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义第六十九回
第六十九回
设巧计严惩金亨害人者自得报应
诗曰:
铁牛生来心太直义气过人世间稀
到处爱管不平事若遇豪霸也不依
皆因救人身招难阮英搬兵苦奔驰
弟兄义气舍性命大胆官兵两对敌
话说金贵对着阮英说道:“我娘与我爹爹闹了一夜,说是我爹爹意狠心毒将你锁在石柜内,焉能出来?要死在柜内,我娘一定叫我爹爹回去快把你放出柜来。因我爹爹不回去放你出来,我娘不让,叫我爹爹给你偿命。”
花哥在旁搭上言他说阮哥死的冤必要显魂不善让
定要报仇到这边正然说到报仇话就听窗外事罕然
呀的一声真奇怪人要听见胆战寒把我吓的混身战
花哥害怕不敢言我的爹娘全吓坏又听外边叫连天
自报阮英死的苦前来显魂冤报冤说是阴间告了状
阮英诉冤阎王前阎王准了冤枉状差遣冤魂找循环
要拿我爹把仇报手提麻绳将脖拴是我无奈门内跪
哀告阮英把恩开我真看见魂下掉几乎吓我一命完
金贵说:“昨夜晚间,我是真看见了那个鬼魄,脸面就像白纸一般,舌头一尺余长,红似血点,穿着一身白衣。不虚不假,非是谣言。不但我一人看见,连花哥他也看见那个冤鬼。他是哪里来的?”
那个冤鬼真奇怪他到由打何处来因甚到在这里间
那种奇事真怪哉为何昨夜那样闹一定要命把人拿
阮哥你说怪不怪他把去事讲说开阮英回答我不信
这桩事情是胡猜也因心惧就生鬼总是心虚怀鬼胎
人要自惊鬼就闹暧昧不明鬼能来我是活人并未死
你们留神看明白别拿活人当作鬼大家再把怕心怀
你们要怕我就走不必无故把我歪金亨那边说了话
你们不必胡闹栽
金贵他是半天未敢出言,他听见阮英这一番说话,是会解锁法子。金亨观此时,他也就好说话了,紧忙的答言说道:“你们不要胡乱混闹。”
金亨观此便开言是我与他闹笑玩听说他会解锁法
我才把他柜内关昨夜晚间那种事俺们院内有狐仙
皆因上次我得罪昨夜他就吓吓俺阮英他会开锁法
我要跟他学一番以前我却不深信这回我算知的全
是怕他将我瞒哄看起我还比他尖昨夜将他锁在柜
试试他会瞒我难我要学他开绳锁贤侄一定会教俺
阮英不教我不会此艺必得把我传阮英闻听心欢悦
老贼到了我套圈金亨说是快用饭吃完早饭再深谈
阮英说的金亨信以为真。不但金亨信了,连孙氏太太、花云平、金贵等都信他的假话为真事。金亨他借此为由,说要跟着阮英学他解锁的方法。
金亨闻听喜心中他的解法真算精将他锁在石柜内
会解铁锁能逃生他说还会解绳绑何不跟他学此能
从来没见别人会就是阮英人一名我要学会解绳锁
再传我儿他身中金亨越想心欢悦多亏我害小阮英
若要不把他锁柜焉能试出他的能他也不敢说实话
想学他艺万不中这是该我得巧艺他要不教我不应
是他自己说出口一定与他讲交情学会此艺真奇妙
绿林之中显英雄金亨不知是巧计中了阮英计牢笼
金亨要顺着阮英的话,就要借口传音顺杆爬。说到阮英你的巧艺已经露了,我也算试探准了,我却要跟你学会这种艺了。你要不教给我,我也是不让你的。阮英也假装着不肯的样子,摇头摆手说:“说别的事,我全敢应允,独有这一种万难从命。”
阮英假装不肯教这种事情叫我愁当初我学非容易
师傅跟前苦哀求真真跪了半个月师傅他才说根由
看我跪的实可怜吩咐咒词记心头若要学会这种艺
千万不可往外传如若有人知道了必要跟你把师投
叫我不要传此艺叮咛将艺紧藏收倘或将艺传出去
师傅知道不干休未教之时先说过要往外传把头揪
所以不敢应此事望祈海涵把我留
话说猴子阮英假装不肯,说的明白:当初我学的时候,师傅吩咐的严紧,不叫我往外传授。天下是没有第二个人能会此艺。若要是传出去,天下的人就会的多了,我要将此技今日传给你,我就惹出了大祸。
阮英却又把话说伯父要你听明白我要把技传授你
惹出大祸了不得师傅倘或知道了我的性命就难活
千万不可记恨我师傅吩咐记心窝若为传授你的技
杀身之事无处挪金亨闻听说不信这些言词尽搪塞
你想不教哪中用叫声金贵你听着你快过来要跪下
我要下跪使不得金贵闻听忙跪倒本是孝子更听说
猴子面前双膝跪不住磕头叫阮哥你要不教我父技
跪到年来把头磕
金亨直算奸滑无比,阮英的话说紧了,无法可使了,就把他儿子金贵叫过来,给阮英跪下磕头,苦苦哀告。金贵年虽小,聪明过人,跪在了阮英的面前,不停的磕头碰地。
金贵跪拜小阮英磕头到地苦求情阮英你要不教技
叫我起来万不能不看我父得看我阮英看我小不中
我父要学你的技你若不教哪能行阮英急忙开言道
兄弟留神仔细听你为伯父把情讨内里你也难知情
倘或学出不好事你可不要含怨兄这是你要情心愿
好歹全有要说明内中学好莫欢喜倘有不好也愿情
吉凶祸福全都有好坏贤愚在其中先要言明无后悔
若有含怨不英雄
金贵跪在阮英面前,是苦苦的哀告。阮英说道:“兄弟你不用跪着,俺们哥俩把话再要说明,就没有含怨了。你定要我传教,我要不教呢,你却又有这样的哀告。我的兄弟,你不知内里详细。”阮英将话全都说明白,无可含怨,事后自己好有话说。阮英应允即教金亨解绳绑之法。金贵他才将身站起,也不跪着了。大家酒饭用完,然后献茶,茶罢收盏。金亨找阮英问话:“俺们学解锁在何处?”
阮英闻声金亨问急忙就把话来云要学此技是邪法
如在屋中有别人法术不能传外耳被人看见白费心
就是俺们爷两个到在一座大树林我将咒语全教到
要学就要学个真若是含糊不中用倘要遇事难脱身
要教我就不隐藏必得用功交个清半真半假易误事
你我非是陌路人父情子教最长久此技天下难找寻
错过俺们交情重我又而今在绿林为人若不知远近
不如畜生半毫分
话说阮英把前后的话,全都要说到了,自己又将退身之处,早就留出来了。阮英又拿话点破金亨:是你要学巧技心胜,自己并不醒悟。
金亨忘了害阮英自己亏心他不明只愿学技迷心窍
阮英言事未听清一定跟着树林去幽僻之处无救星
又是二人学咒语不能外人去偷听法又不能传外耳
必得四耳学才成这是阮英使巧计绿林以内报仇冤
金亨他是不醒悟阮英怎说他怎听金贵他本年幼小
阮英说话他也应孙氏云平难知晓不懂阮英使牢笼
话说猴子阮英使巧智稳住金亨,半点无疑,怎样说,父子就怎样的应允。
诸凡一切之言语全都说完,临行之时,这才叫金亨自己拿着绳子、铁锁,阮英同着金亨站起身形,走出金门。金亨说道:“这前边离这里十五里之远,有一座大松林,周围真有四五十里宽阔。”
松林之内又隐僻里边杳无有人行说到里边去学技
阮英点头说是中说说讲讲朝前走观瞧大路人几名
士农工商各奔忙人活世上难消停争名夺利无了休
名利二字苦相争混水鱼儿一般样世上人多心不平
君子小人分贵贱上下高低有富穷人若行善天加护
如要作恶天不容人叫人未必气死天叫人亡不费功
二人正然来前进松林不远面前迎
金亨领着阮英,来到这座大松林,原来靠着山根,真乃是万年老松。远远的看着,甚是稠密,被风吹动,响声呼呼的如牛吼一般。二人走入松林,真是僻静无人,又听松风叫人可怕。
二人走进林里边僻静无人好森严万年老松高百尺
被风吹动响连天往上观瞧不见日松林稠密天难见
要是无事人难到哪能来到这里边胆小之人要到此
听见松响胆战寒来到一棵大树下枝长体粗根外盘
阮英坐在树根上对着金亨便开言一定要学这桩技
该得屈尊用绳拴解绳解锁一个咒绳锁皆开是一般
把你用绳安绑好我再念咒对面观千万将咒要准记
奥妙无穷是神仙
话说阮英对着金亨说道:“要学解绳锁之技,这是一个方法。绳要能开,锁也能落。先用绳子把你绑上,我在对面站立,我就念咒三遍,绑绳就自己开。”
用绳先把你绑上要你亲自看其详我就在你对面站
你好学我怎样方金亨答应说很好不必叨叨反商量
你就把我用绳绑要学好技不怕伤只管紧紧将我绑
若要绑松不妥当绑松虽会也不妥绑松自开法不强
要试方法得真绑如要含糊就遭殃仿佛法术不巧妙
若要遇事命就亡阮英声听说有理这样他是不提防
拿过麻绳就动手把他两手先绑上又将肩膀着实绑
绳扣绑在前胸膛金亨两腿也绑紧五花大绑真好方
话说小豪杰阮英,将金亨绑好了,吊在树上,这才说道:“要学这桩技,先得受苦,该要先打一百多个嘴巴,然后你自己将先前过去所作亏心之事说明。若有隐瞒,不但白挨了打,想要不学,还不能改变。”
你要留神听我谈要你自己说实言作过亏心事几番
害过何人因何端害了几条人性命呜呼哀哉到黄泉
你与何人有仇恨快把实话自己言金亨回言说胡讲
学艺这个是外添我也未作亏心事却在绿林是魁元
正大光明心良善教技为何要笑俺我未害过人性命
从来没有作过冤阮英回答说不对当面你就说谎言
我与你有何仇恨将我锁在柜里边
金亨以前尚未明白,听见问他作过甚么亏心之事,也得自己说明。金亨闻听此言,学艺哪有这些原故呢?又听阮英问他害过谁的性命,金亨说:“我没害过谁的性命。”阮英说:“你是忘了,我还与你记着害的那人名姓呢。”
为何将我锁在柜无故你就把心亏我与你有何仇恨
害我一命将归阴跟着你去盗银两同去不能一同回
有心害我死在柜也许人家用刀挥有何仇恨当面讲
暗中害人不英魁你今若不说出理到底谁是与谁非
问的金亨无言对此时心中打锥鎚如梦方醒一般样
叫我插翅也难飞悔恨当初行的错不该害人把仇为
我今中了他巧计入他圈套命难归
被阮英问的,金亨无言可答,此时后悔也无及了,只得低头不言。阮英看他不能言语,不由的咬牙关,皱眉头,心头火起,气往上撞,怒气勃勃说道:“像你这样意狠心毒,你一定害过许多人命。”
阮英不由怒冲冲意狠心毒行事凶对面站立用单背
只听吧嚓响一声倚仗背膀打嘴巴金亨脸上肉伤青
打的脸红如血点虽然疼痛不作声一连打了十几下
金亨不语忍着疼小爷越打越有气用手打他也不中
阮英将鞋忙脱下扬起鞋底使劲攻又连打了无其数
打的鲜血往外崩金亨这回疼难忍开言叫声小阮英
莫非你要打死我报仇叫我本命倾杀人不过头落地
你也应该看人情阮英这边忙问道看谁人情要说明
金亨无奈说出口你也该看小宾朋你与我儿先交好
他才领你到家中我妻孙氏真为你一定叫我救你生
逼我救你要我命孙氏闹到大天明不看金面看佛面
不观父情观子情父子之情全不看当瞧孙氏老面容
阮英闻听这些话说的有理把手停我要不看他母子
叫你一命赴幽冥你既中了我的计焉能留你命残生
早下毒手害你命也就照你那样行抽刀将你头砍下
我就逃走影无踪哪能慢慢打嘴巴无非叫你受些疼
看他母子说明白还要打你一百零不能将你就饶放
留你性命真看情我还打你要解恨想要不打万不能
话说阮英用手打他嘴巴,他还挺的了。后来阮英鞋底子打嘴巴,打的满嘴流血。金亨虽然是个好汉,他也难挺此刑。万出无奈,他才告饶阮英。阮英不容,还是用鞋底子打他。打乏了歇一阵,歇过来了又打嘴巴。打坏了又打他的身上。
阮英还是不留情打的金亨混身青绑的麻绳紧又紧
想要动转万不能自己反把自己恨皆因害人才报应
看起作恶没好处祸因恶积是实情早知害人有今日
我就不应歹心生积善之家有余庆行恶之人天不容
此时叫救无人应光景我算无救星准被猴子打死我
要想求活算不中我今死在松林内家中妻子不知情
夫妻父子要见面再想相逢怕不能可惜临危不善终
这是自作还自受死后还要留骂名
金亨自思自叹,看起来行恶之人,焉能得了善终?只落得祸到临头,悔之晚矣。又听阮英说道:“你瞧瞧这个方法,比你把我锁在石柜怎么样呢?
这才叫你知道。”
小爷复又把话言要你自己观一观你才知道有利害
害人人害有循环昨夜晚间将你吓假装显魂纸衣穿
吹动笛子把你吓你在屋中胆战寒皆因你作亏心事
我装显魂在外边你就不敢出屋看却在屋内受担惊
闹到天亮饶了你不报冤仇心不平换上衣服将屋进
假装不知使套圈中了我的牢笼计诓你这里大报冤
说罢复又动手打林外来了二魁元
第七十回
长青文魁炫耀宝贝灯下饮酒各怀鬼胎
诗曰:
群雄义气劫法场个个英勇技高强
只为铁牛惹下祸救人他把官兵伤
于家堡内多霸道倚仗豪横欺善良
英雄只管不平事险些一命见阎王
话说阮英在松林拷打金亨,将浑身上下打的青肿,全都打坏。金亨这样哀告,也是不饶。阮英又举起鞋底,才要往下打,只见由松林外走进两个人。
细看此乃非是别人,乃是金亨之子金贵同花云平二人来到。暗中交代,皆因阮英、金亨走后,等了大半日的工夫不见回家,金贵忽然想起,眼望着孙氏太太说话。水耗子金贵对娘孙氏太太问道:“我爹爹跟着阮英走去学解锁的方法,吃完早饭出去,到了日落平西的时候,怎么还未回来,因何原故?”
孙氏太太闻听此言,忽然心中想起一事。
孙氏太太心中动忽然想起事一桩阮英人小智谋大
怕是入了他牢笼领着盗银锁在柜不知怎么他逃生
昨夜晚间又闹鬼冤魂还能把话明那些言词真利害
报应循环说的清乱到天亮才为止由外走进小阮英
和颜悦色难看破是我先提那事情我说不是你锁柜
他才对我说分明他说他会开锁法说起真乃妙无穷
慢说将他锁在柜就是捆绳白用工三遍咒语念完毕
绳锁能开方法精
孙氏太太想了多时,如梦方醒,这才明白过来了,急叫金贵同花云平小哥俩个到南边大松林内,快到那里看看。那里倘若没有,哥两个急速快到隐僻无人之处,紧要寻找他俩的下落。
哥俩答应说知道站起身来往外行出了庄院奔道路
一直奔了火丙丁十几里路来得快无非就在顿饭中
金贵行路忙问道请问花哥事一桩你看阮英怎么样
他说解锁能不能云平听问说也怪我没经过这事情
阮英之计人难测岁数虽小过聪明我未听见这桩事
将人绑上自能松若能亲见算真有如要耳闻是虚情
金贵闻言说有理花哥讲的甚精通说说论论来的快
松林不远面前迎
话说花云平同着金贵,来到了大松林内,树林里边只听有人说话,又听见哒哒的响声不绝。紧往走了几走,方才绕过了一棵大松树,抬头观看,这才瞧见了阮英又举起鞋底,照着金亨打下来了。
云平这边开了口叫声兄弟把脸观他的儿子来到了
是你朋友投心愿阮英闻听回头看观见金贵他在前
猴子急快把鞋放穿鞋复即解绳锁他将金亨忙放下
金亨得命一样般看见金贵云平到金亨自觉好羞惭
叹了一声无言语跺了跺脚一溜烟头也不回往外跑
金亨得脱转家园虽然被打没恨忿不把阮英他恨怨
自己倒把自己怨不应亏心行不端不言金亨回家事
再把三人表周全
阮英对金贵、花云平说道:“你们哥俩这一来,倒把伯父的艺也学不成了,也不能学了。”金贵接言问道:“阮哥,你这个教技,怎么绑在树上打的甚么呢?”
金贵叫声小阮哥有件事情不明白学技怎样绑在树
鞋底拷打所为何阮英回言尊弟兄要你留神听我说
方才我将伯父打学艺必得受折磨别说鞋底打几下
就是刀剁也是当此技枪刀全不怕到在身边伤不着
你要不信回家问伯父一说就晓得阮英说罢哈哈笑
云平那边把话明对着金贵来问话时长青在哪个窝
领我哥俩将他找好把透龙回里夺金贵说是离不远
就此俺们把步挪
花云平问着金贵:“时长青离此多远?”金贵说:“不远,我领你们去找。他好送出透龙剑,乃为正理。”列位明公,又问了你这回书更错了,金贵进了松林,看见阮英把他爹爹金亨绑在树上打呢,为何缘故?
明公有所不知情听我慢慢细分清金贵看见打他父
也曾问过小阮英猴子他又会对答金亨对子也难明
即今知道不要紧金贵该得知交情他父害过阮英命
打他几下解解疼阮英留情看金贵后来知道却承情
拣去闲文书归正将书分清也就中金贵领着二英雄
出了松林往前行三人奔了时家寨且说这位时长青
自从抢来透龙剑心中欢悦乐无穷并未到在他家内
来到一座镇店中
话说时长青来到了遇杰镇,是南北的大街。他是进了南街口,往北走,只见此地热闹,生意兴隆,大街人烟稠密,犹如蚂蚁盘窝相似,闹哄哄声音不断。时常青正看市景,忽看见由正北一人骑着一匹牲口,这一人生得甚是异样。
正北来了人一名骑着牲口认不清似马非马真奇怪
不类骡牛这几宗生的马头长牛尾双睛叠暴如龙行
长就象蹄一般样浑身花点玉暴生四蹄走动急又快
恰是飞腾一般同上面骑着人一个二旬向外一后生
身高约有七尺外细腰狭背手甚嫩面如白玉眉清秀
唇似丹球鲜又红牙排碎玉如糯米文质彬彬一文童
头带文生巾一顶迎面美玉放光明身穿翠蓝文生服
粉底缎靴足下蹬见他骑马入了店路西客店甚鲜明
长青也就进了店一进店门神睁睛大门上悬一块匾
三个金字老天兴看见那人骑的马拴在槽头赛如龙
长青才入旅店内当槽伙计把话明客官要何屋里住
长青说有要洁净单间伙房全都有不知客官人几名
长青回说我一个要住单房把宿中店内伙计说是是
领着长青往西行西边有个小跨院长青走进店屋中
小院三间多洁净那位也住在院中隔一屋门不很远
长青住西他住东伙计急忙送过水长青净面饮茶羹
长青想着倒凑巧一院之内正相应我好过去将他问
所骑之马叫何名
时长青倒不是真心住店,是安心要领教那位骑的这匹牲口叫甚么名,从未见过有这么怪的。说有凑巧,与那位骑马的又住在了一个院内。时长青净了面,吃了两盏茶,急忙站起身来,出了自己的屋门,就走入那座屋内。
那位正在屋内观由外进来一少年看他不过十几岁
长的魁伟貌不凡面目黄白两肩大相亲叠暴两眼欢
狮子颅头配阔口颧骨高耸有威严粉绫白花巾一顶
六棱凹面绢帕缠蓝绒高戴在迎面鬓边斜插蓝绒团
内穿绸缎小夹袄蓝缎裤子穿下边上绣百花三蓝素
周围镶着绣花边薄底缎靴蹬足下拱手当胸进门槛
那一人也是净了面,正在独坐。忽然见走进一人,那位急忙让起来,说道:“壮士请坐。”时长青抱拳拱手,含春带笑,忙问道:“这位先生贵姓高名?贵乡何处?愚下领教。”
二人见面把礼行初次相逢问姓名那人见问忙答对
学生姓吴名文魁家住北边离不远吴家庄约百里零
学生年长二十岁闲暇无事瞧宾朋还要骑着我的马
得便买些零碎东领教壮士你贵姓名姓家乡要说清
小爷闻听他发问也就全然说分明长青复又来问话
领教你马叫何名文魁说叫千里剪此马真乃有大能
长青点头说可以从来没见这马行长相出奇世间少
四不象子一般同
那人名叫吴文魁,离此一百多里,吴家村居住。他的这匹马名叫千里剪,日行千里。时长青全都问明白,心中欢悦。自己暗中想道,自己有宝贝,不晓得别人也有无价的宝贝。
长青问明心添欢他的宝贝也不凡日行千里马少有
并兼此马似龙生此马我若得到手骑他一定走遍天
盗取金银与财宝想要犯案难上难五湖四海交朋友
绿林道上称魁元再添这匹千里剪三种宝贝真周全
贪心不足就有祸祸在不远存面前
话说时长青假意殷勤,来到吴文魁的这屋中盘旋。马名为千里剪,又听此马大有异能。时长青又说道:“吴相公你这匹异兽除了走的快,余外还有何能?”吴文魁说:“我的这匹千里剪,不但走的快,这倒是一件小事,还要有件大事:马头正顶上有一个肉角大有三寸多长,将那个肉角用手一搬,那马呀的一吼叫,真乃了不得。”
一搬肉角叫的声足下生风起在空如同驾云与登雾
飘飘摇摇能飞腾一个时辰行千里一日能有万里行
不是学生说大话游遍天下不费工此马出於外国地
乃系海内一龙生长青闻听将头点怪道长的另样行
头上既然生出角肚下有鳞才算精文魁答应说不错
腹下鳞大二寸零若要腾空鳞必炸鳞缝生烟声如风
此等异兽天下少黄金万两买不能我马本是传家宝
真乃称起价连城文魁说着抬头看只见长青剑鲜明
他腰佩带一口剑霞光万道绕人睛吴生这边忙问道
你的宝剑为何名尊驾面前我领教要知此剑哪样能
长青回答是名剑此剑名曰叫透龙宝剑能以斩神鬼
魑魅魍魍都怕惊眼前若要有邪祟自能出匣斩妖精
喜能避邪多奥妙此剑真能有大功身带此剑能保命
若遇刺客伤不能此剑自能杀刺客遇见恶人剑难容
必要斩他头落地想要逃脱步难行倘见妖魔与鬼怪
必要叫他一命倾吴生闻听说是宝我再领教这透龙
长青回言有出处听我细细说个清将剑抽出对日照
宝剑内里现活龙
说是宝剑内中暗藏两条金龙。在这剑身以里拿起来平看,难见龙之面。
将剑抽出壳来,用单手举起,白天对着日光一照,看见内剑有两条金龙,上下盘绕,真乃如两条活龙的一样。
如同活龙一般样盘绕如他在江洋若遇夜间对星斗
照见就要放毫光名曰叫着透龙剑我带此剑把身防
遨游海外访朋友皆因此剑走四方我还另有一桩宝
若要提起真高强名为避法冠便是带在头上把身藏
站在对面看不见不是假话将人谎如要不信当面看
便知真假与其详非是我今说大话太岁神仙不敢当
吴生闻听发了愣难知真假事难量听他说的真实话
虽然有宝太也狂
话说吴文魁听了时长青所说,有避法冠怎样奥妙,吴生听他说的天玄地的,愣了多时。复又说道:“你的这宝贝现在何处?该可以能叫外人看见,我要领教。”
这种事情领教明尊驾留神你请听能叫外人来看见
才能连夜传美名宝贝若要无人见外边哪能知的清
长青闻言说有理我的宝贝带身中从来不怕外人见
要怕人看是虚情说罢伸手取法宝避法冠在手中擎
吴生这边仔细看红色头冠放光明就像壮士冠一样
霞光万道耀眼睛上边珍珠栗子大起毫放光绕眼睛
名曰避法冠一顶我带头上你见清长青将冠头上带
吴生观瞧吃一惊忽然不见长青面对面之人无影踪
吴生暗中说奇怪这种异事我未经方才未带冠一顶
他在对面见身形见他将冠头上带立刻人无奇事情
真是一种好宝贝不由暗暗喜心中自己暗中胡思想
今日算把机会逢要将此宝得我手急速回国乐无穷
吴生见宝起歹意安心不良恶心生二人各怀心不善
交友那能这样行丢去闲言书归正再把吴生细说清
对着对面来问话壮士可再把话明说怎不能看见你
你要说话我听听长青对面闻此话叫声先生听分明
方才你听我夸宝仿佛深疑我胡懵
话说吴文魁见宝起意,存心不良。但见时长青带上避法冠,就看不见人了。究竟是在他对面坐着呢。吴生问道:“壮士,你在哪里呢?你能说话叫声听,才好知道你在何处。”时长青将避法冠拿下来收好了,对着吴生问道:“你看我的宝贝如何呢?是真是假,方才看你的光景,有许多的不信的样子呢。这时候你可见真了,确是不假呢,不是我口出胡言,说些个大话。”
我的宝贝天下无不是我的言语粗倘若遇见有宝友
与他结拜不含糊在外访了这些日并未遇见真燕孤
店外看见你的马领教此马何名呼你方对我说来历
怎样出奇能如何我又说出我的宝方才你也看的清
俺们二人全有宝这才称起大丈夫
身形无影时长青对着吴文魁说道:“我有宝贝,是特意的出外要访有宝的朋友。若遇见了,我就与他结交合好。”吴生回言:“正合吾意,俺们二人不约而同,全是一样的心事。这就是千里有缘才能会在一处。”吴文魁、时长青这二人所说的要交朋友的话,全都是假意,哪一个也没有真心的。二人正谈论,看见店中的伙计来问道:“二位客官是吃便饭,可是要吃全桌酒呢?”时长青说:“是要吃全桌酒饭。”
长青急忙把话明伙计留神仔细听成桌酒席要端上
吴生这边把话明全然记在我一处你要兄弟真谦恭
长青点头说可以恭敬不如把命从伙计答应忙摆酒
不多之时全摆成二人对着来吃酒伙计又来秉上灯
灯下饮酒带叙话各怀心事打调停长青这边开言道
我是弟来你是兄朋友也在五伦内四海之中交宾朋
当初桃园三结义三圣留下拜弟兄患难相扶同生死
义气非常心不更
二人对坐吃酒。虽然叙话,口好心非,各怀不良之意。且说时长青说道:“交朋友不得一样,当初有孙膑、庞涓二人,庞涓害过孙膑,那样朋友交不得的,总要学那三位老圣人的义气。”
长青复又把话言你我会着非等闲义气相投交朋友
交友总要分愚贤朋友有个择善道不同富贵同患难
前朝几辈英雄将留下美名传后世也是前浪催后浪
前人留下后人观在下出外来学事要访能人好学全
文魁闻听说不错皆因俺们在幼年不经之事难长志
天下宽阔有大贤世上人多君子少小人行事难不偏
仗义疏财天下少挥金似土亦不多屈己从人有几个
人人都想要占先
话说吴文魁与时长青二人,在灯下吃酒,尽说些交朋友的义气。吴文魁复又说道:“交朋友总怕好的人少,心隔肚皮,作事两不知,得分出君子小人,乃为两样。”
吴生复又把话明人心作事两不知君子所行要屈己
小人作事找便宜君子这心常荡荡小人之心常戚戚
君子出言顺天理小人出言把人欺君子凡事要端正
小人遇事有差迟君子不夺人所好小人见物热心里
将人之物想要骗得不到手还不依交人总要睁眼睛
若不睁眼就吃屈长青闻听吴生话自己暗中打主意
明是用话暗点破叫他白白费心机欲知二人心腹
下回书中交待齐
《小八义》 下
第七十一回
长青一觉失了算丢了透龙避法冠
诗曰:
人心隔肚两不知二人各要找便宜
你哄我来我哄你不知谁的智出奇
金针麦芒两相遇尖对尖来机对机
不知谁把谁哄信谁要大意谁吃屈
几句残词止住,书归正传。方才言讲吴文魁用语暗中点破时长青,分开君子小人两样作事,暗中是说给时长青听呢。时长青暗中说道,你这是白费精神,要用此等之计,你还不行呢。这是时长青心中的话,并未说出口外。
这两个人吃酒叙话,工夫也就不小了。店内的伙计过来,撤去了杯盘,遂送茶来。时长青对着店中的伙计说道:“我在这屋中住下了,好与我的这位朋友叙话。”
对着伙计说分明我就住在这屋中伙计答应说知道
你们二位是宾朋若要甚么我预备如不用我我就行
长青说是你去罢我们也该睡朦胧伙计转身出屋去
屋中二人把话明说到天交二更鼓文魁说打开行李
俺们就在一床住也就不用把衣更混身而卧很可以
少时就到大天明长青答应说不错你我不与外人同
知心友遇知心友俺们如同亲弟兄说罢二人将床上
同床而眠熄灭灯
说时长青、吴文魁二人,俱都是假意套好,同桌而食,又同榻而眠,各人看出全不是真心交友。时长青暗中想着与他在一个屋内住下,又同在一床睡着,自己到了外边,将他骑的这匹千里剪由槽上解下来骑上,就能得到手内。
长青见宝起不良与他住在一个床等他睡沉好盗马
得了宝驹我远颺江洋道上数着我哪个能比我高强
任意纵横游天下压倒群雄把名扬轰轰烈烈将名显
还有何人把我伤江洋夺魁就是我许多宝贝我身藏
闷时骑上千里剪就在天下游四方我再带上避法冠
无影无形真妥当佩带这口透龙剑如同神仙降下方
越思越想越心乐自己得意喜非常
时长青自己欢喜不尽,怕的是乐极生悲。时长青暗中的打算盘。且说吴文魁也是想盗他的宝贝,暗中想道:我出来所为寻访哪方有宝,想不到今夜遇见此人,他有两种宝贝。
文魁装睡暗盘算来找宝贝不费难不想今夜将他遇
两种宝贝带身边已经当面全领教取出他又叫我观
等他睡沉偷他宝得宝我就把国还自己我有千里马
我再添上避法冠腰中佩带透龙剑我就称起是神仙
回到本国显一显看我宝贝全不全带上此冠观不见
我能跨兽飞上天哪里若是闹妖怪透龙宝剑谁敢担
斩妖除邪在本国管叫妖精到黄泉越思越想心欢悦
这是我遇巧机关
这两个人全都是暗中欢悦,自己打算自己的主意。单说时长青躺在床上,也是假睡。躺了好些工夫,翻了过身,要试探吴文魁睡着了无有。问道:“吴兄你睡着了吗?”吴文魁接言:“我未睡着呢。”
长青试探吴文魁吴兄你可睡着否文魁接言说未睡
这边就把话来回我虽躺着难入梦心中好像被剪鎚
长青复又忙问道你是心中想何为也许挪床睡不稳
不该你心是刀挥这是一种奇巧事莫非你心是烦谁
文魁回言说错讲我腹有病在心意我要对你说实话
不必疑心把我亏你我本是知心友豪杰遇见大英魁
心投意合交朋友望长久远心不遵若有二心并二意
知道天网漏是谁
时长青问着吴文魁:“你的心中是个甚么病症呢?”吴文魁说道:“我这心中有一块破病,无名,不知何病,无药可治。要好,除非静养,找一无人之处静养。若要是眼看红尘,耳听是非,难好此病。”
病好除非除红尘眼不观来耳不闻人如浮在红尘世
争名夺利乱纷纷功名富贵难割舍七情六欲常在心
士农工商空立劳临危难免不归阴我想总是出家好
跳出红尘入空门耳不听此千载事眼不看那是非人
闲时山前观虎斗闷时听那百鸟音日出三竿我还睡
因时一睡到早晨哪有出家多快乐诸日静养能修身
如若不想花世界多少烦恼全在心我说此话尔不信
往后留神要看真
吴文魁不但未睡着,所说的话尽是暗中点破人的言词,倒仿佛像知道要盗他马之意,时长青细细的啐这个滋味,听他说有一块坏病生在他心内。
长青暗中细详情听他言词说的精有块坏病生心内
所以他才睡不宁不知是个甚坏病叫我听着心内惊
明是心中防备我双关言词叫我听他算我当悟心里
哪知我心比他明就是心口不想应不好对他来说清
本系我怀心不正先是看出我不公他才紧紧用话点
他拿我当糊涂虫早已听出装不懂故意颠憨装不明
奈着性儿将他哄单等他乏睡朦胧我好盗走他的马
给他一个影无踪
时长青自己盘算:别管你怎样的精明,你也是难逃我手。除非是我无心偷你的这匹宝驹,也就罢了,我真要用心,上工夫,哪有偷不了的道理。时长青一定要盗吴文魁的千里剪,偏遇吴生他不能睡沉,无法下手。想着今夜就让他防备着,明日又不走,还是在这店中存住,到了明夜,准能盗取,此马难逃我手。想罢,复又对着吴文魁问话。
想罢复又把话发吴兄留神请听清今夜我也睡不稳
像卧针毡把肉扎长青试探故问话文魁这边把话答
叫声兄弟怎么讲起来看看将针拿倘若扎肉人难受
不能安歇怎解乏长青回言说不错快些点灯找找他
文魁起来把灯掌长青毡上细找查找了多时并无有
本来他是使巧法长青文魁灯下坐并不睡着笑哈哈
文魁说是白费事哪有针毡在肉爬俺们哥俩不俱睡
今夜还要把话说
话说时长青,哪有甚么针扎了他呢?他意思是试探吴文魁睡了未睡,若是不答言,也许睡着,也许假装睡着了,自己好另打主意。他这一说话,吴文魁就起来了,将灯与他点上,二人对坐说话闲谈。
文魁复又把话言俺们还是得安眠毡上无针扎你肉
再睡管保得平安长青回言说有理少时就要亮了天
说罢二人将灯止这回谁也无话言长青自己暗盘算
今夜盗马只怕难人逢喜事精神爽长青着急心内烦
忽然悠悠心血炼两眼难睁睡安眠长青他可真困了
睡的死人一般样欲知长青怎么样下回书中细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