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四回遭暗算高增殒命闹东京怀玉闯城

小五虎演义第四回遭暗算高增殒命闹东京怀玉闯城

 第四回 遭暗算高增殒命 闹东京怀玉闯城

银枪将高增抓缰纫镫,飞身上马,摘下亮银大枪,把眼珠子一瞪,直奔法场而来。沿途的军卒见高增满脸杀气,不敢阻拦,忙给他闪开了道路。

  高增策战马正往前奔,忽听对面有人喊话;“来者可是银枪将军?请你勒马!”

  高增带马定睛一瞅;前边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年龄五十左右,身高九尺开外,膀阔腰圆,肩宽背厚,一副浅黄色脸膛,两道八字眉,一部黑须髯;头顶黄金盔,身贯黄金甲;背后八杆护背旗,旗上镶金边,走金线,上绣寸蟒金龙,外边战袍,半披半挂,红中衣,虎头靴,胯下干草黄,掌端一口板门刀。观其外表,使知此人定是员骁勇异常的猛将。

  高增一看,认识。谁呀?京僚大帅王天化,人送外号大刀将。

  高增见王天化来到跟前,急忙枪交左手,抱拳拱手:

  “王元帅请了,我与你往日无冤,素日无仇,为何拦我马头?请你闪开!”

  “高将军,叫我让路,自然可以。但不知将军要往何处?”

  “明人不做暗事,在下要去劫法场!”

  “啊?!高将军,你身为国家命官,怎能私劫法场?莫非你要造反不成?”

  “哈哈哈哈,眼前事不用我讲,想你自然明白。那皇上昏庸无道,贤愚不分,听信谗言,酷害忠良。这种的君王,我保他何来?待我劫下法场,救出杨文广,再作道理。”

  “高将军,今天杀人,命我保护法场。事关重大,非同儿戏。你若惹是生非,休怪我王天化不讲义气!”

  高增一听,双眉紧皱:“王元帅,你是奉命守法场,我是前去救亲人。看起来,你我冰火不能同炉。既如此,请撒马过来!”

  王天化一看高增眼睛都红了,急忙摘下大刀,银枪将高增持枪刺来,大刀将王天化忙摆大刀相迎,二马盘旋,这两位在午朝门外打了起来。

  当兵的一看,傻眼了!都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兄弟哎,你看;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这回呀,可热闹得出了格啦!”

  当兵的只管你瞅我,我瞅你,可谁也没敢动手。为什么?没有元帅的将今,谁敢轻举妄动!

  午朝门外这么一乱,监斩棚里的老贼刘毓能不知道吗?他听报事军卒说,银枪大将高增前来劫法场、救文广,不由慌了手脚。他万没想到高增有如此胆量,心里合计,高增既敢单人独骑劫法场,难道别人就不敢?倘若杨家的亲朋好友都来,就把杨文广劫走啦!老贼想到此处,急忙传令:“刀斧子!”

  “有!’

  “速将罪犯杨文广押进御监牢,听候发落。”

  “是!”刀斧手答应一声,把桩撅上的绑绳解开,推推搡搡,将杨文广押送到牢房。

  押走了杨文广,老贼刘毓迈步走出监斩棚,手搭凉棚往前一看,午朝门外,高增正在大战王天化。那高增象玩命似的,使出了探身解数,二人只打得难解难分。

  刘朗边看边想,这个高增和杨文广是磕头兄弟,部是我的对头冤家!好,你今日前来劫法场,己犯下杀身之罪,老夫正好拔掉你这肉中刺、眼中钉。他再—观瞧,见王天化躲躲闪闪,不敢向致命处进招,心中不由一阵埋怨,你宰了他有何关系?我给你做主!他看着看着,突然生出一条毒计;

  “军卒!”

  “有!”

  “弓箭伺候!”

  ”太师爷,你—一、”

  “休得罗嗦,快快拿来!”

  “是!”当兵的应声递过一张弓,一支箭。老贼刘毓忙转身形,来到台阶以上,纫扣搭弦,箭头就对准了高增。

  诸位,高增只顾摆银枪大战王天化,哪提防后边有人暗算他呢?两匹马绕来绕去,等高增绕在面向王天化、背朝刘婉的时候,一支羽箭,嗖!奔高增的后脊背飞去。

  老贼刘毓暗下毒手,高增不知道阿,他聚精会神地只顾厮杀,灾然,后背中了一箭。高增“啊呀”一声,在马上栽了两栽。晃了两晃,差点摔下战马。

  “吁——”高增刚勒住战马,眨眼间觉得后心发潮,好象有千斤巨石,压得透不过气来。高增回头一看,刘毓正站在台阶上,手拿着弓,狰狞作笑。高增明白了;达一箭定是刘毓所射。他心里话;文广兄弟,为兄救不了你啦!高增他再想端枪进招,不行了,那支箭还在脊背上钉着呢!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啦!左脚一踹镫。这匹马便奔正北方逃去。他想跑回家去,因为他家就在午朝门的北街上。

  刘毓一看,忙冲王天化喊话:“京僚大帅,给我追!最好把他带着气儿抓回来,我好押他上殿面君。”

  刘毓这么一喊,京僚大帅王天化说;“众三军,追!话音一落,马挂銮铃,?向正北追去。

  高增开始跑时,还能拾起头来往前瞅;跑了一全儿,再想仰头就不行了,他疼得要命,伤口的鲜血滴嗒滴嗒往下直流。疼得他连枪都拿不动了,无奈挂在得胜钩上,两手紧抱铁过梁,往马脖子上一趴,信马朝前跑去。

  高增跑则不太远,忽听对面嗒嗒嗒嗒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响。片刻,从北面胡同里蹿出一匹战马。高增强打精神,定睛一看,马上端坐一人。这个人:头戴白,身穿重孝,胯下花斑豹,得胜钧上挂一对亮银梅花锤。谁呀?金毛虎高英。

  书中文待:高英是高增的儿子,狄玉兰所生。生下以后,因他背后长着一撮黄毛,所以,起个外号,叫金毛虎。高英从小失落在南唐二王李广之手,后来真相大白,倒反南唐,认组归宗,跟随穆元帅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是他以前的故事,不必细表。

  话休絮烦。高英在府只听了家丁禀报,他就要跟爹一块出来。可是,高增不带他:“你先不要出府。等为父打探明囱,咱再伺机而行,”高增走后,高英可急坏了,在府内如坐针毡,直转圈。他等来等去,不见动静,心想:我得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何事!他打定主意,顾不得上顶盔挂甲,就穿这身孝衣,从后角门偷偷拉出战马,又挂上了亮银梅花锤。他本打算先到午朝门闻闻风;可是,刚出府不远,见南边隐绰绰驰来一匹战马。他刚勒住坐骑,远处的那匹马也奔到近前。高英定睛一看:“啊?!”不由就是一怔,急忙喊话;“前边可是老爹爹?”

  高增正在昏迷之中,耳风里听见好象有人喊“爹”,少气无力地勒住战马,强打精神抬头视瞧:“啊?高英!

  “爹!”

  高英万没想到,爹爹会落到达般光景。金毛虎带住坐骑,下了战马,正要扑上的去,高增扑通一声,翻身落马。

  高英大声喊叫;“爹!爹!爹!”紧走几步,把爹爹抱在怀内。他这么一抱,见爹爹背后带着一支羽箭。正要伸手去拔,高增慢慢睁开了二日;“英儿,为父的性命保不住了。你叔父杨文广蒙受不白之冤,被绑法场挨刀。为父去劫法场,你叔父杨文广蒙受不白之冤,被绑法场挨刀。为父去劫法场,没枪下来。你赶快上战马奔西夏,结呼家送信,叫他们兼程回京,给杨家把此事弄清。否则,杨家的冤屈就要石沉大海了?”

  “爹,您背后这文箭是谁射的?”

  “太师刘……”高增刚说出一个“刘”宇,便紧闭双目,与世长辞了。

  可叹啊!白马银枪将军高增,两军阵前爬冰卧雪,东征西杀,为大宋江山社稷立下了多少功劳?没想到奋战一生未得善终,却死在奸臣太师之手!

  高英见爹爹被害身亡,眼睛都急红了。他大声喊道;“爹!爹!”禁不住泪如泉涌,霎时间润透了孝衣。

  高英定了定神,站起身来,一伸右手,噌!拔出了爹爹背上的雕翎箭。他刚拔箭在手,就听南边传来马蹄声响。紧按着,又听右人高声喊叫:“追高增啊!”

  高英明白了。啊!后边还有人追我爹呢!好啊!金毛虎慌忙站起身形,先把爹爹扶到背上,又把腰小大带解下,双手往身后一甩,再把大带系紧,这样,爷儿俩就捆在了一起。好高英,背着爹爹酌死尸,擦干了沮痕,抓缰纫蹬,飞身上马,从得胜钩上摘下梅花锤,自言自话地说:“爹,待儿给您老人家报仇。不杀刘毓,誓不为人!”话音刚落,打马上前,站在大街正中,挡住了去路。

  这阵儿,当兵的还往前追呢!等追到高英近前,楞住了,“哎呀我的妈呀!”京里的人,谁不认识金毛虎?一看高英:勒马站在街心,面带杀气,眼睛通红,俨然似一尊天神!当兵的不敢向前,直朝后退。

  京僚大帅王天化赶到近前,把马一勒,忙问军卒:“为何不住前追?”

  军卒战战兢兢地回答:“大帅,你往前边看,那位他疯了!”

  王天化带马提刀一看,哟!把他也吓了一跳。怎么?他一看高英,啊呀,他肯后还背着一具死尸!王天化明白了:嗯,高增肯定是死了。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他焉能不急?这小子琢磨,当兵的不敢近前,我若再不上去,那不完了?他定了定神儿,壮了壮胆儿,打马上前,高声喝喊:“呔,前边可是金毛虎?”

  “正是你家少王爷!”

  “金毛虎,休要无理。你爹遭难,是他自食其果。你想,杨文广犯罪,与你高家何于?他劫法场,已犯下不赦之罪。他既然已死,也算免夫了麻烦。高英啊,此事与你无关。速将你父的死尸给我,我好回去交令。”

  “陡!满口胡言,王天化,你与那老儿刘毓早巳结成死党,是一丘之貉。今天找正好用你的狗命来祭奠英灵。你给我着锤!”说话间,呜!这锤就砸了过去。

  高英这对锸,平时往下砸,有一百斤分量;今天砸下来,足有一百八。怎么?他急了。这个劲儿呀,不知打哪儿来的。

  高英的大锤往下一落,王天化忙带战马,举火朝天往外招架,只听“仓卿”一声巨晌,把王天化震得在马上又栽又晃,差点儿掉下来。

  王天化刚刚勉强定了定神,稳了稳身形,金毛虎又圈马来到近前:“好小子,你要小心了。着锤!”

  王天化一看高英的架势,心里合计,不行!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他与我玩儿命,我岂是他的对手?这小子不敢恋战,心生一计,一带战马闪开,回过头来,冲军卒喝喊:“众三军!”“有!”“给我拿下!”说着话,他将马后撤,命军卒上前抵挡。

  当兵的心里话:哦,你石敢打,却叫我们上当,这不是叫我们去送命吗?但是,军令难违,当兵的只好哭丧着脸,拥上前去。这一来,高英就被围在了当中。

  高英在包围之中,挥舞着双锤,不管是谁,有—个算一个,遂人就砸。只听了丁当当、稀哩哗拉,那真是刀枪乱扔,死尸横卧。

  王天化在圈外一看,啊呀,看样子,人多也拿不住他。瞎,反正豁出去了,待我再来调兵!一千人不行,两千;两千人不行,五千;五千人不行,一万。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累也要把你累死:想到这儿,又喊一声;“三军们,围!”

  王灭化一说“围”,当兵的又陆续住上涌去。虽然高英武艺超群,怎奈军卒太多,杀不完、斩不尽;再加上身后又背着他爹的死尸。一时难以闯出重围。小伙子边打边想,看来,我父子都要死在东京了!

  正在这个时候,从东边的胡同里,影绰绰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年龄二十来岁!上中等个白脸膛,白里透粉,粉里透红,粉红中衣,头戴粉缎子英雄壮帽,高插茨菇叶,左鬃边插一朵素绒球;身穿粉缎子绣黑蝴蝶的软靠,外套箭袖战袍;内挂防身宝剑,红中衣,薄底靴。生得仪表人材,端庄英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玉面虎杨怀玉。

  杨怀玉是怎么来的?前文书咱们说过,他和花天豹化装下山,来到京饯,没敢进城,先住在城外一家老店。他们进得院内,将马拴好,从褥套里拿出兵刃,进到客房。这两个人拼命赶路,不曾打尖,来到店房,便先吃酒用饭。这一吃喝不要紧,天豹这人见酒没命,左一杯,右一盏,喝来喝去,喝了个酪酊大醉。等吃喝完毕,咣当一躺,便呼呼入睡了。

  杨怀王心中惦念爹爹,能睡得着吗?他见花天豹睡得如此实在,心想,嗯,待我出去溜达溜达探探动静。他打定主意,准备妥善,便走出店房。

  其实,离店房不远就是城门。他见城门洞开,既没守城军卒,也没他的画影图像,便手扶宝剑,进了城门,朝天波杨府走去。

  到在杨府门外一看,府门紧紧关闭,贴着带印的封条,门庭冷落,十分萧条。怀玉看罢,凄楚万分;唉,可恨那刺客,假冒我的名姓!我一人蒙受不白之冤,例也罢了,想不到祸及全家!就连主持公道的王文弼王大人,也被打入监牢。要不我干脆上殿投案?……不能,我若如此,就会落下杀驾篡位的罪名,真成了屈死的冤魂。身为大将,在前敌为国尽忠,虽死犹生;苦这样含冤而死,岂不给杨家留下千载骂名?我愧对祖先呀!瞎,该怎么办呢?他想来想去,突然想出一个主意:待我设法抓获冒牌的杨怀玉,那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杨怀玉站在府门外,正琢磨心思,就听午朝门外,通!传来一声追魂炮响。他吓了一跳:啊!莫非是我爹被杀?

  他正在楞神,又听见午朝门外人喊与叫,乱作一团。他不知何故,正探头往前观瞧,就见跑来不少百姓。他上前去打听,百姓一个个神色惊慌,吞吞吐吐,不敢多言,仓促而去。杨怀玉情知必有大事,便撒腿如飞,往前跑去。

  杨怀玉离开杨府奔午门,不敢从大街行走,净穿小巷。为什么?大街上人多眼杂,怕被认山来,招惹麻烦。他穿胡同,走小巷,左绕右拐,往前行走。来到午朝门附近,忽听前边有人高喊:“抓活的!”杨怀玉手搭凉棚往前一眼:

  “啊呀!”一眼就看明白了。午朝门外,金毛虎高英背着一具死尸,被围困征军卒之中,正排命往外冲杀。

  杨怀玉急了,噌一下把宝剑拉了出来,疾步来到军卒跟前;“呔,军卒闪开,玉面虎杨怀玉来也!”

  当兵的回头一看:“啊呀我的妈呀!”

  杨怀玉挥舞宝剑,要大闹东京城!

 第五回 杨怀玉大闹汴梁 欧阳彪奉命剿山

玉面虎杨怀玉手持宝剑,大喊一声,杀进了人群。可惜他没骑战马,若骑上战马,那就更加虎添翼了。就是这样,也勇不可挡。只见他把这口宝剑摆开,嘁哩喀喳,横冲直杀,闯进重围,大声喝喊;“金毛虎,我来助你!”

  高英正在奋力厮杀,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啊?!玉面虎,快来助战!”

  这个场合,不容他二人多言多语。杨怀玉听了,摆开宝剑,冲上前去,驱散军卒,围着金毛虎来回直转。为什么?想让他休息休息。

  军卒见了,忙跑到王天化身边报信:‘啊呀元帅呀!可了不得啦!”

  “何事惊慌?”

  “你看,王面虎杨怀玉来了!”

  “什么?”当兵的这一报不要紧,可把王天化乐得够戗!他心想,抓他不到,拿他不着,不料他自己闯进京来!王天化把马一勒,伸着脖子往里一瞧,蠖,确实里边多了一个人!只因离得太远,看不清是谁。王天化琢磨,那可能就是杨怀玉?没骑马,只有一口剑,好!我听说,杨怀玉的三尖两刃刀那是万将难敌,一口刀曾踏平了南唐困龙山;今天他既没马,又没刀,只身落在我的于军万马之中,空有本领,

  难得施展,真乃天助我也!这小子想到这里,冲军卒高声呐喊:“来呀,给我捉活的!”

  有道是“兵随将今草随风”。王天化口传将今,当兵的便往上冲去。

  军卒上前包围杨怀玉,杨怀玉心巾十分着急。为什么?他的兵刃不服手啊!人家的家伙长,离老远能碰上他;他的剑短,不好伤人。他全仗着能耐大,摆开这口剑,上下翻飞,他一边打,一边喊;“金毛虎,撤!”杨怀玉的意思是:不能在此厮杀,先把他救出去再作道理。

  金毛虎也是这么想的。怎奈军卒越聚越多,冲不出去。尽管杨怀玉舞剑开道,但仍然收效不大。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忽听大街上嗒嗒嗒嗒传来了马蹄声响。紧接着,有人高声断喝:“前边的军卒闪开了,休撞了爷的马头!哪一个若不听话,就在爷的枪下做鬼。闪开了哇!”

  军卒顺声音回头一瞧,大街上跑来了两匹战马,前边一匹马上坐著一人,花花脸膛,头上扎巾,身上箭袖,掌端一杆浑铁点钢枪。在他的马后,还牵着一匹白马,得胜钩上挂着一口三尖两刃刀。谁呀?花天豹。

  书中略表:花天豹贪杯过量,躺倒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嗯?杨怀玉哪里去了?他一琢磨,坏了,指定是溜达出去了。若被外人发觉,多有不测!唉呀,我本来是保护人家的,他若出了意外,我回去如何交待?想到这里,他整好行装,急忙去到门口,四外踅模。正在这时,就听百姓们纷纷谈论:京城里怎么杀杨文广,高增怎么劫法场,高英怎么反东京,杨怀玉怎么救高英……

  花天豹一听,坏了!原来他一个人进城了。哎呀,他也没骑马呀?嗯,待我给他送马去。想到这里,他忙从马棚拉出两匹马,飞身上了坐骑,闯入城内。进得城来,见午朝门外正打得热闹。

  书接前言,花天豹策马正往前冲,不料被京僚大帅王天化看见了:“呔,什么么人?站住!”

  “吁!”花天豹勒住马头,反问一声:“你是何人?”

  “京僚大帅王天化。你是谁?”

  “我乃兴隆山大寨主。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跟杨怀玉一块儿来的——”他刚说到这儿,自觉失口,使把下话咽到肚里。怎么?他说露馅儿了。

  花天豹这个人,性情耿直,不会撒谎,他一急之下,就把住处、来意给道破了。

  王天化—听:“好哇!闹了半天,你是杨怀玉的帮凶!休走,拿命来!”说罢,抡大刀奔花天豹劈来。

  花天豹一不担惊,二不害怕,摆枪相迎。一个回合过后,王天化又想圈马进招,抬头一瞧,那花天豹的马,哧溜;便蹿进了人群。

  花天豹心眼挺多。跟他打没用,送马要紧!他大枪翻飞,挑死拦路的军卒,冲杀到里边,抬头一瞧:怀玉正在摆剑厮杀。他高喊一声:“呔,怀玉,马到了!”说着话,把缰绳头扔过去了。

  杨怀玉一看:“啊呀,这真是雪中送炭!”他忙把宝剑还匣,往的一进身,噌!抓缰在手,左脚纫蹬,飞身上马,又从得胜钩上摘下三尖两刃刀;“军卒,想要活命,赶快后退。否则,刀下做鬼!”这一回,杨怀玉犹如蚊龙入水,猛虎归山,有用武之地了。

  军卒一看;“哎哟,这回可抓不成了!”说话间,呼啦啦往两厢退去。

  杨怀玉稳坐雕鞍,高声喊话:“花大哥,事情紧急,不容多讲。你快策马奔西而去,将金毛虎高英带走!”

  “你呢?”

  “我先把军卒拦在这儿,然后设法圈马回山。快,咱兵分两路!”

  “噢,对!”话音一落,花天豹开道,带高英向正西而杨怀玉呢?拨马奔正东,正好来了个两头挣。此时,兵卒们也不知该追谁了:“元帅,这…”王天化一看,只气得鼻子都歪了:“哇呀呀呀,真乃可恼!”这小子稳住身形,心里合计,嗯,还是捉拿杨怀玉要紧,他是朝廷要犯!想到此处,忙喊:“众三军,随我来!”王天化一圈马,率领军卒,朝玉面虎追去。

  杨怀玉回头一看:“好,就等你迫呢!”他心里合计,我不能在城内厮杀!若打时间长了,四门一闭,飞也飞不出去。把他引到城外,那就我说了算啦!想到这里,催马急往前奔。这时,又听后边人喊马叫,乱作了一团:“迫呀!杀呀!”

  “别让重犯跑了,抓话的呀!”王天化在后边紧迫不放。再说花天豹。王天化带领军卒去追玉面虎,花天豹这边的军卒就少了;况且,又没主将,所以,兵卒越迫越少。花天豹只顾埋头赶路,催战马出了城门,也末回头观望,直奔兴隆山而去。等他跑出有一个时辰,听听后边动静,嗯,没有追兵了!他才放心大胆地说;“这就好了。金毛虎,你给我——”花天豹回头一瞧,喀,跑了半天,就他自己一人。高英呢?压根儿没跟上来。

  花天豹暗暗埋怨自己,杨怀玉叫我保高英出京,谁料想把人家保丢了。我,我该怎么办?他抬头一看,天色将晚。啊,是了,备不住怀玉已绕路回山。我也别在这儿久呆,回山去,看看怀玉回去没有?如没回去,我再下山找他;苦已回山,我俩再一同去找金毛虎。想到这里,花天豹使圈马回山。

  简短截说。花天豹上了兴隆山,下了坐骑,迈步到聚义厅一瞧,吴金定和妹妹正在里边坐着。

  吴金定惦念杨怀玉,怕他到京都闹事。见天豹进来,顾不得寒喧,出口就问:“花将军,怎么样?”

  “夫人啊,挺热闹。”

  “什么热闹?”

  “夫人容禀!”天豹将京城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番。

  吴金定一听,惊魂不定:“什么,银枪将军死了?高英也反了?那么,我儿杨怀玉他,他,他哪里去了?”

  “不知,怀玉只叫我保护金毛虎出城。我出城后一看,谁知他也没跟上来,不知是杀散了,还是什么原因。怀玉还说,他杀退军卒,就回山寨。怎么,他没回来?”

  “没有啊!”

  “哎呀,不好!”

  花玉梅听到达里,站起身来,数落天豹:“哥哥,你总这么粗鲁!你保着杨将军前往,怎不与他同归呢?把他一人落到汴梁,他怎能冲得出来?”

  玉梅一说,天豹恍然大悟;“可也是呀!待我再去找他!”说若就要走。

  吴全定忙说:“慢来,既然怀玉有言在先,咱暂且少等一时,说不定会绕道而归。”

  “那……那怀王要真有个闪失……”

  “不会。我儿有勇有谋,临危不惧,定会设法挫败追兵。”

  如今,吴金定只能这么说。不然,花氏兄妹为之担心呀!”

  吴全定见他俩没再多有,使说:“来,咱们先用晚膳,等着怀玉。”说罢,喽兵端来额荣,他们边吃边等。

  就这样,一憋气等到天黑,也末见怀玉回山。吴金定坐不稳,站不宁,两只眼睛时时瞅着寨门;花天豹急得出来进去,哇呀暴叫,花玉梅左一眼、右一眼,瞪着哥哥……

  等了两天,杨怀王也没露面,吴金定急指两眼发直。任凭花玉梅相劝,怎奈劝皮劝不了瓤。

  大家正在聚义大厅,议论寻找怀玉之事,就听兴隆山下通!通!大炮轰鸣。工夫不大,山外的喽兵跑来报信:“回禀大王,可了不得啦!”

  花天豹一愣:“不要害怕,慢慢讲来!”

  “从东京方向开来三千人马,己到山下。为首一员大将,在两军阵前讨敌骂阵。他说,要犯杨怀玉现在兴隆山上。若把他送出,还则罢了;如若不然,领兵平山!”

  天豹一听,只气得青筋暴跳;“什么?被乎我的山头?他长几颗脑袋?”

  吴金定忙说:“花将军休要动怒。”转身对喽兵说:“再探!”

  “是。”

  喽兵走后,吴金定说:“花将军,咱们先一同下山看看,或许从来者口中能得知东京的情况。”

  “好,就依夫人之言,待我下山迎敌!”

  “千万多加小心。”

  “不需挂念。”花天豹深身上下拾掇得利利索索,上马提枪,带领三千喽兵下山。

  吴金定和花玉梅放心不下,忙到山头观敌隙阵。

  花天豹来到山下,抬头一瞧,哎哟!往远看,营盘一道挨一道,坑坑洼洼尽是帐篷;望近瞧,几千军卒高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刃,亚赛麦穗、柴逄。正当中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三十多岁,若跳下马,身高有八尺开外,膀阔腰圆,双肩抱拢;生就的一张蓝险膛,颏下红须髯;头戴八瓣卷叶盔,脑后一朵红缨;身贯一身银灰色铠甲;胯下一匹青鬃兽;举端一对大板斧。那真是性高气傲,杀气腾腾。此人稳坐鞍鞒,讨敌骂阵:“呀呔,兴隆山的山王听真:交出杨怀玉,还则罢了;如其不然,平你的高山!”花天豹一看:“呔,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牛吹得倒不小。少讲废话,通上名来!”

  来将勒马,盯着花天豹,打量了一番:“问起我来,有名给你,东京汴梁总兵,在下复姓欧阳,单字名彪。你就是此山的寨主?”

  “对!”

  “你可曾去闹东京?”

  “对!”

  “你可曾自报名姓,说跟杨怀玉在一起?”

  “一点不假!”

  “这就对了。实话对你讲吧,杨怀玉大闹东京,向东逃去。京僚大帅王天化随后尾迫,至今未归。太师刘毓听军卒报信,说你这个兴隆山的寨主去帮杨怀玉行凶。为此,在八宝金殿奏了一本。当今皇上传旨,命我欧阳彪带三千人马平你的高山。快把杨怀玉交出来!”

  “明人不做暗事。告诉你,杨怀玉不曾回山,他母亲吴金定现在寨内。”

  “咦?如此说来,我可来着了。”

  “是呀,阎王爷已跟你招手,让你去冥国报号!”

  “休要胡言。你叫什么?”

  “问我吗?我处花,名叫花天豹。你知道朝中曾有个花君吗?”

  “嗯。”

  “那就是我爹。因被奸臣刘毓所害,我兄妹才被迫占山。你忠奸不辩,反帮刘毓前来平山,居心何在?”

  “哼,既食俸禄,就要尽力效命。体得罗嗦,赶快伏绑!”

  “想绑我吗?那好,除非你胜了我这条长枪;不然的话,动我一根汗毛,我也叫你立旗杆。看枪!”花天豹一连就是几枪。

  欧阳彪忙用大斧子连连往外招架。二马盘旋,两个人就在兴隆山下战了起来。

  吴全定和花玉梅在出头观阵。几个回合过后,吴金定小声对花王梅说:“姑娘请看,欧阳彪那对斧子可真厉官呀!”

  夫人话对了,这对斧子确实厉害。斧子重,力气大,抡起来象车轱辘一样,带着风声呼吁直响。夫人和小姐看在眼里,暗暗为天豹担心。

  欧阳彪要没两下子,也不敢领命剿山。他来的时候,就铆足了劲儿。为什么?他寻思杨怀玉准在山上,安心要会会玉面虎,立个大功。他既然敢与杨怀玉较量,那么打花天豹,还不足易如反掌,眨眼之间,把花天豹累得浑身冒汗,遍休生律。

  吴金定一看;“玉梅,你看花将军,光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来来来,快给我鞴马,待我下山!”

  吴金定心里是这么想的,我们到这儿来,给人家闯下大拐,他既不赢,就得我去。

  花玉梅说:“夫人,你身体不爽,不便交锋,还是待我下山。”这二人争执不下,都要下山助天豹一臂之力。

  正在这个时候,由打山后奔来了两匹战马。吴金定举日望去,心里说,这两匹马好面熟呀!这两匹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在山根下,就听马上之人互相搭话,“哎,绕过来了吧7”

  “绕过来了。”

  吴金定顺声音仔细一瞧,唉哟:这两匹战马,尤其前头这匹,是匹光板没毛的老癞马,马上坐着这人:大脑袋,细脖子,得胜钩上枝着杆独杆枪。吴金定看见他俩,不由眼睛一亮。谁呀?都兴虎孟通江和卧街虎焦通海。

  这俩人打哪儿来呀?他俩不是随穆元帅镇守南唐去了吗?不错。穆桂英病好之后,因无战事,每天只在校场操练人马。前几天,过路商贾风言风语传来凶信儿,说老杨家不知犯了何罪,老大君和王大人都被打入牢监。这是个谎信儿,真假惟辩。穆挂英百思不得其解,心想,常言说,无风不起尘。既有言传,就该探个明白。可是,自己又不能私自离开。得了,待我派孟通江、焦通海二人,以省亲为名,回京打

  探虚实吧。想到这儿,便将他们叫到跟前。一说这事儿,这俩人乐坏了,带足川资路费,出了南唐地界,奔东京而来。

  走到半道儿上,二人合计:“哎,此处离宝阳关不远,咱们先去看看玉面虎吧!”

  “对,免得回京后再到宝阳,枉费脚步。”这二人说走就走,催马取道宝阳。等进城一看,主将没了!再一打听,得知东京出了这种事情。孟通江眼珠一转,来了主意:“老焦哎,走,咱进京打探打探。如果没啥事儿,那就算了,如果真有了事儿,咱就杀皇上、宰娘娘。哼,欺负五虎将,咱要他的脑袋!”

  “对,快走!”

  就这么着,二人离开宝阳,直奔东京。到在半路,二人又合计;“别走大道,走小道抄近。”二人马踏小道,这才路过兴隆山。

  书接前言。这二人从后山绕到前山,孟通江带马一瞧,哟!前边山脚下有两匹战马来回盘旋,两边有军卒和喽兵摇旗助阵。心想,这,这是怎么回事?官兵打山呢?他俩不由愣了。

  达时。吴金定早看见他俩了:“孟将军,这边来!”

  孟通江顺声音一瞅:“哎哟,这不是婶娘吗?”他紧催战马,领着焦通海,跑到吴金定跟前,抱腕拱手:“婶娘一向可好?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孟将军,战事吃紧,不容细说。你先快快上阵,替回那位使枪的花脸寨主。使斧子的那个,是咱的仇人!”

  “是!”孟通江答应一声,回头对焦通海说:“老焦,后边观阵!”

  “好。”

  孟通江摘下独杆枪,冲山下入声喝喊:“哎,那个花脸寨主,你快回来,待我拿他!”

  花天豹听后边有人喊他,回头一看,见一员战将冲下山来。他想,啊呀,谢天谢地!他若迟来一步,我准吃亏。他忙踅战马,撤下阵去。

  欧阳彪见花天豹败阵,傲气十足,冲山上大喊:“尔等谁还敢来?”

  他一喊“谁还敢来”,就听孟通江搭话:“呔,你小子慢抖威风,我的马到了!”说话间,这匹老癞马来到阵前。

  欧阳彪一看,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人?大脑袋在肩头上扛着,驹的马光板没毛,马耳朵耷拉者,马尾巴垂垂着,马嘴上还有一嘟噜黏沫子。唉哟,这种人也想上阵打仗?欧阳彪真还没把他陷在眼里:“呔,来将通名!”

  “怎么,不认识?我先问你,你是什么人?

  “欧阳彪!”

  “啊,你凭什么打这座高山?”

  欧阳彪简单述说一番,可把孟通江气坏了:“好哇,你先约上四两棉花纺(访)一纺(访),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都兴虎孟通江!你干老子!”

  “谁干老子?”

  “爱叫不叫,不叫拉倒。”

  “好小子,你敢给老杨家帮忙?”

  “帮忙不算,还要帮到底呢!”

  “我看你往哪里面”

  “我有地方走。马儿呀,你给我精神点儿!”说着话,双腿磕了一下飞虎檐。再看这匹马;两只耳朵扑棱!支梭起来了;马尾巴腾!拾起来了;马脑袋噌!往起一仰;马嘴上那嘟噜黏沫子,哧!奔欧阳彪甩了过去。

  欧阳彪哪思见过这个架势?他带住坐骑,端起斧子,定睛一看,不知什么玩艺儿,白花花的,冲自己面门而来。你倒是躲呀?人慌失智,没躲。那嘟噜黏沫子“啪叽”一下,正扑在他的脑门儿上。

  “啊呀!”欧阳彪只顾用于抓挠那嘟噜黏沫子,孟通江手疾眼快,把大脑袋一抬,稳操独杆枪,冲着欧阳彪,“噗哧”就是一枪!

 第六回 带枪伤总兵讨阵 舞银锤高英对敌

欧阳彪只顾抓挠那嘟噜黏沫子,孟通江的枪就到跟前了。还得说欧阳彪有些能为,这小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枪刺来,情知不妙,怎么办?招架来不及了,忙在马上闪了下身子。噗哧!这一下没扎到他的肚子上,扎到大腿根上了。这小子疼得直叫唤,急忙将马圈回。

  这时,孟通江将马带回一看,“唉哟,没扎到肚子上呀!”心想,坏了,我就这么一招啊!这,这怎么办?

  说书人交待:孟通江打仗,一半凭能为,一半凭咋唬。他就这么一枪,胜了算,胜不了拉倒。

  欧阳彪可不如道他能吃几碗干饭!他心里合计,五虎大将,可有名望,一个赛一个。究竞他还有什么高招,咱心中没底!现在,腿已负伤,不便厮杀。想到这里,回头大喊一声:“众三军!”

  “有!”

  “收兵回营!”

  你说这有多玄!真要再打的话,孟通江还真是没咒可念了,欧阳彪罢兵回营,可把孟通江乐坏了,冲著他的背影,

  吹开了大牛:“哈哈哈哈,欧阳彪,你家孟大爷有好生之德,放你一条活命。你领兵滚回京城还则罢了,如若不然,明天我的招数比今天还厉害,我叫你的肠肝肚肺出来透透凉风!”孟通江痛快了一顿嘴皮子,拨马回山。

  此时,天色将晚。欧阳彪领天败回大营,来到辕门,下了战马,—瘸一颠地进了大帐,刚在交椅上落座,便气得哇呀暴叫:“这个大脑袋,实在可恶!”

  军卒见他怒气不息,没敢多育,急忙找来大夫,为他搽上金疮药膏,绷上绷带,退出帐外。

  欧阳彪治伤巳毕,手扶桌案,想开了心思。真晦气,玉面虎未曾露面,却又杀出了一只都兴虎!我此番奉命,专为杨怀玉而来;若拿不住他,怎么回京交旨?那寨主口说杨怀玉没回山,我看哪,准在山上!明天我还得讨阵。若将姓孟的战败,杨怀玉自然会上阵相助。到那时,我一鼓作气,将他活擒,好回京见驾,请功受赏!又想,可是,这个姓孟的太历害了。他一喊“马呀,你给我精神点儿”,霎时间病夫变成了勇士……嗯,明日上阵,我需如此这般!

  一夜无活,次日清晨,欧阳彪吃过战饭,鸣炮三声,带领手下人马,整队出营,来到兴隆山下,勒住马头,高声断喝,讨敌骂阵。

  时间不长,就听兴隆山上三棒铜锣鸣响,众喽兵簇拥着主将下了高山。喽兵二龙出水式两厢排开,高举起手中兵刃,烘云托月,从正中闪出几匹战马。都是谁呢?吴金定,孟通江,焦通海,花家兄妹。

  今天,吴金定也豁出来了。咋个儿她在山头观阵,看见欧阳彪十分厉害。夫人心里的话,他是奉命而来,高山不平,决不肯善罢甘休。必须马他决一死战,来他个鱼死网破。

  吴金定冲众人说道:“你们为我观阵,待我迎他一战!”吴金定情知孟通江的能耐,昨天没把人家扎死,今日就不灵了。所以,她自己要去。

  孟通江见夫人没点他们马。心里直乐,你还别说,婶娘真了解我的能为!不过,他嘴里却说:“婶娘,你要上阵也行,若胜不了,我再揍他。’

  这娘儿俩正在说话,就听欧阳彪喊话:“大脑袋,你策马过来,今天咱俩见个高低!”

  孟通江一听,哈哈大笑:“欧阳彪,今天我身体不爽,不想跟你动手,赶明儿个再说吧!”

  欧阳彪一听,气坏了,端着斧子正在观瞧,就见对面飞来一匹战骑。再一细瞅,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夫人。欧阳彪问;“来者什么人?”

  吴金定一带战马从容答话:“我姓吴,叫吴金定,配夫杨文广,杨怀玉就是我的亲生。”

  “嗯。且不言杨文广父子图谋不轨,身犯大罪,就说你吴金定,也不遵圣命,私离宝阳,与山王混到一起,跟万岁作对。哼,都说你们杨家世代忠良!你们忠在何处,良在哪方?吴金定,听我良言相劝,将你儿杨怀玉交出来,任出万岁发落;如若不交,在下我恼一恼,怒—怒,双斧一摆,定将山头削平!”

  “住口!我杨家祖祖辈辈为国效命,行得端,走得正,光明正大。不管何入诬陷中伤,都妄费心肠。欧阳将军,劝你听我忠告,赶快收兵回京,待日后水落石出,真相自然大白;如若不然,休怪我吴金定无理!”

  欧阳彪听罢,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吴金定,好汉休提当年之勇,难道你不见鬓边生出了白发?如若不服,来来来,咱俩较量几合!”这小子话音一落,手擎大斧,冲了过来。

  吴金定一看,心里想,眼前可是一场硬仗呀!为什么?吴金定对自己有个估量。这几天,她惦念着文广父子,吃不下,喝不下,体力不佳呀!再加上敌手身高体壮,艺高力大,她能对付得了吗?可是,她又一想,既然上阵,就得舍命相拼!想到此处,她紧咬牙关,手提雁翎大刀,双腿紧磕飞虎檐,奔敌将冲了过去。

  正在这时,忽然从远处树林里飞跑来一匹战马,这匹马来到近前,骑马之人勒住丝缰,高声喊话:“哎-,马上那员女将,你可是吴金定?”

  吴金定听人喊自己的名字,带马横刀回头一瞧,哎呀!她不看则可,这一看哪,又高兴,又难过。怎么?原来她瞧见马上端坐的这个人,岁数跟自己差不多,头戴一顶额子盔,肩搭狐狸尾,脑后雉鸡翎,身贯索子连环甲,外套石榴花大红战袍,八杆护背旗,镶金边,走金线,上绣“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胯下一匹浑红马,掌端一口板门刀,还带着宝剑、努弓、雕翎……吴金定上眼一看就认出来了。谁呀?曾风英。

  曾风英这是从哪儿来呢?前文书咱们表过,她跟杨怀玉去探望穆挂英。穆元帅病好以后,娘儿俩就离南唐返回宝阳。行至半路途中,曾风英对怀玉说:“你先回关,待我回磨盘山,看看你舅父。”母子分手,曾风英上了高山。曾杰见了,欣喜万分,对妹妹说:“咱兄妹好不容易见面,这回前来,你得多住些日子。”

  曾杰为什么说这话?因为他也是刚从外地回来。他干什么去了?云游四海,拜访高人。他这个人爱动不爱静,闲来无事,哪儿都溜达。这回好不容易兄妹重逢,你说他能让凤英轻易离开吗?可是,曾风英终究是出嫁的人了,住了一些门子,她就想家了。于是辞别了兄长,下山回宝阳关。行至半路途中,听店房商贾议论,说老杨家犯事儿了,还听说太君入狱,杨文广和杨怀玉也死了……究竞这是怎么回事?她弄不明白。打听吧?听到的说法不一,也分辨不出哪个消息准确。曾风英心急如焚,乘快马,日夜兼程,赶回宝阳关。等她进了宝阳城一看,好嘛,杨文广父子没在,姐姐吴金定也没在。长随丫环把事情经过一说,曾风英能不急吗?她急忙路上战马,往东京追赶。曾风英象疯了一样,恨不能肋生双翅呀!她不走大道穿小道,顺着山路往前行走。刚来到兴隆山前,就听见前边战鼓如雷,杀声震耳。她不知怎么回儿,便从树林里蹿了出来。等她观看明白,才喊了一嗓子。

  闲话少叙。吴金定看到曾凤英,忙喊:“妹妹,这边来!”

  曾凤英把大刀挂在得胜钩上,策马来到近前:“姐姐,我可找到你们了。快说,咱家到底出了何事?东京汴梁现在怎样?”

  曾凤英一连串的问话,把吴金定的眼泪给问出来了;“妹妹,一言难尽呀!”接着,又简单把东京之事说了一番。

  曾凤英不听还则罢了,听了这番言语,气炸心肝肺,咬碎口中牙,白眼珠起红线,血贯瞳仁:“姐姐,我早看出来了,做皇上的心如蛇蝎,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没一个好东西,咱杨家立了多少功劳?到头来竞落下这么个下场。你们闪开了!”说罢,她看了看疆场上的敌将,踅马便走。

  吴金定忙喊:“妹妹,你想于什么?”

  “这你就甭管了!组姐,‘马善有人骑,人善有人欺。哼,皇上无义,休怪咱对他不忠。你躲开!”说着活,从得胜钩上摘下了板门大刀。

  孟通江一看:“婶娘说得对,要不杨门就盼着您来呢!您胆子大,有能为。脑袋掉了还不是碗大的疤?昏君无道,快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不?派了这么多人马,堵着咱们的门口来骂阵。您看见没有?人家可是非要咱们的命不可!不过,婶娘,您可不是当年的岁数了,还能行吗?那小子的斧子可是万将难敌呀,您打得了吗?您要是打不了,那就我去吧!”

  就这一番话,把曾凤英气得浑身直哆嗦:“孟通江,你敢小瞧我?哼,我要宰不了这小子,从此不姓曾!”’说话间,把马一踅,冲疆场高声断喝:“呔,欧阳彪,慢抖威风,我的马到了!”

  欧阳彪正在抬头观瞧,曾凤英的战马象旋风一般,来到阵前。她带住坐骑,稳擎大刀,厉声说道:“欧阳彪,把脑袋给我!”

  欧阳彪一听,唉呀,这人如此厉害,上来就要脑袋!他把大斧一横,高声搭话:“休得胡言。你是什么人?”

  “曾凤英!”

  “啊?!你就是曾凤英?”

  曾凤英的名字,欧阳彪早有耳闻,知道她的板门刀万夫难敌。这还不算,特别是他的哥哥曾杰,更是骁勇异常。在南唐,若提起曾家兄妹,那真是家喻户晓。

  欧阳彪壮了壮胆子,又说:“曾凤英,你来干什么?”

  “刚才巳对你说过;来要你的脑袋!”话音一落,刷!劈头盖顶就砍去一刀。

  欧阳彪带坐骑,摆斧将刀磕开。曾凤英见这一刀没砍上,急忙扳刀头、献刀纂,刀纂撤回又扳刀头,刷!顺水推舟,又是—刀。欧阳彪招招架架,勉强又把大刀躲过。

  此时,二马一错蹬,曾凤英刀头一翻个儿,嗖!脑后摘金,又飞来一刀。欧阳彪听背后风声作响,知道刀又来了,急忙一带坐骑,身子往后躺去。这功夫叫铁板桥。他那意思是,把她这—刀躲过去。不料,他躲得多少慢了点,曾凤英的刀又来得快了点儿。一刀砍来,从他的鼻子尖上刷!就削了过去,差点儿把他的鼻子削掉。虽然说没把鼻子削掉,可是,把他鼻子上的汗毛削掉了十六根半!这一削,把欧阳彪吓得够戗,他大喊一声:“厉害呀!”忙把战马踅回。

  曾凤英把大刀一端:“什么,历害?还没使我的绝招呢!拿出绝招,我让你六个!欧阳彪,拿命来!”又挥刀冲上前去。

  大家都在后边观阵呢,孟通江一看:“婶娘行!看她那个架势,准能把欧阳彪收拾了。”他对喽罗兵喊话:“来呀,把战鼓擂响!”

  霎时间,嘻罗们甩开膀子,猛擂战鼓,为曾凤英助威。

  曾凤英一听;“好!就冲这个,也得好好露它两手。”她施展手段,把刀摆开,刷刷刷,一刀快似一刀。

  显然说曾凤英的刀法好。心要战胜欧阳彪,也不那么容易。为什么?欧阳彪是东京有名的上将,不但力气大,而且斧子花也非常精湛,非一般人可比。再说,欧阳彪也豁出来了,心想,反正平不了山,回去没法交令。于是就玩开命了。

  这两个人都玩儿命,那可不好办了。足足战了五十多个回合,还是不分高低胜负。

  吴金定在后边看着看着,想开了心思,哎呀!打了这么多回合,还不分高下,但不知凤英体力如何?嗯,如实在不行,我就上阵。她暗暗拽紧缰绳,准备上阵迎敌。

  正在这时,从兴隆山前传来了马蹄声响。接着,有人高声喝喊;“呔,前边的喽兵,请问一声,这儿可是兴隆山?”

  喽兵顺声音一看,“哟!”从大道上跑来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头戴白,身穿重孝,胯下花斑豹,掌中端者一对亮银梅花锤。你道来者何人?金毛虎高英。

  高英是从哪儿来时?前文书说过,他背着高增的尸体,跟花天豹一块冲出城外,两个人跑散了,自己拨马另走了一条路。等走出八九十里地,找了一个僻静的所在,跳下马来,把爹的死尸放下,抱着爹爹痛哭了一场。眼下战事紧急,也顾不得买棺材,入殓死者。幸好,他找到一个山洞,先把死尸暂放到里边,做好暗记。临别前,双膝跪地,发下誓言;“爹爹放心,儿不拿刘毓,就枉为高家的后他代!待报仇雪恨之后,再搬请爹爹归天。”高英说完,站起身形,走出山洞,心想,我的性命是杨怀玉救下的,他为救我,情愿厮杀断后,我才得空跑出城末。我若扬长而玄,把他扔下,于心何忍?但不知怀玉是否还在京城?他若落入罗网,岂不性命难保?对,我应返回京城,寻找杨怀玉。等找到他,我二人再商量去向;若寻不着,再找花天豹打听他的下落。高英打定主意,扳鞍上马,照原道催马而回。

  一路上,高英边走边向行人打听,得知京城发出了人马,前去围剿兴隆山。为什么?兴隆山的大王窝藏杨怀玉。金毛虎似信非信,心想,待我先去兴隆山,一问使知。就这样,他才来到高山之下。

  书接前言。喽兵对若来人,正要回话,吴金定忙喊:“呀,金毛虎!”

  高英再一观瞧:“啊呀,那不是婶娘吗?”说话间,催马来到近前,带住了坐骑。

  他为什么不下马施礼呢?前边还打着仗呢。他挂好双锤,抱碗拱手:“婶娘可好!”话刚出口,小伙子眼泪就流了下来。怎么?他见了吴金定,如同见了亲娘,多想诉诉心中之苦、吐吐肺腑之言啊!吴金定理解高英的心情,不由地落下了眼泪:“孩子,此处不是讲话之地。看见了吗?那儿正在酣战。”

  “谁来剿山?”

  “欧阳彪。”

  “怀玉回来了吗?”

  “没有。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看,你婶娘正会战欧阳彪!”

  “唉。待我前去会他!”说着话,他把双锤摘下,调转马头,冲疆场喊话:“婶娘,圈马回来,让与小侄!”催坐骑冲上阵去。

  曾凤英听到喊声,回头一瞧,哟,金毛虎!她忙喊:“好侄子,结我把这小子砸死!”说话间,她则将马带到一边,金毛虎便杀上阵来。

  欧阳彪一看;“阿?!金毛虎来了?”他认识。为什么?高王爷死后,高家爷儿两个守灵,欧阳彪前去吊过孝。

  欧阳彪勒马问道;“你是高英?”

  “然也。欧阳彪,明告诉你,这座兴隆山你非但剿不了,你还得将脑袋留下!”

  曾凤英在一旁也喊了一嗓子;“高英哎,现在我是元帅,你是先锋,你要听令,把达小子给我砸死!”

  高英一听;“好。曾元帅,末将得令!”说着话,刷!头一锤就砸了下来。

  欧阳彪见高英来势凶猛,不敢怠慢,挥舞双斧,将锤磕开。高英见头一锤没砸上,二一锤又往下悠来。欧阳彪舞动双斧,又架了出去。

  此时,两马错蹬。好高英,两脚紧蹬绷蹬绳,把双锤往后一带:“咳!咳!咳!”一马盖三锤,朝欧阳彪砸去。就听喀嚓一声,把他砸得抱鞍吐血!

 第七回 围京城凤英挂帅 战金童怀玉出征

金毛虎高英一马盖三锤,打得欧阳彪抱鞍吐血;这小子不敢恋战,圈马逃命,败回东京。

  俗话说,“将是兵中胆。’当将的逃命,兵卒谁还在这里等死?纷纷向原道遁逃。金毛虎见了,眼珠一转,催马跑到军兵前边,拦住去路;将手中大锤一摆,厉声喝喊:“不许动!都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曾凤英也策马过来,与高英一起,将军兵严严堵住。军兵们一个也没跑掉。小卒们心眼更多,纷纺扔掉刀枪,口喊饶命。

  金毛虎高英把军兵赶到一起,让他们带好帐篷、军备物品,一向上了高山。

  来到山上,大家分宾主依次落座,各道其情。吴金定说:“若不是高将军赶到,恐怕难解其围。现在,诸事摆到面前,大家说如何是好?”

  曾凤英脱口而出:“有办法!”

  “什么办法?”

  “咱们已与官兵交锋见仗,就是死守在这里,昏君也不会饶恕我们;再者说,欧阳彪败回京城,金殿见驾,必然添油加醋,中伤我等。到那时,老太君和杨将军的性命,就难以保全了!”

  吴金定忙说:“嗯,妹妹所言极是。你说该怎么办?”

  曾凤英说:“这我先问问,你们大家听我的不听?”

  众人说:“听,你说了算!”

  “好!既然我说了算,从现在起,我既是元帅!”

  吴金定—愣:“什么元帅?”

  “杀皇上、宰娘娘、改朝换帝的元帅。咱们把官兵、喽兵凑到一块儿,兵发东京,叫昏君把王大人和老太君等人赦放回来,把太师刘毓绳捆索绑交出城来,如若不然,平东京、杀皇上!”

  孟通江听了,抢先呼应;“对!还是婶娘有主见,办出事来那真是胡萝卜就烧酒—嘎巴脆!”

  高英也说:“对!事出无奈,舍此再无他途。”

  吴金定听了众将的议论,明知有理,但她还是顾虑重重:“妹妹,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瞎,你不大发,人家就剿山要命来了。就这么着,明天一早起程,兵发汴梁。”

  书要简短。第二天清晨,曾凤英传下帅今,先将兴隆山的喽兵和投降的官兵归拢到一起,点出五千人马。然后,曾凤英授命金毛虎高英为马前先锋,孟通江和焦通海二虎将随军听令。一切安排就绪,浩浩荡荡,人欢马彦,直奔东京而去。

  行军路上。元帅曾凤英想开了心思,跟随穆元帅转战多年,只在人家手下听用;今天,咱也当当元帅,看我如何派兵布阵。

  一路无书。这一天,大军正往前进发,忽然蓝旗官跑来禀报:“禀曾元帅得知,大军已到汴梁城北门外,请令定夺!”

  “嗯,放炮安营。”曾凤英帅令出口,通通通三声炮响,扎住了行营。曾凤英深知身负重任,岂肯帅帐歇息?她连帅帐也没进,便奔向前敌。

  再说北门的守城军兵,见黑压压开来了队伍,不知怎么回事儿,抢先紧闭了城门。他们扒着垛口,边看边议论:“兄弟,这是从哪儿来的兵马?”

  “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城上的军兵正在观瞧议论,曾凤英策马来到城下。她把板门刀一端,冲城头高声喊话:“呀呔!城上军兵听了,速去金殿禀报昏君,就说曾凤英带人马围困了京城,要杀皇上、宰娘娘、改朝换帝!”

  军卒们一听,又议论开了;“唉呀我的妈呀!原来是曾凤英的人马!”

  “哎,她不是杨文广的夫人吗?怎么老杨家也反了?”

  “这你还不明白?这就叫‘官逼民反’哪。闲话少说,报信要紧。”

  军兵下了城楼,跑到午朝门前,对黄门宫述说一番。黄门官得报,不敢怠慢,撒腿如飞,奔金殿见驾。

  钟敲一响,不多时,满朝文武站立两厢。紧接着,五帝英宗也来到金殿。

  书中交待:欧阳彪从兴隆山败回东京,末敢亡殿面君。跑到太师府,对着刘毓刚把来龙去脉说了。刘毓今天—上殿,也没敢对万岁奏明此事。为什么?怕吓者万岁,犯惊驾之罪。所以,他坐在英宗身旁,缄口无语。

  话体絮烦。黄门官上殿,慌慌张张禀事完毕,只吓得五帝英宗茶呆呆发楞。他哪里经见过这种事体?呆了好大一阵,才说:“众位卿家,你们可曾听见老杨家的人兴兵作乱,围困京城,要改朝换帝呀?卿家们,这该如何是好?”

  他说完了话,金殿内鸦雀无声。群臣文武,互使脸色,一言不发;丞相包拯站立一旁,若无其事。其实,包大人心里早乐了,哼,这回你可知道锅是铁打的了。想杀老杨家?谈何容易!

  英宗见无人搭话,生气了:“众位卿家,太平年间,你们食着国家的俸禄;如今到了用人之际,为何不替寡人出力?”

  刘毓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万岁,微臣正想启奏我主。欧阳彪带人马平山,未能成功,受伤败回。现在兴隆山上,不但有吴金定、曾凤英,而且还有几虎大将。不用问。杨怀玉也必在其中。他们聚集兴隆山,就为夺我主江山。今日围困京城,实乃意中之事,不足为奇。老杨家真造反了,杀驾未遂,这是最后一招。万岁,既然如此,决不可心慈手软,最好来个斩草除根。”

  “此话怎讲?”

  “依微臣之见,万岁就该传下圣旨,先将老太君、杨文广提出监牢,枭首示众。而后,再派人出征,把这些乱朝臣子刀刀斩绝,个个杀净,主公岂不免由了后患!”

  “这一—”五帝正在举棋未定之际,包大人三步两步奔上前来:“吾皇万岁,臣有本奏。”

  “包爱卿,讲!”

  “万岁,曾凤英带兵围困京城,这事不假。可是,她们为何要兴师发兵?我想其中必有原因。主公,那杨家世代总良,为先王所器重,被世人所称道。别看她们赌气说些杀皇上、宰娘娘的话儿,这气不知赌在哪里!若是一怒之下将忠良斩首,寒了文武群臣的心是小事。一旦外邦造反,战表入京,哪一个为我主挂印出朝征战呢?主公,此事非同儿戏,需三思而后行哪!”

  “这……’

  老贼刘毓见皇上犹豫不定,使说:“包大人言之差矣。难道说没有老杨家,就没行大宋的江山?缺少穿红的,还有挂绿的呢。再说回来,我刘毓便是一员武将。虽不敢说十八般兵器件件精通,可派兵布阵、调遣三军,也足以够个帅材。一只外患入侵,我就可带兵出征。”

  包大人听罢,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真乃目光短浅!脑子里就有杨家、呼家,却忘了别人。刘太帅所言极是,满朝文武,谁不知太师能杀惯战、武艺超群?就凭你这身本领,纵然它几方联合进兵,也非是你的放手!”

  刘毓一听,心想,这话还差不多。他手拈狗狗鹰胡,笑眯眯地说:“哈哈哈哈,包人人过奖了。”

  “太师,我并非夸奖。是啊,有你在朝;那杨家要与不要,有何干系?”

  英宗一听:“唿。既然如此,待朕下旨,斩杀杨门!”

  包丞相忙说:“杀杨家着什么急?他举家的性命,尽在万岁手中攥着,何时传旨,何时他们的人头就落地。眼下燃眉之急,就在城外。曾凤英不是骂阵了吗?既然太师能征惯战,外患进兵,都可挂帅出朝,何惧那曾凤英一个女流之辈?!万岁,依臣之见应该先对外,后对内。速下圣旨命太师领兵出城,先把造反的杨家将杀绝斩尽,回得城来,再冲杨家开刀。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刘毓一听,不由面色更变,心里擂起了小鼓;包黑子,你算损透了!可他又不好发作,只好低头不语。

  英宗琢磨片刻,说道;“嗯,包爱卿言之有理。刘爱卿,满朝文武,随你调遗;三军儿郎,由你派用。立即出城,迎它一阵。”说完,当即下了一送圣旨。

  这样一来,把刘毓气得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他把弓拉得那么圆,把话说得那么大,万没想到,包丞相在这儿堵着他呢!刘毓心里活,我若出城,岂不白白送命?若说不去,刚才把话已说过头了。无奈,蹬了包拯一眼,伸手接过御旨:“万岁,微臣出城,不带别人,只带京僚大帅王天化父子。”

  “好,朕等待爱卿的佳音。”

  此刻,包大人到在刘毓身边:“太师,此番出征,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毓又瞪了他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形,往外走。他换好盔甲,鞴好战马,挂好大刀,奔校场点齐三千人马,隋同王天化一起,乘坐骑来到北城门下。

  他二人下坐骑,上城楼,手扶垛口,往下一看:啊?!确是杨家将围困了京都。再一细瞅,忽然看见了金毛虎高英,脖子后面不由直冒凉气。为什么?他看见高英,就想起了被他暗箭射死的高增。

  刘毓正住下观瞧,高英猛一抬头,四目相对在一起。高英心里话;啊?!刘毓!高英狠不能把马提起来,飞上城头,一锤把他的脑袋砸扁!可就是上不去呀,急得他来回直转。曾凤英见高英策马盘旋,便问:“先锋官,怎么样了”?

  “婶娘,城头当中那人,就是奸贼刘毓!”

  曾凤英抬头一瞧:“啊,就是他?”她冲城头,大声喝喊:“呔,中间的那个老家伙,给我出来!”

  刘毓一听:怎么?点名要我呀?他强作镇静,冲城下搭话,

  “下边可是曾凤英?”

  “正是你家奶奶!”

  “兴师作乱,你不怕祸及九族?”

  “混帐,老杨家蒙受不白之冤,都是由你所起。不逮住你,事情不会弄明白。刘毓,给我出来受死!”

  老贼刘毓见曾凤英满脸杀气,怒目圆瞪,只吓得胆战心惊。他不由暗暗埋怨自己,都怪我在金殿上吹出大话,不上阵不行,圣命难违呀!怎么办?他略思片刻,向王天化挤眉弄眼,面授机宜。

  曾凤英带坐骑正在讨敌骂阵,就听见咣当一声,城门大开。再一看,吊桥落下,从城内冲出三千人马,二龙出水摆开阵势。正当中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盔明甲亮,胯下干草黄,掌端一口板门刀。

  曾凤英见官兵亮队,忙说:“众将闪开,我来对付他们!”话音一落,催马冲到阵前:“喂。来将什么人?”

  “我乃京僚大帅王天化。你是何人?”

  “曾凤英。着刀!”力劈华山,砍了下去。

  大刀将王天化见她刀沉力大,不敢轻敌,急忙摆刀向外招架。曾凤英见这一刀没砍上,忙撤回刀来,又拉好了架势。等圈回战马,二马错蹬之际,就瞧曾凤英左脚踹蹬,刀往左边狠狠一劈,只听喀嚓一声,再瞧京僚大帅王天化,脑袋滚落在地。

  曾凤英一拾靴子,把刀头上的鲜血擦去,双手端着兵刃,又冲城头喊话:“刘毓老儿,你给我滚出来!”

  这时,孟通江快要乐喷了:“婶娘哎,你真是好样的!”

  吴金定忙说:“别喊了。此事越闹越大了!”

  “越大越好,也好叫他们瞧瞧咱的厉害!”

  再看曾凤英。她正在骂阵,就听有人高声喝喊:“曾凤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刀斩我父!”

  曾凤英带住坐骑,顺声音一瞧,京城内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年龄二十七八岁,黑脸膛,头戴乌金盔,身贯乌金甲,胯下一匹青鬃马,掌中一对倭瓜锤。

  曾凤英见来将冲到近前、开口就喊:“什么人?”

  “方才你杀的乃是我的天伦老爹爹,我是他老人家的不肖之子王金童!”

  “噢,你叫王金童,王银童也休想活命。着刀!”说罢,将大刀劈了下来。

  王金童拉开架势,封过这一刀,把双锤一合:“打!”霎时间,双锤鸣的一声,劈头盖顶住下砸来。曾凤英见了,急忙往外招架。就见兵刃相撞,双锤正落到曾凤英的刀杆上把她震得又裁又晃,差一点掉下战马。

  刘毓在城上—看,行!名不虚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曾许愿与他,等将来登基坐殿,封他为兵马大元帅。今日上阵,果真为我舍命效力。

  列位,这老家伙还叨念登登“鸡”哩,其实,他连狗都登不上。

  话体絮烦。刘毓见王金童占了上风,忙吩咐军兵:“来呀,伙快擂响催阵鼓!”

  霎时间,官兵这边战鼓冬,大喊大叫,为王金童助威。

  曾凤英心想,这小子力气过人,我得舍命相拼。想到此处,硬着头皮,又要冲上前去。

  正在这时,忽听后边有人喊话:“曾元帅请撤阵,让与先锋官!”霎时间,金毛虎高英催马来到阵前,一摇手中的亮银梅花锤,大声呐喊:“王金童,你拿命来!”

  曾凤英见高英上降,自己策马撤—下,回头一看,他二人已杀在一处。

  啊呀,那真是高手碰能人!两个人都使大锤,力气不相上下,兵刃碰到一起,叮叮作响。就这样,你来他住,战了足有六十余个回合,也未分出胜败输赢。

  这阵儿,在后边观阵的吴金定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为什么?他们明白,在围困京城的将官之中,能为最大的就数高英了。他苦胜不了王金童,则人更不足谈沦。到那时,非但救不下老太君、杨文广,而且,激怒了皇上更会给杨家惹来横祸!

  正在众战将为难、着急之际,忽听连营后边传来了嗒嗒嗒嗒的马蹄声响。接着,战马踏起沙尘,犹如一条黄龙,蹿到近前。吴金定勒马一瞧:“啊?!”她看到来人,又惊又喜,双眼不由涌出了泪水。来人是谁?玉面虎杨怀玉。

  杨怀玉这是打哪儿来的呢?原来,那天杨怀玉诱引王天化,拨马奔正东而去。跑出东京后,想把王天化引到深山。王天化比狐狸都猾,生怕中汁,不敢再追,领兵回京。杨怀玉的战马再往前走,天就黑了。怎么办呢?他心里合计,回去不行,再往里溜达溜达吧。他又朝前走了不大工夫,抬头一瞧,眼前闪出一座古庙。杨怀王催马来到庙前,甩镫离鞍,叩打门环。干什么?要到庙内投宿。

  片刻,打里边走出一个老道。杨怀玉一看:“唉哟!”这个老道他认识。谁呀?他师叔苗从善。

  爷儿俩相见,分外高兴,寒喧一番,走进房中,双双落座,便叙开了离别之情。杨怀玉问:“师叔,您在南唐曾对我讲,说得胜还朝之后,您也回京。可您为何没去呢?”

  老道说:“唉,你们得胜还朝之后,时过不久,八贤王故去,新君即位,换了一朝臣子,我心里没底呀!在这多事之秋,宦海难渡。若弄不好,脑袋也会混丢。拉倒吧,我就在这古庙里呆着吧。孩儿,你这是打哪儿来呀?”

  “唉!”杨怀玉就把自己的遭遇叙谈了一番。

  老道说;“如此看来,你先在庙内躲避躲避。等过过风儿,再作定夺。”

  从此,怀玉便呆在庙中。可是,他心中有事,呆不住呀!几次要走,都被老道执意挽留。后来,他实在呆不下去了,才偷偷上马提刀,离开古刹。离庙后,他催马先奔东京。干什么?找刘毓算帐。他来到北门外,见两军摆开了战场。再仔细观看,认出了自己的母亲吴金定。

  书归正传。吴金定见了杨怀玉,又高兴,又难过,把分别后的话儿述说了一番。杨怀玉一听,催动战马,两手端刀,高声喊喝:“呔,王金童休要猖狂,玉面虎来也!”

 第八回 黄总兵汴梁告急 少令公皇宫救驾

玉面虎杨怀玉得知真情,高喊一声,飞马冲向阵前,挨下高英。

  王金童观瞧一番,开口问话:“什么人?”

  杨怀玉带位坐骑,朝对方看了片刻,笑了:“哈哈哈哈,王金童,不认识吧?我就是你们拿不到、杀不死的玉面虎杨怀玉!”

  “嗯?好啊,真乃大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着锤!”话音一落,呜!倭瓜锤落了下来。杨怀玉一带坐骑,摆开掌中的三尖两刃宝刀住外招架。接着,二马盘旋,打了几个回合。等二马错蹬之际,杨外玉镫紧绷镫绳,嗖!将三尖两刃刀往外劈去。这一刀来得太快了,象闪电一般。王金童想躲没来得及,就听喀嚓——轱辘——咕咚!”一阵乱响。等杨怀玉踅回马来,端刀再瞧,王金童的人头已滚落在地上。

  孟通江在后边一看,这个乐呀:“哎呀,好样的,比我强!”

  众战将也都赞不绝口。

  正在城头观阵的刘毓一看,啊呀!杨怀玉赶来上阵,围城军兵如虎添冀。王金童何等历害?脑瓜都搬了家;我若上阵,岂不是白送性命?这老家伙想到这里,眼珠一转,忙冲官兵喊话:“众三军!”

  “有!”

  “紧闭城门,收兵!”这老家伙犹如丧家之犬,匆匆奔下城楼,带领军卒,回金殿交旨。

  此时,杨怀玉还在城外摆着架势,等官兵出战。等候多时,未见有人出阵。

  曾凤英一看:“怎么?不敢打了?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躲了今日躲不了明天。来呀,放炮回营,待咱稿赏三军。等吃饱喝足,明天杀皇上、宰娘娘,攻取东京!”

  将令传下,军卒回到军营,铡草喂马,埋锅做饭;当将的进到营帐,各说其情,好不痛快。这先按下不表。

  单说太师刘毓。他下得城楼,一口气跑到午朝门外,跳下战马,金殿见驾;“参见我主!”

  “刘爱卿,这一阵胜败如何?”

  “刘爱卿,这一阵胜败如何?”

  “万岁呀,反兵果然厉害,天天化、王金童父子为国捐躯!”

  “什么?但不知他二人死在何人之手?”

  “玉面虎杨怀玉回来了。”

  “网?!又是他!拿他不到,寻他不着,今天竟自己送上门来。太师,你何不出马将他擒拿?”

  “万岁呀,那杨怀玉正在青春年华,沙场上犹如发疯一般,拼命厮杀,真乃打遍天下无敌手哇!微臣人老体衰,筋骨不健,未敢出马,请万岁另宣高明!”

  包拯听了,心里话:这老儿真奸!他若出城,必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包拯—旁暗自高兴,英宗却被惊出一身虚汗:“这,这,该如何是好?众卿,保驾呀!”

  满朝文武见皇上吓成这般模样,都各揣心事,默默无语。

  正在这时,从殿脚下飞跑来一个黄门官,跪倒见驾:“万岁,万万岁!”

  “何事?”

  “适才间,南门外急驰来一匹战马,马上驮著一人,五十余岁,衣服褴楼,浑身是血,刚见了御林军,便一头载落马下。御林军将他搀起,忙问情由。他说他是玉兰关总兵,名叫黄霖,由打玉兰关而来。”

  “啊?”皇上心思,玉兰关乃通往鄯善国的咽喉要地、重要关城。黄总兵带伤而来,莫非前敌有了战事?想到这里,忙传口旨:“速将黄总兵搀上殿来!”

  “遵命。”黄门官应声下殿,时间不长,两个御林兵搀上一家总兵。

  文武群臣一瞧:这位总兵面色苍白,浑身血迹,两跟紧闭。来到殿上,内侍搬过椅子,扶他坐定。

  过了片刻,黄总兵微睁双目,见置身于八宝金殿,赶忙起身,双膝跪倒在品级台前:“参见我主!”

  “平身落座。”

  “谢恩。”说罢,倚坐在一旁。

  “黄爱卿,有何要事?为何落得这副模样?”

  “启奏我主,大事不好!”

  “讲。”

  “主公容禀。玉兰关是我大宋的边唾重镇,自微臣镇守以来,倒也宁静。前些时,突然接到鄯善国打来的战表,言说大宋江山政局不稳,朝大空虚。乘我内乱之际,他们串通了大王国和西厦国、三国联兵要攻取大宋。肖元帅看罢战表,统领三军,鏖战多日,未曾平乱,却被敌军困进了黑风岭内。肖元帅不敢延误,忙修了一道加急文书,派人送到南唐,请穆元帅发兵相助。穆元帅接信,见军情紧急,与监军商量已毕,亲自带了一支人马,火速前去增援。没曾想,穆元帅带兵刚到黑风岭,敌兵就凭借地势,诱我孤军深入。结果,穆元帅也被困到岭内。二位元帅被困,微臣心如火焚,—面想营救之策,一面坚守高关。不料,那日半夜三更,鄯善国大将陈世忠,带领人马,前来偷袭。微臣留带领军卒,豁命与他厮杀。但寡不敌众,无奈才撤关逃回京都。如今玉兰关已被鄯善国占领,他们扬言要得东京,做皇上,为双阳公主报仇!”

  那位问了,这双阳公主是谁蚜?双阳公主是鄯善国的公主。想当年,狄青带兵征西,鄯善国递了降书,并将双阳公主许配狄青。她的儿子狄龙、狄虎。因校场比武,曾与杨家结下了私仇。穆挂英统兵征服南唐时,因身柒重病,上表入都,求兵增援。皇上不明详情,钦命狄龙为二路元帅,领兵出朝。狄龙官报私仇,在两军阵前,对杨家将下过毒手,险些伤了穆桂英、杨文广、八姐、九妹的性命。多亏包拯包大人出朝私访,才探知真情。包拯相巧施计谋,将详情奏知万岁,万岁龙心大怒,派呼延庆奔赴前敌,将他母子三人抓回京城,并将狄龙、狄虎就地正治。双阳公主见儿子被杀,只以为自己也会被斩首,便给鄯善国修秘书一封,让娘家为狄门报仇。她自己却撞头而死。鄯善王只知狄家三口身亡,并不知详情,以为双阳公主也被皇上抄斩。所以,这里提到为她报仇之事。

  闲话休提。皇上听了黄总兵的这一番禀报,只吓得呆若木桩一般。愣了片刻,才说:“黄总兵,待肤与群臣商议退兵之策,你先下殿歇息去吧!”、

  “请万岁早日定夺!”说罢,黄总兵连叩三头,走出金殿。

  黄霖走后,英宗心想,眼下,反兵困城,尚未解围,鄯善三国又联合入侵!这内乱、外患交加而来,叫寡人如何对付?他越想越后怕,忙向文武群臣讨计:“卿家们,你们谁能替寡人平息这眼前的内乱、外患?”

  包大人眼珠一转,接了话茬儿:“万岁,咱东京汴梁乃藏龙卧虎之地,有的是高人,您愁从何来?”“

  “包卿,谁?”“

  “刘太师。他曾言讲,若外患造反,他可镊兵挂帅。至于内乱嘛,等大军出朝,万岁传下斩旨,将杨家刀刀杀绝,不就平安无事了吗?”

  老太师一听,赶忙参本:“叼呀,万岁万万岁,微臣已雪染鬃发,力不从心了,还是派别人挂帅为是呀!”

  “啊?”皇上一听,心又凉了:“众家爱卿,你们谁能替孤分解眼前的忧愁?”这般大人们听了,犹如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此时,包大人两眼直瞅着刘毓,又要面君进谏,刘毓唯恐他再向皇上添油加酷,眼珠一转,急忙抢先奏道:“万岁,微臣倒有一计。”

  “快快奏来。”

  “万岁,眼下杨家正犯斩罪,又遭上西夏三国联军入侵。内乱与外患相比,外患更加厉害。主公,依臣之见,莫若把杨家的死罪赦免,命他们带罪征服西夏三国,命其将功折罪,这岂不是两全之策?”

  皇上琢磨片刻:“嗯,但不知杨家将是否应允?”

  刘毓说:“请万岁下旨,交出包大人传旨,定能成功!”

  英宗一听:“对。包受卿,

  “万岁,臣不便传旨。”

  “为何?”

  “若是别人好办,那曾凤英六亲不认啊!臣是文职官员,她定会对我无理。还是让太师前去为妙,凭着他那绝论的武艺,曾凤英定能俯首听命。”

  英宗说:“刘太师刚与他们开兵见仗,不便搭言。包爱卿,国难当头,你就辛苦一趟吧!”

  包拯眉头一皱,慢慢说道:“既然如此,老臣遵旨!”

  英宗一听,忙让内传臣取来文房四宝,刷刷点点,写好了御旨,交给内侍,转递到包拯面前。包丞相接旨在手,迈步下殿,乘马出城。

  包拯走后,皇上急于听信,并未回宫。文武群臣也一动不动,等候在八宝金銮殿内。

  过了有一顿识工大,包拯才回金殿交旨。皇上忙问:“包爱卿,至旨下得如何?”

  “万岁,臣料到就是白去一遭。”

  “怎么回事儿?”

  “臣进连营,将圣旨读罢,那曾凤英非但不理这个芘儿,反倒瞪圆了眼睛,她说,‘太平年间,把我们推到沟里;外患入侵,又找到杨家门上。这样的昏君,谁肯再为他效命?’气得她把桌案一拍,就要抡刀杀我!若不是金定相劝,恐怕我命休矣!”

  “包爱卿,你没跟她言讲:只要能答应出征,不论提出什么,朕都件件依从。”

  “万岁,你真说对了,那曾凤英当真还提了几条!”

  “提了些什么?”

  “第一,王文弼王大人、老太君、杨文广无罪,应立即放出监房,官复原职;第二,对死去的白马银枪将军高增,要金顶玉葬。这两件,我想还可商量;可是,她还提出了第三件!”

  “什么?”

  “把大师刘毓统交出城去!”

  “这……”

  “万岁呀!”刘毓见英宗犹豫不定,忙说。“我可是栋梁之臣啊!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万万不可将微臣交出。”

  英宗见刘毓吓成了一团,左右为难:“包卿,你没多跟她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我苦再多言多语,脑袋就得搬家了。万岁,反正事情就是如此,请您定夺。”

  此时,英完确实为难。头两件,他都有意答应,惟独这第三件,他却下不了决心。怎么?他明知西宫娘娘不干呀!可是,如若不交,杨家将又不肯带兵御敌。啊呀,把他急得额头上沁出了泪珠。

  这阵儿,天色黑了下来。英宗一对拿不定主意,袍袖一甩,说声“退殿”,扬长而去。刘毓—看,忙吩咐兵部官员,加强防范。接着,文武群区也都散去了。

  包大人下得殿来,边走边琢磨,现在,皇上是脚踩两只船。我先回府用饭,然后夜入皇宫,对他陈其利害,劝他以国事为重,把刘毓交出城去。包大人打定主意,回府不提。

  单说五帝英宗。他下殿回到养心宫,皱着眉头,闷坐在一旁。太监端茶端饭,他都没用。有两个长随太监,刚刚站到身边,里上便大动肝火:“胆大奴才,不许近我身边。出去!出去!”

  这两个太监吓坏了,急忙离去。

  此时,宫内只留英宗一人。他坐不稳,立不安,不由站起身来,在宫内来回踱步。踱着踱着,不觉谯楼上放打了二更。

  就在这工夫,养心宫的房顶上,闪出了一道黑影。这道黑影:穿青挂皂,青纱蒙面,背背单刀。在房顶上一站,凝神瞩目,往皇宫里观瞧。他见院内空无一人,嗖的,一下从房顶轻轻跳到院内。他定了定神儿,高抬脚,轻落足,蹑手蹑脚地来到养心宫窗外,用唾沫泅透窗棂纸,捅了个小窟窿,使了个木匠单吊线往里一瞧,宫内只有皇上一人,正在来回定动。这个黑影转身形,又向四外仔细踅摸,忽然所见宫门口呆站着两个人监。

  书中交待;这两个太监被皇上赶出来,并没敢离开。怎么?皇上没上龙床安寝,他们不能离去啊!

  这个黑影见门口有人,轻轻从背后一伸手,把单刀拉出,来到两个太监的身后,说时迟,那时快,噌噌两刀,就把他们撂倒在地。

  两具死尸咕咚一倒,五帝英宗听见了动静:“谁?谁?”问了两声没回音,他只以为自己差耳了。为什么?他是皇上啊,出口为旨。他要问“谁”,无论是何人,都得起紧过来跪见。可是,他还不放心,使迈步来到官门前,想出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只见帘笼啪地一挑,噌!蹿进了一个黑影。“啊?!”英京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申蹬蹬倒退了几步。他站稳身形,定了定心神,拧眉一瞅:眼前站着一条蒙面大汉,手里还提把钢刀。英宗战战兢兢地问:“你是什么人?”

  “啊?你——”

  “不认识?咱们已经见过面了。还记得吧,那天晚上,你与刘太师在御花园吃酒,有一人自报杨怀玉,让你脱袍让位!”

  “这……莫非是你?”

  “对。实话告诉你,我并非杨怀玉。入宫那天,带着事先特铸的钢刀,假冒他的名字。为的是给杨怀玉栽赃!你果然中了计谋,押太君、拿杨文广、抓杨怀玉……哈哈哈哈,你上当了。老杨家没罪,事是我干的!”

  “啊呀!”五帝这才如梦方醒,后悔不及。可是,后悔药到哪里去买?停了片刻,又问:“你,你到底是谁?受何人指使?”

  “体要多问,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来做甚?”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先问你,你是要命,还是不要命?”

  “朕岂能不要性命!”

  “那好。你既想活命,拿来!”

  “什么?”

  “玉玺,把玉玺交给我,我就快你一条活命;不然的我定取你的项上人头!”

  “啊?!玉玺乃寡人的镇国之宝,岂能交你!”

  “如此,休怪我心狠手黑了!”说话间,手持钢刀,逼近身来。

  英宗向四外一看,心想,报应啊!为何在危急之时,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没有?他万般无奈,边后退边说:“休要如此。朕与你取来就是。”

  英宗真害怕了,他想,我得先顾命呀!他转身一步一回头,朝内屋走去。那玉玺不能随便摆放,在养心宫内屋的金漆盒里藏着呢!

  英宗进屋,这个蒙面人便手提钢刀,在外屋四下踅摸。怎么?他做贼心虚,生怕来人呀!

  这时,五帝英宗颤抖着双手,捧着玉玺,出了内屋,向蒙面人走来:“给,给你!”

  蒙面人见了玉玺,心中高兴,把钢刀交在左手,伸右手就要接印。

  就在这要接印还没接到手的时刻,忽听宫院之内有人厉声喝喊:“呔,胆大的刺客,非莫你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入宫刺杀我主!拿命来!”

  就这么儿句话,把蒙面人吁得心窝子直跳,腿肚子直颤,也顾不上玉玺了,当一脚将窗户端开,嗖,就蹿到院内。他在天井院内站定身形、将钢刀一摆,借者月色往前一看,眼前站定一人!虽看不太清,也看出此人白脸膛,黑须髯,头上未戴帽子,发髻往后甩着,身穿罪衣罪裙,手托着一口宝剑。此人是谁?少令公杨文广。

  杨文广是怎么来的?此事还多亏包拯包承相。包大人用罢晚膳,便进了皇宫,打算再进谏言。他刚来到养心宫外,听见宫内有人说话。侧耳细听,原来是刺客在威逼万岁。包拯心中一惊,磨身要走,又发现了地下的两具死尸。包大人心想,刺客已下毒手,万岁性命危在旦夕,这该如何是好?他急中生智,有了主意:待我找杨文广救驾!

  杨文广被押在御监牢内,御监牢就在皇宫后院。

  包大人撒腿去找杨文广,可是,靴底太厚,走得慢呀!包大人一赌气,把两只靴子扒掉,双手一提溜,一口气跑到监牢门前,对禁卒简要叙说了几句,禁卒忙打开牢门,放包丞相进了牢内。

  杨文广正在那里闭目吨睡。他被响动惊醒,睁眼一看,包大人来到监内,忙问:“包大人到此何事?”

  包丞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少令公,有人杀驾,快!”说罢,拉起杨文广就要出狱。

  杨文广见事情紧迫,急得团团打转。怎么?他身上没有兵刃呀!回头一看,见禁卒带着宝剑,忙伸手夺了过来,转身形,急向养心宫奔去。

  简短截说,杨文广见蒙面人蹿到院内,急忙边上前去,将宝剑一摆:“刺客,哪里走?看剑!”杨文广摆剑进招。

  蒙面人见宝剑刺来,忙用钢刀磕开。

  杨文广见这—剑没刺上,啪!飞起一脚,正踹在刺客的小肚子上。这个刺客噔噔噔噔倒退几步,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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