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演义第二十回楚朱灿穷投王世充李药师计破郑仙妃
第二十回楚朱灿穷投王世充李药师计破郑仙妃
第二十回楚朱灿穷投王世充李药师计破郑仙妃
攻城略地肃兵威,鸟尽弓藏愿已违。
天子欺心忘带砺,将军固宠昧几微。
功名自信荣天爵,富贵谁知履祸机。
争似留侯多识量,脱身早向赤松归。
朔风凛冽出居延,漠漠黄沙接碧天。
渴饮无汤曾啮雪,饥餐缺食只吞毡。
坚持旌节三千里,历尽风霜十九年。
却恨汉君无睿察,书功何以后凌烟!
暂停咏吏诗中趣,再整兴唐得胜词!
说话朱灿死里逃生,一骑马径奔南阳。行至隘口,猛然锣鼓齐鸣,闪出
邴原真、邴原直二将,带领精兵,挡住去路。邴家兄弟果然文武兼全:
韬略深明壮志豪,凭将忠勇佐唐朝。
护身凯甲金星灿,嵌顶盔缨烈火飘。
骑猛虎,执刚刀,威风赳赳逼云霄。
袋中试取弓和箭,曾向围场夺锦袍!
大喝一声:“来的是什么人?”朱灿道:“吾乃楚王是也!”邴原真说:“等
候你多时,怎么今日才来?快下马受降!”四下里人马周围困住。朱灿乃亡
命之徒,无心恋战,也不答说,手执钢刀,拼命杀出阵来,骤马如飞,复逃
往河南。剩下护卫人马,被唐兵斩杀殆尽。邴家二将,依先守着隘口,等候
张公瑾不题。
却说张公瑾、梁建方、鲁明星、刘世让领兵,不分晓夜,来至南阳城,
攻其无备。张公瑾选数十冲锋勇士,各带短刀,乘黑夜竖立云梯,扒上城去,
杀散守城军士,把城门大开。众唐将带领人马,放起火炮,横冲直撞,杀进
城来。令兵围住了皇殿,劈开禁门,把朱灿满门家小,诛戮不留,放火烧了
宫院。但见:
枪穿画阁,娇娥美女丧三魂;剑砍雕栏,内监宫宫亡七魄。翻箱倒笼,搬搜异宝奇珍;入
院穿宫,取尽金银器皿。顷刻间烈火烧残鸳鸯殿,黑烟焚尽楚王宫!
一面焚烧宫院,一面差军绕城,四下里喝令军民人等,不得惊慌逃窜,
各守家业。禁约三军,不得擅取民间财物,违令者斩!到次日,挂了安民榜,
换大唐旗号。将府库财物,解回军门。拨一千军士,与鲁明星镇守城池。张
公瑾、梁建方、刘世让带领人马,离了南阳。行至隘口,邴家二将接见,同
回唐营,见秦王不题。
且说朱灿复逃回河南,心下自想:“我单人独马,倘然遇着唐朝兵众,
吾命休矣!闻说东郑王问湘王借军,不若往僻静小路抄去,且投湘王,再作
计较!”连忙纵马加鞭,径往湘州路去。正行程间,却好撞见本邦值宫大使
陈宣,见了楚王,拜伏在地,备诉“唐家用计,夺取城池,杀了主公宝眷,
宫殿尽行烧毁。臣逃难出来,幸得遇着主公!”朱灿听说,泪如雨下。正烦
恼间,远远听得鼓响锣鸣。朱灿心慌,不知前面是何处军马,与陈宣急忙躲
入一座林中。但见:
炮雷震地,鼓角喧天。群群战马踏红尘,浩浩征人行绿野。刀剑光芒千瓦雪,旌旗荡漾一
炮雷震地,鼓角喧天。群群战马踏红尘,浩浩征人行绿野。刀剑光芒千瓦雪,旌旗荡漾一
只见旗号上写得分明“湘王总帅”四字。朱灿说:“好了!我正要去投
奔他,幸得在此相遇!”连忙趱近前,说与哨马:“你替我报与湘王,我乃
南阳楚王朱灿在此!”哨马报入军中。湘王传令住营,把朱灿接进中军帐相
见。湘王问:“贤弟!单人独马,哪里去来?”朱灿道:“大哥!一言难尽!
郑国差人借兵伐唐,我亲统人马到此,不想失利,一罟皆休!又被唐家用计,
夺取城池,焚了宫室,家小尽被杀戮!进退不能,天幸遇着大哥,弟有托矣!”
高谈圣说:“贤弟!你是个轰烈丈夫,怎么说此失志之言!况胜败乃兵家常
事,何足介怀!我来此,正为助郑伐唐,兴兵领将,勇气百倍。贤弟宽心,
且在我营内总理军务,一则助郑伐唐,二则替你报仇!”朱灿说:“多谢大
哥垂爱!”湘、楚二王,并马而行。传令:“起军!趱到河南去!”一声将
令三军动,两度锣鸣万马行。在路非止一日,哨马来报:“河南地界,离唐
营约十里之地!”湘王传令:“安营!”
安营扎寨,聚将屯营。层层硬弩强弓,密密长枪短剑。高竿上,扯起四字绣绒旗;宝帐前,
列下虎牌围子手。五方整整排旗号,四面深深掘堑坑。
湘王屯下人马,分付御厨司设宴,管待楚王。不多时,筵席完备。
杯盘整洁,肴馔时鲜。烹龙炮凤味偏奇,炊玉蒸云香且美。清神破睡,无过云蕊泛金瓯;
遣兴陶情,总是香醪饮玉斝。席上细谈兴废事,尊前款待故交情。
湘楚二王秉烛而饮,朱灿问:“大哥麾下,有何名将?”湘王说:“贤
弟你放心!我这里骁勇之将,神异之人,俱有在此。出兵无有不胜,管取一
统天下!”朱灿听说,失惊道:“大哥麾下,有这等高人?”湘王说:“我
有二宫郑仙妃,自幼授九天神法。她会呼风唤雨,遣将兴妖!”朱灿见说,
万千之喜。酒阑人散,各回寝帐安歇。到次日早晨,湘、楚二王坐下中军帐,
唤威武将军毕荣、先锋陈英,同郑仙妃领三千人马出战。那郑妃怎生打扮?
头戴一顶莲花巾,身穿一领翠云袍。足穿一双琼珠履,手擎一口兴妖剑。压赛人间女冠士,
绝胜蓬岛董双成!
毕荣、陈英:
全妆披挂甚威风,耀武扬威似虎雄。自幼习成文武艺,兴扶湘室建奇功。
一个使丧门剑,一个使大砍刀。领兵出阵,直至唐营搦战,鸣金擂鼓,海沸
山崩。唐朝哨马火速报入中军。秦王与徐茂功计议,唤杜伏威、武士护出战。
二将结束齐整,跨马擎枪,领一支人马,拥出阵前,喝一声:“来将通名!”
二将说:“吾乃湘王麾下,先锋将毕荣、陈英就是!你通名来!”杜伏威说:
“赢得我通名,赢不得休走!”
两下登开交战马,三回四合没输赢。
仙妃马上兴妖法,一阵狂风刮倒人。
走石飞沙天地暗,扬尘播土太阳昏。
豺狼虎豹奔唐阵,露爪张牙唬杀人。
伏威士护心惊怕,拨转龙驹走似云。
毕荣、陈英也不追赶,砍倒帅旗,混杀唐朝人马。郑仙妃得胜回营,启复湘
王。湘王大喜,安排庆功筵宴不题。且说杜伏威、武士护败回唐营,奏闻奏
王:“主公!臣等正与贼子交战,蓦然狂风大作,走石飞沙,他阵内走出无
数豺狼蛇虎,以此折了一支人马!”秦王问:“茂功!此是何术?”茂功说:
“此乃是左道妖术!”李淳风说:“李靖军师善精八门遁甲,呼风唤雨,役
鬼驱神。如今按兵勿动,急差快马回朝,奏知万岁,取李靖来,破之必矣!”
秦王准秦,唤过唐俭分付:“火速星夜归朝,奏取李靖军师,来破湘兵,不
可稽迟!”唐俭领了令旨,径到长安不题。
鬼驱神。如今按兵勿动,急差快马回朝,奏知万岁,取李靖来,破之必矣!”
秦王准秦,唤过唐俭分付:“火速星夜归朝,奏取李靖军师,来破湘兵,不
可稽迟!”唐俭领了令旨,径到长安不题。
不题湘王议事,且说秦王在营聚集将佐,商议军情。猛然中军帐内,如
电光相似,亮一亮过。李淳风奏说:“主公!今夜中军有不测惊恐!军士内
寻一个气数该尽的,照依主公一般打扮,权坐中军压镇。分拨众总管紧守营
寨。徐茂功、长孙无忌、殷开山、刘弘基,保主公驾,在后营安歇。此乃天
数,合该解禳自吉!”秦王准备不题。
再说郑仙妃,当夜子时之际,道扮齐整,手执七星剑,用斜席一领,铺
在地上。仙妃立在席上,左手仗剑,右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喝声“起”,
疾驾一道祥云,在半空径到唐营,坠云而下,直入中军内帐,仗剑近前取了
首级,就往空中去了。中军内点着灯烛,有巡更军士看见,人人胆战心寒,
喧嚷起来,击鼓报入后营,启奏秦王:“三更时分,有一神人,坠云而下,
取了帐中军人首级去了!”秦王急聚将佐,满营中点起灯烛,庭燎施放火炮。
秦王问:“李淳风!是何邪祟,如此猖狂?”李淳风说:“非神非鬼,此是
妖术!就是前日阵上行法这贼子。因中军有血光之灾,所以着军人压之,往
后再无侵犯矣。主公安心,李靖不日就到,早晚剿捕妖贼,他那里势已将败!”
不题唐营之事,再说郑仙妃回至本营,坠云而下,见了湘王,献上旨级。
朱灿说:“怎么这等神速?定夺天下,易如反掌!”高谈圣看了首级,道:
“这个不是秦王首级!他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错取了别人的首级!”郑
仙妃说:“既不是,先斩其人为本,后斩秦王为利。臣妾之法,须用兵宝成
勋之日,方可作用。这回观了方向去,定要取秦王首级回营!”
不题湘王计议,再说唐俭不分晓夜,奏过朝廷,取了李靖,一路无词,
直到河南营门首下马。李靖果然人中之龙!怎见得:
巍冠博带,朝服乌靴。沧海内现出骊珠,蓝田中生来宝玉。胸藏锦绣,运筹决策定干戈;
腹隐经纶,足智多谋安帝室。手扶日月归黄道,足履星宸觐紫微。
旗牌报进。李靖进了中军帐,朝拜秦王已毕。秦王把湘营妖术损兵之事,备
细说了一遍。李靖道:“妖术虽凶,不能胜正!前者这贼取了首级,道是假
的,必要复来。臣已量看遁甲灵文,在明日夜间,妖贼复来,必起人马尽来
劫营,又要焚我这里粮草。臣如今将计就计,擒剿这伙妖贼!”李靖唤过梁
建方:“带领军士,到乡村市镇,取数十只犬来,不可惊扰百姓,即日就回
军门听用!”
次日,建方回营,将犬如数交纳。李靖令军士将犬杀了,以血和秽物,
盛贮桶内,放在中军帐外。着二十名勇士,各执长柄木杓,两人管着一桶。
又唤马三保、段志玄带领五十名刀斧手,伏于中军帐左右。又扎缚一草人,
顶盔着袍,似主公妆扮,卧于帐中。“夜间如妖人到营,即将秽血泼去,用
心擒拿!你二将中军放起火来,只屯一座空营!”唤殷开山、王当仁、安贵
兴、王源领一万人马,近河南王世充营寨五里屯扎,以防救应。又唤裴仁基、
姜漠领三千铁骑,防护粮草营寨。唤武士护、高士廉二将,领一支人马,伏
于东南。唤裴守方、于筠领一支兵,伏于西南。唤屈突通、温大雅领一支兵,
伏于东北。唤刘弘基、裴行俭领一支兵,伏于西北。唤长孙顺德、唐俭领一
支兵,往来策应。其余总管,保着王驾,另屯一营。传令埋伏的人马:“只
看本营火起,哨望敌兵进营之时,就放号炮,四面合兵,务要剿杀湘贼人马!”
众总管领了将令,各人全装披挂,领兵出营埋伏。
于东南。唤裴守方、于筠领一支兵,伏于西南。唤屈突通、温大雅领一支兵,
伏于东北。唤刘弘基、裴行俭领一支兵,伏于西北。唤长孙顺德、唐俭领一
支兵,往来策应。其余总管,保着王驾,另屯一营。传令埋伏的人马:“只
看本营火起,哨望敌兵进营之时,就放号炮,四面合兵,务要剿杀湘贼人马!”
众总管领了将令,各人全装披挂,领兵出营埋伏。
赤金盔,绣龙袍,唐猊凯甲;玉束带,皂朝靴,莫耶宝剑。擎一柄三尖刀,骑一匹浮云马!
说话之间,但见:千里暮山横紫翠,一钓新月破黄昏。将及二更时分,
一壁厢湘王起兵,人尽衔枚,马皆勒口。一壁厢郑仙妃道扮作法,手执宝剑,
足驾祥云,径到唐营,坠云而下。被唐营埋伏将卒,见有妖人下来,连忙把
长柄木杓,兜起桶内秽血,望妖人头脸遍身泼去。郑仙妃被狗血秽物泼了一
身,便不能行动。众刀斧手近前,绳缠索绑,拥赴秦王,问:“你是什么妖
人?”郑氏道:“妾乃湘王二宫郑仙妃!”秦王问:“前日阵上驱走兽,夜
间营中杀军的,就是你么?”郑仙妃说:“俱是妾身!”秦王传令刀斧手,
把妖妇斩首报来。一面马三保、段志玄令军士在营,放起火来,带领军伴,
二将往后寨退去。霎时间:火光从地起,烈焰扑空飞!
那湘王见唐营火起,一声炮响,催趱人马,径奔唐营杀去,只见一座空
营!高谈圣说:“众人急退,中了唐家计策!”各军回时,只听得一声炮响,
四下里唐兵,如云围裹将来,把湘王人马困在垓心,混杀一阵!
中计湘王回阵走,无心恋战各逃生。
唐兵四面都围进,喊杀湘王驾下臣。
嘹亮只闻兵器响,奔驰惟听马啼鸣。
马逢枪箭难逃命,人着钢刀丧了魂。
呼兄唤弟纷纷乱,觅子寻爹阵阵奔。
低涯流血十分满,上下横尸数里平。
交锋一阵湘王败,虎将雄兵化作尘。
从半夜直杀至天明,把高谈圣人马,杀斩一空,止走了朱灿、高谈圣。二王
恰是天命不尽,故此双人两马,夺路逃窜去了。有诗为证:
唐阵交兵乱似麻,楚湘助逆竟亡家。
当初自托辽东豕,今日翻成井底蛙!
第二十一回李元吉私选晋阳女刘武周明起朔州兵
第二十一回李元吉私选晋阳女刘武周明起朔州兵
莺啭商郊百草新,殷汤遗迹在荒榛。
谁知继桀为天子,便似当年祝网人?
岩前版筑不求伸,方寸那希处要津。
自是武丁安寝夜,一宵宫里梦贤人。
积粟成尘竟不开,谁知拒谏剖贤才。
武王兵起无人敌,遂作商郊一聚灰。
孤竹夷齐苦战争,望尘遮道请休兵。
首阳山倒为平地,应死无人说姓名。
想人生春梦一场,忙里取片时自在。
会几个合意宾朋,讲谈些古今成败!
再说朱灿、高谈圣败走,径到河南,见了单雄信,把失利之事,细说一
番。单雄信说:“二位大王!且归朝见主公,再图恢复!”湘,楚二王入城,
值东郑王视朝,黄门官奏说:“有湘、楚二王等旨!”郑王说:“宣来!”
直至驾前朝贺。王世充忙离宝座道:“二位御弟!远路风霜,鞍马劳顿,免
礼罢!”朱灿、高谈圣说:“皇兄!我二邦特领兵来助战,岂料天时人事不
齐,人马被唐家杀尽,城池又被侵夺!急切无他接应,伏望我兄垂情,容图
效力!”东郑王说:“二位御弟!不必愁烦,且在寡人国中住下,再作良图。”
着光禄司备宴,款待二王不题。且说唐将收拾人马回营,参见秦王,各献功
劳。秦王犒赏士卒,分付设宴享劳众将。一壁厢李靖调高士廉、孙仁礼、裴
守方、裴守义四将:“领一万人马,径下湘州,乘胜收取高谈圣地方,安民
就回!”高士廉众将,领了将令,整点人马起兵不题。
一日秦王升帐,李靖、李淳风奏说:“臣夜观乾象,主山后有刀兵发动,
臣等要回朝奏知万岁,遣将添兵,镇守边境。如今殿下营中,军情差调,有
徐茂功计议,万无一失!”秦王说:“既有军务,可作速回朝!”二人辞别
秦王,径回长安去。但见:宸光开宇宙,晓景丽云霞。行程有日,来至大国
长安,到了东华朝前,高祖正坐早朝:
天门日射黄金榜,春殿晴曛赤羽旗。
宫草霏霏承委佩,炉烟细细驻游丝。
云近蓬莱常五色,雪残鳷鹊亦多时。
侍臣缓步归青琐,退食从容出每迟。
百官朝拜已毕,李靖、李淳风出班,把破高谈圣、擒郑仙妃始末,一一奏闻。
高祖问说:“河南刀兵,许久还未定夺?”李淳风说:“河南气数不久就亡!
臣观乾象,有山后刀兵发动,以此回朝启奏,乞敕重臣,到太原府守备,添
兵把守关隘,以防不虞!”高祖说:“驾前没有的当官员,着谁去好?英王
东宫守阙,秦王又征讨河南,未得下落,如今且着齐王元吉去罢!”宣齐王
近前,高祖分付:“吾儿!你到太原府守备,安抚军民,保障边境,将御林
军拣选三千,你保驾前去!”齐王领旨,辞别出朝,带领护卫将军乔公山、
耳珠晃、诸可达,下教场点军起营。
耳珠晃、诸可达,下教场点军起营。
双锋剑点刚枪寒光喷雪,五方旗真武纛号帜凌云。
左统军右监军威风凛凛,正先锋和合后杀气纷纷。
都总帅好英雄齐王元吉,绛龙袍金束甲马跨龙鳞。
狼牙箭宝雕弓悬壶扣袋,简金刀镶玉靶入鞘随身。
前后列锦衣人擎刀执斧,两边排花袄士赛虎通神。
齐王带领三将,肃整军威,来至邠州太原府。官吏远远出城迎接,把齐王接
入太原帅府坐下,大小官员都来朝贺。齐王问:“这里还有王府衙门么?”
官吏答应说:“止有帅府厅为大,再没别的宽阔衙门。”齐王说:“我要在
此永远守备,这帅府厅窄小,怎么歇驾?”乔公山说:“主公!这里原有一
所晋阳宫,正是殿下歇驾的所在。”齐王分付:“快去开晋阳宫我看!”官
吏答应说:“晋阳宫原是万岁封锁下的,不许擅开!”齐王问:“因什么不
许开?”官吏奏说:“如开晋阳宫,主有刀兵,黎民有难,因此圣上旨意封
锁,不许擅开!”齐王道:“胡说!高祖是我父亲,我是高祖之子,便开何
妨!”官吏不敢多言,径出帅府,开了晋阳宫。洒扫完备,迎接齐王。齐王
摆驾,来至宫内,周围观看。龙楼凤阁,兰室椒房,果然好所宫院!
峥嵘双阙,壮丽岩廊。祥光掩映碧琉璃,瑞雾朦胧青琐闼。蓬莱宫里,雕梁画栋集云霞;
太液池边,绿柳红花铺锦绣。殿前玉女移香案,云际金人捧露盘。
齐王看罢,不胜之喜:“正是我歇驾之所!”一面分付把王驾什物,尽行搬
入宫内。齐王道:“乔公山!宫殿固好,还有一桩不遂意,你可知道么?”
乔公山说:“臣知道了!晋阳宫虽堪歇驾,只是宫院内缺少彩女侍奉。臣如
今传令旨,着有司行教坊司,拣选几个上色女乐,倍奉主公如何?”齐王说:
“女乐我不用!”乔公山说:“既殿下不用女乐,臣有一计,宫内有井,数
年不曾有人汲水,着令太原府出榜,晓谕军民人等,但有幼女在家,不许藏
隐,都要赴晋阳宫内汲水,如有隐藏不到,父母取斩!”齐王准奏,即时着
宫官传奉令旨,行下太原府张挂。方才三日,满城军民之家,乱纷纷幼女,
两个抬着一只水桶,都进宫内取水。将有一旬,留下三百美女,一面传令旨
有司禁止幼女汲水。
且说宫内聚下有三百妖娆,好中选好,又退下五十余名。齐王问:“这
干不用的美女,怎么样处置?”乔公山说:“如放出去,恐将宫内消息,传
播在外,甚不稳便。一壁厢准备着弓弩手,把这干幼女,点放后园,一个一
箭,都射死了罢!”齐王准奏。闪过长史任福,叩头启奏:“主公!既选下
这干幼女,只该发太原府,给还父母领回,庶不伤殿下仁德!”齐王不从任
福忠谏,竟依乔公山之言。可怜自古红颜多薄命,数十无辜幼女,死于箭下!
正是害人害己,冤冤相报,不在儿孙在自身。后来齐王被敬德箭射而死,乔
公山全家斩首。天道好还,自然之理!这是后话。
且说齐王一日坐殿,分付乔公山:“外面教坊司,选几个精通音律的女
乐来!”不多时,乔公山取了歌舞色妓进宫,却选百余个伶俐的女人,习学
吹弹歌舞。齐王每日在宫,酣歌饮宴,极乐穷奢,不理军务。一日,问乔公
山说:“我到此日久,不曾打围采猎,要闲耍一闲耍,可去得么?”乔公山
说:“去得!”齐王说:“有三千护驾军,有什么人当值?非正务,不好行
府县应办!”乔公山说:“要当值的也容易,主公今日或出西门,着西门内
居民人等,各出钱粮,每一名,碗酒块肉馒头一对;或今日出南门,次日出
北门,各处轮流当值,省得难为一处百姓!”齐王见说大喜:“好乔公山,
北门,各处轮流当值,省得难为一处百姓!”齐王见说大喜:“好乔公山,
齐王听信谗邪拨置,失政殃民,太原一郡人民,一半逃在山后去了。
不题齐王之事,且说山后朔州人,姓刘名武周,脑后鸡冠,鼻生三窍,
隐然有形,按上界昴日鸡临凡,改年建号,称定阳王,招军买马,积草屯粮。
一日坐朝,聚下文武,宣总兵官宋金刚,近前分付:“寡人要起兵征伐大唐,
缺少先锋,有敢勇之士,令众将各各作速招募,不可稽迟!”宋金刚领了旨
意出朝,回到团营坐下,聚将佐左监军颜君童,右监军范君章,护卫将军张
寻相、张万年,游击将军王石龙、单公明,殿后将军皇侄刘伯纪、刘春,各
领旨延揽英俊,招集壮丁,到该管郡邑张挂榜文不题。把话分枝,又说一处。
词整朔州单阳县,金吾村里有家门。
尉迟名恭字敬德,熊腰虎背少人伦。
身长一丈金刚像,膀阔三停太岁形。
面貌宛如锅底黑,髭须倒竖似刚针。
年方二十无亲故,止有荆妻梅凤英。
家业荒凉无活计,牧羊度口过晨昏。
好似韩信寄食依漂母,尤如宁戚饭牛志未伸。
五羊大夫遭困日,英雄吴起未逢君。
骅骝岂受盐车困?鸿鹄安同燕雀群!
时人莫把英雄笑,指日凌烟阁上臣!
朔州单阳县金吾村,有一个复姓尉迟,名恭,字敬德,家贫无倚,替大
户人家牧羊。有妻梅凤英,织麻度口。敬德生得虎头燕额,语似鸣钟,力能
举鼎,食餐斗粟。一日,金吾村内有数十个父老,见敬德威风凛凛,相貌堂
堂,众老者自相言语说:“这等一个好汉,非居人下之辈,却在此牧羊!”
众父老走近前来,问说:“汉子!你姓甚名谁,住居何处,缘何替人牧羊?
我众人看你相貌,非同下流。如今四方争战之日,各处招军募士。趁此青春,
何不去投充一军,得些功劳,就有富贵。他日改换门楣,恰不是好?”敬德
道:“卑人复姓尉迟,名恭,就在本乡居住。适承列位乡尊指教,小人投军,
甚是好事。奈家贫没有盘缠,欲去不能。”众老者说:“你若立心肯去,我
众人帮助你盘缠。”敬德说:“多谢尊长恩德!卑人倘得寸进,定当结草衔
环!”众老者说:“惜你雄才,岂图报答?你随我们来!”敬德随着众父老
到家,共凑有十余两白金,送与敬德。敬德接了银两,谢了众父老,把羊交
还了主人,径回家见妻梅氏。梅氏果然执妇之道:
能遵四德,苦守三从。心灵洞晓古今书,性慧深明闺阃理。荆钗布袄,不施朱粉自天然;
雅静端庄,岂共群娥争艳丽?余辉分绩同徐氏,举案齐眉赛孟光!
梅氏说:“丈夫!今日回家,喜气盈腮,有何好处?”敬德说:“今日偶遇
着本乡十数个父老,说我相貌非常,必当富贵,劝我投军,又助我路费银两。
今日回家辞你,我要投军去也!”梅氏说:“丈夫!你去投军虽好,自古男
儿当自强!却有一件,只是奴家单身独自,无人管顾。倘有缓急之事,如何
是好?”敬德说:“贤妻!你独自在家,我单身出外,但听天分付而已。如
是好?”敬德说:“贤妻!你独自在家,我单身出外,但听天分付而已。如
那时节夫妻荣贵,也不负男儿志向!我将银两留一半在家,与你盘缠。”梅
氏见说,只得从夫之命。收拾衣鞋包裹,含泪递与丈夫。
梅氏听言两泪倾,多娇执手诉衷情:
“常言夫贵妻同贵,自古家贫共受贫。
你是梁鸿高尚同妻乐,妾身敢效愚顽弃买臣?
出外常存君子意,途中休使小人心。
金银不义休贪得,冷暖风霜自保身。
未望高车并驷马,只求安乐早归门。
有朝得遇身荣贵,莫负村中父老恩。
一声保重分离散,去了同床共枕人!”
昔日有诗,单说从军愁思: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第二十二回因借宿力伏铁妖为投军智降水怪
第二十二回因借宿力伏铁妖为投军智降水怪
薄云笼日弄轻阴,试与诗工略话春。
缕缕绿杨初学线,茸茸芳草渐成茵。
园林深寂撩私恨,山水分明恼暗颦。
芳意被他寒约住,天应知有惜花人。
春到休论旧日情,风光还是一番新。
莺花有限偏供我,桃李无言只恼人。
粉泪洗干清瘦面,带围宽尽小腰身。
东君负我春三月,我负东君三月春。
歌诗能遣兴,词话最消愁!
敬德辞别妻梅氏,出了金吾村,取路前去。心中自想:“我要投军,不
知往哪处去好?”正行之间,遇着一个卖卦先生。敬德趱近前问道:“先生!
我要去投军,未知吉凶,烦占一卦,大数何如?”那先生对天祷祝,连掷金
钱。先生说:“好卦!此卦名泰。泰者,通也,小往大来。吉亨!天地交而
万物通,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大吉之卦!目下虽然贵显,只好随时过去。
后来还遇真主,位至三公!”敬德说:“我身边路费不多,只好投邻近去处,
不知哪一邦好?”先生说:“闻得朔州刘王,正招贤纳士,何不就近而往?”
敬德说:“多谢指迷!”送了些卦钱,辞别先生,径往朔州趱行。但见:
烟郊草径,野路江村。遥山接汉黛眉青,远水连天拖练白。花开罗绮,丛丛含笑似相迎;
鸟弄笙簧,恰恰欢呼如有意。陇畔稻田千万顷,云边茅舍两三家。
敬德一路行程,行到前不着村,后不傍店的去处,心下踌躇。日将西坠,不
能过个安歇的所在,只得又往前行。远远望见一座粉壁萧墙,敬德趱上前去,
却是一所庄院。果然幽雅:
门临溪涧,户傍峰峦,疏松隔水奏笙簧,绝壁过云开锦绣。粉墙内数茎竹婢娟,苔径中几
丛花窈窕。书积古今诗礼宅,田连阡陌富豪家。
有一个老者,站在门首。敬德近前道:“公公作揖!卑人是行路的,.天晚
不遇客店。欲借贵庄歇宿一宵,明早就行!”老者道:“客官休怪!我家近
日被妖魔打搅,不能相容!”敬德问:“怎么缘故?”老者说:“这怪物,
每到黑夜,就出来搅扰,把东房人扛到西房,南边人移到北边。着魔的人,
如醉如痴一般。自家大男小女,到晚时,聚做一房安歇。若遇妖魔出来,合
家筛锣擂鼓,方得宁息。因此不好留大汉存身,并无别情!”敬德见说,微
微冷笑:“有这等怪事!我好歹在你家歇一夜,如遇此怪,自有降伏他的本
事!”老者说:“我去禀员外知道。”老者行进厅前,见了员外道:“外边
有一个行路的人,遇晚要借宿一夜,特来禀知!”员外说:“我家有妖魔打
搅,存不得身!”门公道:“与他备细说了,他说不怕甚么妖魔,自有降伏
他的本事!”员外说:“且唤进来,我自与他说!”门公出外,叫了敬德,
同到厅上。见那员外,乌巾素服,白发苍颜,芒鞋竹杖,飘飘然似陆地神仙、
商山四皓。敬德上前作揖,员外连忙答礼。瞧见敬德,堂堂虎体英雄辈,凛
凛彪躯将相才。好个汉于!问说:“大汉何处人氏?到哪里营下?”敬德说:
“卑人单阳县金吾村人,复姓尉迟,名恭。因往朔州投军,天晚不能前去,
乞借贵庄安歇一宵,感恩不浅!”员外道:“我家中近出妖魔惊搅,恐不稳
便!”敬德说:“不妨!如遇妖魔,卑人替员外擒拿便了!”员外道:“若
降得怪物,自当重谢!”分付安排酒饭款待。又取一条铁棍,付与敬德。员
外聚集大小人口,归房不题。
乞借贵庄安歇一宵,感恩不浅!”员外道:“我家中近出妖魔惊搅,恐不稳
便!”敬德说:“不妨!如遇妖魔,卑人替员外擒拿便了!”员外道:“若
降得怪物,自当重谢!”分付安排酒饭款待。又取一条铁棍,付与敬德。员
外聚集大小人口,归房不题。
山崩石坠,雷震风号。共工怒触不周山,力士锤飞秦帝辇。积雪压坍巫峡庙,狂风刮倒摘
星楼!
敬德听见声响门开,连忙拿了铁棍,站将起来,闪在一边。定睛一瞧,只见
一个形体矮胖、口似血盆、魆黑的怪物。敬德举起铁棍,大喝一声:“业怪
休走!”乘势一棍打去。那妖魔伸腰展背,径奔过来,左盘右踅,里滚外撩,
寒风凛凛,冷气飕飕,星移斗转,月暗云迷。从三更直打到五更,敬德性如
火发,奋勇一棍,拦头打去,正中妖魔。那妖魔折身往后园跑去,敬德随后
紧追。只见钻进水沟躲避,再下见些踪迹。敬德手内擎着铁棍,就守庄沟边,
坐在地上,不觉一个盹睡着了。一会儿日出东方,天色已亮。员外一家宅眷,
起来开了内门,带着仆从,走出厅前,不见了尉迟。员外道:“那汉一定着
妖魔的手了!”四下里寻不见,直至后花园中,只见尉迟头枕着膝,睡在水
沟边,鼻吼如雷。员外近前唤醒:“大汉!天明了,还这等好睡!”尉迟欠
身而醒。但见:
茸茸细草披烟润,灼灼娇花带露香。
睡觉不知天已白,半疑残月半疑霜。
敬德连忙站起来,与员外施礼,道:“夜来果有个妖魔!与我闹了半夜,
被我拦头一棍,他就跑。是我直赶到此间,他往沟里钻了下去。我恐失忘了
所在,就守在此。你家有锄头,取一把来,待我掘将下去,务要寻个下落!”
员外唤家童取了锄头来,递与敬德。敬德手执锄头,往沟内掘将下去,约有
四五尺深,又是一层石板。石板底下,有一块车轮大小,四边俱魆黑、中间
带微红、名为“红心刃铁”。尉迟双手掇将起来,讨两条麻绳,拴缚停当。
敬德问:“员外!这个东西,你要也不要?”员外道:“成精的东西,我要
他做什么?”敬德说:“既不要,我替你拿去撩掉了罢!”员外道:“大汉
千万撩远些,省得又来家里为祸!”尉迟说:“员外但放心,我知道了!”
员外一面分付置酒饭与尉迟吃,又取几贯钱送与尉迟。尉迟辞别员外,把这
块铁背在肩上,离了庄院,往前就行。时逢夏月,天气甚是炎热。怎见得?
浇汤烂石,畏日煎沙。万方支住红炉,身也浑居金甑。水云接引横云汉,林鸟无声掩翠荫。
敬德行有数十里之地,自觉身体有些倦怠,却遇着一株合抱不来大槐树。
敬德走近树边,放下了铁,坐在绿荫之下歇凉。看那槐树,果然生得好!
虬枝屈曲,直于嵯峨。千层黛色拂青霄,百匝浓云遮白日。扶疏高蕊,每看花发三秋;萧
瑟寒风,最喜凉生九夏。黄萼能催文学士,绿阴堪憩路行人。
只见一个白发苍颜老者,也来到树下歇凉。老者问说:“大汉!你这块
铁,可卖与人么?”敬德心下自想:“我要这铁也无用,且卖几贯钱,也好
盘缠!”回言:“我也要卖与人。”老者说:“要多少钱?”敬德说:“要
一百贯钱。”老者说:“价钱不多!只是我没现钱,你肯赊与我么?”敬德
说:“赊不打紧,不知老丈住居,明日到何处取讨?”老者说:“不妨!同
我去认着家里,你好来取!”敬德心下自想:“就赊与他,强似撩掉了!”
那老者把铁掇上肩,同敬德一路就行。行到一座山岭,那老者把手指一指岭
边,粉壁墙垣,四围竹篱环绕。“此问就是草舍,却值老妻探亲不在,不得
奉茶。还有一言,铁且赊你的,待我造成兵器卖与人,方才有钱还有。你须
记着我这去处,唤做小井山,走鹿岭,李铁家就是!”敬德说:“老丈量不
食言,我知道了!”长揖而别,径往朔州城去。
那老者把铁掇上肩,同敬德一路就行。行到一座山岭,那老者把手指一指岭
边,粉壁墙垣,四围竹篱环绕。“此问就是草舍,却值老妻探亲不在,不得
奉茶。还有一言,铁且赊你的,待我造成兵器卖与人,方才有钱还有。你须
记着我这去处,唤做小井山,走鹿岭,李铁家就是!”敬德说:“老丈量不
食言,我知道了!”长揖而别,径往朔州城去。
言未绝,只见头目来禀:“外面一千乡民来告荒!”范君章说:“着他
进来!”众百姓一齐到中军帐跪下,范君章问说:“你这干乡民,哪里来的?
有何事故?”众人中有几个年高的,上前答应:“小人是本州管下金龙池地
方住人。近来他中出一水兽,伤害地方,逢人吃人,鸡犬六畜,不留一个。
吃得白骨遍野,百余里田地,不得耕种。断阻往来之人,小民不得安生。特
来告诉大人,伏乞准行区处!”范君章问:“这水兽有多少大?什么形像?”
众老者说:“并不曾见!如见,小民就不能够逃命。只见泥中行的蹄迹,有
盘来大!”范君章分付众人:“且在营门外等候,我去奏闻朝廷,请旨定夺!”
范君章整冠束带,上马扳鞍,径至朔州城,东华朝前下马。定阳王正坐朝,
黄门官启奏:“有右监军范君章候旨!”“宣至驾前!”范君章把金龙池水
兽伤害地方,一一奏闻。刘王问文武:“金龙池水兽,伤害地方,怎生区处,
拯救黎民?”班部中闪过丞相杨复念,叩头:“主公!就着范君章领旨出朝,
写榜文各营张挂,晓谕军民人等,如有降得水兽者,加官进职,不次升用!”
刘王准奏,殿上传旨。范君章领了旨意出朝,回到营门,发放众乡民回去。
“朝廷如今差官下来踏勘,自有定夺!”众百姓各回乡去。
范君章把榜文传递,各营张挂。不多时,就是本营新投军的尉迟恭,收
了榜文。头目带了尉迟,径进中军禀复。范君章问说:“你收了榜文,会降
水兽?”尉迟说:“小卒会降!”范君章说:“你既会降,明早我带你入朝
见刘王去!”一宵晚景不题。次日早晨,刘王登殿,范君章带了尉迟,来到
朝门外,分付尉迟:“你在朝门外伺候!”范君章入朝奏说:“臣奉旨意,
晓谕各营,降伏水兽。今有臣营内,新招一名壮士尉迟恭,收取榜文,口称
会降水兽。臣特带来见主,今在朝前候旨!”刘王道:“宣进来!”把尉迟
宣到驾前见刘王。刘王举目一观:好一员虎将!果实英雄!刘王问:“尉迟
恭!你会降水兽?”尉迟答应:“臣降得!”刘王问:“你要带多少军去?”
尉迟恭说:“不用军伴,只臣一人够了!”刘王又问:“用什么兵器?”尉
迟说:“也不用兵器,只要一条齐眉檀棍,一条铁索就够!”刘王对尉迟说:
“寡人看你英雄猛勇,一定去得!若收得水兽回朝,重封官职。务要小心!”
尉迟恭领了旨意,同范君章辞驾出朝,径回本营,取了铁索檀棍,辞范君章
出营。范君章分付:“尉迟恭!看景生情,不可轻意!”尉迟说:“托大人
洪福,定收回营!”尉迟就行。穿街过陌,上岭行村。郊原青草厚,堤岸绿
杨多。不觉来到金龙池地方。端的好一方金龙池:
洪福,定收回营!”尉迟就行。穿街过陌,上岭行村。郊原青草厚,堤岸绿
杨多。不觉来到金龙池地方。端的好一方金龙池:
常出来,怎么响动?”居民说:“但听池中水响风狂,就是此怪起来!”尉
迟说:“我知道了,你众人各回家去罢!”散了乡民,敬德结束完备,单等
水兽出来。边城霜角动,山寺暮钟鸣。到了二更时分,只听得金龙池内,波
翻浪滚,水涌风狂,那兽奔上岸来。敬德举棍就打过去!
胡敬德急睁睛旁观妖兽,黑模糊毛灿烂口吐烟云。
竹削耳眼悬星恶过獬豸,牙似钩蹄似铁猛赛麒麟。
那敬德抡短棍拦头便打,这水兽吼一声卷舌张唇。
棍逐兽兽咆哮盘旋躲闪,兽吞人人似电左右藏身。
那敬德长威风妖魔丧胆,这水兽生恶性播土扬尘。
斗多时星斗暗寒风凛凛,恼英雄心发火抖擞精神。
敬德展平生气力,舒过手,喝一声,把鬃领一把攥住,踊身一跃,骑在
水兽背上。那水兽被敬德骑在背上。正要往金龙池跳下去,被敬德举棍拦头
打下来,往后倒退数十步,就似星驰电闪,跑奔深林。敬德慌忙一只手扳着
树,一只手扯出腰间铁索来,把水兽锁在树上,
尉迟恭忙举手扳牢大树,向腰间提铁索拴锁龙麟。
擎木棍觑分明纵横细打,不多时凶恶兽善似羊形!
那龙驹不是尘凡兽,天遣来扶黑杀神。水兽被敬德打了一顿,就伏了敬
德,见影也不敢动,到得天明,敬德树上解下铁索,拴锁水兽停当,骑上了
身,径回朔州城去。有众乡民争献酒肴,扶老挈幼,都来观看。人人合掌,
户户拈香,拜谢敬德。后人不信?朔州地方金龙池的树木,都是缠绺生的,
这是降水兽的古迹!有诗为证:
龙池水碧湛秋先,此地曾将水兽降。
人世不知经几换,犹存缠绺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