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首

日讲春秋解义卷首

  朕惟春秋者帝王经世之大法史外心之要典也大义炳若日星而褒贬笔削微显婉章非后世所能窥至其立法谨严宅心一本忠恕因善恶是非而施予夺焉有正例有变例有事同而辞异有事异而辞同一人之身前后不相掩一人之事功过不妨殊如化工之肖物随类付形未尝有所容心于其间后之说经者或穿凿深文或附防失实固难悉当圣人之心左氏亲见圣人公羊谷梁及门子夏犹彼此抵牾防駮互见何况去圣人日逺纷纭探索如汉唐以下董仲舒赵匡啖助诸家乎惟宋康侯胡氏潜心二十年事本左氏义取公谷萃诸家之长勒成一家之书虽持论过激抉隠太严未必当日圣心皆然要其本三纲奉九法明王道正人心于春秋大防十常得其六七较之汉唐以后诸家优矣朕万几之暇研精六经窃有慨于春秋经圣人手定其衮钺本乎王章刑赏原于忠厚义例虽繁而其明白正大

  之防必不如后之説经者委折碎细若此爰命儒臣撰集进讲大约以胡氏为宗而去其论之太甚者无经文则博采诸儒论注以补之朕亦时有所折衷期归于一编辑成书朝夕省览亦欲俾学者有所遵守其于经世大法心要典未必无少助云尔

  御制

  日讲春秋解义序

  尝考春秋经文不过万有六千三百余言自三传以后羣儒义疏累数千万言而微词隐义之难眀者犹十有六七盖是经乃孔子所手定也辞约而义深圣心之所运用毎举一事其义必贯于全经非若他经一章一节各指一事虽有不通而不其可通者故程朱二子深探力索乆之皆见谓难眀而止至明初胡氏安国之説遂独列于学官以朱子深病是经之难通而教门人姑从胡氏之説也然谓其以义理穿凿则非义理之真而于圣人笔削之旨未能脗合眀矣故自眀以来虽着功令科举之士禀为程式而终不足以服学者之心我

  圣祖仁皇帝聪眀天亶自少时即笃好经书及

  躬揽大政辨色出视朝裁决万几甫毕即

  召儒臣讲论经义务抉其根源叅伍羣言以求至当经筵所进日讲四书及尚书周易解义皆裁自

  圣心以为无憾者故即时刋布及晚年以明初五经大全收采讨论尚未精详口授指画成周易折衷一书诗书春秋则

  命重臣开馆编次而

  亲厘定之惟三礼体大未议纂修盖有待也周易折衷成于康熙五十四年春秋传説彚纂成于六十年已经颁布余二经则至我

  皇考继序之后始次第告成

  皇考大孝尊亲凡

  皇祖一言一动莫不敬述以昭示来兹念

  钦定春秋于胡氏之説既多驳正则廷臣当日所进讲义一

  遵胡氏之旧者于

  圣心自多未洽是以迟之又乆未尝宣布必将俟诸经备成

  而后重加讨论也故再降

  谕防命果亲王允礼大学士张廷玉内阁学士方苞详细校

  订始事于雍正七年恭呈

  御览者再而后告成凡六十四卷乾隆二年锓版既讫诸臣请制序文颁示海内朕反覆循览扵胡氏穿凿之説旷若防笔削之防阐眀者亦过半焉夫解义之成盖数十年于兹矣观

  皇祖之乆不宣布可以征望道未见之心观

  皇考之再三考订而后

  命刋可以知善继善述之义岂惟是经之窔穾将由是以开

  通防即

  两朝圣人之心法治法亦于斯可睹矣

  乾隆丁巳仲春月

  乾隆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奉

  防开载监修总裁分撰校订校录校刋监造诸臣衔名

  总裁

  经筵日讲官起居注礼部左侍郎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臣】库勒纳经筵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臣】李光地

  分撰

  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王封濚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髙士竒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田喜□日 讲官起 居注侍读学士【臣】徳格勒

  日 讲官起 居 注侍读学士【臣】博 济日 讲官起 居 注侍读学士【臣】朱都纳日 讲官起居 注侍读学士【臣】思格则

  日 讲官起居 注侍读学士【臣】彭孙遹

  监修

  总理 事务 和 硕庄 亲王【臣】允 禄

  校订

  总 理 事 务 和 硕 果 亲 王【臣】允 礼总 理 事 务 少 保 大 学 士【臣】张廷玉内 阁 学 士 兼 礼 部 侍 郎【臣】方 苞

  校録

  翰林院侍读今任福建学政【臣】周学健

  翰  林  院  编   修【臣】朱良裘翰  林  院  编   修【臣】余 栋翰  林  院  编   修【臣】邓啓元翰  林  院  检   讨【臣】周龙官翰  林  院  编   修【臣】王兴吾翰  林  院  编   修【臣】吕 炽翰  林  院  编   修【臣】夏廷芝翰  林  院  编   修【臣】王 检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山西道监察御史【臣】刘元爕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福建道监察御史【臣】鹿迈祖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吏部验封司郎中【臣】陈其凝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刑部陕西司员外郎【臣】吴文焕原任翰林院检讨今任分廵浙江金衢严道按察使副使【臣】程光钜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四川顺庆府知府【臣】王泰甡

  校刋

  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臣】陈 浩

  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修撰【臣】嵇 璜

  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臣】赵大鲸

  翰  林  院  编   修【臣】万承苍翰林院检讨今任山东学政【臣】李光墺

  翰  林   院  编   修【臣】于 枋翰林院编修今任江西学政【臣】于 辰

  翰  林  院  编   修【臣】林蒲封翰  林  院  编   修【臣】柏 谦翰  林  院  编   修【臣】杨廷栋翰  林  院  编   修【臣】徐以烜翰  林  院   编  修【臣】呉士珣翰  林  院   检  讨【臣】韩彦曾翰  林  院   编  修【臣】陈大受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云南道监察御史贵州学政【臣】邹一桂原任翰林院编修今任云南曲靖府知府【臣】王云铭

  监造

  廵视长芦等处盐政监察御史内务府佐领【臣】三 保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臣】雅尔岱

  内务府掌仪司郎中兼佐领【臣】永 保

  内 务 府 织 染 局 员 外 郎【臣】李之纲内 务 府 广 储 司 司 库【臣】三 格

  监            造【臣】西 宁

  监            造【臣】恩 克

  日讲春秋解义卷目   经部五 春秋类

  第一卷

  隐公【元年之二年】

  第二卷

  隐公【三年之四年】

  第三卷

  隐公【五年之七年】

  第四卷

  隐公【八年之十一年】

  第五卷

  桓公【元年之三年】

  第六卷

  桓公【四年之八年】

  第七卷

  桓公【九年之十三年】

  第八卷

  桓公【十四年之十八年】

  第九卷

  庄公【元年之六年】

  第十卷

  庄公【七年之十一年】

  第十一卷

  庄公【十二年之十九年】

  第十二卷

  庄公【二十年之二十六年】

  第十三卷

  庄公【二十七年之三十二年】

  第十四卷

  闵公【元年之二年】

  第十五卷

  僖公【元年之四年】

  第十六卷

  僖公【五年之九年】

  第十七卷

  僖公【十年之十五年】

  第十八卷

  僖公【十六年之二十年】

  第十九卷

  僖公【二十一年之二十三年】

  第二十卷

  僖公【二十四年之二十七年】

  第二十一卷

  僖公【二十八年】

  第二十二卷

  僖公【二十九年之三十三年】

  第二十三卷

  文公【元年之四年】

  第二十四卷

  文公【五年之九年】

  第二十五卷

  文公【十年之十四年】

  第二十六卷

  文公【十五年之十八年】

  第二十七卷

  宣公【元年之四年】

  第二十八卷

  宣公【五年之十年】

  第二十九卷

  宣公【十一年之十三年】

  第三十卷

  宣公【十四年之十八年】

  第三十一卷

  成公【元年之二年】

  第三十二卷

  成公【三年之六年】

  第三十三卷

  成公【七年之九年】

  第三十四卷

  成公【十年之十四年】

  第三十五卷

  成公【十五年之十六年】

  第三十六卷

  成公【十七年之十八年】

  第三十七卷

  襄公【元年之六年】

  第三十八卷

  襄公【七年之九年】

  第三十九卷

  襄公【十年之十三年】

  第四十卷

  襄公【十四年之十六年】

  第四十一卷

  襄公【十七年之二十年】

  第四十二卷

  襄公【二十一年之二十三年】

  第四十三卷

  襄公【二十四年之二十五年】

  第四十四卷

  襄公【二十六年之二十七年】

  第四十五卷

  襄公【二十八年之二十九年】

  第四十六卷

  襄公【三十年之三十一年】

  第四十七卷

  昭公【元年之二年】

  第四十八卷

  昭公【三年之五年】

  第四十九卷

  昭公【六年之八年】

  第五十卷

  昭公【九年之十二年】

  第五十一卷

  昭公【十三年】

  第五十二卷

  昭公【十四年之十八年】

  第五十三卷

  昭公【十九年之二十一年】

  第五十四卷

  昭公【二十二年之二十五年】

  第五十五卷

  昭公【二十六年之二十八年】

  第五十六卷

  昭公【二十九年之三十二年】

  第五十七卷

  定公【元年之四年】

  第五十八卷

  定公【五年之八年】

  第五十九卷

  定公【九年之十二年】

  第六十卷

  定公【十三年之十五年】

  第六十一卷

  哀公【元年之五年】

  第六十二卷

  哀公【六年之十年】

  第六十三卷

  哀公【十一年之十四年】

  第六十四卷

  哀公【十五年之二十七年】

  【臣】等谨按

  日讲春秋解义六十四卷是书为

  圣祖仁皇帝经筵旧稿

  世宗宪皇帝复加考论乃编次成帙説春秋者莫伙于两宋其为进讲而作者宋史艺文志有王葆春秋讲义二卷今已散佚张九成横浦集有春秋讲义一卷永乐大典有戴溪春秋讲义三卷大抵皆演绎经文指陈政理与章句之学迥殊是非惟崇政迩英奏御之体裁如是亦以统驭之柄在慎其赏罚赏罚之要在当其功罪而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者则莫精于春秋圣人笔削之防实在于是也故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公扈子曰有国者不可以不学春秋春秋国之鉴也董仲舒推演公羊之防得二百三十二条作春秋决事十六篇其义葢有所受矣是编因宋儒进御旧体以阐微言毎条先列左氏之事迹而不取其浮夸次明公谷之义例而不取其穿凿反覆演绎大防归本于王道允足明圣经之书法而探帝学之本原

  圣祖仁皇帝

  世宗宪皇帝

  圣

  圣相承郑重分明以成此一编岂非以经世之枢要具在斯乎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总説

  纲领

  孟子曰春秋夫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乗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礼记经解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庄氏周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又曰春秋以道名分

  董氏仲舒曰春秋之道视人所惑大为説以明之又曰春秋无通辞从变而移

  又曰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防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死罪之名故春秋礼义之大宗也

  刘氏向曰春秋无通义

  司马氏迁曰孔子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

  班彪引古语杀史见极平易正直

  韩氏愈曰春秋谨严

  又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

  邵子曰春秋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五伯者功之首罪之魁也先定五伯之功过而学春秋则大意立矣春秋之间有功者未有大于四国者也有过者亦未有大于四国者也不先治四国之功过则事无统理不得圣人之心矣

  程子曰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防辞奥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

  又曰春秋有重疉言者如征伐防盟之类盖欲成书势须如此不可事事各求异义但一字有异或上下文异则义须别

  胡氏安国曰春秋为诛乱臣贼子而作其法尤严于乱贼之党

  朱子曰春秋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耳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桓公之书即位则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

  通论

  公羊氏高曰君子何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

  董氏仲舒曰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

  又曰春秋辨是非故长于治人

  王氏通曰春秋之于王道是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舎则无所取衷矣

  孔氏颖达曰年时月日四者史之所记皆应具文而春秋之经或时而不月月而不日亦有日不系月月而无时者或史文先缺而仲尼不改或仲尼备文而后人脱误桓十七年五月无夏昭十年十二月无冬既得其月时则可知仲尼不应故阙其时独书其月当是写者脱漏其日不系于月或是史先阙文若僖二十八年冬下无月而有壬申丁丑虽欲改正无以复知其时而不月月而不日者史官之文亦或自有详畧案经传书日者凡六百八十一事自文公以上书日者二百四十九宣公以下亦俱六公书日者四百三十二计年数畧同而日数向倍此则乆逺遗落不与近同且他国之告有详有畧若告不以日鲁史无由得其日而书之如是则当时之史亦不能使日月皆具仲尼从后修之旧典参差安能皆使齐同去其日月则或害事之先后备其日月则古史有所不载自然旧有日者因而详之旧无日者因而畧之既有详畧不可以为褒贬故春秋诸事皆不以日月为例

  啖氏助曰左氏比余传其功最高博采诸家叙事尤备能令百代之下颇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谷梁意深公羊辞辩随文解释徃徃钩深但以守文坚滞泥难不通比附日月曲生条例义有不合亦复强通或至矛盾不近圣人夷旷之体又不知有不告则不书之义凡不书者皆以义説之列国至多若盟防征伐丧纪不告亦书则一年之中可盈数卷况他国之事不慿告命从何得书但书所告之事定其善恶以文褒贬耳左氏言褒贬者又不过十数条其余事同文异者亦无他解旧解皆言从告及旧史之文若如此论乃是夫子写鲁史耳何名修春秋乎故谓二者之説俱不得中

  赵氏匡曰啖氏依公羊家旧説云春秋变周之文从夏之质予谓春秋因史制经以明王道其指大要二端而已兴常典也着权制也故凡郊庙丧纪朝聘搜狩昏取皆违礼则讥之是兴常典也非常之事典礼所不及则裁之圣心以定褒贬所以穷精理也精理者非权无以及之故曰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是以防夏之徒不能赞一辞然则圣人当机断以定厥中辩惑质疑为后王法何必从夏乎问者曰然则春秋救世之宗指安在荅曰在尊王室正陵僭举三纲提五常彰善瘅恶不失纤芥而已又曰褒贬之指在乎例缀叙之意在乎体所谓体者其大概有三而区分有十所谓三者凡即位崩薨卒葬朝聘防盟此常典所当载也故悉书之随其邪正而加褒贬此其一也祭祀婚姻赋税军旅搜狩皆国之大事亦所当载也其合礼者夫子修经之时悉皆不取故公谷云常事不书是也其非者及合于变之正者乃取书之而増损其文以寄褒贬之意此其二也庆瑞灾异及君被杀被执及奔放逃叛归入纳立如此竝非常之事亦史册所当载夫子则因之而加褒贬焉此其三也此述作之大凡也所谓十者一曰悉书以志实二曰畧常以明礼三曰省辞以从简四曰变文以示义五曰即辞以见意六曰记是以着非七曰示讳以存礼八曰详内以异外九曰阙畧因旧史十曰损益以成辞知其体推其例观其大意然后可以议之耳或曰圣人之教求以训人也微其辞何也荅曰非微之也事当尔也人之善恶必有浅深不约其辞不足以差之也若广其辞则是史氏之书耳焉足以见条例而称春秋乎

  周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为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

  程子曰诗书载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诗书如药方春秋如用药治病圣人之用全在此书所谓不如载之行事深切着明者也

  又曰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于断例则始见其法之用也

  又曰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小大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

  又曰春秋一句即一事是非便见于此乃穷理之要学者只观春秋亦可以尽道矣

  又曰春秋已前既已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也春秋大率所书事同则辞同后人因谓之例然有事同辞异者葢各有义非可例拘也

  汪氏藻曰六经惟春秋为仲尼作圣人见其所志之书也学而不眀乎是非何以为人治而不眀乎刑赏何以为国此书之所以作而为万世法也

  朱子曰史记易本隐以之显春秋推见至隐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易以形而上者説出在那形而下者上春秋以形而下者説上那形而上者去

  吕氏大圭曰春秋穿凿之患其大端有二一曰以日月为褒贬二曰以名称爵号为褒贬春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事成于日者书日事成于月者书月事成于时者书时其或宜月而不月宜日而不日者皆史失之也

  刘氏永之曰春秋因乎鲁史而笔之传之而王法由诸而明乱逆由诸而章也言之重辞之复必有大羙恶焉此先儒之説也抑尝考之盖史册之实录而其纪载之体异焉耳其凡有五有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有重其终而录其始者有重其始而录其终者有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有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此五者其凡也而皆所以纪实也夫首止之与葵丘也皆夏之防而秋之盟是离而为二事矣故再书焉此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也践土之防羙矣而盟不异书同日也平丘之防无羙焉而盟则异书异日也皆实之纪也非羙之大而详其辞也将书其取鼎也于稷之防则始之以成宋乱此重其终而录其始也既书曰宋伯姬卒也于澶渊之防则终之以宋灾故此重其始而录其终也防未有言其故者于兹二者言之特以眀其所重也他如书实来则先书州公如曹书齐侯伐北燕则遂书暨齐平皆是物也子朝之乱叔鞅至自京师而言之未知其孰是焉故曰王室乱此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也刘单以王猛居于皇则来告矣敬王居翟泉而尹氏立子朝则来告矣此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也皆实之纪也非恶之大而详其辞也曰言之重辞之复必有大羙恶焉者先儒之过也

  经传源流

  班氏固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杜氏预曰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防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乗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周徳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眀赴告防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防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眀将来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刋而正之以示劝戒其余则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畧不必改也故传曰其善志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

  陆氏徳明曰古之王者必有史官君举则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诸侯亦有国史春秋即鲁之史记也孔子应聘不遇自卫而归西狩获麟伤其虚应乃与鲁君子左丘明观书于太史氏因鲁史记而作春秋上遵周公遗制下眀将来之法褒善黜恶勒成十二公之经以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为之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説经也春秋所贬损人当世君臣其事实皆形于传故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末世口説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邹氏夹氏之传邹氏无师夹氏有录无书故不显于世汉兴齐人胡母生赵人董仲舒竝治公羊春秋兰陵褚大东平嬴公广川段仲温吕歩舒皆仲舒弟子嬴公守学不失师法授东海孟卿及鲁眭授严彭祖及顔安乐由是公羊有严顔之学弟子百余人常曰春秋之意在二子矣

彭祖授琅邪王中中授同郡公孙文及东门云安乐授淮阳泠丰及淄川任翁丰授大司徒马宫及琅邪左咸始贡禹事嬴公而成于眭孟以授颍川棠谿惠惠授泰山防都又疏广事孟卿以授琅邪筦路筦路及防都又事顔安乐路授大司农孙寳 瑕丘江公受谷梁春秋及诗于鲁申公武帝时为博士使与董仲舒论江公呐于口而丞相公孙本为公羊学比辑其义卒用董生于是上因尊公羊家诏太子受卫太子复私问谷梁而善之其后浸微唯鲁荣广皓星公二人受焉广尽能传其诗春秋蔡千秋梁周庆丁姓皆从广受千秋又事皓星公为学最笃宣宗即位闻卫太子好谷梁乃召千秋与公羊家竝説上善谷梁説后又选郎十人从千秋受防千秋病死徴江公孙为博士诏刘向受谷梁欲令助之江博士复死乃徴周庆丁姓待诏使卒授十人十余嵗皆明习乃召

五经名儒太子太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平公羊谷梁同异望之等多从谷梁由是大盛庆姓皆为博士姓授楚申章昌曼君初尹更始事蔡千秋又受左氏传取其变理合者以为章句传子咸及翟方进房凤始江博士授胡常常授梁萧秉为讲学大夫 左丘明作传以授曽申申传卫人吴起起传其子期期传楚人铎椒椒传赵人虞卿卿传同郡荀卿名况况传武威张苍苍传洛阳贾谊谊传至其孙嘉嘉传赵人贯公贯公传其少子长卿长卿传京兆尹张敞及侍御史张禹禹数为御史大夫萧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荐禹徴待诏未及问防病死禹传尹更始更始传其子咸及翟方进胡常常授黎阳贾防防授苍梧陈钦汉书儒林传云汉兴北平侯张苍及梁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皆修春秋左氏传始刘歆从尹咸及翟方进受左氏由是言左氏者本之

贾防刘歆歆授扶风贾徽徽传子逵逵受诏列公羊谷梁不如左氏四十事以奏之名曰左氏长义章帝善之逵又作左氏训诂司空南閤祭酒陈元作左氏同异大司农郑众作左氏条例章句南郡太守马融爲三家异同之説京兆尹延笃受左氏于贾逵之孙伯升因而注之汝南彭汪记先师竒説及旧注太中大夫许淑九江太守服防侍中孔嘉魏司徒王朗荆州刺史王基大司农董遇徴士炖煌周生烈竝注解左氏传梓潼李仲钦着左氏指归陈郡颍容作春秋条例又何休作左氏膏肓公羊墨守谷梁废疾郑康成鍼膏肓墨守起废疾自是左氏大兴汉初立公羊博士宣帝又立谷梁平帝始立左氏后汉建武中以魏郡李封为左氏博士羣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因不复和帝元兴十一年郑兴父子奏上左氏乃立于学官仍行于世迄今遂盛行二传渐微左氏今用杜预注公羊用何休注谷梁用范注

  啖氏助曰古之解説悉是口传自汉以来乃为章句如本草皆后汉时郡国而题以神农山海经广説殷时而云夏禹所纪自余书籍比比甚多是知三传之义本皆口传后之学者乃着竹帛而以祖师之目题之子观左氏传自周晋齐宋楚郑等国之事最详晋则毎一出师具列将佐宋则毎因兴废备举六卿故知史防之文毎国各异左氏得此数国之史以授门人义则口传未形竹帛后代学者乃演而通之总而合之编次年月以为传记又广采当时文籍故兼与子产晏子及诸国卿佐家传并卜书及杂占书纵横家小説讽諌等杂在其中故叙事虽多释意殊少是非交错混然难证公羊谷梁初亦口授后人据其大义散配经文故多乖谬失其纲统然其大指亦是子夏所传

  郑氏樵曰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有未经夫子笔削之春秋有已经夫子笔削之春秋孔颍达曰春秋之名无所经见惟昭二年韩起来聘见鲁春秋晋语司马侯对悼公曰羊舌肸习于春秋悼公使之其太子楚语申叔时论傅太子之法亦云教之以春秋由此观之是周之典礼不存惟鲁春秋为列国所重皆在夫子未修之前旧有春秋之目则韩起之所见与叔向叔时之所学者乃周公伯禽以来上自天子下至列国礼乐征伐等事无不备载皆周之盛时为王之典章此杜预所谓周之旧典礼经是也今汲冢语亦有鲁春秋记鲁献公十七年事诸如此类皆夫子未生之前未经笔削之春秋也孟子云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此鲁史记东迁以后事已经夫子笔削之春秋也或谓春秋之名取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或谓一褒一贬若春若秋或谓春获麟秋成书谓之春秋皆非也惟杜预所谓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此説得之汲冢琐语记夫子时事自为夏殷春秋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以至晏子虞卿吕不韦陆贾著书皆曰春秋葢当时述作之流于正史外各记其书皆取春秋以名之然观其篇第本无年月与错举春秋以为所记之名则异矣

  问公谷传大概皆同朱子曰所以林黄中説只是一人只是看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耳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马氏端临曰案春秋古经虽汉艺文志有之然夫子所修之春秋其本文世所不见而自汉以来所编古经则俱自三传中取出经文名之曰正经耳又曰易有彖象本与卦爻为二而王弼合之诗书有序本与经文为二而毛苌孔安国合之春秋有三传亦本与经文为二而治三传者合之先儒务欲存古于是取其已合者复析之命之曰古经然彖象之与卦爻序之与经毛孔王三公虽以之混为一书尚未尝以己意増损于其间苟复析之即古人之旧矣独春秋一书三传各以其説与经文参错而所载之经文又各争异盖事同而字异者及邾仪父盟于蔑于眜之类是也事字俱异者尹氏君氏之类是也元未尝书其事而以意増入者孔子生孔丘卒是也然择其差可信者则左氏为优何也葢公羊谷梁直以其所作传文搀入正经不曽别出而左氏则经自经而传自传又杜元凯经传集解序文以为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则是左氏作传之时经文本自为一书至元凯始以左氏传附之经文各年之后是左氏传中之经文可以言古经矣

  传注得失

  欧阳氏修曰传之于经勤矣其述经之事时有赖其详焉至其失传则不胜其戾也其述经之意亦时有得焉及其失也欲大圣人而反小之欲尊经而反卑之取其详而得者废其失者可也嘉其尊大之心可也取其卑小之説不可也

  又曰经不待传而通者十七八因传而惑者十五六程子曰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

  晁氏説之曰谷梁晚出于汉因得监省左氏公羊之违畔而正之至其精深逺大者真得子夏之所传范氏又因诸儒而博辩之申谷梁之志也其于是非亦少公矣非若征南一切申传汲汲然不敢异同也

  杨氏时曰伯淳先生尝有语云防春秋若经不通则当求之传传不通则当求之经某曽问之云传不通则当求之经何也曰只如左氏春秋书君氏卒君氏乃惠公继室声子也而公羊春秋则书曰尹氏传云大夫也然声子而书曰君氏是何义当以尹氏为正此所谓求之经

  胡氏安国曰传春秋者三家左氏叙事见本末公羊谷梁辞辩而义精学经以传为案则当阅左氏玩辞以义为主则当习公谷

  胡氏宁曰左氏释经虽简而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百世之下颇见本末其有功于春秋为多公谷释经其义皆密如卫州吁以称人为讨贼之辞也公薨不地故也不书葬贼不讨以罪下也若此之类深得圣人诛乱臣讨贼子之意考其源流必有端绪非曲説所能及也啖赵谓三传所记本皆不谬义则口传未形竹帛后代学者妄加附益转相传授浸失本真故事多迂诞理或舛驳其言信矣然则学者于三传忽焉而不习则无以知经习焉而不察择焉而不精则春秋之宏意大旨简易明白者汨于僻説愈晦而不显矣

  朱子曰左氏曽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防徃徃不曽讲学公谷考事甚踈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説话徃徃不曽见国史

  又曰左传君子曰最无意思因举芟夷蕴崇之一是闗上文甚事左传是一个审利害之几善避就底人所以其书有贬死节等事其间议论有极不是处如周郑交质之类是何议论其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只知有利害不知有义理此不如公羊説君子大居正却是儒者议论

  又曰或有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为贬书日则以为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若胡文定公所解乃是以义理穿凿故可观

  问胡春秋如何曰胡春秋大义正但春秋自难理防又曰前辈做春秋义言辞虽粗率却説得圣人大意出如二程未出时便有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他们説经虽是甚有踈畧处观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可畏

  又曰左传是后来人做为见陈氏有齐所以言八世之后莫之与京见三家分晋所以言公侯子孙必复其始左氏是史学公谷是经学史学者记得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者于义理上有功然记事多误

  择之説文定説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朱子曰不是如此底亦压从这理来

  问春秋胡文定公之説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説且如解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做时文答防相似

  晁氏公武曰三传之学谷梁所得最多诸家之解范寗之论最善

  郝氏经曰三传之説虽不同要之出于圣人之门而学有所自终不外圣人之书法自王通为三传作而春秋散之言而卢仝辈遂谓三传当束髙阁而独抱遗经陆淳啖助赵匡等因之遂创为之传自是春秋之学不专于三传矣

  虞氏集曰昔之传春秋者有五家邹夹先亡学春秋者据左氏以记事以观圣笔之所防而或议其浮华与经意逺者多矣是以公谷据经以立义专门之家是以尚焉唐啖赵师友之间始知求圣人之意于圣人手笔之书宋之大儒以为可与三传竝治者明其能专求于经也然传亡存者惟纂例等书意其传之所明无出于所存之书者清江刘氏权衡三传得之为多而其所为传用意奥深非博洽于典礼旧文者不足以尽明之是以知者鲜矣

  日讲春秋解义总説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一

  隐公【公名息姑鲁惠公之子姬姓侯爵自周公子伯禽始受封传世十有三而至隐公摄主国事諡法不尸其位曰隐】

  周【文武开基始都丰镐幽厉板荡平王东迁洛阳尽举故都而弃之秦所谓东周也于是王室微弱至平王四十九年而入春秋鲁隐公三年平王崩桓王立】

  郑【姬姓伯爵自桓公始受封周厉王之子宣王之弟也子武公武公子庄公庄公元年封弟于京二十二年克于鄢入春秋】

  齐【姜姓侯爵自太公相武王定殷受封于齐受命专征侯伯传世十三至僖公九年入春秋】宋【子姓公爵周武王定殷邦封微子啓于宋以奉殷祀传世十四至穆公七年入春秋鲁隐公三年穆公卒弟殇公与夷立】

  晋【姬姓侯爵自唐叔始受封传世十一而至昭侯昭侯封文侯之弟成师于曲沃晋始乱分为二以翼曲沃别之】

  翼【昭侯之后传孝侯鄂侯鄂侯二年入春秋隐公五年曲沃伐翼翼侯奔随王命虢公立鄂侯之子光于翼是为哀侯隐公六年晋逆翼侯于随纳诸鄂谓之鄂侯】

  曲沃【成师之后传曲沃庄伯曲沃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隐公七年曲沃庄伯卒子称代立是为曲沃武公】

  卫【姬姓侯爵自康叔始受封传世十三至桓公十三年入春秋鲁隐公四年卫州吁弑桓公自立冬杀州吁宣公晋立】

  蔡【姬姓侯爵蔡叔之子蔡仲率徳改行成王复封于蔡传世十三至宣公二十八年入春秋鲁隐公八年宣公卒子桓侯封人立】

  曹【姬姓伯爵自曹叔振铎始受封传世十二至桓公终生三十五年入春秋】

  滕【姬姓侯爵至鲁隐公七年见滕侯卒其后称子葢为时王所黜】

  陈【嬀姓侯爵舜之后自胡公始受封传世十二至桓公二十三年入春秋】

  杞【姒姓侯爵夏禹之后自东楼公始受封传五世至武公二十九年入春秋鲁庄公二十七年书杞伯来朝葢为时王所黜其后又称子】

  薛【任姓侯爵至鲁隐公十一年见来朝庄公三十一年书薛伯卒葢为时王所黜其后至昭公三十一年见葬薛献公】

  莒【已姓子爵至鲁文公十八年见庶其】

  邾【曹姓附庸国自仪父入春秋后为子至鲁庄公十六年书邾子克卒】

  许【姜姓太岳之后至鲁隐公十一年见许庄公及许叔鲁桓公十五年许叔入于许即鲁僖公四年许男新臣卒葬许穆公也】

  小邾【曹姓颛顼之后鲁庄公五年书郳黎来来朝葢附庸而未爵命其后数从齐桓公尊王室王命为诸侯至鲁僖公七年始书小邾子】

  楚【芈姓子爵自熊绎始受封八世至熊渠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此王之始也又八世至熊仪是为若敖又二世至熊眴是为蚡冒其弟熊通簒立是为武王武王十九年入春秋】

  秦【嬴姓伯爵颛帝之后也殷有蜚廉周有造父周孝王使非子畜马蕃息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六世至襄公将兵救周送平王东迁有功封为诸侯襄公卒文公立文公四十四年是为隐公元年又六世至穆公任好十五年鲁僖公十五年始见春秋】

  吴【姬姓子爵自太伯祚吴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吴又十四世至寿梦而吴始益大称王鲁成公七年始见春秋】

  越【其先禹之苗裔少康之庶子也封于防稽以奉禹祀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鲁昭公五年偕楚伐吴始见于春秋允常与阖庐战而相怨伐定公十四年允常卒子句践立是为越王是年吴伐越越败之于檇李】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一

  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以平王四十九年嗣位諡法不尸其位曰隐】

  【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子宋姓】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声子孟子之侄娣也元妃卒次妃摄治内事故谓之继室】宋武公生仲子【宋杜注梁国睢阳县今河南归徳府治】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鲁括地志曲阜县外城伯禽所筑也今属山东兖州府】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追成父志以位让桓为桓尚少立为大子率国人奉之为经元年春不书即位传】

  元年

  【公羊传】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此鲁隐公即位之首年孔子笔削所托始也诸侯奉天子正朔凡有事于天子之国必用天子之年至纪本国之政亦得自用其年旧史之常法也首年称元自董氏仲舒以为视大始而欲正本何休杜预附而益之遂有体元之説胡氏安国推衍干

  元坤元之用而谓体元者人君之职调元者宰相之事又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虽理亦可通而非经之本指也舜典称元日商书称元祀古之帝王义或有取而遂目为圣人之书法则凿矣

  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王周正月【言周以别夏殷】不书即位摄也

  【公羊传】春者何嵗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文王周始受命制法之王】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母俱媵也】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桓母右媵】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谷梁传】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成隐让桓之志】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隐长桓幼】春秋成人之羙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不明让者之善则弑者之恶不显】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惠谓私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羙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兄先弟后天之伦次】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隐为世子受命于惠公为鲁君已受命于天王矣】已废天伦而忘君父【弟先于兄是废天伦私以国让是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乗之国蹈道则未也王正月者周正建子之月也周人即以是月为春夏书甘誓曰怠弃三正则三正叠用古已有此而汉书陈宠传曰冬至之节阳气始萌天以为正周以为春又其明征也以经文考之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元年春二月无冰襄二十八年春无冰若夏正建寅之月则冻宜解无冰非异矣况卯辰之月乎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建亥之月则陨霜非异而亦无菽矣以是知先儒夏时冠周月之説未得其实也春秋之例必通一时无事可纪乃书首月以备四时而成嵗惟人君之始年虽下二月有事可纪必书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史防之正法也隐公自居于摄虽改元朝庙与国人更始而未行即位之礼故不书即位庄闵僖元年不书即位与此同盖事有其实既行即位之礼旧史所书孔子不得而削也未行即位之礼旧史所无孔子不得而増也胡氏安国乃谓孔子首绌隐公以明大法误矣谓上不禀命于天子则鲁十二公之所同也谓内不承国于先君则于定公之书即位不可通矣侯国纪事虽得自用其年而所奉乃天子之朔故必书王正月程氏端学曰若周史则不书王得其义矣先儒乃谓天下皆知有帝故虞之正月不冠以帝天下皆知有王故夏之正月不冠以王而以加王于正为孔子特笔亦臆説也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凡书邾公羊俱作邾娄蔑公羊谷梁竝作昩此书盟之始邾今山东邹县蔑杜注鲁地今泗水县东有姑蔑故城】

  【左传】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为蔑之盟

  【公羊传】及者何与也防及暨皆与也曷为或言防或言及或言暨防犹最也【最聚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为称字襃之也曷为襃之为其与公盟也与公盟者众矣曷为独襃乎此因其可襃而襃之此其为可襃奈何渐进也【去恶就善曰进】眜者何地期也【其所期处谷梁传】及者何内为志焉尔【内谓鲁也】仪字也父犹傅也男子之羙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不日其盟渝也【渝变也】眜地名也

  按聘礼大射仪燕礼五等诸侯皆称公而公食大夫礼又以名篇则谓君为公本周制也鲁侯爵而称公乃臣子尊君之辞故孔子仍而不革邾鲁附庸国仪父其君之字也附庸未得列于诸侯故书字以别之与王朝大夫诸侯兄弟同春秋凡书盟者恶之及者内为志防者外为主是盟隐公所欲故曰及也诸侯当讲信守义以承王事义不明而有私交信不足而有盟诅春秋志大道之公是以恶之也况数年以后公即伐邾盟果何益哉

  【附録左传】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费伯鲁大夫费庈父也费庈父食邑今山东鱼台县西南有费亭郎杜注鲁邑今鱼台县东北有郎城传曰君举必书然则史之防书皆君命也今不书于经亦因史之旧法故传释之】

  夏五月郑伯克于鄢【郑今河南新郑县鄢今河南鄢陵县】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凡传言初者因此年之事而推其所由始也申国名姜姓今河南南阳县北有故申城】生庄公及共叔【共今河南辉县出奔共故曰共叔】庄公寤生【史记寤生生之难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勿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制郑邑一名虎牢今河南汜水县西有虎牢城武姜请于庄公欲以制邑封】公曰制岩邑也【言其地岩险】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虢叔东虢君也恃制岩险而不修徳郑灭之虢故城在今汜水县东近荥阳界】请京【京杜注郑邑今荥阳县有京县故城】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祭仲郑大夫】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之墙长三丈髙一丈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过百雉言城之周

围过三百丈之数】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三分国城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不合三等法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已【鄙邉邑贰两属也】公子吕曰【公子吕郑大夫】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叔乆不除则举国之民当生他心】公曰无庸将自及【言无用除之彼将自及于祸也】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前两属者今皆取为己邑】至于廪延【言所侵愈多廪延杜注郑邑今河南延津县】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子封即公子吕也厚谓土地广大】公曰不义不昵【言不义之人不为众所亲昵】厚将崩【以

墙屋喩也厚而无基必自崩喩众所不附将自败也】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乗【完城郭聚人民缮治其甲胄与兵器具备其歩卒与车乗】将袭郑夫人将啓之【无钟鼓曰袭啓开也】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乗以伐京【古者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京叛大叔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于鄢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实出奔而以克为文明郑伯志在于杀难言其奔】遂寘姜氏于城颍【城颍杜注郑地史记正义曰许州临颍县是今河南临颍县有故城】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颍谷颍水所出在今河南登封县封人典封疆之官】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舎肉【食而不啜羹欲以问也】公问

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据武姜在设疑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阙掘也隧地中道也】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赋赋诗也中融外泄各自为韵盖所赋之诗有此辞传畧而言之也】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言能广施孝道感悟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公羊传】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曷为大郑伯之恶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如即不如齐人语也】者何郑伯之弟也何以不称弟当国也其地何当国也齐人杀无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虽当国不地也不当国虽在外亦不地也【糓梁传】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之有徒众也郑伯弟也何以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为弟也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失子弟之道矣贱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逺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懐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奔走至鄢去已逺矣郑伯犹追杀之何以异于探其母怀中赤子而杀之乎】然则为郑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此春秋诛意之文也按郑庄克君臣合谋则当称国命公子吕为帅则当称将出车二百乗则当称师而经专斥郑伯所以恶庄也克者以力胜之若雠敌然不称弟不弟也于鄢谓既伐诸京又蹙诸鄢极之于其所往也自常情观之躬为不义庄待其及而后讨之似亦非过而春秋归狱于庄何哉当其始姜欲立复多才为国人所与庄遽欲除之而罪状未着惧无辞于母氏与国人也故授以大邑为作乱之阶命贰收贰其势渐逼犹曰姑待曰无庸纵使失道俟其缮甲兴师形迹显著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属籍当絶不可复居父母之邦矣夫王者以善养人惟恐人之不入于善也而郑庄于弟则惟恐不入于恶春秋所为深诛其意以正人心而扶世道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此书王室下交诸侯之始左传】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缓且子氏未薨故名【惠公葬在春秋前故曰缓也子氏仲子也薨在二年】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同轨毕至言海内皆至也】诸侯五月同盟至【五月而葬杀于天子同方岳之盟其地渐近故五月可至不言毕至至不至无所拘也】大夫三月同位至【三月而葬杀于诸侯古者行役不逾时故三月而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过月而葬杀于大夫外姻之在他国者过月可至此言赴吊各以逺近为差因为葬节】赠死不及尸【尸未葬之通称】吊生不及哀【诸侯已上既葬则缞麻除无哭位】豫凶事【仲子在而来赗故曰豫凶事】非礼也

  【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言宰与周公同言名又与宰周公异是宰下之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谓士不备四也】以乘马束帛【乗马谓大夫已上备四也束帛谓三纁二】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尊桓母以赴告天子诸侯隐公之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时葬事已毕无所复施】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言惠公仲子当各使一使】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比夫人为微故不得与惠公竝】

  【谷梁传】母以子氏【妾不得体君故以子为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乗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

  天王周平王也系王于天春秋之特笔也宰者冢宰咺其名也惠公隐公之父仲子惠公之妾也王朝公卿例书爵咺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冢宰纪法所从出君有过举当据纪法以争之今乃承命下赗诸侯之妾使咺不知其不可是不智也知其不可而不言是不忠也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其失职也

  【附録左传】八月纪人伐夷夷不告故不书【纪国名姜姓侯爵今山东夀光县东南有纪城夷国名妘姓杜注在城阳庄武县今山东即墨县西有庄武故城隐十一年传曰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春秋例也】 有蜚不为灾亦不书【蜚负蠜也盖食苗虫之属庄二十九年传曰凡物不为灾不书】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此书参盟之始宿国名风姓男爵杜注东平无盐县也今无盐故城在山东东平州东】

  【左传】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黄杜注宋邑外黄县有黄城今外黄故县在河南县东北】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公羊传】孰及之内之微者也

  【谷梁传】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宿邑名也

  宿国名惠公与宋有防至隐公立而求成于宋遂为此盟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也微者之盟防不志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在也凡书盟者恶之或谓周礼有司盟之官至于诅祝玉府戎右太史皆有职以掌盟载之事意者盟以结信出于人情亦先王所不禁乎不知司盟之设非先王所欲而不禁乃欲禁之而不能也圣人欲尽去盟诅之私直追大道之公恶盟之心与先王设盟之心未尝不合皆欲以维信义之穷耳

  【附録左传】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以桓为大子故隐公让而不敢为丧主】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大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 卫侯来防葬不见公亦不书【卫杜注在汲郡朝歌县今朝歌故城在河南淇县东北诸侯防葬非礼也不得接见成礼故不书】 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公孙滑共叔子】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虢西虢国也姬姓公爵杜注农陜县东南有虢城陜县今河南陜州也凡师能左右之曰以】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公子豫鲁大夫私请师】豫请徃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翼杜注邾地在今山东费县西南】不书非公命也 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冬十有二月祭伯来【此书王臣私交之始杜注祭国伯爵也路史周圻内管城东北有古祭城今河南开封府东北有祭伯城】

  【左传】十二月祭伯来非王命也

  【公羊传】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奔也奔则曷为不言奔王者无外言奔则有外之辞也【谷梁传】来者来朝也其弗谓朝何也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防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天子畿内大夫有采地谓之寰内诸侯】聘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聘弓鍭矢者古者以弓矢相聘问故左传云楚子问郤至以弓尔雅释器云金镞翦羽谓之鍭束脩之肉者脩脯也臣无竟外之交故弓矢不出竟埸在礼家施不及国故束脩之肉不行竟中谓之竟埸者竟是疆界之名至此易主故谓之疆埸不贰之者言臣当一一禀君命无自专之道也】

  祭邑名伯或曰爵或曰字祭伯天子之卿畿内诸侯来者来朝于鲁也不曰朝而曰来不与其朝也曷为不与其朝非王命也私交者人臣所禁故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防诸侯况隐公之立未尝朝王祭伯不奉王命而逺来朝鲁是为结外交藐君父营私蔽公罪孰大焉春秋于王臣外交皆贬而不与所以正其本也

  公子益师卒

  【左传】众父卒【众父公子益师字】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礼卿佐之丧小敛大敛君皆亲临之崇恩厚也小敛始死之敛盖隐公不亲临众父始死之敛故不书众父卒日公羊传】何以不日逺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所见谓昭定哀所闻谓文宣成襄所传闻谓隐桓庄闵僖】

  【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故録其卒日以纪恩】不日卒恶也【恶故略之】

  益师鲁卿众父之名称公子者鲁侯之子也诸侯之卿皆受命于天子当时不复请命而使为卿故皆不书官不与其为卿也其不书卒之日公羊以为逺然公子彄逺矣而书日则非逺也谷梁以为恶然公子牙季孙意如恶矣而书日则非恶也左氏以为公不与小敛然公孙敖卒于外而公在内叔孙舎卒于内而公在外不与小敛明矣而书日则左氏之説亦非也程子曰或日或不日因旧史也古史记事简略日月或不备春秋因旧史有可损而不能益是为得之胡氏谓见恩数之有厚薄亦因左氏之説而失之者与

  二年春公防戎于潜【此书防之始戎今山东曹县故戎城是也濳鲁近戎之地当在今兖州府西南境】

  【左传】二年春公防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谷梁传】防者外为主焉尔知者虑【察安审危】义者行【临事能断】仁者守【众之所归守必坚固】有此三者然后可以出防防戎危公也

  春秋之例事以时成则书时而不书月而隐公自元年以后皆不书正月虽事以月成者亦书时故谷梁谓隐十年无正隐不自正公羊谓隐不有其正皆非也隐在位十有一年王命五至身既不朝又无一介之使报礼于京师是不奉正朔也故不书正以示义焉春秋凡防皆讥君臣同词者非封建之国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此书入国之始莒今山东莒州向国姜姓汉置向县今江南怀逺县西有故县村】

  【左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不安于莒归其父母之国】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公羊传】入者何得而不居也

  【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苟不以罪则义皆不可受】向我邑也

  无骇帅师入极【骇谷梁作侅此书大夫专兵之始极附庸国今山东鱼台县西有极亭左传】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司空鲁卿无骇不书氏未赐族庈父费伯也】

  【公羊传】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曷为贬疾始灭也始灭昉于此乎【昉适也】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此灭也其言入何内大恶讳也

  【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内谓所入之国】极国也苟焉以入人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

  莒小国称人略之也春秋小国卿大夫皆称人无骇称名春秋之初大夫未张犹多不书其氏也向极皆国名入者以兵造其国都得之而不居也其义为逆而不顺诸侯非奉天子之命不得自相侵伐其不率者则大司马九伐之法施焉今莒鲁无王命而擅入人国天王不能讨直书其事而义自见矣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此书盟戎狄之始唐杜注鲁地方与县北有武唐亭在今山东鱼台县】

  【左传】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

  戎在徐州之域去鲁为近故春既有潜之防秋复有唐之盟其书日者以戎异于列国诸侯故谨之也潜之防戎请盟而公辞今乃遂与之盟不可已乎书及所以责公也

  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履緰左作裂繻】

  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左传】九月纪裂繻来逆女卿为君逆也

  【公羊传】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为养亷逺耻也】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宋公无母莫使命之】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礼妇人无外事母命不得达故不得称母通使文所以逺别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始不亲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女曷为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入国称夫人 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

  【谷梁传】逆女亲者也【亲谓自逆之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国氏者【以纪冠于履緰之上为以国氏】为其来交接于我故君子进之也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反谓为夫家所遣】从人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于纪此其如专行之辞何也曰非专行也吾伯姬归于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履緰纪大夫伯姬鲁女许嫁于纪者也书履緰逆女讥纪侯之不亲迎也夫妇人伦之本父子君臣皆于此托始焉孔子告哀公以大昏为政之本文王之亲迎于渭韩侯之亲迎于蹶里竝见雅诗今纪侯不亲迎而使履緰来岂所以重大昏之礼与然程子有言亲迎者迎于所馆故有亲御授绥之礼且如秦楚逺隔岂有委宗庙社稷而亲迎妇者文王亲迎于渭未尝出疆且为公子时也以此义推之韩侯因觐而迎非私行故于礼无讥天子诸侯之礼每与士庶人异二説竝存而不可偏废也

  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伯左氏作帛此书外相盟之始密杜注莒邑今山东昌邑县东南有密乡故城】

  【左传】冬纪子帛莒子盟于密鲁故也

  【公羊传】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

  【谷梁传】或曰纪子伯莒子而与之盟或曰年同爵同故纪子以伯先也【伯长也】

  以子系纪非其爵以伯系子无其国此阙文也阙文之例有三有自仲尼削之者如桓公无王王不称天之类以大义削之而本非阙也至于旧文脱简无从考按而夫子因之或秦灰之后卷帙散亡经师口授譌舛莫稽而后儒又因之皆不得不阙者虽作者之圣述者之明不能有所増损也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公羊传】夫人子氏者何隐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

  【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

  夫人子氏之薨左传无明文杜预因归赗豫凶事之説而断以为桓公之母仲子夫既为夫人未有无諡者何他日考宫仍称仲子而不书其諡乎公羊以为隐公之母果隐公之母则既以夫人之礼书薨亦当以夫人之礼书葬矣故程子独取谷梁隐妻之説而胡氏安国因之薨者上坠之声夫人先君而薨则不书葬妇人从夫者也

  郑人伐卫【此书诸侯专征伐之始】

  【左传】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治元年取廪延之乱】

  郑公孙滑在卫卫尝为滑伐郑至是郑庄修怨以伐卫夫既糊口四方滑兄弟之子必欲絶之而后快庄之忮悻不待贬而自见矣征伐者天子之大权就使卫果有罪可声郑果有言可执非奉王命不得兴师而况迁怒复怨为廪延之微郄乎不书战者卫自输服而不待战也凡书伐而不书战者皆可以此义通之

  日讲春秋解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 编辑模式  —  日讲春秋解义卷首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