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演义第五十二回识天时贤母训子全孝道义士降唐
第五十二回识天时贤母训子全孝道义士降唐
第五十二回识天时贤母训子全孝道义士降唐
皇皇书剑欲何成,绿帙丹经学养生。
沙雨丝丝引愁绪,寒蓬莽莽迭孤征。
湖天白雨波心起,海寺红楼木未明。
端坐独持千古意,萧条忽忆谢宣城。
涌座槐阴青障天,南山雨脚北山悬。
临川不废斋中读,辋水真从屋下穿。
文簟香床供卧病,黄鹏石壁梦游仙。
风花长夏无机事,自汲丹沙弄井泉。
大布新裁野服宽,尚方遥念菊衣单。
九华掩映有奇色,空翠冥濛生昼寒。
霜露中原秋黯黯,鱼龙平海夕滂滂。
揭来久负东篱醉,多病心情太懒残。
杨柳池塘系彩舟,春风久负少年留。
故人回首谁青眼,世事伤心自白头。
寒暑频催陵谷变,江山不尽古今愁。
相从记得经行处,花满清溪月满楼。
诗咏闲情多感慨,传谈往事见兴衰。
且说秦王行军,哨马来报:“卫州城到了!”茂功说:“主公!把人马
权屯营在此,待臣自去叫门。”那茂功一骑马,来到卫州城下,高叫:“巡
城军士!快报守城官知道,说我徐茂功在此,要见大人说话!”卫州太守孔
德超正坐堂上,军士报道:“有徐茂功要见大人说话!”孔德超分付开城接
进来,迎接茂功进府。孔德超整冠束带,相见施礼,分宾坐下。茂功说:“故
友间阔多年,久失奉候!”孔德超说:“徐大人!果然别久情悬,今日幸喜
光降,从何处而来?”茂功说:“小弟随唐朝二殿下秦王征讨漳南,败去五
郡人马。刘黑闼败走饶州,被擒斩首。今兴师到此,恐玉石同焚,某思与兄
当日同窗习肄,不忍加兵,故不避斧钺,特来请见。若肯归降唐主,永保禄
位,惟高明察之!”孔德超说:“蒙大人面临指教,下官敢不奉命归降?”
分付备马接驾。香花彩亭,筝■细乐,与茂功并马出城,诣军门迎接秦王。
秦王进城,帅府坐下。孔德超朝贺一十二拜,三声千秋,献上户口地理文册,
计见仓库钱粮。秦王传令安抚军民,扯起大唐旗号。秦王即唤孔德超分付道:
“闻得苏定方家属见在城内,今着你去,便要尽数拿来!”孔德超说:“殿
下拿他一家人口容易,只恐惊惶他老母!”秦王问:“他母亲多大年纪?”
孔德超说:“九旬以上!其母大贤,闻知屡劝定方归顺殿下,其子不从,蹉
跎至今。”秦王说:“既是这等,你去以礼请来见我,不可惊恐!”孔德超
说,“不须分付!”出了帅府,上马扳鞍,径到苏定方门首下马,说与家童:
“里面报老夫人知道,说孔太守在此请见!”家童忙进里面报老夫人说:“有
本州孔大守在外请见!”那老夫人连忙趱出厅前。看那苏母,颜如玉润,发
似银丝,一生内行谨三从,半世闺仪全四德。持身节操,应门无五尺之童;
训子勤劬,继业有十分之范。仿佛伊川母,依稀孟母贤。来到厅前,见了太
守,施礼已毕。孔德超说:“有唐朝二殿下秦王,领大队人马,到城下招安。
况汉东王兵败身死,下官恐万民蒙难,只得开门投降。今殿下闻知老夫人贤
德,特差下官来请相见。”夫人说:“孩儿定方,不曾投降唐朝,妾系有罪
之人,不好擅自朝见!”孔德超回说:“不妨!殿下爱贤好德之君,老夫人
若肯去,谅不轻慢。”夫人分付家童,打点小轿。孔德超先回帅府,禀复秦
王。
本州孔大守在外请见!”那老夫人连忙趱出厅前。看那苏母,颜如玉润,发
似银丝,一生内行谨三从,半世闺仪全四德。持身节操,应门无五尺之童;
训子勤劬,继业有十分之范。仿佛伊川母,依稀孟母贤。来到厅前,见了太
守,施礼已毕。孔德超说:“有唐朝二殿下秦王,领大队人马,到城下招安。
况汉东王兵败身死,下官恐万民蒙难,只得开门投降。今殿下闻知老夫人贤
德,特差下官来请相见。”夫人说:“孩儿定方,不曾投降唐朝,妾系有罪
之人,不好擅自朝见!”孔德超回说:“不妨!殿下爱贤好德之君,老夫人
若肯去,谅不轻慢。”夫人分付家童,打点小轿。孔德超先回帅府,禀复秦
王。
话不絮繁,尉迟恭等来到卫州,把人马趱进演武场屯下,众将径到帅府
参见秦王。话说苏定方观见唐朝人马,都进了卫州,心下惊慌:“呀!卫州
也被唐家占了!”一骑马趱至城下,应声高叫:“唐朝将士,若拿了我家小,
只还了我的老母罢!”军士报与秦王知道。秦王问茂功:“定方已至城下,
如今怎么招安?”茂功说:“把苏母剑枷上城,叫与定方知道,‘你的母亲
剑枷在身,如肯归降,留你母子团圆;若不投顺,即时斩你母亲!’苏定方
如果全孝,必然便降顺了。”秦王即唤孔德超请苏母来。不多时,苏母来至
帅府,参见秦王。秦王说:“老安人,你孩儿已在城下,如今欲将老安人剑
枷上城,招安定方,只是吾心不安!”苏母说:“不妨,事抛正该如此。”
秦王即差马三保、段志玄、殷开山、刘弘基、贾闰甫、柳周臣众将,押解苏
母上城。众将戎装,拥着苏母,齐吆喝:“苏定方!你的母亲剑枷在此,你
如肯投降,留你母子同享富贵;如不投降,就将你母亲斩首!”苏母说:“孩
儿!你近前来,不久我就要受死也!”定方说:“母亲!怕有旁弓冷箭,不
好近前!”苏母说:“孩儿!唐朝仁德之君,有甚旁弓冷箭?不必多疑,你
近前来!”那定方一骑马,来到城下叫:“母亲有甚话,说与孩儿知道?”
苏母临城倾两泪,对儿苦痛说原因:
“自幼命孤亡你父,亏娘抚养得成人。
年方七岁攻书史,兼习兵韬习战文。
才通文武王知重,得与朝中做宰臣。
一自夏王抛社稷,又扶黑闼掌乾坤。
成为世主亡为寇,二载刘王伯业沉。
社稷总归唐帝王,逆天亡命顺天存。
你今当念勤劬母,延我残年报大恩。
况且良臣应择主,孝全便是尽忠人。
若还不肯归唐帝,母死单闰不孝名!”
说罢定方飞下马,抛戈拜倒在埃尘:
“王行海量饶臣母。情愿降唐佐圣君!”
众将说:“你既愿降,须卸了甲!”定方连忙脱卸盔甲,亵衣小帽,行
进城来,直至帅府。旗牌官报进厅前,朝贺秦王,叩头已毕。秦王分付:“把
苏母送回宅去,待回朝奏过父皇封赠。孔德超留守卫州,俟别换文凭,当驾
谢恩。”秦王一面差旗牌官,到河间府请英、齐二王,同班师回朝。六军行
古道,万马走征途。有日兵至长安大国,把人马各散回营,三位殿下各回府
安歇。
次日,高祖设朝。秦王领着出征将士,一齐朝贺。
四更罢五更初金鸡报晓,见扶桑天渐曙捧出红轮。
金阙里晓钟鸣开通万户,玉阶前仙仗列簇拥千臣。
陈剑佩锦花迎残星乍落,动涟旗宫柳拂瑞露初凝。
昭阳殿恰堪观双飞舞燕,建章宫还爱听百啭流莺。
御座侧掌扇开云移雉尾,宝栏边珠帘卷香袅炉薰。
执象简披紫袍扬尘共拜,左文官右武将万岁齐声。
百官朝贺已毕,秦王出班叩头奏说:“臣托父皇齐天之福,中山府、漳
南郡等处刀兵,俱已宁静。今中山府薛世雄、薛万江、薛万湖、薛万澄、薛
万澈父子五人,并漳南苏定方,都投降军门。”高祖传旨:“宣世雄父子入
朝!”世雄等临驾叩头,各封官职。秦王奏说:“薛万澈沧、兖二州有功,
世民曾许御妹翠屏公主,招为驸马。”高祖观薛万澈,好一员将官!面如冠
玉,虎背熊腰,心中大喜:“准吾儿所奏!”薛万澈等叩头谢恩。那苏定方
俯伏殿下,秦王说:“这是漳南苏定方,文武兼全,事母至孝。其母大贤,
训子归降。”高祖赐金花彩缎,官封正总管,封苏母为宣国夫人。定方叩头
谢恩。秦王又奏:“有卫州孔德超、饶州诸葛威,暂为留守,乞赐文凭。罗
成阵亡,合宜给粮,膳其妻子。待其子长大,袭父之职。”高祖准奏,俱着
该部奉行。高祖把出征将士,照名敕赐金银彩缎,六军俱犒赏钱帛。颁赏已
毕,传旨大排筵宴。一则庆赏功臣,二则招薛万澈为驸马。霎时间,筵宴完
备。
金殿上排筵列彩,玉炉中爇麝焚沉。驼峰熊掌,炮凤烹龙。香馥馥玉瓯浮雪蕊,碧澄澄金
斝泛犁花。一派箫韶空内下,两行翠袖洞天来。
筵宴已毕,众官临驾谢恩。高祖散了文武。正是:凤楼传紫诏,金殿受皇恩。
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
门阑多喜气,女婿近乘龙。
第五十三回英齐练马咬秦王敬德保驾救真主
第五十三回英齐练马咬秦王敬德保驾救真主
云霄万里羡冥鸿,曾为储皇出汉宫。
数着残棋犹未了,五陵松柏已秋风。——四皓
一剑西风快远游,朗然吟破洞庭秋。
玉书授得天家秘,羞与元和进士流。——洞宾
汉祚中兴竟灭新,云台勋业耸嶙峋。
英雄尽入丹青手,难见羊裘把钓人。——子陵
抽却朝簪别汉家,赤松相候在烟霞。
如今悟得全身计,不似从前博浪家。——子房
谤歌汉代忠贤实行,且看唐家骨肉机谋。
朝来暮去,月趱时催。眼看紫燕辞巢,又见宾鸿寄柬。话说英、齐二王,
一日朝散,同至东府殿上坐下。齐王说:“大哥!自从秦王征中山府回来,
他麾下官将,比前越发放肆无惮,皆是秦王怙宠使然。我们如今定一计策,
先了当秦王,教那干人施展不成。当初秦王曾送狻猊马与大哥,如今不要把
那马养在别处,养在后花园中,饿上他几日。一面扎缚下一个草人,以秦王
一般长大,三山帽淡红袍,像秦王打扮,装上一肚草料,放在百花亭下。你
我站在两边,使一人指引到草人跟前。那马又饥又渴,闻得料香,一口拉下,
吃一个大饱。第二次又照前准备,把马演熟之时,你我却置酒请秦王洗尘。
停会请他进来看花园,却把马牵将进来。那时节,马只道是前草料,咬死秦
王,罪不在你我之事。你我二人,岂不安如磐石?”建成说:“三弟!此计
大妙!”计议已定,齐王起身,辞别了英王回府去。建成分付家童,依着齐
王设计。不过三五次,那马也不要人指引,闻得料香,看着穿红袍的,一口
拉下去便咬。英、齐二王看马演得极熟,有不胜之喜。
一日高祖临朝,闪过英、齐二王奏说:“自从秦王奏凯回朝,不曾请他
洗尘。今我二人聊置杯酒,请秦王叙阔,特奏闻我主!”高祖宣世民近前说:
“吾儿!你大哥、三弟请你,可去游玩一日。”秦王与英、齐二王,辞别高
祖,同出朝门上马。高祖退朝,散了文武。茂功说:“敬德!主公有难,快
去保驾!”敬德心下想:“他两个又不知弄什么圈套,我只是紧随着主公就
罢!”
兄弟三人,来至东府下马,进入后殿。齐王分付把门官校:“一应闲杂
人等,不许放进。但有天策府将官,止在二门外伺候,另有酒席。”敬德跟
着秦王,同进里面。齐王说:“敬德!外面有你将官酒席,不必进来!”敬
德说:“殿下!武德四年,奉朝廷旨意,封臣是保驾官,不管出外在家,要
臣保驾,不敢擅违上命!”
且说三王来至后殿坐下,筵席俱已完备。三位皇子传杯弄斝,论古谈今。
饮宴多时,秦王说:“大哥!我的酒够了,告辞罢。”建成说:“我与你会
少离多,古人云,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今日正要尽兴消遣,如何就辞?”
齐王说:“大哥!自古道,有花方饮酒,无月不登楼。二哥爱的是名花,我
们同到园中,耍一耍如何?”英王分付内监打扫花园。三人起身离座,同进
花园。尉迟不离左右,随着秦王。齐王说:“敬德!我们花园中去,你来怎
么?”敬德说:“御园难得见的,今日幸遇保驾,与民同乐片时!”行至花
园,果然仙景!
园,果然仙景!
石洞萦回,移却蓬菜青窈窕。杰间层轩方外景,奇葩异草四时春。
三位皇子正在百花亭赏心乐事,那马饿得慌,听见人言,嘶上一声。秦
王问:“怎么这里有马嘶?”建成说:“蒙二弟送的狻猊马,不敢放在马厩,
素所珍爱,养在此间。”秦王问:“比前好看些么?”建成说:“比前不同!”
秦王说:“带过来我看一看!”英王分付:“带马进来!”官校把马放到亭
前。那马光睁双眼,只看着穿红袍的,四蹄双举,跑近前来,把秦王淡红袍
一口拉住,直扯下百花亭去。吓得秦王挣躲不及,当被尉迟恭手起一鞭,把
马打死在地。连忙扶起秦王,说道:“主公受惊!险些儿失误大事!”建成
说:“三弟!是你没主意,本等饮酒取乐便罢,你务要看花园,教二哥受这
场惊恐!”齐王说:“大哥!你好古怪!养马有厩,怎么养在花园里边?”
二人假意互相推调。尉迟恭保秦王别了英、齐二王,径回天策府去。
建成说:“三弟!谋事又不成,反被他人识破,把一匹好马又坏了!”
齐王说:“大哥不妨,我那里也有一匹好马,消停数日,别定一计,务要了
当秦王!”齐王辞别英王回府。到次日,齐王唤乔公山分付,附耳低言。乔
公山说:“臣领计了!”连忙准备,把数十个长针扎做一把。上一遭马,把
后臀上戳上几针;上两遭戳两遭,上三次戳三次,数日之间,把马演得性如
烈火,但听得人脚步响,只道又拿针来戳他,望半空中跳跃起来,唬得人不
敢近前。乔公山报知齐王:“主公!马已演熟!”一日,齐王来至东府见英
王,施礼已毕。齐王说:“大哥!我有一计,明日奏知父皇,请秦王到郭外
打围,闲耍一日。我准备下一匹马,性如烈火,见人就平地撺起来。到其间
哄秦王骑上,等他跑落巉岩阔涧之处,如跌死秦王,亦非你我之罪!”建成
说:“既有此谋,明日你我早奏朝廷。”
阳悄阴又长,暮去趱朝来。次日黎明,高祖设朝。英、齐二王叩头说:
“臣今日欲邀二哥同往郊外打围,闲耍一日,特奏父皇!”高祖说:“你三
兄弟本源一脉,正该如此!”宣敬德保驾。三位皇子辞别高祖,出朝上马。
怎见得?打围果然齐整!
打围耀武,采猎扬威。英齐太子跨金鞍,西府秦王骑玉勒。一队队喧天鼙鼓,一层层耀日
旌旗。人人俊丽,卷檐毡笠撒红缨;个个英雄,绕袖花袍拴锦带。飞鱼袋内,都弯着鹊桦实雕
弓;走兽壶中,尽插满凤羽金镵箭。牵的是赶獐黄犬,驾的是逐兔苍鹰。手擎着满耩英气搏禽
鹘,肩背的万里雄威攫兽雕。
三位皇子摇鞭跳镫,并马而行,来至郊外。只见前面两个军校,牵着一匹高
大紫骝马。秦王问:“前面哪里这匹好马?”齐王说:“是我家里的。”秦
王问说:“中骑么?”齐王说:“二哥!此马性烈,不中骑的!”建成说:
“三弟!你差了,二哥开得好硬弓,骑得好烈马。他是惯骑战马之人,怎比
你我无用之辈?”秦王说:“带过来!”齐王说:“二哥!果不好骑得!”
秦王说:“不妨!带来我骑!”着军校牵过来。秦王骑上马,只见乔公山把
马尾一掀,那马只道又把针来戳他,半空中狂将起来,如电闪星驰,往前乱
跑了去。秦王降伏不住,任他跑去。敬德一见大惊,连忙骑马,跟着秦王同
跑,直跑到巉岩阔涧,果然好险!
怪石巉峦似剑峰,涧深溪阔渺茫中。
巅危自少樵人迹,险峻维容乌鹊通!
那马跑至涧边,正要跳,被敬德赶上,舒过手,把秦王一把攥住,提过马来,
吓得秦王魂不附体。那马踊身一跳,响亮一声,跌死涧中。齐王说:“大哥!
我道此马性烈,本不中骑,你说二哥会骑战马,却教二哥受惊!”建成说:
“这等烈马,牵出来做什么?”齐王说:“因今日打围,所以带出来。这都
是敬德之过,等那马自走,还肯住脚,因敬德一骑马在后追赶,那马慌了越
跑,以至如此!坏了我马也罢,不该把二哥攥住,有失君臣之礼!”喝锦衣
武士:“把敬德锁回,同朝见驾!”
吓得秦王魂不附体。那马踊身一跳,响亮一声,跌死涧中。齐王说:“大哥!
我道此马性烈,本不中骑,你说二哥会骑战马,却教二哥受惊!”建成说:
“这等烈马,牵出来做什么?”齐王说:“因今日打围,所以带出来。这都
是敬德之过,等那马自走,还肯住脚,因敬德一骑马在后追赶,那马慌了越
跑,以至如此!坏了我马也罢,不该把二哥攥住,有失君臣之礼!”喝锦衣
武士:“把敬德锁回,同朝见驾!”
英、齐二王出了朝门上马,一路交头接耳。齐王说:“大哥!你也坏了
一匹好马,我也坏了一匹好马,只受敬德那贼的亏!若无敬德保驾,要害秦
王,反掌之间。明日待我别定一计,先坏了敬德这贼,后害秦王容易!”二
王相别,各回府去。正是: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月如电!
何事英齐设计深?不将今古细搜寻!
禁门蹀血身先死,应悔当初错用心!
第五十四回元吉披麻拷敬德秦王设计救尉迟
第五十四回元吉披麻拷敬德秦王设计救尉迟
象床筠簟碧纱笼,二八佳人睡正浓。
半抹晓烟含芍药,一泓秋水浸芙蓉。
神游蓬岛三千里,梦绕巫山十二峰。
谁把棋声惊觉后,起来香汗湿酥胸。——春睡美人
蹴鞠当场对处圆,香风吹下玉天仙。
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
翠袖低垂藏玉笋,绛裙斜曳露金莲。
几回踢罢娇无力,笑杀长安美少年。——蹴鞠美人
美人诗咏闲风月,唐传词开识险邪。
且说齐王再至东府见英王,进入阁子内坐下。齐王说:“思得一条计,
特与大哥商议,不知你这里可有个中用的家将么?”建成说:“三弟!你要
他何用?”齐王说:“我有一口金镶玉靶青锋剑,要一个假装朔州人氏,去
卖与敬德,要他一千贯钱,就得他五百文也罢。待卖与他了,我这里别差一
个人,去唤他来比看,哄得尉迟进府,就把他拿住,要问他带剑入府谋刺之
罪。那时节害了他性命,任你我施行!”英王说:“好计!”英王说:“我
有一家将,其人中用。”齐王说:“着他出来,听我分付。”英王唤于文宝
来至阁前,参见齐王。齐王说:“于文宝,大殿下说你伶俐,可替我干一件
紧要的事。事成之后,重重赏你!”把卖剑的事,说与文宝。藏了宝剑,拴
束停当,径来至尉迟门首,说与把门人:“你替我里面通报一声,说有乡亲
相访。”门上人进府报知尉迟,尉迟说:“着进来!”文宝进入前厅,见了
尉迟,通了乡贯,施礼已毕。尉迟问:“足下来此何干?”文宝说:“将军!
下官因上司差来公干,途中缺欠盘费,止存一口祖遗宝剑,料无识者,特来
献与将军,卖几贯钱做路费回去。”尉迟说:“取剑来我看!”文宝将剑递
与尉迟,尉迟接剑在手,翻复看了一回,果然好剑!
锻就齐金楚铁,制成龙藻龟文。倚天羡三尺青萍,跃水夸七星紫电。光芒出匣惊神鬼,瑞
焰凌空贯斗牛。
尉迟问:“你这剑要多少钱?”于文宝说:“祖遗之物,价值千贯。今遇穷
途尴尬,但凭将军所赐。”尉迟说:“止值三百贯,因你客边,与五百贯钱。”
于文宝说:“多感乡尊大德!”尉迟分付家童:“进内取五百贯钱与他,待
一餐酒饭。”于文宝得了钱,拜谢尉迟出府,悄悄地径回东府,见英、齐二
王,把卖剑事一一启复。齐王大喜,说:“于文宝,明日大殿下登位之日,
尽有你的富贵!”又说:“明日差一个金牌舍人,到尉迟家里,只说东府殿
下闻知你买得一口好剑,殿下也有口好剑,着你拿来比一比看。他决然拿来,
待他进了府,就好安排他!”说话间天色已晚,鸦衔瞑色投林树,萤曳流光
入草堂。英王排宴款待,分付近侍收拾书院,留三殿下安歇,抵足而眠。
次日早晨,齐王令府内家将官校,俱埋伏在东府,分付管门军校:“待
尉迟恭进了府,把殿门就关锁,不要放他出来!”一面差一个金牌舍人,附
耳低言分付。金牌舍人说:“领旨!”趱离东府,径来至尉迟门首,说与军
士:“你进去报说,东府金牌官在此?”军士报知尉迟,叫请进来。进入厅
前,相见施礼。金牌舍人说:“东府殿下闻知将军买得一口好剑,殿下也有
一口好剑,要比一比看,特差我请将军同到府走一遭。”尉迟是个刚直之人,
也不推辞,连忙入内取了剑,同金牌舍人来至东府,直至殿前。舍人说:“将
军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舍人进里面一会,只见英王在左边廊下,踱将
出来;齐王在右边廊下,踱将出来,问尉迟:“你在此做什么?”敬德连忙
跪下,口称:“殿下!适蒙令旨召臣比剑,官校与臣同进府中,着臣在此伺
候!”英王说:“拿剑来我看!”尉迟递上,英王接剑在手,口内说:“我
府中岂没有好剑,却来取你的看?分明调谎!”尉迟恭说:“臣怎敢虚诳!
见有金牌官校同臣进府,往里走去。”英王说:“可叫众官校出来,认哪一
个来唤你!”只见两府将校,齐拥出来。齐王问:“尉迟!你认哪一个是?”
尉迟看罢,说:“俱不是!”齐王说:“你这贼!你本等要行刺二王,故意
巧言遮饰!”喝声:“拿下!”众将一齐动手,把敬德绑下,劈胸揪倒!
前,相见施礼。金牌舍人说:“东府殿下闻知将军买得一口好剑,殿下也有
一口好剑,要比一比看,特差我请将军同到府走一遭。”尉迟是个刚直之人,
也不推辞,连忙入内取了剑,同金牌舍人来至东府,直至殿前。舍人说:“将
军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舍人进里面一会,只见英王在左边廊下,踱将
出来;齐王在右边廊下,踱将出来,问尉迟:“你在此做什么?”敬德连忙
跪下,口称:“殿下!适蒙令旨召臣比剑,官校与臣同进府中,着臣在此伺
候!”英王说:“拿剑来我看!”尉迟递上,英王接剑在手,口内说:“我
府中岂没有好剑,却来取你的看?分明调谎!”尉迟恭说:“臣怎敢虚诳!
见有金牌官校同臣进府,往里走去。”英王说:“可叫众官校出来,认哪一
个来唤你!”只见两府将校,齐拥出来。齐王问:“尉迟!你认哪一个是?”
尉迟看罢,说:“俱不是!”齐王说:“你这贼!你本等要行刺二王,故意
巧言遮饰!”喝声:“拿下!”众将一齐动手,把敬德绑下,劈胸揪倒!
两头验来无大小,中间粗细一般匀。
阃打百千王下令,贼臣带剑杀何人?
齐王说:“你这贼臣,快招认情罪,带剑进府,杀哪一个?”尉迟恭说:“分
明殿下令旨,差官校取剑比看,同臣进府,并无杀害之心,虚情难认!”齐
王说:“既不招,再打!”又是四十大棍。分付军校,把他锁禁后园,待奏
过朝廷,再行区处。
次日,高祖设朝,闪过英、齐二王,叩头奏说:“昨日晚间,有尉迟恭
带剑擅入王府,造意谋害,臣特奏闻!”高祖说:“吾儿!那敬德是直性之
人,料无别意。况屡有大功,止可从轻发落。”二王听说大喜,辞高祖出朝。
齐王说:“大哥!朝廷教你我从轻发落,消停煅炼此贼!”英、齐二王来到
东府前殿坐下,分付官校,把油熬滚一锅,取黄麻鱼胶,放在油内,炸烂了,
叫军士带尉迟恭过来。齐王说:“你招认杀害哪位皇子,免受刑法!”敬德
口称:“冤屈!殿下明旨呼唤小臣,并无谋害情由!”齐王分付军校,将油
内炸的胶麻,捞一块起来,搭在尉迟脊上,间一会搭一块,把尉迟脊背上、
两腿,砌紧胶麻,分付抬放西廊。再停一个时辰,把尉迟抬过来又问。敬德
说:“宁可杀了小臣,决不虚认!”英、齐二王分付:“把胶麻揭下来!”
起初时热的,次后是冷的,连皮带肉都揭下了,把敬德满身揭得稀烂。齐王
说:“且把这厮锁禁后园,消停再问。一日只与他一餐粗饭!”
话说李勣闻知敬德被陷,连忙来到天策府,见了秦王,将英、齐二王陷
害敬德的事,细奏一遍。秦王大惊,问茂功:“怎生取救?”茂功说:“明
日可差报马飞报朝廷,报延安郡梁师都改年建号称帝起兵。主公须奏请征讨,
只说缺前部先锋将官,急宣尉迟,庶保无虞!”秦王准奏,茂功辞别出府,
一壁厢秦王分付下报马。
次日,高祖设朝,值门官奏:“有报马等旨!”“宣至金銮殿!”高祖
问:“哪里来的报马?”奏说:“臣是潼关盛彦师差来!今有延安梁师都称
帝起兵,侵犯边境,特此奏闻圣上,伏乞发兵征讨!”高祖问:“两班文武,
准领军征伐延安?”秦王出班奏道:“臣下延安征讨,只缺前部先锋将。”
高祖问:“缺哪一员将官?”秦王说:“缺尉迟恭!”高祖问:“敬德哪里
去了?”秦王说,“见被监禁在东府!”高祖说:“英、齐二人来奏朕,朕
着他从轻发落,怎么还不曾放?”急传旨意,着近臣萧禹带金牌官校:“快
到东府取尉迟恭,即赴军门听用!”不多时,把敬德取到驾前。高祖问:“怎
么这个模样?”尉迟俯伏殿前道:“臣该万死!臣被齐王披麻拷讯,揭烂皮
肉,不能朝拜,伏望宽恩赦宥!”高祖说:“这等狼狈,怎生上阵交锋?”
秦王说:“不妨!臣自用医调治。”高祖说:“吾儿攻城掠地,凡百用心,
战胜捷音,遣兵驰报!”秦王同敬德辞朝,下演武场整点人马。敬德把英、
齐二王屈陷事情,备细启奏。秦王说:“可怜可恨!”急唤随军太医,好生
调治,一面另拨船只,载尉迟于路将养,赶延安取齐。
么这个模样?”尉迟俯伏殿前道:“臣该万死!臣被齐王披麻拷讯,揭烂皮
肉,不能朝拜,伏望宽恩赦宥!”高祖说:“这等狼狈,怎生上阵交锋?”
秦王说:“不妨!臣自用医调治。”高祖说:“吾儿攻城掠地,凡百用心,
战胜捷音,遣兵驰报!”秦王同敬德辞朝,下演武场整点人马。敬德把英、
齐二王屈陷事情,备细启奏。秦王说:“可怜可恨!”急唤随军太医,好生
调治,一面另拨船只,载尉迟于路将养,赶延安取齐。
话说石世龙逃进延安城,奏闻梁帝说:“那唐将骁勇无敌,不肯通名。
臣等交战,力不能胜。赵英阵亡,折了一支人马!”梁师都大恼:“待朕明
日亲自出兵!”
次日,梁帝临朝,分付近侍备马,全装披挂。怎生打扮?
带一顶嵌玉金冠,披一领飞龙绣袍,贯一副鱼鳞金甲,系一条狮蛮銮带,穿一双鬃底战靴,
擎一柄偃月钢刀,骑一匹黄骠骏马。
带领石世龙、杜宏道、黄全一干武将,二万雄兵,趱出延安城,直至唐营前,
擂鼓鸣锣挑战。唐营巡哨马报入中军。茂功说:“他起倾国兵来,正好取他
城池!”唤过程咬金、高士廉、侯君集,领一支人马,乘虚直捣,取了他城,
附耳低言。众将说:“知道了!”刘弘基、唐俭、张公瑾领一支兵,抄出梁
兵阵后埋状,断其归路。尉迟恭、殷开山、长孙顺德、段志玄出兵迎敌。秦
叔宝与臣保主公督阵。调拨已毕,众将披挂完备,分头出兵不题。
且说敬德四将,拥奔阵前,各不通名,当场交战:
春雷鼙鼓震,海沸骤锣鸣。征云黯黯,云笼獬豸狻猊;战纛飘飘,雾罩奔彪锦豹。一往一
来,蛟龙戏水翻波;一撞一冲,猛虎爬山跳涧。
战不数合,敬德举手一鞭,把黄全打于马下。二将见打死黄全,拨马各自逃
命,无心恋战,梁兵大乱。殷开山骤马赶上,斧劈杜宏道,长孙顺德刀砍石
世龙。砍倒帅旗,混杀梁朝人马。直杀得层层尸首当尘卧,阵阵残红满地飘。
大战一场,把人马斩尽,收兵回营。
且说高士廉、侯君集、程咬金拨数支冲锋勇士,架着云梯,直往城上走
去。呐一声喊,杀散守城军士,带人马齐拥入城,焚烧宫殿,洗荡皇城。正
是:
一声炮打开门三军拥进,入延安施掳掠喊杀声频。
若大家若小户忙逃性命,弃家赀抛产业躲难潜身。
马上将执长刀砍开朱户,步随军提阔斧劈碎豪门。
一个个见楼梯纷纷直上,去翻箱并倒笼处处搜寻。
窃钗环包首饰何有遗类?抢珍珠争宝玉半点无存。
出门来有几个老僧买命,告将军发善愿救护残生。
众军士喝一声不容多说,为江山夺世界哪有慈心!
又几个女多娇手提钗钏,拜将军留吾命叠被铺衾。
众军人笑呵呵睁眉竖眼,说从军无限苦哪要成亲?
左手内接金银怀中揣了,右手内无情剑斩杀佳人!
你看贵贱乍逢兵火难,黎民重遇帝王恩。正洗荡间,秦王令旨已到:“不许
掳掠财物、杀戮良民!违令者斩!”高士廉传令,收军出城,正遇刘弘基、
张公瑾、唐俭众将,同回营接驾。进延安府坐下,挂榜安抚百姓,换了旗号。
把绫锦缎帛金银,颁赐诸将,犒赏军士。着裴行俭留守延安。安抚已毕,一
面传令起营回朝。军行古道,马走长途。有日回至长安大国,散了军士,各
自回营。秦王径回天策府去。
次日,高祖视朝。带领众将入朝,朝拜已毕,秦王奏说:“臣托父皇洪
福,征讨延安,擒斩梁师都,地方俱已宁静。”递上功劳簿。高祖大喜,把
出征大小将士,尽行犒赏。众将谢恩。高祖说:“吾儿鞍马风霜,回天策府
调养!”秦王辞驾出朝回府不题。闪过英、齐二王奏说:“尉迟恭向有持剑
入府之罪,未经审结。今虽得功,岂容全恕?望乞父皇如今从轻发落,以警
将来!”高祖准奏,传旨出朝:尉迟恭暂革兵务,贬皇庄闲住。尉迟领了旨
意,径到天策府见秦王,说:“朝廷有旨,贬臣皇庄闲住,特辞主公!”秦
王见说,眼中掉泪,道:“敬德!虽然奉旨而去,时常要来见我。凡事小心
在意,恐生他变!”敬德说:“臣蒙主公大恩,怎忍背忘?今臣虽去,赤心
图报,日夕在念。又蒙教论,敢不自检?”拜别秦王出府,收拾家眷,趱离
长安,径往皇庄去了。正是:人生何异草头露,身世真如水上沤!
唐室英齐太不仁,屡谋秦邸害功臣。
古来恶积终须报,天意何曾助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