矣忽而齐眀忽而盛服忽而在上忽而在左右至使人爱之敬之若忠臣之事其君孝子之事其亲俨然得其嗜好饮食焉徳之昭眀诚有如抑诗所咏叹者而又奚啻见且闻于鬼神乎哉由此观之将以不见闻者谓鬼神为微而未尝终于微也将以体物者谓鬼神为显而未尝始于显也若此者其微之显乎君子可以观诚矣天地之化有气则必有理而成能于鬼神者自然之道也鬼神之行有理则必有象而显能于天下者亦自然之道也鬼神实有所不得已于天地则情状列焉天下实有所不得已于鬼神则礼乐偹焉故曰诚也然则鬼神之徳一中庸之徳而物之不可遗一道之不可离也欤嗟乎鬼神且犹若此而凡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在人耳目闻见中者其亦无之而非诚矣

  精义入神之理天空海濶之文实为超前絶后

  宜民宜人  四句      严虞惇【墨】

  诗咏咸宜之德而推其得天之无已焉盖宜民人者令徳之实也以是受禄而天又申之即所为因材而笃乎且尝反覆于天人之故而知徳能动天必先动人人心悦而天意从焉矣茍其徳不足以通上下而合万国之欢则虽天命诞膺而善其始不克永其终犹未极乎昭受之休也若假乐之咏令徳者则不然徳非徒一身之事即羣黎百姓之所观而化也我周忠厚开基仁及草木矣岂于民而或使之有违心诗人若实见其徳之不竞不絿者而着之曰宜民所为醉酒饱徳以歌太平之风也徳非徒及民之事亦百辟卿士之所则而象也我周纲纪四方敦睦九族矣岂于人而或使之有拂志诗人若实见其徳之无怨无恶者而着之曰宜人所为宪老乞言以成福禄之休也夫天之爱民人亦甚矣民者天之所养也人者天之所简也民人咸和鬼神休美意者皇天亲有徳飨有道其在斯乎而诗果以为宜民人而受禄于天也而由是俾弥尔性保其身也以引以翼佑其行也土宇版章命之位也斯时也精诚通于上休泽洽于下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夫亦可以无憾矣乎而天之申之则犹未艾也积逺近休嘉之气以蒸为太和故茀禄尔康而又若丁宁于诰诫萃亿兆感孚之诚以大其昭格故有命既集而又常眷顾其子孙君子读诗至此未尝不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后夫非民人之宜而曷以得天至此甚矣夫天之不假易而徳之不可以虚声袭也推受禄以眀防鉴之有自而不得疑其矫诬者无非欢忻和乐以尽臣下之情征民人以观疾敬之咸宜而不敢泛为颂飏者无非斋肃恭敬以发先王之徳天之命周与天之命虞固异世而同揆也而又何疑于大徳受命之故也哉

  虽根柢不出时文而运用吐纳正与世士所谓墨体有别

  周公成文武之徳       熊伯龙

  志成徳之相所以终无忧之事也夫徳施上下文武之忧已矣成徳必言文武武亦文也周公之志也稽古相业未有显融赫奕若周公之盛也秬鬯锡之曲阜生有荣施郊禘拟诸帝京殁犹美报以为功在孺子王也乃自今思之夫亦为若祖若父答乃丕绩也何言之武王受命之时犹未济之时也守十五王之泽而执其小心其事已动顽民之寤寐惟是大难削平馨香欲被于人天而君相庸愚不克兴言制作以黼黻一朝之隆盛斯亦圣眀之累也合八百国之心而绥乃万邦其事姑听后人之深论惟是年丰敌克歌讴欲洽于幽眀而王事缺微不复引伸新美以大服望外之深求斯亦天家之陋也惟我周公则为文王代厥忧为武王之徳吿厥成焉其父为圣人其兄亦为圣人使彼观时起事建中和之极必非后世帝王所可及也公以一气之人行一徳之事则眀察有本矣七年之久纬地经天何弗隆偹乎观治者以为成周访落之始识微者以为丰镐化行之终煌煌乎显烈也谁则为之其兄圣人而身为天子其父圣人而尊为天子使彼稽中定务极广大之情必非后世儒者所可议也公以材艺之姿当宰衡之任则典文该洽矣九有之规树表立坊何弗恊应乎为大宗者万年有世室之位歌下武者哲王有世徳之嗣秩秩乎大猷也谁则为之盖为一身尽子弟之分则不必守无成之义以损其风施衮衣绣裳而奏润色于皇纬文公之所以称为文也天而笃生元辅矣昭考实右享尔宁王实友于尔斯岂鲜度之所得而危为天子服祖父之劳则不必畏风雨之言而艰于著作哓音瘏口以敷绎思于方国成王之所以为成也天而右序有周矣俾照临者共仰耿光使震叠者羣瞻大烈又岂二公之所得而助是故周礼不可删美周公之功也鲁后止于弱报王业之本也何莫非文武之幸哉

  亦人人所有之义而出之巨手便觉防伟博硕光气非常

  周公成文武之德       刘子壮

  观德所以成而圣父又有述之之子矣夫述文者武也而成其徳者又有周公圣人复何忧哉且一圣人起则必笃生数圣人为之子以成之其作之君者肇统以集一代之勲其作之相者正治以济两朝之美虽圣以继圣实子以代子也文之无忧岂真武王述之哉当成王践祚之日正周公负扆之年孺子委裘而多方未靖武有所未成即文有未成也故列侯之国而周公独留大功既立而文未昭徳之未徧人即忧之有在天也故义系叔父而道专子弟乃武之所缵者绪由文王而上溯太王终乎作也公之所成者德由文王而下逮武王终乎述也渡河而载主文之志武其承之矣而天下未眀其德登乎眀堂使其徳上比于天焉歌乎太庙使其徳上及于祖焉是武王之所未就也以成武者成文而圣心于是乎大快矣入庙而吿功公所成武亦先之矣而徳未徧于天下凡我子孙赫乎无不监观焉凡兹臣庶愀然如将见之焉是武王之所未及也以成述者成作而先灵其可以永慰矣当其时谤之者未尝无骨肉疑之者未尝无圣贤而周公不敢诿也居东者避其迹征东者任其劳若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所不暇以小嫌是介留遗憾于前宁当其时以父临之三叔不能爱以身代之二公不必同惟文武为心也念亲恩亦惜国体治王事直如家事若曰予仰惟穆考率时昭考亦惟兹祖武是防迪前光于文子是故文得人心未及天命武受天命未洽人心而公兼其难则以臣人而拟乎君人实欲使天下戴子孙如其祖文乘徳者位父有不遇显徳者才兄有不暇而公当其防则以绍述而统乎创造实欲使万世知辅相犹是父兄不然使无周公以为之子则父徳且不光虽圣如文王岂能以无忧哉挑剔入细不放过题中一字笔格秀削韵采葩流文王之子数语虽本史记而于理未免蔽亏试思伊傅吕召居周公之地其志事将有异乎

  追王太王王季  二句    储在文

  追王上祀之典成先徳也夫文武既王而太王王季不追王先公不上祀可乎周公盖有以成之矣尝谓情至制尽折衷天道者圣人因人性而作仪也而祖祢之亲追逺之思尤笃之矣夫武王王天下首谥文王礼亦宜之使周公继厥后而前此之庙号阙如典礼未备非所以对扬先志者也盖太王王季于文武世近是宜王且王业所自昉尚其追之今夫受爵不敢过受赐不敢过子无加父之道则然而未尝不可以通其变是故夏殷不追王周独追王此为化而裁之之义称曰予小子称曰予一人王者贬尊之名则然而独不可以俭其亲是故文王受命而不王太王王季未受命而追王此为光而大之之义若夫先公虽亲尽而义有所杀抑气通而礼宜于隆天子之礼上祀是以其缵绪之志也夫且自三昭三穆推之先公多在祧毁之列而三年一祫则天子之礼必不同于西伯诗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此言殷之祫先公而今自组绀而上实视殷相土所谓监前代而精之也抑自三昭三穆推之先公亦间在七庙之列而四时常祭则天子之礼直已同于追王诗曰禴祀烝尝于公先王此言周之祭先公凡自后稷而下胥视太王王季所谓引逺祖而近之也故曰情至制尽折衷天道其不然乎其不然乎或曰丁未之日周礼未建而武王曰太王曰王季疑文王实王之抑先王建邦启土十四王而文始安之是周之先公皆视殷元王也或曰非也

  援据诗礼侃侃凿凿当与章大力追王太王王季一句文相伯仲

  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  及士庶人

  张 江

  圣人以礼崇其先而因与天下同之焉夫先公非天子也而祀以其礼亦犹追王意耳由是推以及于天下乃善成文武之徳者乎今夫名号者礼以义起者也祀事者礼缘情制者也义有止而情无穷故可以答千百年祖宗之灵爽于在天亦可以通千百国人子之孝思于不匮彼其追王太王王季也则祀以天子之礼可知也等而上之有先公焉其功徳虽不逮三后之隆而命维新者邦维旧岂得以忠厚勤劳之积而莫偿其艰难其世次虽或去七庙而遥而仁率亲者义率祖何忍以木本水源之恩而长付诸濶絶是太王王季所不安即文王武王所大不安者情也情至而礼亦至可无称天子之礼以祀之哉鷩冕而临固嫌以已爵加亲而九献八佾之仪有异数庙祧以降亦渐以亲尽而杀而时祫大祫之期有合食盖义有所屈则爵难尽拟于天子之尊情有所伸则禄皆当享以四海之富也所为报本追逺而以成其孝事先人之徳者如此其祀先公以天子之礼也则非天子莫举斯礼又可知也等而下之有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焉其为开国承家诚不若有天下者可大其尊养而届烝尝之往则洁蠲以飨神保者孰敢不防其为服畴食徳更不若为公卿者克备其礼仪而睹时物之新则烹熟以荐祖考者咸思自尽是人各有先即各不能忘其先者情也情在而礼斯在可无推上祀之礼以达之哉庙有多少而皆得循祀典之文以报先徳虽无庙而寝者亦不遗田有等差而皆得用生者之禄以眀孝享虽无田而荐者亦不废盖义不可纵则尊卑上下之级难逾情不可抑则凄怆怵惕之思宜慰也所为推恩锡类而以成其孝治天下之徳者如此此则爱敬尽于尊亲孝弟光于四海非圣人之缘情制礼其孰能之

  凖情酌礼语归典则议礼之文无如此昌眀者

  夫孝者  一节       李来泰

  推孝所由达于志事征之矣夫孝之不克全志事伤之也而继述之善在是执是以论断武周又何疑乎今夫论人于天人之际其着之一二人而善者必其推之千万人而皆善者也安为子之心即以安为父之心而即以合千万人子事父者之心议者不察以为承志既多深之求衡事亦伤时势之异是使我周无天子之名而镐京无以成王业也论达孝者不然必谓创守所开不宜殊于祖父则舜宜逊国于有庳而禹当底绩于息壤也彼上世之孝思不匮者已如彼矣必谓功徳所垂仅袭美于高曽则受斧钺疑于逼父迁丰镐疑于弃祖也乃文考之遹追来孝者已如此矣则为广推夫孝者而武周所为继述防可识矣唐虞五臣皆有得天下之理粒食以为养陈常以为教思文一诗追王业之所自昔以功配地者今以徳配天武之受命继稷非继文也公刘之才原足定一代之制大礼如君宗大典如军彻皇过数章为周礼之所始昔以行一国者今以行天下周之定制述公刘非述文王也而其所为善者不在是则其所为孝者不在是美利所存前人无其事者未尝不有其志推而上焉斯亦善则归亲之义若非常之举功及子孙而过引祖父仁人所不忍言也乃载主誓师卒不令天下忘其服事之志知其所全者深矣事变所极前人无其志者不得已而有其事推而广焉斯亦无成有终之理若后起之名事本身谋而义归前烈先人其可欺乎乃卜都定鼎究能使后世致其敷绎之思知其所本者大矣故有行若继其志而不得谓之述事者泰伯仲雍是也荆蛮之辙亦惟古公之志是求幸也太王圣而王季贤耳不然弃故都而逺逰国事将谁属乎亦有迹若述其事而至大伤其志者管叔蔡霍是也武庚之举必缘文王之事为辞幸也三年得而四国皇耳不然画洛水而东西先志能无恫乎故论孝者必以武周之达孝为宗武周之孝非武周之孝也夫孝者固如是也注中本上章来原就武周讲必谓夫孝者宜推开説便都虚虚了事是舎曰不能而为之辞也末处只推开作一防絶高【原评】

  旁搜逺引意在语必惊人更能运才思于典则庶无流

  夫孝者  一节       史 普

  有所以善于继述者而孝始达矣盖必继述如武周而其先人之志与事于斯乎无憾也故曰孝也且世之论者不眀乎天道之所极与圣人功徳之量之所际固不敢以孝与武周谓其所自为者初非其先人之志而父子之间行事之不相类于斯为甚也而不知此乃武周之孝之所以为达也何也今夫人子之于父也道以相长而后足故志之所存茍不能防绎以尽其致即其绪已自我而微盖天下相续之数末必大乎其本也业以渐増而始竟故事之所在但不能充积以致其隆即其机已自我而遏盖天下层累之数后必加乎其始也故夫所谓孝者继志述事之间其大较也且夫周先人之志与其事则固何如者哉匪居匪康积数十王之苦心而文实总其防彼其艰贞自矢絶不敢一念以及非常而其实昭事之小心所亹亹于幽眀上下之际者异日之发皇扬诩皆其志之蓄而必通者矣乃疆乃理经数圣人之规画而文差集其成彼其遵养弥坚絶不敢一事以干非分而其实肇造之显谟所包举乎天经地义之全者异时之委曲绸缪皆其事之积而必起者矣故夫孝者之处此也不谓守前人之迹已也思及其志然后其念深其气奋焉武周当日髦年举事而其君臣兄弟之间咨嗟儆戒重有所不得已于心者皇矣下武皆有僾闻忾见之思斯不亦视于无形者之为道哉且不谓袭先世之成已也能尽其事然后其道隆其规大焉武周当日戎马未遑而于櫜弓説剑之余讲求搜辑重有所不容缓于身者仪礼周官悉本绍闻衣徳之意斯不亦有子克家者之为事哉盖先王以天道自处故其志其事一因乎理与数之所极而未尝有所泥圣人以功徳为量故其继其述虽值乎时与势之所变而适得其为同故吾之以孝与武周者继述之间唯其善而已矣武周之制具在盍取而详之

  尽伦尽制之实无不包举善继善述之义确见真际不以议论纵横见奇自是文章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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