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三十五回杨世汉进阵救父罗三娘带子归宗
第三十五回 杨世汉进阵救父 罗三娘带子归宗
这小孩听了曾奎的谎言,信以为真,飞身上马,端起亮银荷花锤,赶上前去,拦住狄难抚,劈头就问:“好你个山王,竟敢图财害命。我打死你!”话音一落,就飞来一锤。
狄难抚一看,急忙闪过身形,回过头来问道:“你是何人?”
“少废话。着锤!”紧接着,呜!呜!呜!又来了个一马盖三锤。
狄难抚追赶曾奎,跑了好多路程,早已精瘦力尽。当小将一马盖三锤砸来的时候,他先封出了两锤,到第三锤上,他实在没劲了,赶紧把战马往旁边一带,准备往外去封。可是,还没等他把双枪并好,小英雄的锤就到了,正砸在他的后脊背上。不过,没打实惠,扫了一下。可是,扫这一下也了不得。只听“啪嚓”一声,把狄碓抚打得两跟冒金花,心里直生麻,胸口心头怦怦怦怦跳成了一个点儿。狄难抚知道这小将骁勇异常,力大无穷,再打下去性命难保,所以,他不敢恋战,圈马就败。
此时,曾奎站在一旁,边看边想:啊呀,这小将可太厉害了。这是谁的儿子?嗯,别问,他爹也准是好样的,他师父也一定是世外高人。狄难抚,谁说你盖世无双?哼,人家这小将还能盖你呢!这下可把曾奎乐了个够戗,眼珠一转,又打好了主意。
再看这个小孩。他见狄难抚败下阵去,大声喊话:“你往哪里跑?快把人家的金银财宝留下;不然的话,我非把你的脑袋砸烂不可!”说着,就要催马追赶。
曾奎一看:“不可追赶!”话音一落,飞步跑上前去,拦住了他的马头:“一人怕了一人就是,不要追了。那点金银财宝嘛,我不在乎,就算便宜了他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往后走路小心点儿,你走吧!”
“我怎能这样就走呢?小英雄,快快下马,我还有话要说!”紧接着,硬把这小孩搁下马来。又说:“小英雄,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永远不忘。请问尊驾贵姓啊?将来我好报恩。”曾奎心眼多,他说这话的意思是:等打听明白谁家的孩子,禀告元帅,设法把他请到前敌,让他拿狄难抚,破金塔阵,救玉面虎。
小英雄一听,笑了:“这点儿小事,何必挂记,还值得问名问姓?’
“不!滴水之恩,也要当涌泉相报,我一定要问。”
“那好!你既然要问,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
曾奎一琢磨,我这个名,人家谁知道啊?嗯,我得报个名望大的,让小孩一听,他得对我肃然起敬。想到这儿,未曾说话,先清了清嗓子,一字一板地说道:“问我吗?我乃大宋天朝少令公杨文广之子、人送外号玉面虎!”
小英雄一听;“什么?你,你,休再重说一遍!”
“我的外号玉面虎。真名呀,还没对你讲呢!”
小英雄听说他叫“玉面虎”,猛然问倒退了几步,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曾奎来。
就在这时,忽听树林里边传来了女人的说话声:“儿呵,你跟何人谈活?”
小英雄一听,赶忙回头搭话:“娘,您怎么才上来呀?快快过来,您看谁来了?”
“谁?”
“玉面虎。我爹在这儿呢!”
曾奎一听:什么?!他爹?他探身往前一看,见一位女将策马走了过来。他想,不好,这几句谎话可就得砸锅了!他见势不妙,忙转身子,急奔而去。
曾奎刚刚跑去,这位女将的战马来到小英雄跟前,咯噔一下,就把马荧住了。
书中暗表:这员女将,三十几岁,头上有盔,身上有甲,胯下卷毛红马,得胜钩鸟翅环上挂着一口三尖两刃刀。诳呀?玉面虎杨怀玉的夫人罗三娘。这小孩是谁?杨怀玉的儿子,名叫杨世汉。
这罗三娘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过去,曾在南唐随父亲罗文把守黑牛山口。他父女深明大义,归顺了大宋。尤其罗三娘,她浑身是胆,武艺超群,与杨怀玉一起,几闯困龙山,为大宋立下了赫赫战功。同时,也与杨怀玉结下了深情厚谊。征南得胜班师后,他二人大礼完婚。一年过后,所生一子,起名世汉。此次老太君挂帅征西,娇儿不满十岁,不便征杀,她时了娘家,一来探望爹爹罗文,二来抚养儿,
教他武艺。那老罗文膝下无子,拿外甥当成了宝贝疙瘩。从此,就开始教孩子能为。罗文教,罗三娘也教。这孩子聪明绝顶,那真是举一反三,教一会十。再加他力大无比,长进很快。就这样,爷儿俩起早贪黑教了好几年,他的本领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练得他父女双战,都不是这孩于的对手了。
一天,突然听过路商贾说,老杨家犯法了。罗文十分若急,对罗三娘说;“儿啊,杨家究竟犯了什么罪,咱们不清楚。若犯了祸灭九族的王法,你和孩子也难免一死。咱先探听一下音信,如果老杨家满门被抄,咱好好抚养世汉,也算给杨家留下个后代。”
“爹爹言之有理。”
就这么着,娘儿俩一直隐居在罗文家中。后来,又听保镖的老客说,杨家的冤情水落石出了,现在已经带兵征西。罗三娘一听,本想到前敌助战。怎奈爹爹年事已高,又养病在床,不能离开。就这样,整整伺候了好多日子,罗文终于病故。罗三娘葬埋了爹爹,与孩儿在家中守孝,一守就是三年。这三年没干别的,专教儿子练武。守孝期满,娘儿俩把家中之事安排停妥,便奔前敌认父归宗。
这孩子懂事以来,罗三娘曾多次对他讲过家中的一切。这次出门之前,罗三娘又嘱咐再三:“杨家将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祖祖辈辈征战在疆场,曾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爹在征南唐之时,也是威名远震。此番去到前敌,你可不能给你爹娘丢人。要给杨家增光,为大宋出力。”
杨世汉听了娘的嘱咐,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话。有志不在年高!此番到在前敌,我定要大显神手!就这样,把盔甲包藏在马褥套内,把兵刃挂在得雕钩上,带好必备之物,娘儿俩离开南唐,直奔西夏地界而来。
杨世汉骑的是匹宝马,叫铁蹄银河兽,跑起来又稳又快,所以一直跑在前边。哎,巧了,正好在这旷野荒郊遇到了曾奎。杨世汉从懂事以来,也没见过他爹。曾奎报名叫玉面虎,杨世汉就想,哎,这不是我爹吗?他就拿曾奎当他爹了。
罗三娘催马来到世汉跟前,把马一带,“儿啊,你跟谁讲话?”
“娘,我看见我爹了。’
“啊?他在哪里?”
杨世汉回头一看:“哎,哪儿去了?娘,刚才你一喊话,我就回头与你搭话,眨眼的工夫,你到在跟前,他就没了。”
“你真看见他了?”
“看见了。”
“两国交兵,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咱可得多加小心。这件事出得蹊跣,等到了宋营,一问便知。”
“好!”说着话,世汉二次扳鞍上马,娘儿俩一起抖丝缰,一直来到了宋营。
罗三娘定睛一看;只见那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一杆大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穆”字,便叫世汉说:“孩儿,这里就是宋营,那旗上的‘穆’字,就是你老祖母穆桂英。”
“是吗?”
“正是。你快上前搭话,就说求见元帅。”
“是!”小将军催马来到辕门跟前,把马一带,对守门军校抱腕拱手:“门军请了,劳驾往里传禀穆老元帅,就说我们前来求营,认祖归宗。”
“哎呀!”军卒一听,小声议论:“这是谁呀?”
“管他谁呢,现在正需要战将。”
“好!你等一等。”门军说罢,转身往里报信。
这阵儿。曾奎刚回到宋营。穆元帅见曾奎进帐,未等他近前施礼,就冲他生气地说:“曾奎,你为何背着本帅,私自进阵?”
“元帅,这是我的不对。不过,我着急呀!我思想,悄悄把表哥救出来,不就得了?没曾想,那金塔阵处处是消息儿埋伏。我刚蹬上塔檐,那铃当一响,狄难抚就来到了阵前。我不敢与他格斗,扭头就跑。那小子真坏,他撒马就追。哎呀,可把我累坏了。”
“你看有多玄哪!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啥,别提了。多亏碰上一个小英雄……”接着,他把怎样与小孩相见、怎样撒谎、小英雄怎样锤震狄难抚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元帅,咱们赶快设法打听他的姓名;若打听到,咱把他请来帮忙。叫他破那金塔阵。我看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不知人家姓甚名谁,那还不是枉然!”
帅帐之内正在议事,就见军卒来报:“禀元帅,有一小将,认祖归宗,到此报号。”
“噢?什么打扮?”
“穿一身微服,得胜钧上挂一对大锤。”
穆元帅思索片刻,说道:“噢!曾奎,你出去看看。”
“哎,你们等着,我瞧瞧是谁!”说罢,急转身形,跟着军卒到在辕门以外,近前一看:啊?!这不是救我的那个小家伙吗?怎幺跑到这儿来了?他再往后一看,那儿还有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位女将,他不认识。
曾奎看罢,心里十分高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要找你,你倒自己我找上门来。他乐呵呵地冲小英雄道:“哎,这一小将,是你呀!”他那意思是:咱俩认识。
他的话刚说出口,杨世汉急忙甩镫离鞍,跳下战马,紧走几步,扑通跪倒在地:“我当是谁,原来是没见过碰的天伦老爹爹。爹爹在上,孩儿有礼了!”
曾奎一看,吓傻了:“啊,小英雄,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跟我说了吗,是玉面虎杨怀玉?”世汉说到这儿,扭过头去,冲罗三娘忙喊:“娘,你老人家在后边干什么,我爹爹这不来了吗?”
罗三娘一听,策马来到近前,看了曾奎一眼,立时放下脸来,用手一指:“你是什么人?真来胆大包天,竟敢冒充杨怀玉?”
杨世汉一听:“娘,他不是我爹?”
“不是!你说,你到底是谁?”
此时,曾奎嬉皮关脸地说:“嗨嗨,拉倒吧!在树林里那阵儿,我说我表哥叫杨怀玉,是你听错了。不过,我也不是外人,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喂,你是谁呀?”
“我是怀玉之妻罗三娘!”
“啊呀,那更没说的了,原来是大表嫂!大表嫂你好,我给你磕头!”说着话,扑通就跪在了罗三娘的马前。
罗三娘问:“你到底是谁?”
“我爹爹叫曾杰曾福生,我叫曾奎。你说,咱还不是一家人吗?”
“啊!这么说,你是表弟了!”
“那可不。”
罗三娘忙冲儿子说:“世汉!”
“娘!”
“过去,叫表叔!”
“啊?你到底是谁?你还有个准名没有?”边说话,边走到曾奎跟前。
“嗳!这回有准名了,我叫曾奎!”
世汉跪倒在地:“表叔,你好?下回可不能过么开玩笑了。”
“嗳!开个玩笑有什么关系?笑一笑,十年少。”说着话,曾奎、世汉站起身来。
曾奎又问三娘:“你娘儿俩这是打哪儿来呀?”
“我们从南唐而来。元帅在营帐吗?”
“在。”
“那好。你快往里传告,就说罗三娘到!”
“嗳!还传什么话,一家人嘛,跟营进去得了。”说着话,曾奎在前边带路,罗三娘下了战马,娘儿俩跟在后面,走进中军大帐。
他们三人进了帅帐,大家一看,都高兴坏了。那些战将,多数认得罗三娘,纷纷上前问长问短。
穆元帅让她娘儿俩坐存旁,问道:“三娘,你这是打哪儿来呀?”
罗三娘把经过说了一遍,回头对世汉说:“过去,快给老祖母叩头!”
世汉站起身来,紧走几步,跪倒在地:“老祖母在上,小孙儿给您老人家叩头!”
“噢,三娘,这是——”
“这就是您的不肖孙儿杨世汉,今年已一十六岁了。”
“噢!”穆桂英一听,眼泪在眼眶里就转游开了。为什么?这孩子从小离开他爹。如今,孩子来到军营,他爹怀玉却被困在金塔阵内。这话可该怎么向他娘儿俩讲呢!
罗三娘可并不知此事。让孩子过来,挨排向各位大人见礼。
老太君乐得笑眯了双眼:“哟,我老杨家又有一代后人了!”
穆桂英吩咐:“来呀,速速杀牛宰羊,为她们娘儿俩接风!”
“是!”军卒遵令行事。这且不提。
单说罗三娘。她见奶奶的眼内含着泪水,心里就合计开了,这是高兴的泪水,还是伤心的泪水?她再一细瞅元帅的脸色,不对!若是高兴的泪水,为何无一丝笑意?她琢磨片刻,对元帅说道:“奶奶,我们进得营来,只见了众位将官,怎么未见世汉的爹爹?他押粮运草去了,还是另有公干?”
穆元帅见无法隐瞒,便说:“三娘,你既然要问,我只好告诉你实情。不过,你可不要伤心。”
“啊?!奶奶,出什么事了?”
“唉!一言难尽呀——”穆元帅就把前敌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罗三娘听了,一口气没上来,咣当昏死过去。
杨世汉一看:“娘!娘!”连着喊了数声。大伙见状,也都围了过来。
穆元帅传令:“快把先生找来。”倾刻间,随军郎中进帐,为三娘拍拍前胸,捶捶后背。过了片刻,她才缓过这口气来:“将军,恐怕你的性命难保了!”她这么一哭,两旁的战将也跟着嚷啕起来。霎时间,整个营帐,哭成了一片。
杨世汉一看:“老祖母,我爹爹既被困到金塔阵,您老人家为何不带兵打阵?”
“孩子,你以为咱们没去营救?是你非知,那金塔阵的阵主叫狄难抚,外号双枪大将,他武艺高强,咱来营战将全败在他的手下。刚才,我听曾奎说,他曾被你打败,不是你的敌手。但有一件,你纵然能打败他,也不算将阵攻破。听狄难抚言讲,你爹被困在第十三层塔顶上。孩子,我领兵带队,南征北战,东荡西杀,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可这座恶阵,实在不好破呀!”
世汉一听:“嗳!请您老人家绐孩儿一道将令,待我包打金塔阵!”
“哇!胆大的杨世汉,方才进营,对军中纪律一无所知,你竟敢咆哮大帐,这还了得!若不看你年轻,就要把你绑到外边,将你人头枭下。还不给我下站!”穆桂英说这话的意思是:奶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娃娃,你就能打金塔大阵?若给你将令,岂不让你去白白送死?
杨世汉见老祖母不让他去打阵,眼球一转,二话没说,趁大伙儿与罗兰娘交言答话之际,偷偷出了帅帐,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利落,也没顾顶盔贯甲,走到马前,抓缰纫镫,飞身上马,把荷花锤往掌中一端,两腿一磕飞虎鞯,两脚一踹绷镫绳,这匹马就出了宋营,直奔金塔阵而去。
杨世汉来到山口,勒住战马,举目观瞧,山上插有鄯善国的旗号!心想,里边准是金塔大阵。他紧催战马,就要进山。
就在这时,忽听前边有人喊话:“呔!什么人大胆,竟敢进阵。拿命来!”
杨世汉抬头一瞧,打前边孤零零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面赛冬瓜皮,有盔有甲,胯下艾叶青,掌端一口大铁刀。
这员大将来到近前,带住坐骑,上眼一瞅,见前面来了个小孩儿:嘿!这孩子长得漂亮,十五六岁,头上扎巾,身上箭袖,投盔没甲,端着一双荷花大锤。他打量完毕,问道:“来者通名!”
“嗯!我先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把守阵门的主将,在下叫火里滚!”
杨世汉一听,笑了;“火里滚?你冰里滚也不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家少爷外号银锤太保,我叫杨世汉。”
“杨世汉?无名之辈。奠非你也是杨门的后代?”
“不错。我爹爹玉面虎杨怀玉,母亲罗三娘。你们将我爹爹困在阵内,我今天就为搭救他老人家而来。你赶快把我爹放出来,还则罢了;如若不然,我要踏平你的恶阵。”
“哈哈!岁数不大,狂言不小。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领。看刀!”这两人话不投机,霎时问战到一处。火里滚大刀一举,刷,劈头砍来一刀。杨世汉见刀来了,一不担惊,二不害怕,摆开双锤,仓啷啷封了出去。紧接着,单手端锤,呜!又砸了下来。火里滚带坐骑,举刀朝前招架,只听喀嚓一声,这小子在马上栽两栽,晃两晃,差一点掉下战马。他刚刚勉强封出一锤,杨世汉把第一锤往回一带。第二锤呜一下。又砸了下来。火里滚招招架架往外去封。刚封出这两锤,小英雄双脚一踹镫,双锤一并,朝着他的后脑海:“打!”砸了下去。正好,把脑袋给他打了个大窟窿,这小子死尸栽落马下。
杨世汉带马抬头一瞧,敌将已死,便催马前行,冲进了山口。
杨世汉一直往里行走,走了不火工夫,抬头一瞧,眼前闪出一座高塔,一十三层,塔顶高悬一盏红灯,下边有八个门,十三磴台阶。
世汉心里琢磨,这准是金塔阵,我爹就困在阵内。他一边想,一边跨马在塔下转游。
就在这个时刻,忽听塔上隐隐约约有人说话:“啊呀!多日困在这里,无人相救。看起来,我杨怀玉就是这阵中之鬼了。”
杨世汉一听:“啊?!上边有人说杨怀玉,这不就是我爹吗?”小英雄听罢,大喊一声:“老爹爹休要害怕,儿我救您来了!”
第三十六回 说闲话曾奎惹祸 暗用心姑娘盗钁
杨世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救他爹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冲上塔去。
就在此时,忽听后边有人说话:“慢着!回来!”
杨世汉把马一勒,回头一看,由打树上跳下一个人来。谁呀?曾奎。
杨世汉看见曾奎,一拨马头,来到他跟前:“叔叔,你来做甚?”
“你悄悄离开营帐,我就料定你准会到这儿来。啊呀,你胆子可真太,竟敢单人独骑进阵!你也不想想,你爹要好救的话,我们早把他救出来了。这座金塔,除了消息儿,就是埋伏,错走一步都没命。再说,你刚进连营,连什么规矩都不懂!你知道吗?你老祖母是元帅,她说一不二!你赌气出营,可把她老人家气坏了。她告诉大家,你若回到营盘,就立即斩首。”
“这——,啊呀,我不明白啊!”
“不明白就该问问嘛!怎么能这么干呢?”
“那,那该怎么办呢?”
“哼!我见元帅生气了,忙说:“元帅您别急,他肯定是进阵了,待我把他找回来,让他向您罪。”我来到大阵。上树一看,好嘛,你正要催马上前。你上得去吗?那是塔呀!”
“叔叔,我救爹爹心切呀!”
“哎呀,你着急,我不着急?咱想出救人的办法才行。就你这样,死了白死。”
“可是。听您刚才说,我就是回营,老祖母也不会饶我。倒不如进阵救我爹爹,宁可死在阵内,总比死在我老祖母的手下强。”
“哎呀,你这是个坏办法。俗话说,‘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你光有勇,没有谋啊!你想死的话,现在拿宝剑抹脖子,不就得了?何必上那儿送死去?”
“那怎么办?”
“跟我回营!”
“不,我死也不回去。”
曾奎着急了:“这……,你不回营,我怎么交令呢?”
“反正我不能回去送死。”
“你——”曾奎眼珠一转,说道;“你刚才把人家的战将打死,若被他们得知音信,非出来收拾咱们不可。再说,人家不出来,大白天也不能进阵。你看,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先转游转游,打听打听,万一有人知道阵内情由,咱们再来破阵。世汉,你看如何?”
“表叔,那我可连累你了。”
“嗳!我跟你爹就象亲兄弟一样,没说的。快走!”霎时间,曾奎前边带路,杨世汉后边跟着,一个马上,一个步下,二人疾步出了山口,顺着山沟往前走去。
曾奎领着杨世汉,出了山口往前走,抬头一瞧,远远闪出一座村庄。曾奎忙说:“孩子,你看见那村庄了没有?”
“看见了。”
“咱们俩先进村去,连吃饭,带打听。若打听不出来,咱半夜三更再去探阵。你看怎样?”
“好!”爷儿俩说着话,就奔那座村庄走去。
二人进了村庄一看,喹!这是个大镇。靠大街的右侧闪出一家铺户,前面是饭庄,后面是客房。曾奎说:“就进那儿吧!”两个人来到饭庄门前,世汉刚刚下了坐骑,小堂倌迎出门来:“客爷,吃饭吗?请到里边,家常便饭,诸食小卖,代办酒席,样样都有。”
曾奎说:“好。来到这里,咱就得随便吃点。你把马拉到院里,我们还要在这儿过夜。”
“那更好了。里边有单间,十分干净。”小堂倌说着话,把他俩先让进饭庄,自己拴马控到后院,复又来到前边:“二位,是先到房间,还是先吃饭呢?”
“先吃饭。”
“好!”说着话,堂倌把桌子抹了抹:“二位,来点什么?”
“四冷四热八个菜,两壶酒。”
杨世汉忙说“叔叔,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少喝点。”曾奎又对堂倌说,“饭要越快越好,另外,给我们收抬一个单间。”
“是!”堂倌赶紧传下话去,时间不大把饭菜端来,摆在桌上。曾奎斟满两杯酒,对世汉说:“来,少喝一点。”
“叔叔,我真不会。”
“嗳!不喝可不行。你瞧我!”说话间,一饮而尽,接着又吃了口菜:“嗯,这菜的昧道还行。”就这样,左一口,右一口地吃了起来。
你别看曾奎那么吃喝,其实,他心里也不踏实。杨世汉执意不回宋营,恶阵又破不了,我该怎么办呢?他是害怕杨世汉着急,才故意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埋头吃喝起来。
杨世汉看到曾奎满不在乎的样子,确实高兴,心想:嗯,可能表叔有招,若要没招,他也不会这样稳稳当当。所以,他也放开胆子,跟着吃了起来。
正在他二人吃饭之际,就听外边有人说话:“堂倌,有空位子吗?“
“啊!老爷子,您来了。有有有,您请!”
曾奎和世汉回头一瞧,哟!从门外走来两个人。头前是一位老者:五十来岁,白脸膛,黑须髯,头戴深蓝色的鸭尾巾,黄缎子缠头,身穿一套深蓝色的短打,外套战袍,肋挎着宝剑。看样子,准是个练武的;后边跟着一个姑娘,十六七岁,上中等个儿,鸡蛋脸膛,柳叶眉,杏核眼,悬胆鼻,樱桃口,水红色的手帕绷头,鬓边戴着两朵海棠花,身穿水红色的短打,腰系淡绿色的汗巾,脚踩红樱花的靴子,肋下佩带宝剑,背后披着鹦哥绿的斗篷。看她那体态,又俊俏,又精神。
小堂倌来到姑娘面前说:“哎呀,大小姐,你也来了?”
“跟我爹爹出来溜达溜达。”
“小姐请坐。”
正好,这爷儿俩就坐在曾奎爷儿俩的对面,中间只隔着三张桌子。
这时,堂倌过来把桌子抹了抹说;“老爷子,吃点什么?”
“嗯,连是那老规矩。”
“是!”堂倌没多言语,答应一声,急忙下去,不大一会儿,便端来十几个菜和两壶酒。
老头把酒倒上,先自斟自饮起来。这姑娘抬头一瞅,哟!对面桌上也坐着两个人。再一细看,差点把她乐出声来。怎么?曾奎那个模样,太个别了。又一看,曾奎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绿缎子扎巾,箭袖,肋下佩着宝剑。
世汉见那姑娘瞅他。急忙扭过头去。曾奎昵?见姑娘瞅他,他一边喝洒,一边用跟睛也紧盯着那位姑娘。
姑娘心里想,哼!这决不是个好人。要是好人的话,能老盯着人家一个大姑娘吗?她把脸一扭,就避开了这个陌生人的目光。
曾奎见姑娘扭过去了。心里挺不高兴,埋下头去,左一杯右一杯地喝了起来。
这时,堂倌来到老头面前说;“老爷子,还添点几什么?”
“不要了。”
“小姐,你还想吃点儿什么?”
“够了。”
“好!”堂倌说完,转身走去。
曾奎喝得有点多了,他指桑骂槐地说开了胡话:“我说小侄啊!”
“叔叔!”
“我这个儿可没你高。”
“嗯。”
“不过,这是娘生爹葬的,没办法。”
“那可不。”
“别看我个儿矮,我是男的,就能占便宜。”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赶明儿谁家的夫人生了孩子,人们就问,‘大喜呀,小喜呀?’大喜就是男孩,小喜就是丫头蛋儿。赶明儿出了名,人们又得叫老爷子,老英雄,离不开十老字;可那女的呢?小时候叫她小妮,长大以后,人们也叫她小姐,还是离不开个小字。”
“不一定。那女人老了该怎么称呼?”
“叫她小老太太,哈哈哈哈!”
曾奎这是说了几句笑话,可那姑娘一听,什么?好小子,瞧不起我们女的?哼,别着急,我得教训教训你!想到这里,狠狠瞪了曾奎一眼,扭身对老头说:“爹爹。天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好,立刻就完。”
这时,曾奎吃喝完毕,忙喊:“堂倌,我们的房间收拾好没有?”
“收抬好了。”
“在哪屋?”
“进了后院,从东往西数,第八个门。”
“好。堂倌,把马给喂好,明儿个我们才走呢!”
“是!”
老爷子听到曾奎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姑娘冲爹一使眼色,小声说道:“爹,别吃了,这小子不说人话。”
“好!堂倌,把帐记上,我们走了。”
“不送。”
“免。”老爷子说罢,站起身来,随姑娘一起走出门外。
曾奎看着爷儿俩的背影,悄悄对世汉说:“这两个人是什么东西?吃饭都不算帐!哼,人家这是大风刮来的?
杨世汉忙说:“叔叔,您何必多管闲事?走,先进屋内呆一会儿。等到三更半夜。咱就——”
“上哪儿去?”
世汉小声说:“进阵!”
“你着什么急?我先睡一觉再说。堂倌算帐!”霎时间,堂倌先来,将帐算毕,曾奎和世汉就朝房问走去。
曾奎今日喝多了,趔趔趄趄走在前头,杨世汉跟在后头,爷儿俩进了后院,到在第八个门前,打开锁头,进屋一看,一张桌。两张床。曾奎摘下帽子,脱下外衣,又把浑铁点钢镬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往床上一倒,呼呼就睡着了。
杨世汉一看,心想,唉呀!叔叔,你可真能睡啊!小英雄心中有事,不能入睡,在屋里来回走动。
这阵,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已到二更时分。世汉走到曾奎床前,用力推了推他的身子:“表叔,表叔!”
“嗯!”
“半夜了,该走了。”
曾奎根本不理他的茬儿,光说梦话:“嗯!酒还没喝完呢,再来个汤!”
世汉心里话:哎呀,表叔睡得起不来了,这……急得他在屋内团团乱转。再看曾奎,他浑身象稀泥一摊,鼾声如雷,把房顶的尘土都震下来了。
已经四更天了。杨世汉这一夜连眼也没合,心想,表叔一醉不醒,不能进阵;有心自己前去,又情知去也无用。这该怎么办呢?他在房里转来转去,一看窗外,哟,东方发白了。世汉心烦意乱,打开房门,到外边散步去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曾奎才睡醒。他翻身一看:“嗯?世汉哪儿去了?到时候怎么没叫我?”他定睛一看,门开了。曾奎翻身下床,忙喊:“世汉,世汉!”又到院里寻了半天,还是没见人影。曾奎赶紧回到房中,穿好衣裳,戴好帽子,浑身收抬利整,同头就到桌上拿他的兵刃。他的手伸向桌面:咦?我的镬没了!这一下,可把曾奎急坏了。做大将的,丢了兵刃那还了得?
曾奎正要出门寻找,正好,堂倌端着净而水走了进来:“二位,请洗脸。”
“别动。你们为什么要开贼店?”
“啊?!”堂倌愣怔了,忙把水盆放下回话:“什么贼店?我们这个店房,老客住过千万,从来也未丢过东西。”
“我就丢东两了。”
“丢什么了?”
“镬”
“什么?。’
“镬!”
“什么叫镬?”
“就是杀人的兵器,叫镬!”
“你搁到哪儿了?”
“桌子上。”
“那还能丢得了?”
“废话!要有,我能说没有?你得赔我!”
“啊?!我连什么模样都没看见。我怎么知道?反正,这儿确实没有贼!”
“既然没贼,那镬哪儿去了?今天我打死你!”曾奎真急了。说话间就伸出了拳头。
堂倌赶忙架住:“您不要动手!客爷,我说话您可别生气。”
“怎么?”
“你一说镬是兵刃,我就想起来了。偷镬的这个人,兴许我还知道。”
“他叫什么?你若不说,我就冲你要!”
“别着急。依我看,你干脆认个倒霉算了。”
“不!我凭什么认个倒霉?”
“你干脆别要了。若要得过来,无话可说;若要不过来,弄不好连性命也得搭上。”
“谁呀?这么厉害?”
“客爷,你别不信。跟我来!”堂倌领曾奎出了店房,来到大街上,用手往东街一指:“你瞧着那个大门了吗?”
曾奎手搭凉棚往东一瞅,前边有一座光亮的门楼,大门关闭,青堂瓦舍,三磴台阶,外边还挂着两盏气死风的灯笼,真来威风。
曾奎看罢,便说:“看着了。那怎么着?”
“这家是我们村的庄主爷。你那镬呀,说不定就叫他家给拿走了。你到那儿打听打听,千万多说好话。你若说带刺的话一一我可不是小看你,你就把脑袋放在那儿吧!”
“去你的吧!冲你这么一说,你们的庄主准是个老贼头。滚开!”曾奎拨拉开堂倌,三步两步蹿到这家台阶前边,往台阶上蛄稳身形,一推大门,推不动,里边插着呢!他两只拳头一攥,就咚咚咚咚敲起来了,边敲边喊:“开门!开门!”
过了片刘,就听里边有人问话:“谁?大清早晨谁来敲门?”话音一落,吱扭!大门洞开,出来个家将,瞅着曾奎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找谁?”
“找你!”
“我不认识你!”
“这不就认识了!”
“找我干什么?”
“要镬!”
“什么叫镬?”
“你别装糊涂。今天你若不给,我连耗子窟窿都得给你们堵了。”
家将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说:“你,你等会儿!”话音一落,转身形往里跑去。
时间不长,出来一位老爷子。曾奎定晴一看,喇?!原来正是昨日在饭庄吃饭的那个老头。他冲上前击,忙说:“哈哈,是你呀!”
“这位英雄,昨日咱们一个饭庄吃饭,未曾交言搭话。今日来到我府,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我抓贼来了。”
“什么贼?”
“我的镬丢了。”
曾奎说“镬丢了”,别人听不懂,这老头一听就明白了:“噢!你是说浑铁点钢镬呀?”
“对,你是内行。拿来!”
“我没看见。”
“既然没看见,你怎么知道浑铁点钢镬?”
“练武的人嘛,还有不懂兵器之名的?哈哈哈哈,这位英雄,不要若急。你在门口这么乱喊乱叫,若被左邻右舍听见,多不雅观?就象我们家真有贼似的。”
“本来你家就有贼,你就是贼头!”
“嗳!不要这样信口开河,有话请进里边去谈。”
“请进就请进,到哪里我也不在乎!”说着话,他跟着老头走进门去。
这老头挺客气,把曾奎让到待客厅,分宾主坐定,叫家院献茶己毕,便说:“我说这位英雄,你走错门了。这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那你怎么到我的门上来了?”
“我掐指一算,这镬就在你这儿。”
“嗳!休要胡猜。小老儿我祖宗三辈以保镖为生,提起我的名讳,哪个不知,何人不晓?那真是家资万贯,坐着吃也能吃三辈儿。我在我们这司马庄,经常开仓济贫,周济百姓。这里的乡民也都老实率份,可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怎么能把兵器丢了呢?也可能是过路的贼人所为。不要紧,你要真丢了的话,我花钱给你定打一把。可你得明白,不是我们偷的。”
“不行!我就要我的那把!了!”
“谁?”
“你别管,我不能告诉你。把你家的耗子窟窿给堵了。”“你别装糊涂,有人告诉我喂,你给不给?若不给,我…”
老头一听,来了气,:“你这个人,为何这般无理?”
正在他二人争吵之际,就听院里有人说话:“矬小子,你给我出来!”
“啊?出来就出来!”曾奎站起身来,刷!蹿出院内,定眼一瞧,院中站着一个大姑娘。
此时,老头也迈步来到院内:“女儿,你——”
“爹,您别管!矬小子,要镬吗?在我这儿呢!”
“好啊!老爷子,你听见没有?你们家还有女贼呢!呔。还给我!”
“还给你行,我得看看你有多大本领。哼,今天姑奶奶要教训教训你。嘿!”这姑娘说着话,冲着曾奎面前就是一拳。
曾奎一看,忙往旁边闪开身子。姑娘上来朝起一跃。啪!就足一脚。这一脚正好踹到曾奎的小肚子上,他噔噔噔噔倒退几步,咕咚!坐在了地上。曾奎用手一指:“啊呀,你这个女贼还挺厉害!”
姑娘一听这句话。可不干了,仓啷就把宝剑抽了出来。接着往前进身,就要刺去。
就在这时,忽听门口有人喊话:“住手!”
曾奎顺声音一看,进来之人正是杨世汉。他急忙喊话:
“侄儿哎,快来救我!”
第三十七回 司马林进营献策 杨世汉巧扮红妆
杨世汉是怎么来的呢?前文书咱们说过,他心绪不宁,溜达到屋外散步解闷。过了挺长时间,才回到店房。进屋一看,曾奎没了!他急忙唤来堂倌,细问详情。等打听明白后,便急步奔进门来。杨世汉进门一看,呀!表叔被打倒在地。他大喊一声:“住手!”往前冲了过来。
书中交侍:就在世汉出门溜达之后,姑娘施展手段,将镬盗去。
书接前言。老爷子见门外又进来一人,生怕把事情弄大,忙说:“你们都给我住手!”老头这一声喊喝,几个人都被吓锝呆站在那里。
老头走到曾奎跟前,问道:“这位共雄,尊姓大名?”
“我叫曾奎,我爹叫曾杰。他是我侄儿杨世汉,他爹是玉面虎杨怀玉。”
老头一听:“你是曾杰之子,他是杨门之后?”
“一点不假。”
“你为何不早说呀?曾英雄,快快请起。”
“这么说,咱们打出交情来了?”
“你要早说,哪有这事儿!”霎时间,把曾奎搀起身来,又说:“女儿,回屋去吧!曾英雄、杨将军,快请进屋。”说着话,老头把客人迎进内屋,宾主坐定,献茶已毕,曾奎便说:“老爷子,今日之事,全怪你那女儿,她不该偷我的兵刃。”
老头笑了笑说:“曾英雄,也怪你言语不慎。昨夜吃饭之时,你说了那么多不中听、不在行的话,把她给惹恼了。女儿从小跟我学了一身好能耐。马上、步下、长拳、短打都行。她艺高人胆大,听了你的话,怎能服气?她准是背着我。到店房把你的镬拿来,意思是教调教训你。你没见吗?刚才她是想跟你较量较量,等把你打服了,再还给你。没曾想,原来你是曾寨主的公子。”
“你认识我爹?”
“那可不。我把你请到屋内,正要详细寻问,不辩女儿就冲到院内。曾英雄,此事都怪我女儿之过,我替她赔礼了,哈哈哈哈……”
“啊,要这么说,也怪我说话太伤人了。老爷于,那镬还给不给?”
“当然要给。”老头忙冲外屋喊话:“女儿,把镬拿来!”
时过片刻,就见外边进来个小丫环,把镬递到老头跟前:“老爷,给!”
老头接镬在手把兵刃递给曾奎,说道:“二位,我请问一声,听说征西大军在通天岭己与联军摆开了战场,但不知胜败如何?”
曾奎见这老英雄问起前敌战事,心想,说不定这老头儿能为破阵想点办法呢。得病乱求医,破阵何不乱求将呢?想到此处,就把大军怎样进通天岭、杨文举怎样中箭身亡、玉面虎怎样被困、金塔阵怎么难破、双枪大将狄难抚怎样厉害,如此这般地述说了一番。
老爷于听了曾奎这番言语,情不自禁地说:“啊呀!幸亏我挽留了你们;不然,险些误了大事。”
曾奎一听:“老爷子,此话怎讲?”
“杨将军、曾英雄,你俩来得可真是地方。”
“怎么?”
“你们不是想破金塔阵吗?”
“对!”
“提起那金塔大阵,别说以百天为限,纵然一年、二年,你们也难以攻破!”
“如此说来,你莫非明白阵内情由?”
“不敢说明白,不过略知一二。”
曾奎听了,眼球一转,忙凑近身来说:“嘿!老爷子,你知道我干什么来了?”
“干什么来了?”
“我就是找你来了。要不,我哪有闲空上你家串门!”
“是吗?哈哈哈哈!”
“老爷子,你尊姓大名?”
“我复姓司马,单字名林。老朽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叫司马云英。女儿武艺高强,性情傲慢,多少人登门求婚,她都看人不起,至今尚来婚配。为绐女儿早日成就百年之好,我带着她经常外出溜达,如遇到出色的英雄,我就选他为婿。”
“老爷子,你要的英雄,有何难找?今日你算时来了,运来了,英雄也给你送上门来了。你看我侄儿怎样?”
老爷子知道世汉是杨门之后,又长得仪表堂堂,早有了爱慕之心,忙说:“行,行,行!哈哈哈哈……“
杨世汉正听他俩合计破阵的事呢,忽又听二人议论起挑女婿之事,而且又扯到自己头上,不觉面红过耳,忙把话题岔开:“老人家。您真明白金塔阵的底细?”
“说实话,不但明白,我还有办法上它这座金塔,保准能把杨将军救出来。”
世汉忙说:“老人家,既然如此,您可得帮忙呀!若把我爹救出阵来,我世汉终身不忘您的恩德。”
“哈哈哈哈!不行。”
“怎么不行?”
“你们哪里知道?这金塔阵神秘莫测,若错走一步,就会遭杀身之祸。咱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何必去冒偌大的风险?”
曾奎忙说:“老爷子,你修好积德吧!”
杨世汉也说:“老人家,您可不能推手不管哪!”
司马林见他二人言诚意切,略停片刻,说道:“管是要管,咱们得有个说道。”
杨世汉说:“什么说道?”
“哈哈哈哈!杨将军,你说了算数吗?”
曾奎忙说:“他说不算我说算。实话跟你说吧,现在,穆元帅都得听我的。不管找说什么,她老人家都能答应。”
“噢,真的?”
“我曾奎从来不说假话。”
“那好。既然如此,我可要高攀了。”
“有话只管讲,没说的。”
“好!我要把小女司马云英许配给杨世汉。这样,咱们是又沾亲,又带故,就算结成了一刀割不断的亲戚。到那时,我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把老亲家救出阵来。不过。我可懂得你们军中的规矩,临阵收妻,罪该万死。所以,我就怕杨将军不敢答应。”
杨世汉听了司马林这番话,正要开言,曾奎抢先接了话茬:“就这个事呀?这还不是现成的?来,世汉,快快跪下,给你岳父磕头!”说话问,走过来就拽杨世汉。
世汉忙甩开曾奎,悄声说:“叔叔,这哪儿能行呢?我娘说过,临阵收妻,罪该万死。”
“你娘说罪该万死就万死?我没说吗,宋营中是我说了算,都得听我的。快,磕头,出了事我兜着。”
“这一一”
曾奎见世汉犹豫不定,便小声对他说:“你若不答应亲事,人家怎能舍命去救你爹爹?这么便宜的事你不干,还等什么?”
“这——”
“别犹像了,快跪下吧!”曾查一边说话,一边摁世汉的脑袋。
世汉无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岳父大人在上,小婿给您磕头!”
司马林一看,乐得眼睛都咪成一条缝了,一边搀扶,一边说道:“起来,起来。这回,我女儿可终身有靠了。”
杨世汉磕完头,站起身形,小声对曾奎说:“叔叔,这合适吗?”
曾奎说:“再合适也没有了,你磕了头,人家才会跟咱上前敌。等把你爹救出,你老祖母怪罪,自有这老头跟她求情。你现在就磕了个头,又不拜天地。明白吗?”
“也是个道理。”杨世汉说着话,站立在一边。
这时,老爷子冲屋外喊话:“丫环哪!”话音一落,小丫环走进屋来:“老爷,有何吩咐?”
“快给你家小姐报信,叫她梳洗打扮,与杨少爷拜堂成亲!”
“是!”小丫环答应一声,跑出门去。
杨世汉一听,可着急了:“这,这,叔叔,我——”
曾奎也愣了,略思片刻,说道:“哎,老爷子,这终身大事可草率不得。咱们得择个良辰吉日呀!”
“嗳!咱乃武将家风,不在乎这些。常言说,‘一不忌,百不忌’。今日咱不用打,不用吹,叫他小夫妻冲我磕个头,送入洞房就拉倒了。”
曾奎一听。也为难了:“老爷子,这不太台适吧?”
“怎么不台适?啊,我明白了,你莫非不敢作主了?”
“不,不,当然敢作主。拜,拜堂!”
曾奎也豁出来了,心想,眼下是救人、破阵要紧!穆元帅是通情达理之人,只要我和她陈述其利害,她决不会怪罪。
这儿忙活着拜堂成亲,司马林又派人去到店房,把他二人的马匹、兵器取来。
此时,老爷子非常高兴,特意为曾奎安排了一桌宴席。等吃饱喝足,司马林说:“曾奎,你现在还得回趟前敢。”
“干什么?”
“去见穆元帅,把世汉招亲之事,详细禀报她老人家。如果元帅同意这门亲事,让她亲笔写信给我。接信后,我就进连营,帮着击破金塔阵;如果元帅不写信招我,我可不进连营。”
“啊呀,现在世汉把洞房都入了,你为何又不进阵了?”
“话非那样所讲。元帅若不写信,便是不同意这门亲事,我进营盘该往哪儿站呢?”
曾奎一听,好嘛!这个老头,比我还奸昵!绕来绕去,叫他把我给绕住了。想到此处,更说:“好,我这就走。”
“越快越好。你现在走,也得明日回来。救兵如救火,我接到信,马上与你们上前敌。”
“好!”曾奎不敢怠慢,浑身上下收抬利落紧衬,辞别了司马林,打听明白了方向,直奔宋营。
曾奎回到宋营,已经到下半夜了。他也颇不得一路劳乏,直奔到元帅寝帐,禀报了详情。
穆元帅听罢,不敢作主。为什么?杨世汉不守军令,私自出营这还不算,而且还在外面收妻!她忙命人将老太君请来,陈述了事情的原委。老太君说:“现在救人,破阵,正是用人之际。眼看着赌期越来越近,世汉遇到高人,实乃可喜可贺。虽有差错,也属事情所逼,咱们应以国事为重。干脆,你就写信吧!”
穆桂英听了太君的言语,立即写下一封回信,交给曾奎,曾奎又照原路回到司马庄。这一往返,就是两天的时间。
曾奎来到司马庄,见了司马林。司马林把他让到上房,又把小夫妻俩叫出来,绐曾奎磕头。
曾奎说:“侄媳妇,往后可别跟表叔这么闹腾了。你踹我这一脚,现在我还疼着哩!”
司马小姐听了,噗哧一笑,绯红双颊。低头站在一旁。
司马林说:“曾奎,将信拿来了吗?”
“拿来了。你瞧!”说话间,把信递了过去。
老爷子接信在手,看着看着,乐了:“哈哈哈哈!好吧,外边鞴马!云英呀!”
“爹爹!”
“你看好门户,待为父跟他们上前敌!”
“爹爹,您不说那个阵难破吗?那就也带我去吧,也好给您搭个帮手!”
“嗳,你刚完婚,怎么能到前敌?为父若不能破阵,再回来接你。”
杨世汉听了岳父之言,心想,就冲这几句话,这位司马云英也不是好惹的!
老爷子把诸事安排已毕,领着杨世汉、曾奎来到院外,上了坐骑,离开司马庄,奔宋营而去。他们来到营门,军兵往里禀报。片刻工夫,穆元帅率领众战将出来迎接。穆挂英把司马林接到帅帐,寒暄已毕,大家落座,先茶后饭,热情款待。酒席宴上,穆桂英说道:“司马老英雄,您不畏艰险,进营助战,我们非常感激。”
“哎呀,元帅你要客气!现在,咱已是儿女亲家了,何必见外?”
“理应如此。但不知老英雄有何破阵之法?”
“元帅非知。这座金塔,我曾上过两次。但是,只上过一,二层,再高可没上过。塔里消息儿,埋伏太多了,滚木、绞刀、翻板、地沟,到处都是。若有一点儿不明白,也非送命不可。为了弄清塔的底细,我曾四处打听,看这座塔是谁修的,怎么修的?我那时合计,起码来讲,盖这座塔得有图呀!后来,我真打听明白了,原来这座塔的图,不在鄯善国。”
“在哪里?”
“在英唐国。英唐国的国王叫铁赤尔。他有一儿一女,太子叫铁豹,公主叫铁金花,那图就在铁金花手中。英唐国是个小国,他不敢得罪大宋,也不敢得罪鄯善。别看他国小,但是国内也有能人,人家就琢磨出了这张图。鄯善国得知此事,把图借来,依图建造了这座金塔。建成之后,又把图原封交给人家。盖塔的时候,鄯善王并未想到为战事而用。他见征西大军势如破竹,打得联军落花流水,他们才又玩花招。来了个以阵赌输赢。现在看来,要想攻破金塔阵。救出老亲翁,非得派人到英唐国借图。没有塔图,谁也休想上去。”
“噢!”穆元帅说:“老英雄所言极是。若不明就理,确实难以破阵。可是,这图又藏在英唐国公主之手,那该派谁去呢?”大元帅说到这儿,不由将头低下,想开了心思。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说话:“老祖母,我去!”说话之人是谁?杨世汉。小英雄心想,为救我爹,为征服鄯善国,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去。
元帅说:“世汉,你——”
“老祖母,我若把图借来,咱平鄯善,救亲人,若借不来,我甘愿死在英唐。”
“这…………”众人见世汉要去,谁也没个主意。
穆桂英想,嗯!这臻子年轻有为,武艺高强,连狄难抚都不是他的对手,还就得他去。想到这里,便说:“你可千万小心。”
“不劳老祖母嘱咐!”说着话,带好盔甲包,身穿便装,得胜钩上挂好双锤,辞别了众人,辕门以外上了坐骑,直奔英唐国而去。杨世汉马不停蹄,一直往前行走。约摸到了英唐国的地界,抬头一瞧,前边闪出一片松林。他的马刚进松林,就听里边传来哭泣之声:“这回可完了!一家人都完了,我倒不如先走一步!”
杨世汉听了,不由心头一愣,谁呀?杨世汉带住战马,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把马拴好,顺声音往松林里边一瞧:“哟!”歪脖树下有个老员外;头戴四楞方巾,身穿绛紫色的对花靠氅,双脚踩着两块石头,双手拽着树上的绳套,正要寻死上吊。
世汉心想,这个人有何为难之事,为何要寻短见?他看到这里,不由大喊一声:“下来!”
杨世汉这么一喊,那老员外吓得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下;“啊,谁?”
杨世汉紧走几步,把老员外搀起身来:“这一老丈,休要害怕,我是过路的。”
“哼!你走你的道,我上我的吊,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何要来阻拦?”
“你既不说,我也不便多问。走,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可惜呀,我的家跟看就没了。”
“此话怎讲?你的家现在哪里?”
“树林后头。”
“我先带你回家,有什么为难之事,请对我言讲当面,我好与你分解忧愁。”
“唉!你管不了。”
“那你说说看,怎知我就管不了呢?”
“壮士既要动问,请听我慢慢讲来。”
“我洗耳恭听。”
“前面有个村子叫王家庄,小老儿姓王,叫王天成。我有一个女儿,叫王秀英,今年一十六岁。从小己许配了人家,婆家在离这儿不太远的宋家庄。这几天。正为她赶做嫁衣。准备给他二人完婚。头三天,门口来了个卖绒线的,女儿便出门去买。正在这时,没曾想有一人从这儿路过,此人正是英唐国的太子铁豹。他见我女儿容貌俊俏,二话没说,当天晚上就派人送来了彩礼,向我当面提亲。小老儿说,‘不行,丫头已经有了夫主。’那送彩礼的人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对我说,‘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还说今晚上就来抢亲。送礼人走后,小老儿将这事告诉了女儿。女儿一听,非要碰死不可,老伴也要悬梁上吊。你说,我还有什么话头?我不如先行一步,死了完事。家里爱怎么就怎么,我也不用操心了。”
“噢?英唐国的太子铁豹要来抢亲?”
“是啊!”
杨世汉翻来复去想了好大一阵,终于想出了主意,忙对老头说:“王员外,你把我带到你的家去,我自有办法救你女儿!”
“啊?”老头一听,扑腾就跪倒了:“恩人哪,你若能救我全家老小,我终死不忘大恩!”
“休要客气。”
“好,我带你去。”老头儿也不知道这个壮士有多大能耐,看他这样见义勇为,能不高兴?他急忙站起身来,头前带路。杨世汉牵起战马,后边跟随。他二人穿过松林,到了王家庄,进了大门,直接来到待客大厅,老头亲自搬座,让世汉坐定。
这时,老头才问;“这位壮士,你贵姓高名?”
“老人家,我对你说实话吧!我是宋营的战将,姓杨叫杨世汉,我爹杨怀玉。我是闲溜达到这儿来的。”他可没说盗图的事。
老头一听:“啊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杨家少爷。”
“我来问你。铁豹什么时候来抢亲?”
“天黑就来。”
“好!把你女儿的嫁农拿来,让丫环给我收拾收拾。”
“干什么?”
“来它个男扮女装!待我替你女儿进城,跟太子拜天地。现在速做准备,等我上轿一走,你们全家也离开此地。”
“对对对。杨少爷,我感谢感谢。”
再说,王员外叫丫环给小姐送信。小姐绝处逢生,喜出望外,忙叫丫环把嫁衣拿出。一面由丫环绗世汉梳妆打扮,一面出院公套起车辆,搬装值钱的东西。就这样,整个府院,忙成了一团。
杨世汉穿装打扮已毕,丫环一看,嗖!这小伙子本来就长得漂亮,再这么一捣腾,更加动人了,脸上搽的是江南的官粉、苏州的胭脂,头上戴的是鲜花、挑风、玛瑙,里边穿鹦哥绿的村衫,外边穿红裙子,喜字的龙凤祆,八幅箩裙。下边怎么办呢?把靴子抹掉,有大脚的丫环拿来一双红绣花鞋。给杨世汉穿上,嘿!正台适。
杨世汉穿戴已毕,老员外和众丫环都说:“象,象,真象!”
杨世汉收拾利整,太阳已经压山。就在这个时刻,忽听松林外人喊马嘶。响成了一窝蜂。接着,庄丁跑来禀报:“老爷,了不得啦,太子带花轿前来迎亲!”
“我这就出迎。杨少爷,你可准备停妥。”
“无妨。我的马和兵器,你给我寄放到附近乡民家中。”
“行。我这房子后边,有个老张家,只老两口子,我就搁到那儿!”
“好。我上轿以后。你们赶快逃走。”
“是。”老员外答应一声,跑出门去,把火门打开一瞧,外边来了一百多人!当中间有一乘花红小轿,轿旁边闪出一匹马,马上之人年方二十挂零,身高九尺,面如紫羊肝,头上太子盔,身上火红袍,手拿打马藤条:“怎么,给不给人?不给就抢!”
王员外忙说:“啊呀太子,怎么还说给不给呢?小女早巳收拾好了,快将小轿抬到院内。”
“噢?那太好了。来人,小轿进院!”霎时间,众人将轿涌进院内。
杨世汉扭扭捏捏,转身形上了花轿,啪!把轿帘往下一撩,人抬轿起。太子见了,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回城!”
杨世汉心里想,同得城去,咱俩拜天地,入洞房,可就有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