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传说汇纂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一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一
集说【杜氏预曰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爲所记之名也 徐氏彦曰三綂厯云春爲阳中万物以生秋爲阴中万物以成故名春秋又春秋说云始于春终于秋春爲生物之始秋爲成物之终故曰春秋而旧说云哀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作春秋九月书成以其春作秋成故云春秋也者非也庄七年经云星霣如雨传云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则是孔子未修之时巳名春秋矣】
【案孟子言春秋天子之事也盖谓春秋本诸侯之史其时列邦僭乱名分混淆而史体乖舛夫子因而修之其名秩则一裁以武成班爵之旧其行事则一律以周公制礼之初故曰春秋天子之事者犹曰天子之史云尔说者不察而以爲夫子行南面之权则近于夸矣又董仲舒述夫子之言曰我欲托之空言不若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盖谓凡著书者言理则虚徴事则实故虽言理义以垂训不如借二百余年行事使是非得失皆着见于此尔说者以爲春秋是夫子之行事非空言比亦似非本意】隐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鲁世家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周公八世孙以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者諡也周书諡法曰隐拂不成曰隐鲁虽侯爵据臣子言之故谓之公 孔氏颖达曰諡法非一畧举一耳亦不知】
【本以何行而爲此諡他皆仿此】
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爲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
【宋杜注梁国睢阳县今河南归德府治商丘县即汉睢阳故城在县南孔疏宋国公爵谱云宋子姓周武王封纣子武庚以绍殷后武庚作乱周公伐而诛之更封微子啓爲宋公 鲁括地志兖州曲阜县外城即伯禽所筑古鲁城也曲阜县今属山东兖州府】
胡传【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东迁之始流风遗俗犹存郑武公入爲司徒善于其职则犹用贤也晋侯捍王于艰锡之秬鬯则犹有诰命也王曰其归视尔师则诸侯犹来朝也义和之薨諡爲文侯则列国犹有请也及平王在位日久不能自强于政治弃其九族葛藟有终远兄弟之刺不抚其民周人有束薪蒲楚之讥至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三纲沦九法斁矣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托始乎隐不亦深切着明也哉】
集说【孙氏复曰诗至黍离而降书至文侯之命而絶春秋乃作自隐公始也 程子曰夫子之道既不行于天下于是因鲁春秋立百王之大法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适当隐公之初故始于隐公】
【案春秋托始隐公之说先儒大抵相同独陈氏傅良以爲不始于平王而始于桓王且谓繻葛之败春秋所以始汪氏克寛曰若是则春秋当始于桓公不始于隐公矣】
【已周平王四未十九年】元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晋鄂侯郄二年曲沃庄伯鲜十一年衞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武公二十九年宋穆公和七年秦文公四十四年楚武王熊通十九年】
公羊【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胡传【春秋立文兼述作案舜典纪元日商训称元祀此经书元年所谓祖二帝眀三王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乃立法创制裁自圣心无所述于人者非史策之旧文矣】
集说【董氏仲舒曰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者辞之所谓大也谓一爲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爲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不壹于正而王道终矣 杜氏预曰因鲁史作春秋故以鲁纪年又曰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 何氏休曰元者气之始春者四时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政教之始即位者一国之始春秋以元之气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境内之治诸侯不上奉王之政则不得即位故先言正月而后言即位政不由王出则不得爲政故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者不承天以制号令则无法故先言春而后言王天不深正其元则不能成其化故先言元而后言春五者天人之大本也 欧阳氏脩曰人君即位称元年常事尔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巳如此盖记事先后远近以岁月一二数之乃理之自然也其谓一爲元亦未尝有法盖古人之语耳及后世曲学之士始谓孔子书元年爲春秋大法遂以改元爲重事自汉以后又名年以建元而正僞纷杂称号遂多不胜其纪徐氏无党注曰古谓岁之一月亦不云一而曰正月国语言六吕曰元间大吕周易列六爻曰初九大抵古人言数多不言一不独谓年爲元也 刘氏敞曰公羊疏谓诸侯不得改元春秋王鲁故托称元非也元者始尔君之始年谓之元年犹岁之初月谓之正月非有天子诸侯之辨也说者以爲变一爲元元者气也言天地由之始生夫人君即位何乃远及天地未生之前乎 朱子语类问元者始也胡文定乃训元爲仁训仁爲心得无太支离乎曰杨龟山亦尝以此议之胡氏说经大抵有此病 胡氏宏曰首年之义恐不可泥于一说诸侯奉天子正朔便是一綂之义有事于天子之国必用天子之年其国史纪政必自用其年不可乱也圣人于元上见义若诸侯无元则亦不成爲君矣如元亨利贞乾坤四德在他卦亦有之不可谓乾坤方得有元他卦不有也此可以释惟王者改元之说矣】
【案元字之义自董氏以爲视大始而欲正本至何杜附益因有体元之说胡传乃推衍至乾元坤元以爲体元者人君之职调元者宰相之事又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以益广董氏之防夫以始爲元唐虞已然古之帝王义或有取而遂目爲圣人之书法则凿矣至其传桓公元年曰元年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数虽久而不易此前古人君记事之例春秋祖述爲编年法及汉文帝惑方士之言改后元年始乱古制夫在位十有六载矣复称元年可乎孝武又因事别建年号歴代因之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或一岁再更使记注繁芜莫之胜载夫歴世无穷而美名有尽岂记久明远可行之法也必欲传久当以春秋编年爲正此则得之】
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公羊【春者何岁之始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綂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爲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爲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防君也故凡隐之立爲桓立也】
谷梁【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爲公也君之不取爲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爲子受之父爲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乗之国蹈道则未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言王正月者王者革前代驭天下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变人视听夏以建寅之月爲正殷以建丑之月爲正周以建子之月爲正三代异制正朔不同正是时王所建故以王字冠之言是今王之正月也王不在春上者月改则春移春非王所改故王不先春王必连月故王处春下春秋之例竟时无事乃书首月以记时此下二月有防盟之事则不得空书首月也正月无事而空书首月者以人君于始年初月必朝庙告朔因即人君之位以继臣子之心故君之始年必书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史策之正法也隐公摄行君事虽不即位而亦改元朝庙与人更始异于常年之正月故史特书其事见此月公宜即位而自不即位庄闵僖元年皆书春王正月与此同也定公元年不书正月者正月定公未立即位在于六月岁首未得朝正故不书也然则
定以六月即位即位乃可改元正月巳称元年者未改之日必乘前君之年既改之后方以元年纪事及其史官定策须有一綂不可半年从前半年从后故入年即称元也受命之王必改正朔继世之王奉而行之每岁颁于诸侯诸侯受王正朔故言春王正月王即当时之王也公羊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受今王之厯称文王之正非其义也又曰公实不即位史本无可书庄闵僖不书即位义亦然也旧说贾服之徒以为四公皆实即位孔子修经乃有不书故杜详辨之释例曰遭丧继位者每新年正月必改元正位故国史皆书即位于策以表之隐既继室之子于第应立而寻父娶仲子之意委位以让桓所以不行即位之礼也隐庄闵僖虽居君位皆有故而不修即位之礼或让而不爲或痛而不忍或乱而不得礼废事异国史固无所书非行其礼而不书于文也 陆
氏淳曰啖氏云仲子非夫人桓公非嫡子是惠公亏礼而遗祸也此言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元妃卒则次妃摄行内事无再娶之文故云仲子非夫人也 孙氏复曰欲治其末者必端其本严其终者必正其始元年书王所以端本也正月所以正始也其本既端其始既正然后以大中之法从而诛赏之 程子曰春天时正月王正书春王正月示人君当上奉天时下承王正云尔王者所行必本于天以正天下而下之奉王政者乃所以事天也明此义则知王与天同大而人道立矣 朱子曰刘质夫以春字爲夫子所加但鲁史本谓之春秋则似原有此字又曰文定春秋说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爲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
孟子说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 吕氏大圭曰春秋书无冰者三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元年春二月无冰襄二十八年春无冰则知春秋所书正月者盖周之正月也所谓春者即周正月之春也又曰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谓建亥之月不应尚有菽又曰事起正月则书王正月二月虽有事不复书王矣如文元年书王正月公即位二月癸亥日有食之之类是也事起二月则书王二月三月虽有事亦不复书王矣如庄四年王二月夫人享齐侯于祝丘三月纪伯姬卒之类是也若正月二月已有事而例但书时则三月虽有事亦不复书王矣如隐九年春王使南季来聘三月癸酉大雨震电之类是也惟孟仲未有事至三月而始有事则书王三月如隐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之类是也若人君之始
年则正月不以有事无事而皆书王惟定公则否 呉氏澂曰案周改月数而诗之小雅所称六月十月四月二月虽是周时之诗而用夏正之月盖夏正得天时之正行于民间者久故作诗者从旧俗称之尔若书之周书礼之周官戴记所载左氏公谷三传所述及孟子所言则皆周所改之月也 程氏端学曰以理论之诸侯国史当有王字若周史则弗书之矣春秋纪事有月者书王无月而时者不书王 李氏亷曰春王正月三传皆无明文左氏以正月爲建子得之矣而畧于春字之义何氏以斗指东方爲春得之矣而畧于正月之文至谷梁则皆无论焉汉唐诸儒直以周孟春爲建子之月至宋人始有三代改正朔不改时月之说故程子以书春为假天时以立义则是十一月本非春圣人虚立春字于正月之上以示行夏时之意胡氏因之但经有不书月而止书时
处又诚有事与时差两月之疑矣独张氏用刘歆说则见于陈宠传甚明白盖武王改月时就改十一月爲春也陈宠传曰冬至之节阳气始萌天以爲正周以爲春十二月阳气上通地以爲正殷以爲春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人以爲正夏以爲春三微成著以通三綂又案前汉律歴志周师初以殷十一月戊子亥月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卯朔子月明日壬辰至戊午二十八日渡孟津明日己未冬至正月二十九日庚申二月朔丑月四日癸亥至牧野此与武成泰誓日月时皆合亦足以见周自武王灭商之日即改月而史就书爲春也 熊氏朋来曰小戴记孟献子之言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此言冬至在周正之春正月夏至在周正之秋七月明堂位所言孟春即建子月所言季夏六月即建巳月礼记尚然况春秋乎若拘夏时周
正之说则正月二月须书冬而三月乃可书春尔且如桓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周人用仲冬狩田此以春正月书之即建子之月书春也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若夏正春正则解冻矣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建亥之月则陨霜不爲异而亦无菽矣大抵周人以夏正并行豳诗周礼则然惟春秋鲁史专主周正阳生于子即爲春隂生于午即爲秋以经传日月参考可无疑矣 赵氏汸曰春秋谓始年爲元年岁首爲春一月爲正月加王于正皆从史文传独释王正月者见国史所书乃时王正朔月爲周月则时亦周时孔氏谓月改则春移是也昭十七年夏六月记大史曰日过分而未至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梓慎曰火出于夏爲三月于商爲四月于周爲五月皆以周人改时改月春夏秋冬之序则循周正分至启闭之候则仍夏时左氏去圣人未远于当时正朔岂容有
差而犹或有爲异论者何也如使周不改时则何必曰行夏之时使夫子果用夏变周则亦何以责诸侯之无王哉 汪氏克寛曰时王之厯国史据以记事孔子作春秋以绳天下而笔削之始擅改周厯岂特无王又失事实何足以爲圣人之经哉 张氏以宁曰春蠢也言阳气蠢动也子一阳之月丑二阳之月寅三阳之月故夏商周皆以爲春亥六阴之月不可爲春矣故行之不久也 王氏樵曰史以传信时必与月合月必与所书之事合若以夏时冠周月则时与月下所书之事常差两月夫子所因者鲁史鲁史所用者周正朔无容有所增损也然则子月可爲春乎曰子月爲一岁之始犹子时爲一日之始何不可乎】
【案胡传以伊训证商不改月然汉书三统厯以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爲冬至是商之十二月乃夏之十一月商未尝不改月也又以秦始建国书冬十月证秦不改时然汉书髙帝纪春正月顔氏注云凡月皆大初正厯后追改当时以十月爲岁首即谓十月爲正月又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刘氏攽曰太白辰星去日率不过一两次今十月而从岁星于东井无是理也然则五星以秦之十月聚东井耳秦之十月今七月日当在鹑尾故太白辰星得从岁星也据此足明记事之文皆是追改惟此一事失改遂以秦之十月爲汉之十月耳是秦亦未尝不改时月也周正改月并改时吕氏大圭熊氏朋来证以经传所书李氏廉证以泰誓无可疑者顾时月俱时王所改不曰王春正月而加春于王者盖行夏时之志寓焉矣正者王事之始春者天道之始王所爲者系之以王天所爲者冠之以春三正迭用惟夏得天欲王者上奉天时必以得天爲正盖春秋爲尊王而作故以王法正天下春秋爲万世而作故以天道正王道也不书即位者左氏以爲摄公谷以爲让而杜氏预释之以爲不行即位之礼故不书即位此定解也胡传谓仲尼首绌隐公以明大法故削之义恐未安夫君行即位之礼则书即位不行则不书孔子安得而笔削之乎】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父音甫凡人名地名放此蔑莫结反凡书邾公并作邾娄蔑公谷并作眛 此私盟之始 邾杜注鲁国邹县也今邹县属山东兖州府孔疏邾曹姓颛顼之后有六终武王封其苗裔爲附庸 蔑杜注姑蔑鲁地鲁国卞县南有姑城今兖州府泗水县东姑蔑故城是也】
左传【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爲蔑之盟】
公羊【及者何与也防及暨皆与也曷爲或言防或言及或言暨防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眛者何地期也】
谷梁【及者何内爲志焉尔仪字也父犹傅也男子之美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眛地名也】
胡传【鲁侯爵而其君称公此臣子之词春秋从周之文而不革者也邾者鲁之附庸仪父其君之字也王朝大夫例称字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诸侯之兄弟例称字中国之附庸例称字其常也圣人案是非定襃贬则有例当称字或黜而书名例当称人或进而书字其变也常者道之正变者道之中春秋大义公天下以讲信修睦爲事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则非所贵也故盟有弗获已者而汲汲欲焉恶隐公之私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诸侯各有寰宇上事天子旁交邻国天子不信诸侯诸侯自不相信则盟以要之凡盟礼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背违欲令神加殃咎使知此牲也曲礼曰约信曰誓涖牲曰盟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敦以盛血槃以盛耳将歃则戎右执其器爲众陈其载辞司盟之官乃北面读其载书以告日月山川之神既告乃尊卑以次歃戎右传敦血以授当歃者令含其血既歃乃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此则天子防诸侯使诸侯聚盟之礼也春秋之世不由天子之命诸侯自相与盟则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官虽小异礼则大同此时公求好于邾邾君来至蔑地公出与之盟史书鲁事以公爲主言公及言自此及彼据鲁爲文也桓十七年盟趡言防者彼行防礼此不行防礼故也 孙氏复曰凡书盟者皆恶之也附庸之君未得列于诸
侯故书字以别之 刘氏敞曰盟者何杀牲载书而约也防者何约信命事而不杀也古者六岁而防十二岁而盟亟防非礼也亟盟亦非礼也左传云曰仪父贵之也非也诸侯本不得妄盟何贵之有又曰公即位而求好于邾故爲蔑之盟然则继好息民是鲁善也邾不当襃矣春秋有相与及者此是也有相次及者及其大夫孔父是也有逮及者公追齐师弗及是也 孙氏觉曰凡防盟侵伐重其爲首者其事善则首者之善重其事恶则首者之恶亦重是故防盟则以主防爲首侵伐则以主兵爲首所以轻重之也然而于内之主则可言公及某于外之主则不言某及公故圣人变其文曰及曰防也及者以内而及外因此而及彼防者以此从彼彼处某而我往防之也程子曰盟誓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所不禁也后世屡盟而不信则罪也诸侯交相盟誓乱世之事也凡
盟内爲主称及外爲主称防在鲁地虽外爲主亦称及彼来而及之也两国以上则称防彼盟而往防之也邾子克字仪父附庸之君称字同王臣也 叶氏梦得曰诸侯有不协请于天子而后盟司盟掌之诸侯不得擅相盟凡盟之志皆恶也不日阙文也记史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史之常也有不可以尽得则有时而阙焉 胡氏宁曰凡称公者有定名有虚位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此定名也鲁侯称公其子称公子其孙称公孙诸伯子男亦皆称公此虚位也定名辨等列之实虚位达臣下之情定名礼之质虚位礼之文宋本公爵自余僭称公者皆贬从本爵而鲁独不降称何也盖春秋鲁史也仲尼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内外异辞邦君之薨虽齐晋大国皆书卒以其不命于天王而私自立正其名也及其既葬虽邾薛小邦皆称公以其不请于天王而私自諡
着其僭也 陈氏傅良曰特相盟也特相防盟不书惟内悉书之 汪氏克寛曰聘礼大射仪燕礼五等诸侯皆称公而公食大夫礼又以名篇则谓君爲公周之制也黎氏以仪父爲名且谓字必取于名仪父无取于克然周有王子克楚有鬭克皆以子仪爲字则仪父爲字可知 郑氏玉曰元年爲蔑之盟七年爲伐邾之举比事而观善恶着矣 李氏亷曰邾爲附庸左氏谷梁皆同但二家皆以附庸例称名为例故或以爲贵之或以爲美称不知首开私盟之端何美之有及字之义三家皆同然但知予仪父而不知罪公故疏公羊者遂以爲善其慕新王之义愈失之矣胡氏发附庸称字之例则仪父非襃辞而与萧叔例合以及字罪公盖用杜预即位求好之说岂非隐公之立上不请命内不承国亦待兹盟以自安耶】
【案附庸比于天子元士应称字左氏谓未王命故不书爵其说爲长】
附录左传【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
【费鲁大夫费庈父之食邑读如字与季氏费邑读曰秘者有别魏武封费亭侯即此今鱼台县西南有费亭 郎杜注鲁邑髙平方与县东南有郁郎亭今山东兖州府鱼台县东北有郎城】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鄢音偃 郑杜注在荥阳宛陵县西南朱子诗传郑本在西都畿内咸林之地武公得虢郐之地乃徙其封而施旧号于新邑是爲新郑今新郑县属河南开封府其东北有宛陵城即古宛陵县也孔疏郑国伯爵谱云姬姓周厉王子宣王母弟友之后也宣王封友于郑鄢杜注颍川鄢陵县今属河南开封府】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爲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惟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爲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爲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乗将袭郑夫人将啓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乗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敎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爲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爲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申杜注申国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府南阳县北有故申城 共杜注共国汲郡共县今河南衞辉府辉县治 制杜注郑邑河南成臯县也一名虎牢今汜水县西有虎牢城 虢杜注虢国荥阳县此爲东虢国虢叔所封后幷于郑有故城在今河南开封府汜水县东十里近荥阳界 京杜注郑邑荥阳京县今开封府荥阳县东南二十里有京县故城 祭杜注陈留长垣县东北有祭城括地志谓故祭城在管城东北十五里即祭仲邑路史以管城之祭爲周祭伯采地或疑郑并祭以封仲考隐元年祭公来桓八年祭公逆王后于纪庄二十三年祭叔来聘祭未尝灭也郑安得取以封仲乎盖郑国自有祭邑不在畿内 廪延杜注郑邑陈留酸枣县北有延津即今开封府延津县古酸枣城在县北一说衞辉府汲县有延津城盖壤地相接也 城颍杜注郑地史记正义曰疑许州临颍县是今开封府临颍县西北十五里有临颍故城 颍谷水经注颍水出阳城阳干山之颍谷今河南府登封县即阳城也】
谷梁【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知其爲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爲弟也段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远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懐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爲郑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胡传【用兵大事也必君臣合谋而后动则当称国命公子吕爲主帅则当称将出车二百乗则当称师三者咸无称焉而专目郑伯是罪之在伯也姜氏当武公存之时常欲立段矣及公既殁姜以国君嫡母主乎内段以宠弟多才居乎外国人又悦而归之恐其终将轧已爲后患也故授之大邑而不爲之所縦使失道以至于乱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大叔属籍当絶不可复居父母之邦此郑伯之志也王政以善养人推其所爲使百姓兴于仁而不偷也况以恶养天伦使防于罪因以翦之乎春秋首诛其意以正人心垂训之义大矣】
集说【陆氏淳曰凡君讨其臣但举国名而已不称其君今段虽不弟乃是郑伯养成其恶故特称郑伯以讥失敎 孙氏复曰克者力胜之辞郑伯养成段恶至于用兵此兄不兄弟不弟也故曰郑伯克段于鄢以交讥之 刘氏敞曰克之者何戡之也讨贼者称人以杀之此杀有罪其称郑伯何庄公以私害公以政假人以小忍乱大谋昉乎段之乱郑者庄公爲之也左氏曰段出奔共不言出奔难之也非也若段得生奔他国则郑伯有伐弟之恶无杀弟之恶但当云郑伯伐段于鄢何有改伐爲克哉公羊以杀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何休因云以弗克大郤缺之善知加克大郑伯之恶非也彼弗克纳者犹曰弗果纳云尔非克段之比也即以弗克爲善弗克葬有何善乎程子曰郑伯失爲君之道无兄弟之义故称郑伯而不言弟克胜也言胜见段之彊使之彊所以致其恶也不书奔义不系于奔也 苏氏辙曰不称段之奔而称郑伯之克何也段之乱郑伯成之也凡诸侯之事告则书不然则否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公羊谷梁以爲诸侯之事尽于春秋也而事爲之说则过矣 汪氏克寛曰庄公曰寡人有弟不能和协使糊其口于四方则未杀明矣又曰晋人克栾盈不书克而称人以杀者盈有罪当杀故也茍非郑伯之罪则当如宋辰之例书段入于鄢以叛而又书段出奔矣 李氏廉曰春秋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与晋侯杀世子申生宋公杀世子痤天王杀其弟佞夫同例但彼则直恶其君今段亦凶逆故上书郑伯下去其弟以交讥之 贺氏仲轼曰春秋之篇称克者惟此庄段君臣非敌国也君讨臣当言放言杀臣违君当言出言奔何以言克克者两敌相角力胜之辞也称兵作乱据邑叛君孰有过于宋辰者辰何以不言克宋公之力不足以制辰郑伯之力足以制段故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咺吁阮反赗抚鳯反 此王室下交诸侯之始 天王孔疏周平王也谱云周黄帝之苗裔姬姓后稷之后也文王受命武王克殷而有天下武王至平王凡十三王兄弟相及者一人平王是武王十一世孙也】
公羊【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乗马束帛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爲来赗之隐爲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
谷梁【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
胡传【冢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防葬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冢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
集说【王氏充曰左氏以仲子爲未死或以二年下夫人子氏薨以子氏爲仲子因以爲此时仲子尚在耳天下有人未死而先归赗者乎恐不然矣 范氏甯曰宰官咺名仲氏子宋姓也妇人以姓配字明不忘本示不适同姓也 孔氏颖达曰仲子乃惠公妾耳王使赗之者隐立桓爲太子成桓母爲夫人天王知其然故遣赗惠公因即赗之男子之有諡者人君则配王配公大夫或配子或配字皆不以字配姓妇人于法无諡故以字配姓其正法然也释例曰妇人无外行于礼当系夫之諡以明所属是言妇人不合諡也系夫諡者夫人而已众妾不合系夫正当以字配姓也其声子戴嬀有諡者皆越礼妄作也 啖氏助曰左氏云豫凶事夫仲子而在天子宁有归其赗乎不辨菽麦者犹不当尔 刘氏敞曰左氏曰缓且子氏未薨故名非也惠公以仲子爲夫人以桓公爲太子事相发也今天王归赗应曰惠公及夫人子氏之赗何故但言仲子不称夫人乎杜云妇人无諡故以字配氏审如杜说天王则生赗人之母鲁之羣臣亦生諡君夫人也周德虽衰不应生归人赗又曰春秋于大夫莫书其官至冢宰则书之此见任之最重宰者尊称非中士所当冒或以爲士或以爲氏皆非也 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讨曰天讨尽此道者王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称天王以奉天命夫妇人伦之本最当先正春秋之时嫡妾僭乱圣人尤谨其名分仲子系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谓惠公之仲子妾称也以夫人礼赗人之妾乱伦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义未见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见其不王王臣虽微不名况于宰乎 陈氏傅良曰周大夫不名爵从其爵未爵称字必微者而后名之名之者贬也何贬乎宰咺命妾母也古者诸侯不再娶再娶亦妾也于是隐将让桓以夫人之礼丧其母而赴于京师归赗盖命之也其曰惠公仲子者修春秋之辞也吴氏澂曰臣之所天者君也周王爲众侯国之君侯国以王爲天也 李氏廉曰春秋有惠公仲子僖公成风左氏及公羊皆以爲兼赗独程氏发明惠公宠爱仲子僖公尊崇成风之说而以爲惠公之仲子僖公之成风于是胡氏因之其义最精至谷梁又以仲子爲惠公之母孝公之妾则大失矣 汪氏克寛曰说公羊者以宰爲士或引小宰宰夫爲证然周官三百六十他官未尝见经何独于小宰而书之乎或以宰爲氏引宰予爲证然宰周公宰渠伯纠岂可亦以爲氏乎左传僖九年称宰孔使经不书宰周公而书其名则论者亦疑爲士与氏矣 张氏溥曰建邦六典太宰职也君不抚仆妾在礼有之咺胡不闻焉抑使之者实甚是故君臣有同恶也又曰诸侯以王爲天而乘马来赠人妾即命下士犹有辱况冢宰乎】
【案左氏谓子氏未薨其谬不待辨矣谷梁谓仲子爲惠公之母母以子氏例以成风亦合但史记年表惠公即位于平王三年至隐公元年歴四十七年而其母始薨似太久逺当以公羊说爲是宰爲冢宰则刘氏敞之说得之】
附录左传【八月纪人伐夷夷不告故不书有蜚不爲灾亦不书】
【纪杜注纪国在东莞剧县今山东青州府寿光县东南有纪城齐乗云即剧城也孔疏世族谱纪姜姓侯爵齐灭之 夷杜注夷国在城阳庄武县今山东莱州府即墨县西有庄武故城孔疏世本夷妘姓传无其人不知爲谁所灭】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此参盟之始 宿杜注小国东平无盐县也今无盐故城在山东兖州府东平州东二十里】
左传【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
【黄杜注宋邑陈留外黄县东有黄城今外黄故县在开封府杞县东北】
公羊【孰及之内之微者也】
谷梁【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
胡传【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其地以国宿亦与焉微者盟防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也凡书盟者恶之或曰周官有司盟掌盟载之法而谓凡书盟者恶之可乎曰盟以结信非先王所欲而不禁逮德下衰欲禁之而不克也春秋之时防而歃血其载果掌于司盟犹不以爲善也又况私相要誓慢鬼神犯刑政以成倾危之习哉故知凡书盟者恶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凡盟以国地者国主亦与盟 孔氏颖逹曰防盟之地地必有主举地者地主之国亦序于其列经举国名以爲盟地者国主与在其中不复序之于列以其可知故也僖十九年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传曰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言修桓公之好齐人必与可知也是以国地者国主与盟之例也 赵氏匡曰修二国之好而爲盟誓非君则卿何得使微者先儒注云微者不命之卿也案例外之不命卿来鲁皆书名但不言氏耳且前后盟而不言内盟者凡七推寻事迹皆是公自盟义例昭然不可或称是公或称是微人又曰不书公讳与大夫盟示耻也 刘氏敞曰孰及之卑者之盟不志及之者公也公则曷爲不言公耻与宋人盟也曷爲耻与宋人盟大国之卿可以防小国之君小国之卿不可以防次国之君卑者孰谓谓下士也 程子曰盟于宿鲁志也 叶氏梦得曰宋人微者也及者何公也何以不书公杀耻也凡公与防者盟无事而屈之则见公以示贬有爲而求之则没公以杀耻 髙氏闶曰桓宋出也隐公惧宋故与宋合 朱子语类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爲春秋皆恶之杨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襃贬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爲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 陈氏傅良曰鲁宋合也防者虽接我不书此何以书参盟之端见矣忧参盟故录其所从始也 李氏廉曰地以国者宿邓曹齐邢宋之盟若谷梁以宿爲邑名又非矣礼记曰离坐离立毋往参焉故春秋以二人盟爲离盟三人盟爲参盟又曰鲁宋之交始此而离于六年之输平 陈氏深曰不书公讥其自贱以敌微者也卓氏尔康曰内及盟而不书君大夫者有九隐元年九月宋人盟宿宋以微者来轻公故讳公庄二十】
【二年七月齐髙傒盟防文姜方葬公丧中图婚故讳公文二年三月晋处父盟公如晋晋人以公不朝止公令阳处父盟公耻之故讳公文十年苏子盟女栗顷王天王也立而与诸侯盟卑甚矣夫子伤之故以与天子大夫盟讳公成三年十一月荀庚盟孙良夫盟二人至鲁以国与之不必书公成十一年三月及郤犨盟襄七年十月及孙林父盟襄十五年二月及向戌盟皆此义也故皆不书公】
【案左氏云公立而求成似谓公自盟赵氏匡刘氏敞以下皆主焉胡传谓内外皆微者以有宿国之君故志之亦通若谷梁以宿爲邑则非矣谷梁又谓卑者之盟不日夫凡盟皆日不日阙也庄九年书公及齐大夫盟不日二十二年书及髙傒盟乃日何耶】
附录左传【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卫侯来防葬不见公亦不书 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爲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衞杜注衞国在汲郡朝歌县今朝歌故城在衞辉府淇县东北孔疏衞国侯爵姬姓文王子康叔封之后也 虢杜注西虢国也农陜县东南有虢城今河南府陜州即陜县也 翼杜注邾地今在山东兖州府费县西南】
冬十有二月祭伯来【祭侧界反 此王臣私交之始祭杜注祭国伯爵也路史周圻内管城东北有古祭城今开封府东北十五里有祭伯城是也】
左传【祭伯来非王命也】
公羊【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
谷梁【来者来朝也其弗谓朝何也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防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
胡传【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竟经于内臣朝聘告赴皆贬而不与正其本也】集说【杜氏预曰祭伯诸侯爲王卿士者传曰非王命也释其不称使 孔氏颖达曰僖二十四年传富辰说周公封建亲戚以蕃屛周而云邢茅胙祭则祭之初封畿外之国也穆王之时有祭公谋父今有祭伯盖本封絶灭食采于王畿也庄公二十三年祭叔来聘注以爲祭叔爲祭公来聘鲁天子内臣不得外交是祭于此时爲畿内之国仍有封爵故言诸侯爲王卿士也释例曰王之公卿皆书爵祭伯凡伯是也大夫称字南季荣叔是也元士中士称名刘夏石尚是也下士称人公防王人于洮是也其或称祭公举官而言之此其定例也此祭伯若王使来当云天王使祭伯来聘亦知天王使凡伯来聘今以自来爲文明非王命而私行也 啖氏助曰公羊曰何以不称使奔也
曷爲不言奔王者无外故不言奔案周大夫但不言出而无不言奔之义 孙氏复曰祭伯天子卿不称使者非天子命也非天子命则奔也不言奔非奔也祭伯私来也故曰祭伯来以恶之 刘氏敞曰祭邑也伯爵也天子上大夫也又曰有不可朝而不与朝祭伯来是也有不能朝而不与朝介葛卢是也又曰均寰内诸侯也萧叔使人得言聘祭伯亲之犹不言朝 程子曰祭伯畿内诸侯爲王卿士来朝鲁不言朝不与其朝也当时诸侯不修朝觐之礼失人臣之义王所当治也祭伯爲王臣不能辅王正典刑而反与之交又来朝之故不与其朝以明其罪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说甚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礼也然委官守而远相朝无是道也周礼所谓世相朝谓邻国耳叶氏梦得曰大夫始爵以字系氏而不名则南仲仍叔之类皆下
大夫也字进则爵下大夫以字系氏中大夫宜以氏系爵则刘子单子之类皆中大夫也爵进则邑中大夫以氏系爵上大夫宜以爵系邑则周公召公毛伯芮伯之类皆上大夫也以是差而下之下大夫以字系氏上士宜以氏系名则刘夏石尚皆上士也上士以氏系名中士宜去氏称名则实中士也中士去氏称名下士微矣名氏俱不足称而称人则王人皆下士也 胡氏宁曰畿内诸侯与畿外诸侯自有等差圣人既于祭伯来朝直书曰来不与其朝以明王臣无外交之义矣外诸侯本有朝聘之礼圣人尽书其朝随事观之其义不一萧叔独书朝公者以谷非其所也杞伯姬来朝其子戒妇人不可与国事也 李氏廉曰春秋有祭伯又有祭公祭叔杜氏于祭公则曰诸侯爲天子三公者徐邈注谷梁又以祭叔爲祭公来聘则意以祭叔爲祭之大夫范氏既以叔爲寰
内诸侯而又以叔爲名公羊疏遂以公爲爵伯爲字而以爲一人两无所据岂非伯者本爵公者此时入爲三公而叔者祭之大夫乎案祭伯书来诸传皆以爲朝公羊独以爲奔祭伯书伯诸传皆以爲爵公羊独以爲字当以左注爲是不书来朝谷梁谓不正其外交诸儒多因之程子谓诸侯不行觐礼王不能治而祭伯反与之交其持议尤正】
公子益师卒
公羊【何以不日远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
集说【何氏休曰卒大夫者明君当隐痛之也君敬臣则臣自重君爱臣则臣自尽公子者氏也益师者名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予之子称公孙 赵氏匡曰外大夫卒春秋不书书内大夫吾史也不书葬降于君也 孙氏复曰益师孝公子内大夫也内大夫生死皆曰公子公孙与氏不以大夫目之者恶世禄也 刘氏敞曰公子曰公子公子之子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爲氏公子之尊视大夫大夫三命然后氏死则卒之公子益师卒正也左氏曰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非也公孙敖叔孙婼公孙婴齐皆爲公与小敛乎何以得书日大凡春秋所据者史也史之所记有日不日有月不月其事可以考核其日月不可必知也谷梁曰日卒正也不日卒恶也非也公孙敖仲遂季孙意如岂正者乎而皆日叔孙得臣不闻有罪而反不日皆妄也 程子曰诸侯之卿必受命于天子当时不复请命故诸侯之卿皆不书官不与其爲卿也称公子以公子故使爲卿也惟宋王者后得命官故独宋卿书官卿者佐君以治国其卒国之大事故书于此见君臣之义矣或日或不日因旧史也古之史记事简略日月或不备春秋因旧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 朱子曰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是别内外之辞 张氏洽曰东迁以来王命不行诸侯不以天子之命爲重故三命再命之制不复请于王而其强大者亦不守列国三卿之制如晋至于命六卿鲁至鞌之战亦有四卿间虽有请于王如士防以黻冕命将中军亦非复先王之制矣此春秋所以于列国大夫自宋统承先生修其礼物得自命官者或有司马司城之书而此外一切削之也大夫卒必书日不日史失之也 家氏翁曰春秋之义内大夫卒或日或不日旧史记载之有详略而非襃贬惟公羊之说近之谓愈远则不得其详故有所见所闻所传闻之异 程氏端学曰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受命于天子三命者氏再命者名隐桓之世犹有无骇翚挟柔溺之徒以名见者僖文以后诸侯专恣无复请命皆自赐氏此可以观世变矣 汪氏克寛曰或日或不日文定谓恩数厚薄似据左传公子彄葬之加一等故云尔然文公而上一百一十四年书日百有七十宣公而下一百二十八年书日二百二十年数略同而日数近倍则程子谓因旧史理或然也内大夫见经者四十有七卒者三十一不书卒十有六窃疑大夫或卒或不卒亦因史旧文尔】
【庚平王五申十年】二年【齐僖十年晋鄂三年衞桓十四年蔡宣二十九年郑庄二十三年曹桓三十六年陈桓二十四年杞武三十年宋穆八年秦文四十五年楚武二十年】
春公防戎于潜【此书防之始 戎杜注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今山东兖州府曹县故戎城是也 潜杜注鲁地盖近戎之地当在今兖州府西南境】
左传【二年春公防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
谷梁【防者外爲主焉尔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后可以出防防戎危公也】集说【何氏休曰书防者恶其虚内务恃外好也古者诸侯非朝时不得逾竟 范氏甯曰凡年首月承于时时承于年文体相接春秋因书王以配之所以见上奉时承天而下统正万国之义然春秋记事有例时者若事在时例则时而不月月继事末则月而不书王书王必皆上承春而下属于月文表年始事莫之先所以致恭而不黩也他皆放此惟桓有月无王以见不奉王法尔 徐氏彦曰案曲礼下云诸侯相见于隙地曰防故定十四年注云古者诸侯将朝天子必先防闲隙之地以此言之则防合于礼言防爲恶之非朝时不得逾竟者正以春秋之防非爲天子而作之 孙氏复曰诸侯非有天子之事不得出防诸侯凡书防皆恶之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向舒亮反 此入国之始 莒国杜注城阳莒县今山东青州府莒州是也 向杜注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今江南鳯阳府懐远县西四十里有故县村汉置向县龙亢在其西孔疏世本莒纪姓向姜姓此传云莒人入向以姜氏还文八年传称穆伯奔莒从已氏是莒己向姜见于传也谱云莒嬴姓少昊之后世本自纪公以下爲已姓不知谁赐之姓者】
左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公羊【入者何得而不居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
胡传【以事言之入者造其国都以义言之入者逆而不顺】
集说【孔氏颖达曰将卑师少称人周礼万二千五百人爲军二千五百人爲师五百人爲旅师者众也虽复五军三军悉皆以师爲名取其众义释例曰春秋不书军旅壹皆曰师从众辞是其义也定四年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君将不言帅师卿将不言帅旅以其可知故也卿行不合师从帅领一师则师将并举言某帅师也其师少者卿自须见惟举将名大夫爵位卑下名氏不合见经故言师不言将也若一旅之众则例所不书大夫位卑又名不当见则谓之爲人刘云盟防例卿则书名氏非卿则书人是将卑师少书人亦与盟防同 陆氏淳曰经中一字徧施诸例而义不同者惟人字尔国而称人众词也师称人则寡词也名爵不贵而称人则微词也黜其名爵而称人则贬词也今莒称人当是寡词与无骇帅师相反 孙氏复曰莒小国也入者以兵入也莒小国以兵入向者隐桓之际征伐用师国无大小皆专而行之 程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春秋之时诸侯擅相侵伐兴兵以侵伐人其罪着矣书莒人微者也书入入其国也侵人之境且爲暴况入人之国乎 陈氏傅良曰入君大夫将皆称人君将书君自楚庄入陈始大夫将书大夫自郤缺入蔡始惟内大夫则书之 家氏翁曰此诸侯擅相侵伐之始也曰伐曰侵曰围曰取曰入曰灭皆贬也所以异其名者以其用师有小大浅深竒正之不同耳凡伐人之国入其国都毁其庙祏迁其重器是之谓入春秋之所甚恶其罪下灭国一等莒子入向志在于复其去妻未必遂灭其国故春秋书入而不书灭汪氏克寛曰谷梁以向爲我邑然不书伐我则非我邑也据后书公伐莒取向则向爲小国而莒灭之耳】
无骇帅师入极【骇谷作侅后同帅朔律反后放此 此大夫专兵之始 极杜注附庸小国今山东兖州府鱼台县西有极亭】
左传【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
公羊【无骇者何展无骇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极国也茍焉以入人爲志者人亦入之矣】
胡传【非王命而入人国邑逞其私意见诸侯之不臣也擅兴而征讨不加焉见天王之不君也据事直书义自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无骇鲁卿不书氏未赐族 孙氏复曰无骇公子展孙不氏未命也外莒人入向内无骇帅师入极天子不能诛此周室陵迟可知也刘氏敞曰公羊以谓入者灭也无骇不氏者疾始灭也非也春秋虽爲国讳然皆使其文不害实今更灭爲入则是文害实也且无骇不氏亦非疾始灭也案春秋之初接近西周先王余法犹存诸侯僭佚犹鲜故鲁卿执政多再命翚挟无骇皆是也公羊见无骇不氏因谓贬也又恶贬之过例因谓入者灭也此求其义不得而强爲之词也谷梁曰入者内弗受也又曰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案入则不得谓之灭而谷梁先既以入觧之末又以灭通之此似谷梁作传时自以入爲义后窃见公羊之书以入爲灭又因注焉者也 程子曰古者卿皆受命于天子春秋之时诸侯自命已赐族者则书族不书族者未赐也赐族者
皆命之世爲卿也 许氏翰曰凡大夫未爵命于天子不氏春秋之初尚谨此也无骇翚挟柔溺及宛之见隐桓庄篇是也自齐桓以后列国皆命大夫无不称族者盖不复请命于周也 苏氏辙曰无骇之不氏未赐族也或曰未王命也古者天子赐姓诸侯赐族楚未尝通于周而其大夫曰屈完故氏非王命陈氏傅良曰入恒称人惟内书大夫帅师 吕氏祖谦曰内大夫之不书氏其已赐族者去之所以示义也其未赐族者书之所以纪实也无骇之不氏意者未赐族而纪其实乎何以知之以其卒而知之内大夫之生而不氐者笔削之际固各有义至于卒而不书氏者独隐之初无骇与挟而已茍以卒而去氏爲贬耶则是通春秋十二公之时自二人之外举无可贬者也牙之谋乱遂之杀嫡意如之逐君犹皆不去其族无骇与挟初非有三人之罪何爲恕彼而贬此耶
是知二人之卒不书族者盖因未赐族而纪其实也以无骇之卒而推无骇之生则不书其氏者实无氏之可书耳 张氏洽曰左氏称司空无骇经不书官夫子削之也 赵氏鹏飞曰周礼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此三命也大国之卿三命次国之卿再命小国之卿一命此所谓爵命也公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不可称公曾孙故以王父字爲氏也公子公孙皆生则姓之受氏之常也不必命于其君惟公孙之子不可称公曾孙故以王父字爲氏私所不安焉故必请于君而君命之此命氏也 家氏翁曰公羊目无骇爲展无骇是时无骇实未有氏及其死乃以展爲氏耳 齐氏履谦曰师者卒乘之通称也若战称人败称师来称人追称师乞师弃师取师之类事虽不同其爲卒乘之通称则一 程氏端学曰古者元侯之卿有军作师以承天子
诸侯之卿无军教衞以听元侯 李氏廉曰无骇不书氏杜氏胡氏陈氏皆以爲未赐族公羊则以爲疾始灭谷梁则以爲贬灭同姓以左氏隐八年赐氏之说考之则公谷爲无据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之初大夫犹称名而不氏僖公以后大率书氏见世卿之盛也经书帅师者百有三十僖公以前书帅师者仅九皆内大夫文宣以后外大夫多书帅师定哀之间尤数数书之大夫之强又可见矣又案二传以爲灭极然灭鄟灭邿书取而极不书取则非灭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唐杜注鲁地髙平方与县有武唐亭今在山东兖州府鱼台县东十二里】
左传【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
集说【杜氏预曰八月无庚辰庚辰七月九日也日月必有误 孔氏颖逹曰杜勘检经传上下日月制爲长厯此年八月壬寅朔其月三日甲辰十五日丙辰二十七日戊辰其月无庚辰也七月壬申朔则九日有庚辰杜观上下若月不容误则指言日误若日不容误则指言月误此则上有秋下有九月则日月俱得有误故云日月必有误也 家氏翁曰胡氏曰书日谨之也愚谓书日不书日不皆襃贬所系】
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緰音须履緰左作裂繻】左传【九月纪裂繻来逆女卿爲君逆也】
公羊【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女曷爲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入国称夫人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
谷梁【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从人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于纪此其如专行之辞何也曰非专行也吾伯姬归于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集说【孔氏颖达曰此书逆女传曰卿爲君逆也宣五年齐髙固来逆叔姬传曰书曰叔姬卿自逆也是爲君逆则称女自逆则书字也释例曰天子娶则称逆王后卿爲君逆则称逆女其自爲逆则称所逆之字尊卑之别也此不言纪侯使裂繻而成八年经书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俱是昏礼而立文不同言昏礼不称主人者主人谓壻也爲有廉耻之心不欲自言娶妇故卿爲君昏侍者必禀君母之命妇人之命不得通于邻国若言卿辄自来非君所命故裂繻不言使也其无母者臣无所禀不得不称君命故公孙夀言宋公使也公羊言无母者称父兄师友宋公不称父兄者诸侯臣其父兄故不得称也昏礼记曰宗子无父母命之亲皆没已躬命之以宗子之尊尚不称父兄况诸侯也其称父兄师友谓大夫以下非宗子者耳 刘氏敞曰妇人谓嫁曰归归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志又曰谷梁曰以国氏者爲其来交接于我故进之也非也诸侯昏姻聘使相往来亦常耳何妄得进之且履緰国氏何异郑詹而曰进之乎程子曰非命卿皆书名以君命来逆夫人也在鲁故称女内女嫁爲诸侯夫人则书逆书归明重事也来逆非卿则书归而已见其礼之薄也先儒皆谓诸侯当亲迎亲迎者迎于其所馆有亲御授绥之礼岂有委宗庙社稷而逺适他国以逆妇者乎非惟诸侯即卿大夫而下莫不然也诗称文王亲迎于渭未尝出疆也又曰周国自在渭傍况文王亲迎之时乃爲公子未爲君也又曰送之者虽公子公孙非卿则不书陈氏傅良曰春秋之初大夫恒称人必有好事于诸侯则书其大夫巳命字之未命名之各从其称无】
【讥焉尔内女爲夫人凡八见于经未有来逆者书逆纪伯姬吾女遭人伦之变者也伯姬丧在殡纪侯失国齐人葬之鲁问不及焉故详之也又曰内女爲夫人恒书归不书归者必有故也是故齐子叔姬不书归郯伯姬不书归杞叔姬不书归以爲尝失位也非有故也而不书归者非君夫人也 张氏洽曰履緰纪未赐族之大夫也案刘夏祭公及凡逆女者皆不书使盖虽天子诸侯亦不自主昏所以养廉远耻故不称使也女在国故称女春秋于昏姻事与卒葬同皆详书于策盖送终与谨始一也男女之配万事之先天子诸侯无出疆亲迎之礼必使上卿往迎于其国至于所馆然后亲迎以入此哀公问所谓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也纪以卿逆犹可言也其或逆者微则轻配耦而无以正一国之夫妇故具书以见得失吕氏大圭曰内女未有言来逆者此何以书曰春秋之纪事有故则书以重书以变书内女未有书纳币者而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则书之以事之重而书也内女未有言来逆者而纪裂繻来逆女则书之以礼之变而书也男女夫妇人道之大也是以圣人谨焉是故内女之见于经者不一矣然皆有故而书齐子叔姬郯伯姬叔姬不书归而来归则书志吾女遭人伦之变也内女爲夫人者八见于经非是不书而莒庆来逆叔姬齐髙固来逆子叔姬则书志大夫之越境逆女而公爲之主也至于纪伯姬叔姬宋共姬尤详焉此可以见书法矣 俞氏皋曰履緰大夫名也再命例书名 齐氏履谦曰卿爲若逆则称女自爲逆则称字母爲子逆则称妇女者从父母所称之辞字者兄弟辞妇者对姑之辞又曰经书内女适于诸侯及其大夫者凡十有二各以书法别之书归者五而书卒者四纪伯姬纪叔姬鄫季姬宋伯姬也书归不书卒者一杞伯姬也不书卒者文阙也不书归与卒者郯伯姬齐子叔姬也二女者皆见出者也杞叔姬亦见出而书卒归其丧也皆诸侯夫人也书逆不书归者二叔姬也子叔姬也皆大夫妻也大夫自爲逆者也直书卒者二伯姬也子叔姬也鲁女之不嫁者也特卒之也 程氏端学曰伯姬隐公姊妺也伯字姬姓叶氏曰以姓系氏妇人之通称逆称女别妇也归称伯姬别异姓也】
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伯左作帛 此外相盟之始 密杜注莒邑城阳淳于县东北有密乡今山东莱州府昌邑县东南十五里有密乡故城】
公羊【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
胡传【凡阙文有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者有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者如赗葬成风王不书天吴楚之君卒不书葬之类皆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也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之类或曰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也或曰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増者也阙疑而慎言其余可矣必曲爲之说则凿矣】
集说【啖氏助曰谷梁云纪子伯莒子而与之盟此阙文耳云伯之穿凿甚矣左氏云鲁故也以子帛爲履緰字故附防耳 程子曰阙文也当云纪侯某伯莒子盟于密左氏附防作帛杜预以爲裂繻之字春秋无大夫在诸侯上者公羊谷梁皆作伯 家氏翁曰于蔑内盟之始也于密外盟之始也内外盟必书志东迁诸侯无所綂一自相爲盟也吴氏澂曰子伯二字或是侯字之误】
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
谷梁【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
胡传【夫人子氏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邦君之妻国人称之曰小君卒则书薨以明齐也先卒则不书葬以明顺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伦之本也入春秋之始于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茍知其义则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
集说【范氏甯曰夫人薨例日曰薨从夫称薨不地无出竟之事薨有常处 杨氏士勋曰左氏以子氏爲桓公之母公羊以爲隐公之母谷梁知是隐公之妻者以隐推让据其爲君而亦称公故其妻亦称夫人也夫既不葬故其妻亦不葬而左氏桓未爲君其母称夫人是乱嫡庻也公羊以爲隐母则隐见爲君何以不书葬若以让不书葬何爲书夫人故谷梁子以爲隐妻也 孙氏复曰隐公夫人也夫人小君与君一体故志之也子宋姓 刘氏敞曰左氏曰桓母也审如是桓未君其母称夫人是仲子称夫人久矣桓公爲太子必矣杜氏何以云隐当嗣立追成父志以立桓耶眀杜氏误解传传又误解经也又曰公羊以谓隐之母此公羊以妾母得称夫人故谓隐母爲夫人也然妾母实不得称夫人当此之时礼法尚少存惠公仲子是也而隐公又贤岂其违礼私贵其母哉 程子曰隐公夫人也薨上坠之声诸侯国内称之小君同妇人从夫者也公在故不书葬于此见夫妇之义矣 吕氏大圭曰夫人子氏杜氏曰桓母也公羊曰隐母也谷梁曰隐妻也宜孰从曰隐桓之母俱不得爲夫人也则其爲隐之妻者近是隐桓之母不得爲夫人则嫡庻之义明矣隐之妻爲夫人则君臣之分定矣曰春秋盖有以妾母称夫人者矣曰此礼之末失也作俑者其僖公乎僖公致厚于妾母而薨称夫人则嫡庶乱矣葬称小君于是有二夫人祔庙则乱伦易理无复辨矣自是而后习以爲常以妾媵爲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爲夫人徒欲尊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忘本礼庶子爲君爲其母无服不敢二尊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以子氏爲仲子谓元年归赗豫凶事安有其人未死而归赗虽五尺童子固知其不可也杜预谓隐让桓爲太子成其母丧以赴于诸侯审如此则考宫当加諡号矣公羊又以爲隐之母然孟子既爲夫人则声子仲子均非正嫡声子安可僭小君之号成风敬嬴所以称夫人以僖宣二公越礼以尊其妾母隐公若果尊其母爲夫人则当葬以小君之礼而书于经矣今考鲁夫人见经者八文姜哀姜声姜穆姜齐姜书薨书葬子氏以隐公在不书葬出姜归齐亦不书薨孟子以同姓讳而略之妾母见经者六仲子之卒在春秋之前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书薨书葬称夫人称小君与正嫡无异仲子不称夫人不称小君犹未至如中叶以后失礼之甚也惟定十五年姒氏卒以哀公未即位故不成小君之礼耳 湛氏若水曰书夫人子氏薨谨正终也 黄氏正宪曰春秋隐称公则其妃必称夫人岂成隐之爲君而不成其妃爲夫人乎】
【案子氏薨三传互异左氏以爲桓母固非矣公羊以爲隐母先儒谓妾母不当称夫人春秋之初礼法尚存不得以成风敬嬴爲比惟谷梁以爲隐妻义爲长故程子及胡传皆从之】
郑人伐卫【此诸侯专征伐之始】
左传【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
胡传【凡兵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两兵相接曰战缳其城邑曰围造其国都曰入徙其朝市曰迁毁其宗庙社稷曰灭诡道而胜之曰败悉虏而俘之曰取轻行而掩之曰袭已去而蹑之曰追聚兵而守之曰戍以弱假强而能左右之曰以皆志其事实以明轻重内兵书败曰战书灭曰取特婉其辞爲君隐也征伐天子之大权今郑无王命虽有言可执亦王法所禁况于修怨乎】
集说【陆氏淳曰成公以前侵伐称人者多不必尽是君命之卿盖远事难详従旧史书人耳又凡师称罪致讨曰伐 孙氏复曰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非诸侯可得专也诸侯专之犹曰不可况大夫乎吾观隐桓之际诸侯无大小皆专而行之宣成而下大夫无内外皆专而行之其无王也甚矣孔子从而录之正以王法凡侵伐围入取灭皆诛罪也郑人微者 孙氏觉曰孟子曰春秋无义战故侵伐围入一切书之以见罪焉春秋书伐二百一十三 程子曰声其罪曰伐卫服故不战卫服可免矣郑之擅兴戎王法所不容也 朱子曰书伐国恶诸侯之擅兴 赵氏鹏飞曰左氏曰讨公孙滑之乱也郑有兄弟之隙卫因其余孽加兵于郑盖亦交乱邻国矣然圣人书郑人伐卫若责郑之深者何哉郑庄克其弟而不字其子使栖栖然侨累于卫而又加兵于衞焉不书君将不书师不书帅师斥而人之贬郑之辞着矣 家氏翁曰此春秋书伐之始征伐天子之事而诸侯专之罪也然有早岁之争伐齐霸未兴以前是也有晩岁之争伐晋霸既衰以后是也惟中岁有奉王命而讨不庭者齐晋二霸之师是也春秋与之以霸讨襃贬随事而见 汪氏克寛曰滑共叔子郑庄志于杀段又欲絶其嗣而夷之去年以王师虢师伐衞南鄙又请师于邾今再伐卫穷兵黩武迁怒复怨不贬絶而罪自见矣 赵氏汸曰征伐称人者三十五称师者十四皆文以前之事文以前征伐自诸侯出则虽卿将称人与将卑师少者同虽卿帅重师但称师与将卑师众者同盖征伐之权在诸侯大夫奉命以行得失在其君而大夫之尊卑不足辨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
【辛平王五酉十一年】三年【齐僖十一年晋鄂四年卫桓十五年蔡宣三十年郑庄二十四年曹桓三十七年陈桓二十五年武三十一年宋穆九年秦文四十六年楚武二十一年】
春王二月
集説【孙氏复曰正月书王者九十二二月书王者二十三月书王者十七 程子曰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则书王二月在三月则书王三月无事则书时书首月盖有事则道在事无事则存天时正王朔天时备则岁功成王道存则人理立春秋之大义也吴氏澂曰每岁春之下书月必加王字以见此月数乃时王之所改定 汪氏克寛曰春秋于岁首系王着周王之正朔以明大一綂之义或岁首所书事旧史止书时或例当书时则二月三月皆不书王如隐八年书遇垂三月归祊襄十五年书春向戍聘二月盟文九年书春毛伯求金二月得臣如京三月夫人至之类是也何休乃谓二月殷之正月三月夏之正月王者存二王之后使綂其正朔其説谬甚当周之世而存夏殷之正朔岂所谓大一綂耶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之义安在耶】
己巳日有食之
谷梁【日有食之何也吐者外壤食者内壤阙然不见其壤有食之者也其不言食之者何也知其不可知知也】
胡传【经书日食三十六去之千有余岁而精厯算者所能考也其行有常度矣然每食必书示后世治厯明时之法也有常度则灾而非异矣然每食必书示后世遇灾而惧之意也】
集説【杜氏预曰日月动物虽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缩故有虽交防而不食者或有频交而食者惟正阳之月君子忌之故有伐鼓用币之事今以长厯推经传明此食是二月朔也不书朔史失之孔氏颖达曰古今言厯者大率皆以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比月为迟每日行一度故一嵗乃行一周天月行比日为疾每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一月内则行一周天又行二十九度过半乃逐及日言一月一周天者略言之耳其实及日之时不啻一周天也日月虽共行于天而各有道每积二十九日过半行道交错而相与防集以其一防谓之一月每一岁之间凡有十二防故一岁为十二月日食者月掩之也日月之道互相出入或月在日表従外而入内或月在日里从内而出外道有交错故日食也日月同处则日被月映而形魄不见圣
人不言日被月食而言日有食之者以其月不可见故不言月也朔则交防故食必在朔自隐之元年尽哀二十七年积二百五十五年凡三千一百五十四月惟三十七食是虽交而不食也襄二十二年九月十月频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频食是频交而食也食无常月惟正阳之月君子忌之以日食者隂侵阳也当阳长之月不宜为弱阴所侵故有伐鼓用币之事余月则否战国及秦厯纪全差汉来渐候天时始造其术刘歆三綂以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而日一食空得食日而不得加时汉末防稽都尉刘洪作乾象厯始推月行迟疾求日食加时后代修之渐益详密今为厯者推歩日食莫不符合但无频月食法汉书髙祖本纪髙祖即位三年十月十一月晦日频食则自有频食之理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后非也日月有详畧皆史
文也圣人不得改之非不欲改也无所据也谷梁説晦朔之例虽文与公羊异而谬与公羊同 杨氏时曰日之盈亏有数存焉此巧厯者所知也何与于人事而先王为之恐惧修省者谨天戒而已故春秋日食必书之然或言朔或言日或不言朔日或朔日并书史之详畧异也 朱子曰厯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昼一夜则其行一周而又过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七日有竒而一周天又二日半逐及于日而与之防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巳防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掩日而日为之食 胡氏宁曰春秋不书祥瑞而灾异则书君子见物之有失常者必恐惧脩省而不敢忽况日者众阳之宗乎春秋所以存而
弗削也然灾与异不同日有食之常度也故程氏以为灾而先儒以为异春秋日食三十六精厯算者得之几尽其有常度审矣谓之异非也 王氏元杰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有六月食不书 郑氏玉曰不曰日食而曰日有食之者有者自外至之词也】
【案公羊以日食为异程子辨之以为灾是也先儒又有谓徳之休明则当食不食非也乃治厯者测之未精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
左传【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
胡传【春秋歴十有二王桓襄匡简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鲁往防之也平惠定灵志崩不志葬者赴告虽及鲁不防也庄僖顷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鲁亦不往也今周人来讣而隐公不往是无君也】集説【杜氏预曰周平王也实以壬戌崩欲诸侯之速至故逺日以赴不书葬鲁不防 刘氏敞曰左氏曰春秋书逺日者即传其伪以徴臣子之过也非也赴以庚戌史自当书庚戌圣人虽欲迁正亦不可得岂故传其伪者乎 邵氏寳曰鲁不防葬者凡七平也庄也僖也惠也顷也定也灵也盖诸侯皆然罪于是乎大矣当是时霸者谁欤谓之尊王不亦愧乎】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左作君】
左传【夏君氏卒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
公羊【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
胡传【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阶乱因其告丧以氏书者志世卿非礼为后鉴也官不择人世授之柄党与既众威福下移春秋于周书尹氏武氏于鲁书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姓避正夫人也隐见为君故特书于经曰君氏 孙氏复曰尹氏天子卿言氏者起其世也泰誓曰官人以世夏商之乱政也周既失道其政亦然 程子曰尹氏王之世卿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录而不世官是以俊杰在位庶绩咸熙及周之衰士皆世官政由是败尹氏世为王官故于其卒书曰尹氏见其世继也 齐氏履谦曰君氏当依公谷作尹氏盖尹氏武氏仍叔荣叔家父曰氏曰叔曰父皆世称也如晋称赵孟之类世世称之故诗有仍叔春秋亦有仍叔诗有家父春秋亦有家父诗有尹氏春秋凡两书尹氏 汪氏克寛曰诗节南山朱子传尹氏盖吉甫之后春秋书尹氏卒公羊以为讥世卿者即此也今案诗常武王谓尹氏指吉甫也家父云尹氏太师又云赫赫师尹则尹氏当幽王时为三公矣此书尹氏卒则来讣于鲁也五年传称王使尹氏助曲沃伐晋僖二十八年王命尹氏防命晋侯为侯伯文十四年王使尹氏讼周公于晋成十六年十七年尹武公防诸侯伐郑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以子朝奔楚则尹氏始终秉权又曰宣王时吉甫已称氏春秋惟尹武公两伐郑书子其余经传所纪悉曰尹氏】
【案欧阳氏修曰公羊谷梁以尹氏为正卿左氏以君氏为隐母一以为男子一以为妇人得于所传者盖如此是可尽信乎马氏端临曰左传经文君氏卒则以为声子鲁之夫人公谷经文尹氏卒则以为师尹周之卿士然则夫子所书夏四月辛卯卒者竟为何人乎是皆疑而不敢定也故两存之】
附录左传【郑武公荘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眀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温杜注河内温县今属懐庆府古温城在县西南三十里 成周杜注洛阳县今河南河南府洛阳县东北有洛阳故城】
秋武氏子来求赙【赙音附 此来求之始】
左传【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公羊【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
谷梁【归死者曰赗归生者曰赙归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虽不求鲁不可以不归鲁虽不归周不可以求之求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词也交讥之】
集説【孙氏复曰武氏世卿也其言武氏子父死未葬也 孙氏觉曰春秋之法为上者无求求之失上也为下者无见求见求失下也曰赙曰金因丧而有求者也车无事而有求者也防事有赠无求而有求于下以是为亟也车服上所以赐下而有求于下以是为失制矣 程子曰武氏王之卿士称武氏见其世官 陈氏傅良曰周大夫有爵称爵未爵称字但曰武氏子见非大夫也微者虽王人不书此何以书鲁赙不入来求不可以不录也 家氏翁曰武氏子仍叔子衔命而出必皆有位于朝今乃以某氏子书公谷于仍叔之子曰父老子代従政于武氏子曰父卒子未命盖以仍叔为尚存之人武氏为已卒之大夫也王朝公卿大夫莫非世官世禄之家何独于此二子而书法异乎曰某氏子云者有父在焉故也 吴氏澂曰称氏义与尹氏同子者父老而以子摄行卿之事 汪氏克寛曰隐五年王使尹氏武氏助曲沃伐晋则武氏之子亦命为卿而尹武皆为世卿可见矣春秋书武氏之子则嫌武氏之子自来求赙仍叔子不加之字又不见其父在】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左传【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舎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殁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徳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防贤光昭先君之令徳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商颂曰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其是之谓乎】
胡传【外诸侯卒国史承告而后书圣人皆存而弗削曷为弗削春秋天子之事也古者诸侯之邦交间问殷聘而世相朝盖王事相従则有和好之情及告终易代则有吊恤之礼所以睦邻国也凡诸侯卒皆存弗削而交邻国之义见矣卒而或名或不名者因旧史而不革也】
集説【何氏休曰宋称公者殷后也王者封二王后地方百里爵称公客待之而不臣也 杜氏预曰称卒者畧外以别内也 赵氏匡曰诸侯同盟名于载书朝防名于要约聘告名于简牍故于卒赴可知而纪也左氏曰同则赴以名岂有臣子当创巨痛深之日乃忍称君之名礼篇所录云寡君不禄而已盖曽同知其名故于死时书之以纪易代 刘氏敞曰谷梁云诸侯日卒正也非也正者日不正者不日则其义可信而无疑今正者日簒者亦日曹伯使世子射姑来朝则曹伯之嫡也庄二十三年曹伯射姑卒有月无日此复何耶 孙氏觉曰诸侯不生名卒则名之亦有卒而不名者记卒记名者即位之初以名赴我我因其卒得以名之于册也卒而不名者即位之初不赴于我或史失之不得记其名也案左氏记楚公子围使赴扵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是当君卒赴诸侯巳言嗣君之名矣故凡往来之国皆得记其名也然则不待扵同朝防聘告而嗣君之名已见扵常所往来之诸侯矣故春秋记外诸侯之卒一百三十有三而无名者十或即位之初不以名赴或史失之未可知也必若以防求之则未尝与者五十二而不名者九耳未可通也 程子曰吉凶庆吊讲信修睦邻国之常礼人情所当然诸侯之卒与国之大故来告则书程氏端学曰宋以王者后故得称公诸侯书卒正也书薨者臣子之词也故内书薨而外书卒 汪氏克寛曰赴告以日史书其日则经弗削以见列国臣子之谨终赴告畧史不书日则经无自而书日以见臣子之慢先君而忽其死生之大变也又曰晋献公惠公未尝同防通聘问而卒书名宿男同盟滕子子来朝而卒不书名是皆据史旧文也案左氏云同则赴以名赵氏匡驳之其説是矣孙氏觉又谓即位之初以名赴似更有理若卒而或名或不名则胡传得之】
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此外诸侯特相之始 齐太公所封国都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西北营丘城是也后胡公徙都薄姑则在今青州府博兴县东北孔疏齐国侯爵谱云姜姓太公望之后 石门杜注齐地或曰济北卢县故城西南济水之门卢县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长清县西南】
左传【冬齐郑于石门寻卢之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
【卢杜注齐地今卢城在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济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蔡沈书传济水出河东郡垣曲县王屋山至青州博兴县入海今垣曲属平阳府博兴属青州府】
集説【杜氏预曰来告故书 刘氏敞曰何以书防之事告则书常事不书非常则书防于春秋常也于王者非常也殷人作防而民始畔周人作誓而民始疑 程子曰天下无王诸侯不守信义数相誓所以长乱也故外诸侯来告者则书之 叶氏梦得曰外也内言防及外不言防及直言而已内外之辞也 张氏洽曰隐公十一年之间盟而不食言者惟此石门之二君终身未尝相伐盖齐方盛强而郑之深雠专在于宋故郑庄恃齐以敌之虽齐间与宋好而左右离间必使惟巳之従是以石门之虽不寒而宋与许纪诸国交受伐春秋详书于策将使后人考其本末而知郑庄多诈齐僖不义二国相与之固列国并被其祸也 赵氏鹏飞曰隐公之世宋卫为西党齐郑为东党鲁则徘徊于二党之间惟利是従初比于宋矣至艾之而従齐附郑故圣人于此书石门之而知齐为郑之党及艾之则知公従齐而附郑也 吴氏澂曰非盛世事也王政不行诸侯放恣欲以战伐而敌雠则不得不以防而固党防不足恃而重之以人不自信而要之于神故凡书者春秋所恶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寻卢之则春秋之前齐郑巳有盟陈氏以石门之为诸侯之合特据春秋所书以立义耳元年蔑巳特相然仅与附庸相歃非闗于天下之故惟石门乃肇伯之端故特书之 刘氏实曰齐郑之春秋亦存而不削者以志世变也郑庄挟齐以自强而齐僖亦资郑以纠合自是齐郑之党合天下始多故而诸侯遂无王矣】
癸未葬宋穆公【穆公谷作缪后同】
公羊【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缪公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毋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以为宗庙社稷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乎与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缪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庄公冯弑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
胡传【传称诸侯五月而葬同至同谓同方岳之者其生讲防同之好其没有葬送之礼是诸侯所以睦邻国也卒而或葬或不葬者何有怠于礼而不葬者有弱其君而不葬者有讨其贼而不葬者有讳其辱而不葬者有治其罪而不葬者有避其号而不葬者宋殇齐昭告乱书弑矣而经不书葬是讨其贼而不葬者也晋主夏在景公时告丧书日而经不书葬是讳其辱而不葬者也鲁宋防未尝不同而三世不葬是治其罪而不葬者也吴楚之君书卒者十亦有亲送于西门之外者矣而经不书葬是避其号而不葬者也怠于礼而不往弱其君而不防无其事阙其文鲁史之旧也讨其贼而不葬讳其辱而不葬治其罪而不葬避其号而不葬圣人所削春秋之法也】
集説【徐氏邈曰凡书葬者皆据我而言葬彼所以不称宋葬缪公而言葬宋缪公 杜氏预曰鲁使大夫防葬故书举谥称公者据彼国之辞也 范氏甯曰记卒记葬录鲁恩义之所及若存没隔絶情礼不交则卒葬无文或有书卒不书葬盖外虽赴卒而内不防葬 孔氏颖达曰昭三年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如此之类遣卿行者皆书其使名此不书使名知是大夫往也大夫奉命出使位贱不合书名故直书其所为之事而已则云及某防则云防某人葬则云葬某公举其所为之事眀有使往可知也释例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及其失也礼过于重文襄之伯因而抑之诸侯之丧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之丧士吊大夫送葬犹过古制故公子遂如晋葬襄公传不言礼葬秦景公传曰大夫如秦葬景公特称礼也一以示古制二以示书他国之葬必湏鲁防三以示奉使非卿则不书于经此丘眀之微文也 啖氏助曰吴楚之君不书葬者不可言葬某王也五等诸侯本国臣子皆称之曰公葬既不请王命而私諡为公従而书之以见非礼 刘氏敞曰诸侯何为或卒或不卒或葬或不葬卒自外录也葬自内录也不卒非外也不葬非内也葬者臣子之事也国灭不葬无臣子也君弑贼不讨不葬亦无臣子也程子曰诸侯告丧鲁往防葬则书春秋之时皆不请而私諡称私諡所以罪其臣子 张氏洽曰宋公】
【爵也其称公与齐卫异矣穆谥也诸侯合请谥于王然春秋自蔡桓侯之外皆不请于王而私谥者也黄氏震曰初宣公舎其子与夷而立穆公穆公亦舎其子冯而立与夷其后冯遂弑与夷左氏美宣公知人公羊则谓宋之祸宣公为之也愚案公羊之説为万世垂戒而左氏之説亦不可全废也盖宣公逊穆公穆公终以逊宣公之子是穆公不可谓非贤宣公不可谓不知贤其后冯之弑逆罪在冯耳虽春秋责贤者备岂可尽没其贤而反加以始祸之恶名哉且谓宣穆再逊而再乱亦未当其实宣之逊穆初未尝乱穆逊殇公而冯始为乱耳 郑氏玉曰卒以外赴书葬以鲁防书不卒则是外不赴不葬则是鲁不防也 汪氏克寛曰此葬穆公合五月之节而书日穆公非弑其国无乱公子冯出居于郑则无谋乱者矣不可谓危不得葬蔡桓侯三月而葬书日蔡季贤而请谥不可谓渇葬齐惠公三月而葬鲁君奔丧卿往送葬齐国无难晋悼公三月而葬晋伯方盛平公嗣业诸卿和睦不可谓慢葬而皆不日卫穆公六月而葬宋文公七月而葬并书日二国皆无乱而传谓宋文公始厚葬不可谓痛之卫桓公十五月而葬陈灵公二十有一月而葬皆不日非不能葬盖二君被弑故待讨贼而后葬也若夫葬之迟速则据文考事而义自见若国无乱而葬速葬缓皆以着臣子之失礼国有乱而葬不以其时则以着人君不能防微杜渐俾身没弗藏而且责臣子及天子诸侯方伯连率之缓于讨贼也】
附录左传【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羙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巳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諌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聼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陈杜注陈国陈县即今河南开封府陈州孔疏陈国侯爵谱云妫姓虞舜之后当周之兴有虞遏父者为周陶正武王以元女大姬配遏父之子满封于陈赐姓曰妫号曰胡公】
【壬桓王戌元年】四年【齐僖十二年晋鄂五年卫桓十六年蔡宣三十一年郑庄二十五年曹桓三十八年陈桓二十六年杞武三十二年宋殇公与夷元年秦文四十七年楚武二十二年】
春王二月莒人伐取牟娄【此伐国取邑之始 杜注本都陈留雍丘县今河南开封府杞县是也后迁都淳于今青州府安丘县有淳于故城孔疏谱云杞姒氏夏禹之苖裔武王克殷求禹之后得东娄公而封之于 牟娄杜注杞邑案城阳诸县东北有娄乡今娄乡城在山东青州府诸城县境】
公羊【牟娄者何杞之邑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
谷梁【传曰言伐言取所恶也诸侯相伐取地于是始故谨而志之也】
胡传【取者收夺之名声罪伐人而强夺其土故特书曰取以着其恶或曰诸侯土地上受之天王下传之先祖所以守宗庙之典籍也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强者多兼数圻弱者日以侵削当是时有取其故地者夫岂不可然僖公常取济西田矣成公尝取汶阳田矣亦书曰取何也苟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争夺虽取本邑与夺人之有者无以异春秋之义不以乱易乱故亦书曰取正其本之意也上二年莒人擅兴入向而天讨不加焉至是伐国取邑其暴益肆矣】
集説【范氏曰既伐其国又取其土眀伐不以罪而贪其利两书取伐以彰其恶 孔氏颖达曰牟娄杞邑莒伐取之自是以后常为莒邑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娄来奔是也文三年秦人伐晋传称取王官及郊襄二十三年齐侯伐晋传称取朝歌并书伐不书取此伐取两书者彼告伐不告取此伐取并告故也昭元年伐莒取郓书取不书伐昭十年伐莒取郠书伐不书取者元年兵未加莒而郓逆服故书取不书伐十年晋以取郠讨公故书伐不书取其伐国围邑书围与否亦从告也 啖氏助曰凡先言伐国下言取邑者眀其国之邑也如取郜取防上言败宋师则宋邑可知 赵氏匡曰凡力得之曰取不当取也不是其专夺虽复取本邑亦无异辞左氏云凡书取言易也谷梁亦曰取易辞也案取者收夺之名何闗难易假令取之难而得之欲如何书之乎又云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今经文见云伐何得云不用师徒乎今谓凡繋属外而我克有之不论难易一切称取其言伐某取某者是用师徒也取者或以师威逼或招收而得之既不侵伐方可是不用师徒耳然取之非正皆为力得春秋之义在辨其得之邪正固不当惟以师徒为例又曰凡内取之邑不系国者皆夲是鲁邑曽为外国所夺今却取之既是夲国邑不可系之他国尔又曰凡有邑称邑无邑称田公羊曰田多邑少称田邑多田少称邑案田繋于邑若有邑则称邑举重也无邑自然称田皆据事实尔 孙氏觉曰伐而后言取者先声其罪以伐之又夺取其邑以为巳有也 程子曰诸侯土地有所受伐之其罪大矣而夺取其土恶又甚焉王法所当诛也 薛氏季宣曰诸侯田天子之守臣地非其有也或取之或失之皆罪也 陈氏傅良曰外取邑不书自隐以前则书之春秋之初犹以取邑为重也桓十四年宋以诸侯伐郑取牛首而后皆不书 黄氏震曰杞夏之后在周为三恪莒自入春秋首加兵于向今又扼杞之弱称兵而攘其封邑至桓十二年公防杞莒于曲池而后释今日之憾莒之横甚矣 李氏廉曰取字例胡氏曰悉虏而俘之曰取取师于雍丘于嵒是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取郜鼎之类是也取者收夺之名取牟娄长葛之类是也此三例亦畧相通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外伐国者一百二十有八惟此书伐书取余书围邑者三书伐战者一书伐救者一盖中叶以后争地争城杀人盈野诸侯城邑今日夺之于此眀日并之于彼得失无常不足悉书故传言取地而经不书取者甚多盖以擅兴残民为重而土地之攘夺不暇论矣 赵氏汸曰陈氏曰春秋之初犹以取邑为重也得之矣据桓十四年宋伐郑取牛首僖二十三年楚伐陈取焦夷文八年秦伐晋取武城十年春晋伐秦取少梁夏秦伐晋取北征之类皆不书虽成二年齐侯伐我北鄙取龙不书春秋重灭国自书齐郑入许而后取邑不复书传曰疆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书之则不胜书故书其重者而已】
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完音丸州谷作祝后同 此书弑之始】
左传【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集説【杜氏预曰称臣弑君臣之罪也戊申三月十七日有日而无月 孔氏颖达曰州吁实公子而不称公子者传文更无褒贬直是告辞不同史有详畧尔自庄公以上诸弑君者皆不书氏闵公以下皆书氏亦足眀时史之异同非仲尼所皆刋也戊申在癸未之后二十五日更盈一周则八十五日往年十二月癸未葬宋穆公则此年二月不得有戊申虽承二月之下未必是一月之日故长厯推此年二月癸亥朔十日壬申二十二日甲申不得有戊申也二月壬辰朔则十七日有戊申也此经上有二月下有夏得在三月之内不是字误故云有日而无月僖二十八年冬下无月而经有壬申公朝于王所有日而无月经有比类故知此亦同之凡如此者有十四事陈氏岳曰隐桓庄之春秋凡弑君之贼皆名之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不称公子当国也非也诸弑君而称公子公子而为大夫者也公子而不称公子公子而未为大夫者也当国与不当国何足辨乎谷梁曰大夫弑其君以国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非也宋督宋万亦可云弑而代之乎公子商人岂非弑而代之乎而督万氏国商人不氏国何也 程子曰自古簒弑多公族盖自谓先君子孙可以为君国人亦以为然而奉之春秋于此眀大义以示万世故春秋之初弑君者多不称公子公孙盖身为大恶自絶于先君矣岂复得为先君子孙哉古者公族刑死则无服况弑君乎大义既明于初矣其后弑立者则皆以属称或见其以亲而宠之太过任之太重以至于乱或见其天属之亲而为寇雠立义各不同也春秋所书大率事同则辞同后人因谓之例然有事同而辞异者盖各有义非可例拘也 家氏翁曰卫州吁齐无知弑君而自立为君春秋首絶其属籍书名书弑及其杀也书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不子以为君名其为贼示国人皆可杀此春秋诛讨乱贼之上刑也又曰胡氏谓州吁削属籍以国氏罪庄公不待以公子之道愚谓此方诛讨弑贼未当追议庄公既往之咎案州吁不称公子削之也弑君之贼例应从同而独于卫州吁齐无知宋督万削之其后或氏族之或世子公子之何也不削之则无以着其弑逆之罪不氏族之不世子公子之则安知非盗与防者而无以着其弑之实程子所谓大义既明于初其后皆以属通立义各不同也胡传谓庄公不以公子之道待州吁则追咎庄公家氏翁驳之矣谷梁谓万为卑者则万巳为大夫其说亦不可通也孔氏頴达以为史有详畧亦似有理故并存之】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此书遇之始 清杜注卫邑济北东阿县有清亭今东阿县属兖州府】
左传【公与宋公为防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公羊【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
谷梁【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
胡传【遇者草次之期古有遇礼不期而防以眀造次亦有恭肃之心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遇者直欲简其礼尔简畧慢易无国君之礼则莫适主矣故志内之遇者四而皆书及若曰以此及彼然也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为莫适主者异于古之不期而防矣故凡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遇者草次之期二国各简其礼若道路相逢遇也 孔氏颖达曰曲礼下云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然则防者豫谋间地克期聚集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示威于众各重其礼虽特防一国若二国以上皆称防也遇者或未及防期或暂须相见各简其礼若道路相逢遇然此时宋鲁特防欲寻旧盟未及防期衞来告乱故二国相遇若三国简礼亦曰遇故庄四年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是也周礼冬见曰遇则与此别 孙氏复曰遇者不期也不期而防曰遇诗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也诸侯守天子土非享觐不得逾境此言公及宋公遇于清者恶其自恣出入无度 许氏翰曰隐庄之间凡六书遇自闵以后有防无遇 胡氏宁曰古者诸侯或因朝觐或従王命无期约而适值于途必有两君相见之仪近者为主逺者为賔所以崇礼让絶慢易也故谓之遇周衰诸侯放恣出入无期度私为邂逅之约有如适值于途亦谓之遇非矣汪氏克寛曰古者诸侯因王事不期而遇仓卒之间且有礼义春秋之时非王事而出预有期约以相防聚乃行古者不期之礼是自欺尔 程氏端学曰公及宋公遇于清孙刘叶氏皆以鲁宋适相遇为説予独従赵氏杜氏简礼而防之言者盖孙刘叶氏之説公羊之余意也如公与宋公果不期而适相遇必有所往之处而适邂逅于中途今经传不载其所往之处而但书遇则知遇者相期简礼以见也 邵氏寳曰古之遇也适今之遇也预同礼而异情盖非礼之礼也君子不谓之礼 王氏樵曰以下文推之此非无事而遇盖有所谋也宋鲁合交将以谋郑托于无约而遇盖秘其迹也】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此诸侯防伐之始亦东诸侯分党之始 蔡杜注汝南上蔡县今属河南汝宁府县西南十里有故蔡国城孔疏蔡国侯爵谱云姬姓文王子叔度武王封之于汝南上蔡为蔡侯】
左传【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従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衞故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衞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徳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
胡传【春秋之法诛首恶兴是役者首谋在衞而以宋主兵何也前书州吁弑君其罪已极至是阻兵修怨勿论可也而邻境诸侯闻衞之有大变也可但已乎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然则邻有弑逆声罪赴讨虽先发而后闻可矣宋殇不恤卫有弑君之难欲定州吁而从其邪説是肆人欲灭天理非人之所为也故以宋公为首诸国为从示诛乱臣讨贼子必先治其党与之法也】集説【程子曰宋以公子冯在郑故与诸侯伐之也搂诸侯以伐诸侯固为罪矣而衞弑其君天下所当诛也乃与修好而同伐人其恶甚矣 张氏洽曰宋殇受国于穆公而冯有争位之心正当修德和民外好邻国则其位自定而冯无所伺其隙矣况州吁逆贼内怀见讨之惧而欲纳交殇公苟名其为贼告于王而讨之则一举而君臣父子之伦定今乃怵于邪説合陈蔡以助逆贼使宋国之人不复知君臣顺逆之正理而弑逆之事卒及其身皆殇公不能早辨于此役也 家氏翁曰是役本衞志而序宋为首责宋深矣宋公书爵目其人而贬之也 吴氏仲迂曰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是年春秋已絶笔而犹请讨陈恒作春秋者莫如孔子用春秋者亦莫如孔子汪氏克寛曰风击鼓诗序云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经书衞人于蔡人之下所以诛文仲党恶而忘雠也 陈氏际泰曰东诸侯分党郑之祸自此始郑者天下之所必争也鲁东诸侯也晋北诸侯也秦西诸侯也楚南诸侯也入春秋以来四方无有不伐郑者矣齐桓晋文秦穆楚庄自主盟以来五霸无有不争郑者矣】
秋翚帅师【翚许归反 此大夫防伐之始】
左传【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
胡传【宋人来乞师而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而公弗许其辞弗许义也翚以不义强其君固请而行无君之心兆矣夫公子公孙升为贵戚之卿者其植根胶固难御于异姓之卿况翚已使主兵而方命乎隐公不能早罢其兵权是以及钟巫之祸春秋于此去其公子以谨履霜之戒】
集説【杜氏预曰公子翚鲁大夫不称公子疾其固请强君以不义也诸外大夫贬皆称人至于内大夫贬则皆去族称名于纪事之体他国可言某人而已鲁之卿佐不得言鲁人此所以为异也 孙氏复曰翚不氏未命也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翚不氏者与弑公贬也非也当此之时翚未弑君可得贬乎谷梁曰不称公子贬之也非也欲贬翚者宜于此称公子既弑君而除之无为先事而贬也又曰曷为或防言伐或及言伐防者聚辞也及者继辞也 程子曰宋虐用其民卫当诛之贼而与之同伐人其罪大矣二国搆怨而他国与之同伐其罪均也 薛氏季宣曰师兴而后翚防之 陈氏傅良曰公子翚则曷为但称翚以大夫而防伐于诸侯于是始故名之也吕氏大圭曰书帅师则翚专兵可知故单伯防伐宋不言帅师 齐氏履谦曰伐者出师之总名周礼大司马掌九伐之法眚坛侵削正残杜灭伐总谓之伐正犹春秋书伐其侵围入灭之类皆伐之事也然经有重言其事者有不重言其事者有但言其事而不言伐者重言其事者如伐郑围长葛伐杞取牟娄之类是也必系之国以见其为某国之邑也不重言其事者如伐楚次于陉伐郑防于萧鱼之类是也虽曰伐而实未有事乎伐也但言其事而不言伐者侵入灭及围国之类是也不言伐者省文也战而言伐者伐兵也不言伐者非伐兵也及齐师战于奚传言疆事及楚人战于城濮经书楚人救卫之类是也亦有史失其事而经则泛书曰伐者翚帅师防伐郑之类是也】
防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
左传【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
胡传【春秋立义至精词极简严而不赘也若曰翚帅师防伐郑岂不白乎再序四国何其词费不惮烦也四国合党翚复防师同伐无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贼恶之极也再序四国而诛讨乱臣之法严矣】集説【程子曰再序四国重言其罪左氏以为再伐妄也 陈氏傅良曰公子弑君衞人不逾年能讨之衞犹有臣子也而五国之君大夫伐郑以定州吁苟有人心焉不若是甚矣书之复书之春秋仅一再见焉特书之法严矣】
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濮音卜 濮杜注陈地水名】
左传【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衞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衞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衞九月衞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公羊【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
谷梁【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祝吁之挈失嫌也于濮者讥失贼也】
胡传【公羊子曰称人者何讨贼之辞也其义是矣于濮者悯衞国之人着诸侯之罪也夫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即讨者缘四国连兵欲定其位故久然后能杀之于濮尔非诸侯之罪而何夫以讨贼许众人而以失贼罪邻国与贼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説【何氏休曰明国中人人得讨之所以广忠孝之路书者善之也 范氏甯曰有弑君之罪者则举国之人皆欲杀之 赵氏匡曰凡作乱自立为君而国人杀之者皆称人以杀言众所共弃不君之也孙氏复曰称人以杀讨贼乱也其言于濮者桓公被弑至此八月恶衞臣子缓不讨贼俾州吁出入自】
【恣也 刘氏敞曰传曰石碏杀之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又曰杜氏云未列于防故不称君是簒弑之人已防诸侯则无咎矣此岂王法哉 程子曰称衞人众辞也举国杀之也 朱子曰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必士师也 胡氏宁曰陆淳云经中一字徧施于诸例而义不同者惟人字尔或众而称人或美而称人或讳而称人或贬而称人或贱而称人 髙氏闶曰称国称人称地所以广忠臣孝子之义使人人皆得杀之而无间于尊卑又使乱臣贼子虽窃发于一时而天地之大四海之广欲逃无所也 家氏翁曰此石碏杀之若书碏则是一人之私讨而不见其从众望故惟书衞人 李氏廉曰春秋讨贼书人例六州吁无知陈佗征舒栾盈良霄是也栾盈良霄虽非弑君而皆叛逆之臣故书法同晋里克弑君而惠公杀之不以其罪故不予以讨贼楚比弑君而弃疾杀之亦非正故不成其为贼商臣弑君而齐人杀之蔡般弑父而楚子杀之不得例于讨贼者罪齐蔡国人不以为贼而君之也 汪氏克寛曰宋万之弑宋人求贼于陈庆父之弑鲁人求贼于莒皆责赂而后与今陈人能执州吁而不匿贼取赂亦贤于后此陈莒之为矣然陈乃衞桓之母家而陈侯亦亲率兵防伐郑欲定其位则今日之善不足以赎前日之过故经不书陈人执州吁而止着卫人之杀之也 刘氏实曰时石碏请于陈而杀之今乃称衞人杀何也此见举国之人皆有讨贼之心亦见衞犹有人能以讨贼为事也 王氏锡爵曰石子不正言州吁之不当立而乃以王觐绐其子何也岂其时奸党众盛言之无益且恐泄其于陈之讨耶】
冬十有二月衞人立晋
左传【衞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衞人立晋众也】
【邢杜注国名在广平襄国县今直隶顺徳府邢台县西南襄国故城即其地】
公羊【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
谷梁【衞人者众辞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晋之名恶也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得众则是贤也贤则其曰不宜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正而不与贤也】
胡传【人众辞立者不宜立也晋虽诸侯之子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众谓宜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春秋于衞人特书曰立所以着擅置其君之罪于晋絶其公子所以明专有其国之非以此垂法而父子君臣之义明矣】
集説【何氏休曰诸侯立不言立此独言立明不宜立之辞 范氏甯曰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立纳入皆非正也 孙氏复曰诸侯受国于天子非国人所得立也 刘氏敞曰众知晋之可以立不知立君之非众石碏知晋之得乎众可以为君不知立晋之非已是以谓之不宜立也 孙氏觉曰晋以国人众立宜有得立之理圣人特于疑似之间而明不当立之义 程子曰诸侯之立必受命于天子当时虽不受命于天子犹受命于先君衞人以晋公子也可以立故立之春秋所不与也虽先君子孙不由天子先君之命不可立也故去其公子 叶氏梦得曰晋桓公之弟也不氏未三命也 髙氏闶曰晋乃桓公之弟庄公之子于次当立又国人之所同欲而谓之不宜立何也彼曰我君之子也国我之国我宜立国人亦曰彼吾君之子也国乃其国彼当立是诸侯之子不必命于天子特以公子之亲众人宜之而自立也如此则千乘之国皆可擅置其君而邦君之子皆可专有其国矣 程氏迥曰衞人立晋一国之公也尹氏立朝一族之私也 陈氏傅良曰争国不称公子晋则何为以争国之辞书之衞之臣子可以讨贼不可以置君州吁为僇而晋受之上无天子下无君父是亦争国而已矣继故未有书立者贼不讨君不葬讥不在立也是故宋殇之弑也冯立闵之弑也御説立晋灵之弑也黒臀立厉之弑也周立皆不书必若衞人贼讨君葬而后书立 家氏翁曰不书石碏之名氏而曰衞人立晋立君从众望也非一人所得而私立也 郑氏玉曰石碏之言曰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恳恻之意形于言表宜陈人为之动心而州吁之见执也惜其习于当时闻见之陋不知国君非人臣所可置公子晋之立不能请命天王故圣人既美其讨贼于前复着其擅立于后 李氏廉曰春秋书立四晋与子朝皆不宜立武宫炀宫皆非所当立也故书法同晋为国人所与子朝独为尹氏所与故书法异朝书王子而晋不书公子者朝之罪已显晋之得众疑于当立故特去公子以见之也 汪氏克寛曰杀州吁众辞乃王法所当讨而衞人皆欲讨之故书人以善之立晋众辞乃无天王之命而卫人以私意擅立之故书人以罪之美恶不嫌同辞 髙氏攀龙曰未有为子而不受之父也未有为诸侯而不受之王也内不承国于先君故不称公子上不禀命于天子故称衞人立张氏溥曰州吁宜杀天下知之晋不宜立天下不知也春秋辨焉天下之父子君臣定矣】
【癸桓王亥二年】五年【齐僖十三年晋鄂六年衞宣晋元年蔡宣三十二年郑庄二十六年曹桓三十九年陈桓二十七年杞武三十三年宋殇二年秦文四十八年楚武二十三年】
春公观鱼于棠【观左作矢 棠杜注髙平方与县北有武唐亭鲁侯观鱼台今兖州府鱼台县鱼亭山是其处也】
左传【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諌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眀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爼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皁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公曷为逺而观鱼登来之也百金之鱼公张之登来之者何美大之之辞也棠者何济上之邑也】
谷梁【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礼尊不亲小事卑不尸大功鱼卑者之事也公观之非正也】胡传【隐公慢弃国政逺事逸游僖伯之忠言不见纳亦已矣又从而为之辞是縦欲而不能自克以礼也特书观鱼讥之也】
集説【杜氏预曰书陈鱼以示非礼也书棠讥逺地也孔氏颖达曰陈鱼者兽猎之类谓使捕鱼之人陈设取鱼之备观其取鱼以为戏乐非谓既取得鱼而陈列之也説文云鱼捕鱼也然则捕鱼谓之鱼天官人掌以时为梁凡者掌其政令是谓捕鱼为鱼鱼者犹言猎者也 孙氏复曰观鱼非诸侯之事也天子适诸侯诸侯朝天子无非事者动必有为也隐公怠弃国政观鱼于棠可谓非事者矣 程子曰诸侯非王事民事不逺出逺出观鱼非道也叶氏梦得曰古者天子诸侯将祭必亲射牲因而获禽以共祭春献鱼之节也公将以盘游盖托射牲以祭焉以公为荒矣 家氏翁曰讥公之从事于游畋非其时非其地也隐公浸骄矢鱼于逺春秋书之讥也亦危之也棠在宋鲁之间无故而轻出寪氏之祸其兆于斯乎 吴氏澂曰古者天子季冬之月命渔师始渔先荐寝庙隐公盖非为宗庙尝鱼而往棠乃逺地渔师取鱼而公往观之特为游观之乐耳李氏廉曰观例二观鱼则以纵欲为讥观社则以防祀为贬皆举动之妄也 汪氏克寛曰月令季冬乃周之二月经书春观鱼则是周正月未当尝鱼之时隐公决非为尝鱼而往明矣苟隐公果为尝鱼荐庙则为常事得礼而不书矣 邵氏寳曰鱼者渔也故比于狩而加观焉狩者人之所有事也狩之过则有书焚咸丘者矣】
附录左传【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随】
【曲沃杜注在河东闻喜县今属山西平阳府 翼杜注在平阳绛邑县东今山西平阳府翼城县是也县东南有古翼城 随杜注晋地今介休县东有古随城属山西汾州府】
夏四月葬衞桓公
左传【衞乱是以缓】
谷梁【月葬故也】
胡传【諡者行之迹所以纪实德垂劝戒也列爵惟五皆王命也卫本侯爵何以称公见臣子不请于王而私自諡耳春秋于邦君薨正以王法而书卒至于葬则从其私諡而称公或革或因前以贬不臣顺之诸侯后以罪不忠孝之臣子辞显而义微皆所以遏人欲存天理大居正也】
集説【杜氏预曰有州吁之乱十四月乃葬 程子曰卫乱是以缓称桓公见国人私諡也鲁往防故书送终大事也必就正寝不殁于妇人之手曽子易箦而殁岂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肯为乎 张氏洽曰春秋之时为臣子者皆无以正君父之终程子之言深足以发明一经书葬之防桓公名完而諡桓盖古不讳嫌名也 家氏翁曰凡弑而贼不讨不书葬无臣子也此弑而葬以州吁卽刑衞之臣子能葬其君也 李氏廉曰程子私諡之説本啖子春秋诸国皆称公独蔡桓称侯盖告王请諡故特书之明得礼也 汪氏克寛曰先王之制诸侯初立丧毕则以士服见天子而赐之命及其殁则臣子请于王而赐之諡今衞桓公諡不当其行号不同其爵春秋据事直书而罪自见矣谷梁云月葬故也非也后此蔡宣曹桓郑庄皆非弑何以月葬乎 季氏本曰礼贱不诔贵幼不诔长故大夫之諡请于诸侯诸侯之諡请于天子是劝惩之权制于上也世衰诸侯死不请諡无怪乎其加溢美之称矣案春秋于列国诸侯书葬者五十一而月葬者三十三岂皆有故乎汪氏克寛驳之是也后凡以月葬为故者皆删】
附录左传【四月郑人侵衞牧以报东门之役衞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
【牧杜注卫邑今汲县地也属河南卫辉府 燕杜注南燕国东郡燕县今汲县西有古东燕城孔疏燕有二国一称北燕故此注南燕以别之地理志南燕国姞姓黄帝之后 制杜注北制郑邑河南成皋县也一名虎牢今汜水县西有虎牢城属河南开封府】
秋卫师入郕【郕音成公作盛 郕杜注郕国也东平刚父县西南有郕乡今山东兖州府宁阳县北有盛乡城是也堽城坝即刚父故县孔疏史记郕叔武文王子武王之母弟后世无所见不知其君号諡惟文十二年书郕伯来奔则郕国伯爵也】
左传【卫之乱也郕人侵卫故卫师入郕】
公羊【曷为或言率师或不言率师将尊师众称某率师捋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郕国也将卑师众曰师】
胡传【称师者纪其用众而立义不同有矜其盛而称师者如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之类是也有着其暴而称师者楚灭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曰楚师之类是也有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者次于郎以俟陈蔡及齐围郕之类是也卫宣继州吁暴乱之后不施徳政固夲恤民而毒众临戎入人之国失君道矣书卫师入郕着其暴也】
集説【程子曰卫晋乘乱得立不思安国保民之道以尊王为先居丧为重乃兴戎修怨入人之国书其失道也 黄氏震曰郕被邻国之兵自卫始至隐十年齐郑连兵入郕庄八年公又及齐师围郕而郕降于齐文十二年郕伯来奔自此不复见于经计失地而奔国遂灭矣 家氏翁曰有以书师而襃者有以书师而贬者襃贬在事而不在师也又曰此入郕入而弗有也十年齐郑入郕知此入之弗有非其力之可以取而不取盖惧强国来讨虽入之而弗敢遂有之耳 吴氏澂曰卫与郕皆文王之子所封莒入向鲁入极且不可况以师而入兄弟之国乎 张氏溥曰桓公方葬师即入郕送终何其缓用兵何其急忧乱者防无为宣惧乎】
九月考仲子之宫
公羊【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
谷梁【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
胡传【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称仲子者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为别立宫以祀之非礼也故因其来赗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赗因其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众妾之分定矣隐公摄让之实辨矣桓公簒弑之罪昭矣存则以氏系姓以姓系号殁则以諡系号以姓系諡者夫人也存不称号殁不称諡单举姓氏者妾也凡宫庙非志灾失礼则不书】
集説【服氏虔曰宫庙初成祭之名为考 杜氏预曰成宫安其主而祭之诸侯无二嫡惠公欲以仲子为夫人隐公成父之志为别立宫也 孙氏复曰考成也元年宰咺归赗非礼也隐公以是考仲子之宫祭之此又甚矣夫宗庙有常故公夫人之庙皆不书 陈氏傅良曰仲子之宫别庙也古者妾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易牲而祔于女君别庙非礼也家氏翁曰隐为桓筑宫以祭其母公子允之母非鲁君所宜为之立庙也春秋书之讥也 李氏廉曰存不称号殁不称氏单举姓氏者妾也仲子之例是矣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妾母而全用夫人之礼直书以贬之也哀公母姒氏卒盖以有子则庙庙则书卒葬无贬也昭公娶孟子则以同姓而讳之也 汪氏克寛曰诸侯妾母只当以氏繋字鲁自成风而后妾母皆称夫人称小君称諡惟定姒以哀未成君不称夫人及小君然亦袭成风敬嬴齐归之例而称諡矣夫人且不当别有諡而况妾乎又曰谷梁云庶母筑宫而君终则废礼曰妾母不世祭乃庶子为君之礼也若庶子未为君而祭其妾母则固无其礼也礼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所以防嫡妾之乱也孟子卒则声子摄小君矣仲子先君之妾耳安可为之立宫乎隐公立宫以祭庶弟之母遂启后世追尊妾母皆援春秋考宫之义圣人特书以着失礼之始厥后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以妾母祔庙而不书矣凡经书宫庙若西宫新宫桓宫僖宫则以灾而书作新宫合礼则不书世室屋壊则书新作世室合礼亦不书丹桓宫楹郏桓宫桷过侈非礼则书武宫炀宫亲尽不当立则书取郜鼎纳于大庙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大事于太庙跻僖公有事于大庙仲遂卒犹绎非礼皆书凡易世立先君之庙得礼皆不书】
【案仲子实桓母説见归赗】
初献六羽
左传【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従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
公羊【初者何始也六羽者何舞也】
谷梁【初始也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
胡传【初者事之始鲁僭天子之礼乐旧矣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用于太庙以祀周公已为非礼其后羣公皆僭用焉仲子以别宫故不敢同羣庙而降用六羽书初献者眀前此用八之僭也】集説【杜氏预曰鲁惟文王周公庙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僭而用之 范氏甯曰佾之言列八人为列羽翟雉之羽舞者所执人执一羽不言六佾言佾则干在其中 孙氏复曰鲁僭用天子礼乐舞则八佾孔子不敢斥也故因减用六羽以见其僭天子之恶 刘氏敞曰鲁祭周公宜用八佾祭鲁公宜用六佾祭羣公宜四佾今祭仲子用六佾是以仲子僭鲁公且以羣公僭周公矣 孙氏觉曰凡舞有千羽此不言干但言羽者妇人无武事但陈羽舞也 程子曰成王赐鲁用天子礼乐祀周公后世遂羣庙皆用仲子别宫故不敢同羣庙而用六羽也书初献见前此用八之僭也仲尼以鲁之郊禘为周公之道衰用天子之礼乐祀周公成王之过也 苏氏辙曰天子八佾诸侯六大夫四士二鲁以周公祭文王文王周公之庙用八诸侯因之非礼也 朱子曰使鲁不曽用天子之礼乐则三家虽欲僭亦无缘见此等礼乐而用之 吕氏祖谦曰孟子古王制皆以公侯为大国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计其土地大小是也其礼数髙下皆称公谷又以为天子八佾诸公六诸侯四亦异于王制孟子古书所记当时礼文公侯多为一等未尝有以侯为一等伯子男同为一防者然则公谷之出去孔子之世逺甚 程氏端学曰以诸侯夫人用六羽犹为僭今妾用之圣人所以伤周礼之大壊也 汪氏克寛曰春官乐师有羽舞有干舞籥师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司干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然则祭祀或文舞武舞并用或止用文舞而不用武舞也又曰鲁僭天子礼乐春秋因事书之以着其罪诸侯六佾而鲁僭八佾隐公以仲子别立宫当下于羣公之庙疑其羽数乃従众仲而改用六羽盖隐公之心若曰先公之庙可循旧用天子所赐之礼仲子别宫只当用诸侯之礼而不知先君之妾不可与君同安可用诸侯之礼乎孔子之时季氏舞八佾则知隐公惟用六佾于仲子之宫而羣公仍僭八佾厥后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以妾母用小君之礼则隐公为仲子立宫而献六羽有以启之也公谷皆云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然乐舞之数自上而下降杀以两诸侯既降扵诸公则诸伯当降于诸侯而用二佾矣子男复何所用乎况礼经所记庙制堂制衮旒席数五等诸侯皆同岂以舞佾而独异其制乎邵氏寳曰献六羽何以书初眀前此用八之僭也然则仲子而用六羽可乎臣拟君妾拟嫡其僭一也张氏溥曰六羽夫人礼也仲子妾而夫人礼亦僭矣惟隐之厚桓母至则桓之弑隐罪益深是故薨而归赗宫成而祭祭而奏乐一妇人也记之綦详痛隐恶桓也】
【案妾不可僭嫡犹臣不可僭君以用六为善盖本孔颖逹善其复正之説不知书初献所以明八佾之僭书六羽所以眀妾母之僭而已无所谓善也】
邾人郑人伐宋
左传【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防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人使来告命公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
胡传【凡班序上下以国之小大従礼之常也而盟防征伐以主者先因事之变也然则卫州吁告于宋以伐郑事与此同而圣人以宋为主者何此春秋拨乱之大法也凡诛乱臣贼子必深絶其党】集説【杜氏预曰邾主兵故序郑上 孔氏颖达曰虽小国主兵即序于大国之上欲见伐由其国善恶所归故也虽大夫为主国君従之亦序主兵于上僖二十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注云传言楚子使子玉去宋经书人者耻不得志以微者告犹序诸侯之上楚主兵故是微人主兵亦序国君之上史策之常法也 程子曰先邾人为主也 家氏翁曰邾小国而序于郑之上兵首也邾见侵于宋当告之天子请之方伯声其罪而治之不当间宋郑之隙而偕郑以伐宋春秋所不与也郑以伯爵而序于邾之下亦所以贬也 陈氏深曰春秋书人谓微者士也宋大国邾小国邾假郑之力又防王师以同伐决非微者书曰人盖贬其以小加大不量力而穷兵以逞贱之故也 李氏廉曰主兵例桓十三年齐先宋僖二年虞先晋皆以小国序大国之上非主兵而小国序大国之上则伯者为之如庄十六年许男滑伯文十四年许男曹伯成十五年邾子伯襄十年齐世子光之类是也州吁伐郑而宋主兵卫围戚而齐国夏主兵春秋讨党贼之法也 汪氏克寛曰防则先主防征伐则先主兵又曰郑人以王师防伐宋而经序邾为首不书王臣盖郑庄是时为王卿士故擅兴天子乡遂之兵非王室遣将故不书也】
螟【音冥 虫灾始此】
公羊【何以书纪灾也】
谷梁【螟虫灾也】
胡传【虫食苖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国以民为夲民以食为天诗去螟螣害稼也春秋书螟记灾也圣人以是为国之大事也故书而近世王安石乃称为人牧者不必论奏灾伤之事亦独何哉甚矣其不于圣人之经以欺当年而误天下与来世也】
集説【杜氏预曰虫食苗心者为灾故书 范氏甯曰甚则即尽不及厯月月令曰仲春行夏令则虫螟为害 孔氏颖达曰食禾心曰螟言其奸冥冥难知也 程子曰书螟书螽皆为灾也国之大事故书朱子曰书山崩地震螽螟之类知灾异有所自致也 薛氏季宣曰异天之变也灾人之害也贤君恐】
【惧修省消灾变之道也 家氏翁曰春秋变见于上必书灾见于民必书哀十二年冬螽传者归过扵司厯之失閠此谀臣所以蔽灾而托为圣人之言岂春秋书水旱螽螟之防哉 齐氏履谦曰案春秋所书有灾有异害及于民之谓灾物反其常之谓异然二者鲁皆备书诸国惟异则书之盖灾则事止一国异则理闗天下故于内外所书如此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虫灾者十四书螟者三而在隐公之世者二在庄公之世者一书螽者十而桓僖文襄四公之世各一宣公之世者三哀公之世者三书蝝生者一亦在宣公之世盖宣公以弑兄得国而又改法税畆重困农民故螽蝝水旱饥馑之灾比嵗相仍犹不知恐惧修省以消天变圣人备书为后鉴也】
【案春秋记灾或月或时皆据实书之非有义例也若计其久暂则时甚于月乃谓甚则月不甚则时何耶谷梁之説非也】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彄苦侯反】
左传【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胡传【公将如棠观鱼者僖伯谏而不聼则称疾不従可谓忠臣矣葬之加一防夫是之谓称然隐公不敢忘其忠而不防聼其言与郭公善善而不防用至于亡国一也其及宜矣】
集说【杜氏预曰大夫书卒不书葬葬者臣子之事非公家所及故不书葬 陆氏淳曰赵子曰鲁卿有王命者即书卒尊吾命卿所以尊王命也 孙氏复曰公子彄臧僖伯也孝公子 叶氏梦得曰公子彄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髙氏闶曰其子臧孙达嗣是为哀伯自是终春秋臧氏世预鲁国之政 吕氏大圭曰谷梁云隐不爵命大夫盖谓隐摄而非君也然其生也称公其殁也称薨鲁之臣子皆以君待之矣非摄也岂有不爵命大夫乎彼见无骇之不称公子求其説而不得故云尔 家氏翁曰胡氏曰书日见恩礼之厚然日不日不繋乎褒贬 汪氏克寛曰僖伯以先公子必未赐族盖左氏追称氏如陈桓未卒而称陈桓公有宠于王 湛氏若水曰重亲者贵者贤者之大故也】
宋人伐郑围长葛【此书围之始 长葛杜注颖川长社县北有长葛城今河南开封府许州长葛县北十二里有故城】
左传【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也】
谷梁【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也久之也伐不逾时战不逐奔诛不填服】
胡传【围者缳其城邑絶其往来之使禁其樵采之途城守不下至于经年而不解诛乱臣讨贼子可也长葛郑邑何罪乎书围于此而书取于后宋人之恶彰矣】
集说【范氏甯曰宋以此冬围之至六年冬乃取之古者师出不逾时重民之命爱民之财乃暴师经年仅而后克无仁隐之心而有贪利之行故围伐兼举以眀之 赵氏匡曰伐国而围邑皆书之不可偏遗也公羊曰强也夫一邑之强亦何防为而特书乎刘氏敞曰公羊以谓邑不言围非也围之为义施于堑守而已无择于国与邑也茍有告者则书之何为不言乎且春秋之所以不择于国与邑而悉书之者为害民伤财也何谓邑不言围 杜氏谔曰春秋书围四十四伐国而言围者九此为之首书伐书围书取恶之也 程子曰伐国而围邑肆其暴也 髙氏闶曰围人城邑者其兵必众而称人者贬之也家氏翁曰宋穆公受国于宣公及其卒也复以归宣公之子而使己子冯出居于郑殇公不仁日以杀冯为事輙率诸侯伐郑以有东门之役自是兵连不解宋殇实为祸首书伐书围责其暴也 吴氏曰前书莒人伐取牟娄一加兵即取其邑取之易也宋虽加兵于郑之邑而取之难故围之经年乃得取李氏廉曰伐国围邑四而有二例伐郑围长葛伐宋围缗皆着其暴也齐侯伐郑围新城则又以着其】
【无贪地之心辞同而义异矣或曰外伐之围邑仅四鲁一国而被伐围邑亦四何也赵子曰内事详故悉书外事不告则不书矣】
【甲桓王子三年】六年【齐僖十四年晋哀侯光元年衞宣二年蔡宣三十三年郑庄二十七年曹桓四十年陈桓二十八年杞武三十四年宋殇三年秦文四十九年楚武二十四年】
春郑人来输平【输左作渝】
左传【更成也】
公羊【输平者何输平犹堕成也何言乎堕成败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末有成也吾与郑人则曷为末有成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
谷梁【输者堕也平之为言以道成也来输平者不果成也】
胡传【输者纳也平者成也郑人曷为纳成于鲁以利相结解怨释雠离宋鲁之党也公之未立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元年及宋于宿四年遇于清其秋防师伐郑即宋鲁为党与郑有旧怨明矣五年郑人伐宋入其郛宋来告命鲁欲救之使者失辞公怒而止郑伯知其有间可乗也是以来纳成尔然则善之乎曰平者解怨释雠固所善也输平者以利相结则贬矣曷为知其相结之以利也后此郑伯使宛来归祊而鲁入其地防郑人伐宋得郜及防而鲁又取其二邑是知输平者以利相结乃贬之也】集说【杜氏预曰和而不曰平 孔氏颖达曰渝变也变更前恶而复为和好变即更之义成即平之训故传解渝平谓之更成自狐壤以来与郑不和今日复和故曰更成言更复狐壤以前之好也 孙氏复曰郑人来输诚于我平四年翚防诸侯伐郑之怨也平
者释憾之辞 孙氏觉曰输者纳也郑人请和来纳其平 叶氏梦得曰输犹输粟然有物以将之也和而不曰平来外辞也何以不言及郑平方请未平也人微者也 程氏迥曰输如吕刑输而孚之输我无欲平之意而郑输其平于我 陈氏傅良曰渝平释憾而为平也平不书必闗于天下之故而后书书渝平以志诸侯之合书及郑平以志诸侯之散是春秋之所终始也 张氏洽曰郑庄之纳平非有讲信修睦之心而深为合党敌宋之计是以不惮屈已求和于鲁继以纳祊而未即求许所以为败宋入许之权舆鲁隐亦入于其术中而不悟也故惟胡氏之说为得春秋之防 吕氏大圭曰春秋书平者六而此独书来输何也曰平者解雠释怨之辞也平之义则一而情异矣宋人及楚人平则宋欲之也及齐平则两相下也宋及楚平盖出扵不得已也鲁及齐平则
齐知敬鲁而鲁亦不欲加兵于齐也若夫来输平则直出于郑伯之意尔言来输则有自屈损之意岂诚敬鲁畏鲁欲与鲁释其旧憾哉特以鲁宋方合而幸其有可乗之隙于是乎自屈损以求成尔呉氏曰来者彼来求我非我往求彼也输谓输写其情平谓两国昔有忿怨如地之不平今悉刬削而使之平也输平犹曰纳欵也上年鲁甞同宋卫伐郑今郑释其怨而求和于鲁故曰来输平 齐氏履谦曰渝当依公谷作输彼欲而求成于我曰输我欲而往平于彼曰暨两相欲曰及郑人来输平是彼欲而求成于我也宋及楚平是两相欲也暨齐平是我欲而往平于彼也 汪氏克寛曰经书平者凡六惟此言输平输之为言必有货赂行乎其间而非虚言求平矣乃郑志而非鲁志茍不以利啗鲁则鲁必不従也 刘氏实曰输纳也此必有挟而来谓之输平谓平其前日
之怨尔曰来输平见我无所欲郑人有所挟而来请和于我尔岂非欲离宋鲁之交而为他日败宋之计乎 张氏溥曰郑庄岁与宋战务孤宋援特来输平鲁遂雠宋而专従郑虽郑庄之狡善于离合人国抑在鲁未可谓信也盟宿遇清守信不固郑始得而用之不然胡为乎十一年之中五年党宋六年党郑也哉】
【案输平渝平三传互异左氏以渝平为更成公谷以输平为堕成考前年公子翚伐郑有憾而未平则更成之説于义为近但左氏谓变前恶而为和好则渝与平为二意叶氏胡氏诸儒多主公谷作输而训输为纳言其纳平于我而变更前恶之意亦在其中矣文従公谷义従左氏似为得之故三传并存焉】附录左传【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
【鄂杜注晋别邑今在平阳府乡宁县南】
夏五月辛酉公防齐侯盟于艾【艾五盖反 此齐鲁交好之始 艾杜注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今在山东青州府防阴县西北】
左传【夏于艾始平于齐也】
集说【杜氏预曰春秋前鲁与齐不平今弃恶结好陈氏傅良曰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一党也齐郑一党也于是郑始平鲁郑方交恶于王而亟平齐鲁将以合诸侯焉尔 赵氏鹏飞曰艾之郑故也自石门之而知齐郑为与国齐将救郑则地隔于鲁不求鲁无以救郑郑来渝平齐为之谋也故郑使反命而齐为艾之盟 陈氏深曰公与齐防四十一始扵艾终于定十二年盟黄 吴氏曰前此鲁未尝与齐交因郑输平之后而公始与齐盖郑庄之谋也齐侯与鲁为为郑结鲁也 程氏端学曰外为主称防此类是也 李氏廉曰齐大师之后受地于王方百里者五东方之国莫大焉自师尚父十二世至僖公已称东州之小伯宋以先伐之后爵居上公方与鲁为好未可间也故假郑以求鲁鲁一溺于输平之利再狥于于艾之盟三诱于祊田之归四惑于不王之告而鲁与齐郑之交固矣又曰书公防齐侯盟者四艾齐僖小伯之初也柯与扈齐桓图伯之初也于黄齐景争伯之初也春秋皆书防眀齐志也汪氏克寛曰宋殇既合五国之师伐郑又出师围邑经年而取之郑之怨宋深矣去年与邾伐宋末足】
【以释怨故特平齐鲁以为他日伐宋之谋鲁与齐而曰郑庄合齐鲁者以三年齐郑盟石门知齐郑合党故也不书及而书防则非鲁志而齐欲为也书于艾志齐僖小伯之始书于黄志齐景争伯之终前乎于艾虽石门然未与鲁平则党与未盛也后乎于黄虽次垂葭防牵防洮次蕖除伐晋伐宋而无盟矣凡书皆春秋所恶比事以观而世变可知矣 季氏本曰诸侯修睦以惇信眀义为本者也鲁尝与宋宿矣齐甞与郑石门矣至此则鲁离宋党而与齐为艾之盟又二年齐离郑党而与宋为瓦屋之盟又二年齐鲁复离宋党而与郑为中丘之倐离忽合倐合忽离不过为结党行私计尔信义何有焉此之所以不足贵也】
附录左传【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君其许郑陈侯曰宋卫实难郑何防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従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防乎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防殖则善者信矣】
秋七月
公羊【此无事何以书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首时过则何以书春秋编年四时具然后为年】胡传【四徳备而后为干故易曰乾元亨利贞一徳不备则乾道熄矣四时具而后成岁故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一时不具则嵗功亏矣既书时又书月者时天时也月王月也书时又书月见天人之理合也易不云乎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若夫上下异致天人殊观圣学不传而春秋之义见矣】
集说【何氏休曰过厯也春以正月为始夏以四月为始秋以七月为始冬以十月为始厯一时无事书其首月眀王者当奉顺四时之正也有事不月者人道正则天道正矣 杜氏预曰虽无事而书首月具四时成嵗也 程子曰无事书首月天时王月备而后成岁也 黄氏震曰无事亦书首月备四时也赵木讷曰或不书者传授脱之 程氏端学曰凡夏秋冬无事必书首月本与春无事书首月同义但春以一嵗之始王所颁之正朔而多一王字尔 刘氏实曰四时具然后成嵗一时不具嵗功不成故无事而亦书时示王者当奉若天道体干之四徳尔时天时月王月也厯一时无事而书始月示国君当谨守王度奉正朔与其法制禁令尔诸侯之奉王朔犹王之奉天道天人合而上下一此春秋书时月之防也】
冬宋人取长葛【左传作秋】
左传【秋宋人取长葛】
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
谷梁【外取邑不志此其志何也久之也】
胡传【宋人恃强围邑久役大众取非所有其罪着矣在王朝不防施九伐之威在列国不防修连帅之职郑人土地天子所命先祖所受不防保有而失之是上无天王下无方伯而郑亦无君也宋人强取以王法言不可胜诛以天理言不善之积着矣初穆公属国于与夷使其子冯出居于郑殇公既立忌冯而伐郑不亦逆天理乎春秋序宋主兵以殇之罪重也眀年郑人伐宋序邾为首以郑伯之罪也至是宋又举兵伐郑而围其邑肆行暴虐不善之积已着而不可解矣】
集说【何氏休曰不繋郑举伐者因上伐围取也 杜氏预曰秋取冬乃告也上有伐郑围长葛长葛郑邑可知故不言郑也 孔氏颖达曰绖书冬传言秋丘眀为传例不虚举经文独以秋言此事明是以秋取冬乃告也冬告者告言冬始取尔故书之于冬若其使以冬至告言秋取亦当追书于秋八年传曰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秋成冬告书之于秋眀此以冬取告故书于冬也 孙氏复曰长葛郑邑天子所封非宋人可得取也宋人前年伐郑围长葛此而取之故言伐言围言取悉其恶以诛之也 刘氏敞曰左氏作秋杜氏云秋取冬来告也非也史之记事虽据赴告而书至其日月犹当依先后次序岂得但据告时编之乎然左传日月与经不同者多或丘眀作书杂取当时诸侯史防有用夏正者有用周正者故经所云冬传谓之秋也 程子曰宋人围长葛嵗且周矣其虐民无道之甚而天子弗治方伯弗征郑视其民之危困而不防保有赴诉卒丧其邑皆罪也宋之强取不可胜诛矣 张氏洽曰宋自去冬围长葛经年不解志于必取郑庄不赴诉于天子方伯同列以求保其土地人民反结交于鲁以为后日报复之计而委长葛于宋稔祸长恶宋殇虽若得志而后日终受郑庄报复蹙国丧师以及其身春秋所深诛也王氏元杰曰宋围郑邑取非所有始惑州吁之邪説搂诸侯以伐之围城之师经年不解其役乆矣其】
【民残矣春秋书围长葛于前以着残民毒众之罪书取长葛于后正其擅兵强夺之诛诛乱禁暴其法严矣 汪氏克寛曰彼此皆列国而伐之以围其邑是恃强也围之期年是久役也环而攻之是用大众也郑邑而已取之是取非所有也直书而罪自见 张氏溥曰春郑来输平夏公防齐盟纳成于鲁者郑也合齐鲁之交者亦郑也五年冬宋伐郑围长葛六年冬取之言围则日久言伐言取则恶彰郑若无闻焉岂忘长葛哉彼将图大欲合诸侯抗王室姑以长葛委宋而徐图报复也郑急平齐鲁而不争长葛宋幸得长葛而蹙国丧身甚矣郑庄之狡宋殇之愚也】
【案经书冬左传作秋杜氏预谓秋取冬告引八年齐侯告成为证其义甚明刘氏敞以为左传杂取诸侯史防有用夏正者有用周正者故经所云冬传谓之秋也似亦有理】
附录左传【冬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卫齐郑礼也 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周杜注采邑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今在陕西凤翔府岐山县南】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
【乙桓王丑四年】七年【齐僖十五年晋哀二年曲沃武公称元年卫宣三年蔡宣三十四年郑庄二十八年曹桓四十一年陈桓二十九年武三十五年宋殇四年秦文五十年楚武二十五年】
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
谷梁【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胡传【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则何以书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必格之同时者所以定名分窒乱源也今叔姬待年于宗国不与嫡俱行则非礼之常所以书也睂山苏辙以谓书叔姬贤之也若贤不得书必贵而后书则是以位而蔑徳也小国无大夫至于接我则书是位不可以废事也位不可以废事而独可以废贤乎如叔姬不归宗国而归于酅以全妇道贤可知矣贤而得书亦春秋之法也】集说【何氏休曰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归者待年父母国也妇人八嵗备数十五从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贱书者后为嫡终有贤行纪侯为齐所灭纪季以酅入于齐叔姬归之能处隠约全竟妇道故重録之 范氏甯曰媵之为言送也从也不与嫡俱行非礼也侄娣年十五以上能共事君子可以徃娣必少于嫡知未二十而徃也 孔氏颖达曰女嫁于他国皆有侄娣与适俱行则所尊在适书适不书侄娣叔姬待年之女年满特行故书其归鲁女嫁于他国之卿皆书之夫人之娣尊与卿同其书故是常例贾云书之者刺纪贵叔姬传无其事是妄说也 孙氏复曰媵书者为庄十二年归于酅起 程子曰伯】
【姬为纪侯夫人叔姬其娣也待年于家今始归娣归不书悯其无终也 髙氏闶曰娣亦书归若尧之二女降于沩汭皆曰嫔 张氏洽曰媵不书此特书者以其终不忘纪之五庙虽纪侯卒而归于酅以奉宗祀没其身而后已圣人以其贤可以厉妇行将有其末必録其本是以变例而特书之 赵氏与权曰伯姬归纪逾五年而叔姬归焉卒之纪侯去其国而伯姬葬于齐纪季以酅入于齐而叔姬归于酅二姬皆不得其所终春秋之法有其终必有以见其始也】
滕侯卒【滕国杜注在沛国公丘县东南今山东兖州府滕县西南十五里有古滕城即滕国也孔疏谱云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
公羊【何以不名微国也微国则其称侯何不嫌也春秋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胡传【滕侯书卒何以不葬怠于礼弱其君而不葬者滕侯宿男之类是已古者邦交有常制不以国之强弱而有谨慢也不以情之疎密而有厚薄也春秋之时异于是晋北国也楚南邦也地非同盟而亲徃俟其葬滕邻境也宿同盟也讣告虽及而鲁不之恤岂非以其壤地褊小乎怠于礼而不徃弱其君而不防无其事而阙其文此鲁史之旧也圣人无加损焉存其卒阙其葬而义自见矣卒自外録不卒非外也葬自内録不葬非内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侯训君也五等之主虽爵命小异而俱是国君故总称诸侯也 刘氏敞曰左氏云不书名未同盟也非也尝同盟者卒未必皆名未尝同盟者卒未必皆不名 程子曰不名史阙文也家氏翁曰不名不葬诸说不同愚谓不名史失其名也不葬鲁不徃防史佚其諡是以失书不容凿】
【为之说】
夏城中丘【此书土功之始 中丘杜注在琅琊临沂县东北今山东兖州府沂州东北三十里有中丘城】
左传【书不时也】
公羊【中丘者何内之邑也城中丘何以书以重书也】
谷梁【城为保民为之也民众城小则益城益城无极凡城之志皆讥也】
集说【范氏甯曰建国立城邑有定所髙下大小存乎王制刺公不修勤徳政更造城以安民夫保民以徳不以城也 孙氏复曰城邑宫室髙下大小皆有王制不可妄作是故城一邑新一厩作一门筑一囿时与不时皆详而録之时谓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非此不时也得其时者其恶小非其时者其恶大此圣人爱民力重兴作惩僭忒之深防也 叶氏清臣曰城郭虽立以为国非恃以守国故先王嵗因农隙修之于无事之时而城多出于畏齐畏晋畏邾畏莒不然则大夫强而自城其邑或过其度未有无故而为也既不能爱恤其民以时举其政事至而旋为之备以夺其时此经之所以书也 程子曰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力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也虽时且义必书见劳民为重事也后之人君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然有用民力之大而不书者为教之意深矣僖公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书二者复古兴废之大事为国之先务如是而用民力乃所当务也人君知此义则知为政之先后轻重矣凡书城者完旧也书筑者创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时非人君之用心也 胡氏寜曰谷梁子之意为春秋时言之也城不可无而未为国之急易所谓设险非止于筑城礼所谓城池亦固国之一事尔春秋凡城必书或志其非时或志其非制或志其非所得其时制又当其所而亦书重民力也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或与民同其利或与民同其乐则不可以已矣 呉氏澂曰君之资于民者资其力也故无事则资其力而用之于农以足食生财有事则资其力而用之于兵以敌忾御侮非农非兵而劳民之力必以其时以其礼而不敢妄兴不得已而役之亦必节其力而不尽也春秋凡力役必书重民力也汪氏克寛曰内城二十三春城四夏城七冬城十二左传于此年并城郎祝丘及新延厩新作南门筑】
【鹿囿皆曰不时凡城于冬者皆曰书时或曰周之冬十月十一月乃夏之秋周之春正月二月乃夏之冬而左氏于城向诸防诸郓平阳中城城防郎囿皆曰书时延厩南门亦曰不时何哉今考左传言龙见而戒事则夏之九月而周之十一月也水昏正而栽则周之十二月正当役民之时也日至而毕则夏之十一月而周之正月也谓日至而毕则周之春不宜兴土功矣经于他事书春夏秋冬而继书次月则凡书时皆指四时之首月如成十七年书冬防伐郑十一月公至十二月日食是也若城筑搜狩之事乃以时成通歴三月事毕而言之非独指首月也详考经文则可见矣 湛氏若水曰左氏曰书不时也公羊曰以重书也愚谓二説皆是也事孰为重爱民为重爱民孰重以时为重 卓氏尔康曰莒入向则鲁疆埸须有以备之然夏而用民不忧其力矣灌甫曰案春秋城内邑二十三以夏城者七以春城者四其余皆时也不时而城固书时而城亦书何也圣人惜民力慎兴作惩僭慝耳其畏齐畏晋因邾因莒与大夫自彊而城各因文以见义不在书时与不时也】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此列国来聘之始】
左传【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
公羊【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
谷梁【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
胡传【兄弟先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书盟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书出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恭之义考于事而春秋之情可见矣年者齐僖公母弟也僖公私于同母宠爱异于他弟施及其子犹与适等而襄公绌之遂成簒弑之祸故圣人于年来聘特变文书弟以示贬焉郑语来盟黒背帅师皆罪其私也陈光奔楚而称弟盗杀衞絷而称兄秦鍼宋辰皆责其薄也仁人于兄弟絶偏繋之私笃友防之义人伦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训天下与来世之意也】
集说【杜氏预曰凡聘皆使卿执玉帛以相存问 孔氏颖逹曰聘礼使者执圭以致命束帛加璧以致享郑康成云享献也既聘又献所以厚恩惠也是执玊帛以相存问也玉人职云瑑圭璋璧琮八寸以頫聘注云八寸者据上公之臣案聘礼圭以聘君璋以聘夫人既行聘之后璧以享君琮以享夫人又郑注小行人云使卿大夫頫聘降其君瑞一等则侯伯之臣圭璋璧琮皆六寸子男之臣皆四寸又小行人云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郑注云二王之后享天子圭以马享后璋以皮其余诸侯享天子璧以帛享后琮以锦子男享大国之君琥以绣享大国夫人璜以黼是玉帛之文也 杨氏士勋曰礼小聘曰问使大夫大聘使卿此既名见于经明是卿也案礼聘则执玉以致命执帛以致享故云执玊帛以相存问 啖氏助曰使使致问曰聘主
人受之于庙以重礼也 刘氏敞曰其弟云者凡以重书也何重乎齐侯之弟古者年四十而仕五十而爵天下无生而贵者齐侯爱其弟未可爵而爵之亟交于诸侯卒之其子弑齐君而乱齐国是以君子重焉尔 程子曰凡不称公子而称弟者或责其失兄弟之义或罪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左氏公羊传皆曰年齐僖公之母弟先儒母弟之说盖縁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说其曰同母弟盖谓嫡尔非以同母为加亲也若以同母为加亲是不知人理近于禽道也天下不明斯义也久矣僖公爱年其子尚礼秩如嫡卒致簒弑之祸书弟见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也 叶氏梦得曰诸侯之邦交嵗相问殷相聘周道也书聘不书问略小事也聘大夫之事古者大夫五十而后爵异姓以名氏见同姓以公子见虽母弟亦以公子见年不称公子非大夫也其弟年云者以
母弟而任大夫之事以齐侯为爱其弟而易大夫非公天下之道也 张氏洽曰聘者诸侯遣大夫通好与国见于仪礼之篇详矣然古者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有邦交殷聘之礼自隐公即位以来未尝朝聘于天子以鲁推之则诸侯盖可知矣而齐僖因艾之盟遽遣使于鲁以结好忘君臣之大义植同列之私党故观年之聘则凡书聘可以例推矣书其弟又着齐侯宠爱之私聘鲁致女交政邻国以启无知簒弑之祸也 家氏翁曰入春秋为防为盟为遇皆非盛时之常典惟聘礼近古王制之所得为也然聘不皆书惟天王使下聘不以小大皆书大国之使来不皆书有故则书列国之使来不悉书有所襃贬则书鲁大夫之聘列国亦不悉书有故则书 陈氏深曰此外臣来聘之始终于昭二十一年晋士鞅 李氏廉曰春秋书弟十四书兄一齐年郑语卫黒背皆罪
其私陈光秦鍼宋辰卫絷皆罪其薄卫鱄佞夫皆可入陈光之列陈招先称公子而后称弟亦以陈侯有宠爱之私而致之也独叔肸称弟贤之也盖以其善处兄弟之变者也公羊左氏同母之说程子力辨之而陆氏亦曰圣人之教虽及兄弟之子犹引而进之安有异母即见疎外乎又曰齐之聘鲁五年之再来齐僖纠合之时也归父之来晋襄未定之时也国佐之来齐顷有志于叛晋也庆封之来齐景初立而有志于争霸也皆出于私情矣然春秋之初齐犹加礼于鲁至桓既霸僖七年公子友如齐之后鲁使之聘齐者二十二而齐聘仅三至焉亦可以观世道矣 汪氏克寛曰夫子作经虽不逆计其后日之事然于其宠爱之过特书弟以贬焉使后世之读是经者考无知簒弑之所由始则亦知戒矣诸侯之弟贬则书名不贬则书字故许叔蔡叔蔡季纪季皆贤而称字且不言弟】
秋公伐邾【此伐邾之始】
左传【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
胡传【奉词致讨曰伐宋人先取邾田故邾人入其郛鲁与仪父则元年盟于眛矣邾人何罪可声特托为词说以伐之尔经之书伐非主兵者皆有言可执见伐者皆有罪可讨也传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鲁为宋讨非义甚矣而称伐邾所谓欲加之罪者也而不知渝眛之盟不待贬而自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公距宋而更与郑平欲以郑为援今郑复与宋盟故惧而伐邾欲以求宋故曰为宋讨 杜氏谔曰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言盟适足以长乱耳公于元年为蔑之盟至此而伐之其义自见 程子曰擅兴甲兵为人而伐之非义之甚也张氏洽曰夫和大所以恤小既平宋郑则邾宋之睚眦亦可和矣亲此而虐彼茍欲悦宋而忘蔑之盟子曰小人比而不周此足以见书为宋讨邾之防矣家氏翁曰凡公自将伐国皆有讥乎曰当伐而伐惟义所在不皆讥观前之盟观后之伐而知其以背盟故讥不加贬而义自见者也是谓比事见义春秋书法大率类此 汪氏克寛曰传例曰声罪致讨曰伐此云奉词者执言以声其罪其义一也不称帅师者君行师从故君将不言帅师 李氏廉曰内兵之伐国仅二十而书公伐邾者六书大夫伐邾者八止书伐邾者一夫邾在鲁之宇下而陵弱侵小之兵史不絶书如此甚矣鲁之失政也 季氏本曰邾人与郑伐宋已及二年而鲁始为宋伐之者盖郑既结成于鲁故缓于责邾而郑交犹未固也至是复声邾罪正以见鲁之于宋犹未絶耳】
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此王聘之始 凡杜注凡国伯爵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今凡县故城在河南卫辉府辉县西南二十里】
集说【杜氏预曰凡伯周卿士 孙氏复曰桓王不能兴衰振治统制四海以复文武之业反使凡伯来聘此桓王之为天子可知也 程子曰周礼时聘以结诸侯之好诸侯不修臣职而聘之非王体也叶氏梦得曰何以书非常也存頫省聘问五者君之事也春秋何以独书聘吾考于礼天子之抚邦国者一嵗徧存三嵗徧頫五嵗徧省而无聘问至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喻诸侯之志则存省不与盖存頫省常也聘问非常也聘与问一事也大曰聘小曰问则问亦聘矣此聘所以独见也 张氏大亨曰曲礼曰诸侯使人问于诸侯曰聘而大行人称时聘以结诸侯之好典瑞称圭璋以頫聘则天子使人问诸侯亦谓之聘王制称诸侯之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则诸侯使人问天子亦谓之聘 赵氏鹏飞曰春秋书天王下聘者凡八责诸侯不朝而受天子之聘也隠在位十一年而天王聘鲁者二亦何有一介之使如京师以荅天王之勤哉愚案诸家多责天王反聘诸侯为非礼然是时王室微弱诸侯强大孔子作春秋正以扶王室岂有反责天王之理天王亦岂得已而下聘哉 吕氏大圭曰春秋之际诸侯之所以事天子者益懈而天子之所以聘于诸侯者何其不惮烦哉十二公之中鲁之臣如京师者才六而王臣来聘者八隠公即位已七年其臣未有一如京师者而天子遣使聘之何哉虽然春秋自宣十年定王使王季子来聘之后鲁歴五公周更四王皆无来聘之文盖文宣以前周固微弱王命犹足以为重文宣以后周室之衰尤甚于前是以春秋之书来聘者八则止于宣公书来求者三则止于文公书来锡命者三则止于成公来聘则止于宣者自宣以后虽有礼文不足以结诸侯也来求则止于文者自文以后天王虽求之诸侯亦不与也来锡命则止于成者自成以后虽有爵命不足以宠诸侯也呜呼是可不为世道慨叹哉 汪氏克寛曰凡伯周公之诗板与瞻卬皆其所赋盖世为王臣李氏廉曰春秋书王聘鲁七始于此而终于宣十年凡伯南季仍子家父皆不过大夫犹可也宰周公】
【以三公之重王季子以介弟之尊而下聘礼益渎矣隠僖之得聘犹可也以宰纠而聘桓以季子而聘宣宠簒弑矣】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此戎患之始 楚丘杜注衞地在济隂城武县西南今兖州府曹县东楚丘亭是也】
左传【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
谷梁【凡伯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国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何也大天子之命也楚丘卫之邑也以归犹愈乎执也】
胡传【国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见其以徒众也楚丘卫地以归易词也于楚丘者罪卫不救王臣之患以归者罪凡伯失节不能死于位也周之秩官敌国賔至闗尹以告侯人为司徒具徒司宼诘奸佃人积薪火师监燎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吏则皆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为过賔于卫而戎得伐之以归是蔑先王之官而无君父也】
集说【董氏仲舒曰执天子之使与伐国同罪 杜氏预曰戎鸣钟鼓以伐天子之使不书凡伯败者单使无众非战阵也但言以归非执也 孔氏颖逹曰传例有钟鼓曰伐此既言伐知其鸣钟鼓也杜意言以归者以彼随己而已非囚执之辞故云但言以归非执也杜必知以归非执者谷梁传云以归犹愈乎执也又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若以归是执何须别起执文明直言以归者非执也 陆氏淳曰谷梁曰戎者卫也为其伐天子之使故贬而戎之啖氏曰若卫实伐天子之使改之曰戎是为卫掩恶也如何劝惩乎 孙氏复曰言伐用兵也楚丘卫地地以楚丘者责卫不能救难録以归者恶凡伯不死位 家氏翁曰天子之使戎得以要而执之天子不命之讨方伯连帅复不能为王敌忾春秋书之以见周室微弱 卓氏尔康曰伐者一击一刺以人用戈之义一国言伐郑人伐卫之类是也一邑亦言伐伐于余丘是也一家言伐伐单氏之宫是也一人亦言伐此楚丘是也】
【案谷梁谓以归犹愈于执杜氏预因以为非执其义胜公羊多矣古者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诸家谓一人而曰伐似亦未合但相沿已乆今姑仍之】
附録左传【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頼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 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昏】
【丙桓王寅五年】八年【齐僖十六年晋哀三年蔡宣三十五年卫宣四年郑庄二十九年曹桓四十二年陈桓三十年武三十六年宋殇五年秦宁公元年楚武二十六年】
春宋公衞侯遇于垂【垂杜注卫地济隂句阳县东北有垂亭今兖州府曹州北句阳店是其地也】
左传【齐侯将平宋卫有防期宋公以币请于卫请先相见卫侯许之故遇于犬丘】
【犬丘杜注垂也地有两名又曰一地两名当时并有则两文互见】
谷梁【不期而防曰遇遇者志相得也】
集说【程子曰宋忌郑之深故与郑卒不成好无诸侯相见之礼故书曰遇 髙氏闶曰殇公尝从州吁之请伐郑以图冯矣州吁诛宣公立冯不可不终图而未知宣公之从否故宋卫遇垂以谋郑十年入郑盖垂之谋也谋人之国不以礼见而阳若相遇春秋因实书之而贬寓焉 陈氏傅良曰特相遇不书书宋卫将以为参盟也 任氏伯雨曰齐侯将平宋卫于郑卫侯既不敢违齐侯之命又不能释郑国之怨有异志焉故先遇于垂 李氏廉曰垂之遇左氏以宋卫有怨于郑而齐欲平之盖郑之怨卫因公孙滑宋之怨郑因公子冯其说似有据然考之于经后此瓦屋止三国参盟而不及郑十年入郑伐戴之师又二国为党以雠郑则宋卫此谋盖有志于从齐党而无意于释郑憾也齐僖亦不过假此以求诸侯耳岂真有平怨之本心欤 季氏本曰宋卫本与鲁为党以鲁既许郑平亦将要齐以絶郑故为此遇而瓦屋之盟议在此矣然以遇礼见者恐泄所谋欲密其迹耳 王氏樵曰宋卫素睦而郑其深雠也齐侯将平宋卫于郑既有防期矣宋卫乃请先相见而为垂之遇何哉盖有所谋也况公子冯之在郑实宋殇之所不能一日忘情者其所谋于卫者不可知必有所要于郑者其在去冯乎郑庄不从故宋不果平瓦屋之盟传称齐人卒平宋卫于郑然郑不防其故可知也】
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祊必彭反公谷作邴 祊杜注在琅琊费县东南今山东兖州府费县治故祊城是也】
左传【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许田杜注近许之田今开封府许州西南有鲁城本许田后置邑寰宇志谓在许昌城南四十里者是也】
公羊【宛者何郑之微者也邴者何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
胡传【郑伯欲以泰山之祊易许田前此来输平者以言请之矣未入地也至是来归祊者其地既输矣未易许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故特赐之许田为朝宿之地宣王以郑伯母弟懿亲故特赐之祊田为汤沐之邑祊近于鲁许邻于郑各以其近者相易用是见郑有无君之心而谓天王不复能廵狩矣用是见郑有无亲之心而敢与人以先祖所受之邑矣其言我入祊者祊非我有也入者不顺之词义不可而强入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宛郑大夫不书氏未赐族又曰成王营王城有迁都之志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朝宿之邑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郑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郑有助祭防山汤沐之邑在祊郑以天子不能复廵狩故欲以祊易许田各从本国所近之宜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故云已废泰山之祀而欲为鲁祀周公孙词以有求也 范氏甯曰王室微弱无复方岳之防诸侯骄慢亦废朝觐之事故郑以汤沐之邑易鲁朝宿之田也诸侯有大功盛徳于王室者京师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所以供祭祀也鲁周公之后郑宣王母弟若此有赐邑其余则否许慎曰若京师之地皆有朝宿之邑周有千八百国诸侯尽京师之地不足以容不合事理 孔氏颖逹曰内卿贬则去族外卿贬则称人外无去族之理今宛无族传无讥文故知未赐族也传言郑释泰山之祀
使来归祊知祊是郑祀泰山之邑郑以桓公之故受邑泰山之下天子祭泰山必従徃助祭使其汤沐焉故公羊谓之汤沐之邑既有比邑因立州庙刘云言祀泰山之邑者谓泰山之旁有此邑邑内有郑宗庙之祀盖祀桓武之神 孙氏复曰祊郑邑天子所封非鲁土地故曰来归定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田皆此义也先言归而后言入者郑不可归鲁不可入也郑人归之鲁人受之其罪一也入者受之之辞刘氏敞曰谷梁曰名宛所以贬郑伯非也鲁为大国犹有未命大夫独称其名者况如郑小国乎 程子曰鲁有朝宿之邑在王畿之内曰许郑有朝宿之邑近于鲁曰祊时王政不修天子不廵狩鲁亦不朝故欲以祊易许田各取其近者故使宛来归祊始以祊归鲁未言易也朝宿之邑先祖所受于先王岂可相易也郑来归而鲁受之其罪均也 黄氏震曰木讷
曰鲁初睦于宋宋伐郑齐恐鲁助宋故为郑求鲁鲁不应之反为宋伐邾故郑使宛归鲁祊鲁得祊始奉社稷以从郑岷隠曰祊近于鲁许田邻于郑郑伯利在得许田未敢直取之于鲁故先使人归祊为异日取许田之地鲁隠不悟其计受而有之愚案若如木讷是鲁要郑而得祊也若如岷隠是郑诈鲁而归祊也二说皆是也木讷主前此而言以鲁不救郑也岷隠主后此而言以郑假许田也要之鲁郑皆懐利以相接者也 李氏廉曰祊许之易其谋始于输平之时然不过借以固鲁之好而未敢及许也至是归祊以祀周公为词者盖隠然致易许之请而隠公犹未许其易也郑庄委分地以合党而不吝所谓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者也隠公不察其深谋诡计而溺于一祊之入故于防中丘之防不能不徇之而败宋入许陷于大恶而不悟先儒谓郑庄小人之雄信哉 汪
氏克寛曰王制谓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则方伯之外他诸侯无可知然定四年祝鮀言卫取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则卫亦有朝宿汤沐之邑矣季氏本曰前年郑虽纳平于鲁而交犹未固不足以离宋党故复以祊结之祊田近鲁鲁所欲得而郑逺控制为难则弃以与鲁以利饵鲁之术也然度其时犹恐鲁人不欲当未遽言易许也不然则许田何待四年之后始加璧以假乎左氏谓郑伯请以泰山之田易许田盖因其终而逆探郑志耳】
庚寅我入祊
公羊【其言入何难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邴者郑伯所受命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
集说【杜氏预曰桓元年乃卒易祊田知此入祊未肯受而有之 啖氏助曰公羊云言我者非独我也齐亦欲之书我者言鲁入耳何闗齐事乎 刘氏敞曰未有言我入者其言我入祊何祊非我有也何言乎祊非我有王者制诸侯之地也有常郑不得与诸人鲁不得取诸人平者义也入祊者利也不正其以利为义夫茍以利为义者亦必以利废义君子耻之 叶氏梦得曰归邴挈郑伯着郑罪也入邴挈我着鲁罪也凡内邑归言取不言入我所有也归外邑言入不言取非我所有也入逆辞也非我所有外虽归之其道犹为逆云尔 髙氏闶曰郓讙隂本我之邑归则有之矣此特书入者以其非我之有不当入也 陈氏傅良曰入未有言我者言我交讥之也张氏洽曰此固郑之归我使吏治其地政而主有之也既不以力得则当如齐人归我济西田不必书入祊可也书入者难词义不当受而据有之也 吕氏大圭曰左氏言以祊易许经文未见以祊易许之事是时郑结鲁非鲁结郑前年来输平则约之以言今年来归祊则啗之以利虽然其归祊也固以觊觎许田矣特以方来结于鲁故姑缓之既而桓公簒立于是要其许田始取偿于鲁左氏以其事比言而谓之易也 汪氏克寛曰郓讙隂书来归此亦书来归盖郑庄贪鲁人之易许而归祊齐景服圣人之徳化而归郓讙隂虽其义利不侔而归出于中心之诚非勉强使之归也故皆书曰来归美恶不嫌同辞然此年书入以示其不顺则非郓讙隂之比矣案公羊以日为难谷梁以日为恶者也二说皆以日为例朱子谓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襃贬穿凿得全无义理故删之】
附録左传【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 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
集说【孙氏觉曰谷梁云日卒正也孔子因旧史作春秋详略不得加之也此云日为正则无日而非正者孔子如何书之也 陈氏深曰春秋于诸侯之卒悉以名书亦所以谨终辩实使邦君之名諡可考而不至于混淆耳诸侯告终则必称嗣以赴自其告先君之终则已纪録于列国之史矣非特同盟朝防聘告之有证也】
辛亥宿男卒
谷梁【宿微国也】
胡传【诸侯薨以名赴而自别于大上礼也古者死而不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君薨赴于他国则曰寡君不禄敢告执事春秋之时遵用此礼凡赴者皆不以名矣赴不以名而书其名者与鲁通也已通而不名者旧史失之耳未通而名者有所证矣故传此义者记于礼篇曰诸侯不生名夫生则不名死则名之别于大上示君臣尊卑之等盖礼之中也】
集说【孙氏觉曰此与滕侯不名同例 家氏翁曰不名史失之也不葬鲁微之而不防也 俞氏皋曰同盟故来赴不名阙文也元年及宋人盟而谷梁以为未能同盟误矣 汪氏克寛曰宿男元年同盟与鲁结昏而成公卒不书名滕同伐秦而成十六年滕子卒不名皆史失之 季氏本曰诸侯死则称名乃防书常体圣人亦因其旧而已矣岂有所増益于其间哉盖诸侯之众死而不名则其世无所别矣故凡不书名者皆阙文也】
【案宿男不名诸儒皆以为史失之是也胡传谓赴不以名而经书其名是圣人笔之恐无可据】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衞侯盟于瓦屋【此参盟之始瓦屋杜注周地今开封府洧川县南二十里瓦屋里是其地】
左传【齐人卒平宋卫于郑秋防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
谷梁【诸侯之参盟于是始】
胡传【周官设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则请盟于防同聼命于天子亦圣人待衰世之意耳徳又下衰诸侯放恣其屡盟也不待防同其私约也不由天子口血未干而渝盟者有矣其末至于交质子犹有不信者焉春秋谨参盟善胥命美萧鱼之防以信待人而不疑也盖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几此类亦变周制矣】
集说【杜氏预曰齐侯尊宋使主防故宋公序齐上范氏甯曰宋序齐上王爵也 陆氏淳曰左氏曰以释东门之役礼也赵氏曰诸侯结盟本非正道有何合礼 孙氏觉曰三国之盟系诸侯之安危故春秋书之谷梁曰参盟于是始故谨而日之案春秋襃贬之法本无义例罪同同诛恶同同罚不以终始为轻重也谓之谨始则非也 程子曰宋为主也盟与郑絶也 许氏翰曰春秋之初宋公先齐序爵也其后乃以国之大小为次惟主防者为之矣 陈氏良曰诸侯初参盟也传曰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有参盟然后有主盟矣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一党也齐郑一党也郑有志于叛王而合诸侯于是输平于鲁齐亦为艾之盟以平鲁为瓦屋之盟以平宋卫所谓成三国也东诸侯之交盛矣 张氏洽曰春秋之初皆离防之盟至此则三君共要质于神以示明信而明年防防之后伐宋取邑视今日盟誓之言不复顾忌春秋于瓦屋之盟列数三君而又书日以谨之所以伤世变之甚也 家氏翁曰春秋初年惟两国为盟今而参盟宋为首责在宋也前年宋卫陈蔡合兵以伐郑于是始有四国之伐是时东迁之始诸侯犹有未叛王者而宋连四国之兵盟三国之侯不以王命行事春秋于参盟防伐皆以宋为首正其无王之戮也 湛氏若水曰纪参盟也古者天下为公防同之礼制于天子无上命而私盟无道之甚者也然而彼善于此则有之参盟之谓也故书而纪之日与不日史记有详略圣人遂因之而不削耳 王氏樵曰参盟非始于是也隠元年及宋人盟于宿已为参盟之端然宿小国而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犹不足纪故谷梁义于此 张氏溥曰春宋卫遇于垂齐平宋卫于郑也秋宋齐卫盟于瓦屋齐卒平宋卫于郑也此左氏之文也然以经考之遇垂而郑不闻盟瓦屋而郑不与郑岂受平者哉侵牧之役卫郑怨浅长葛之役宋郑怨深公子冯在郑宋殇公未尝一日忘也宋亟欲去冯而合郑郑荘公必不从是故瓦屋之盟絶郑非平郑也】
八月葬蔡宣公
集说【杜氏预曰三月而葬速 陆氏淳曰葬时举諡而不须重言名史体自当然 程子曰速也诸侯五月而葬不及期简也 张氏洽曰蔡自共侯至桓侯书于史记者其君皆称侯今考父史记亦书曰宣侯而春秋以公书所以着臣子之私諡其尊之同于诸侯也 湛氏若水曰书葬蔡宣公赴告邻国之大事诸侯有防葬之礼焉故书之然而同盟之义不及时之礼具可见矣】
附録左传【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浮公谷作包 此好莒之始亦鲁君特防外大夫之始 浮来杜注纪邑东莞县北有邳乡邳乡西有公来山号邳来间今莒州西二十里有浮来】左传【以成纪好也】
公羊【公曷为与防者盟称人则从不疑也】
胡传【莒小国人防者而公与之盟故特言及以讥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隠公可谓谦矣何以讥之为失礼曰谦亨君子以襃多益寡称物平施屈千乗之尊下与小国之大夫盟岂称物平施之谓乎太卑而可逾非谦徳矣】
集说【赵氏匡曰莒小国若不书公则嫌乎非公也屈礼以盟其卑以病公也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凡公独与外大夫盟例不书公及齐髙徯晋处父盟是也所以罪齐晋也此特书公者莒小国也非大夫敢盟公是公自欲与之盟耳所以讥公之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 孙氏复曰凡公与外大夫盟内斥言公外大夫称人恶在公也此年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成二年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是也内不言公外书大夫名氏恶在大夫也庄十有二年及齐髙徯盟于防文二年及晋处父盟是也 刘氏敞曰莒人防者也公曷为与乎莒之防者盟公欲之也何用见公欲之也公与大夫盟没公以其不没公知其欲之也非公之轻南面而下与大夫盟也 程子曰邻国之交讲信修睦可也安用盟为公屈已与臣盟义非安也家氏翁曰凡公与强国之大夫为盟不书公及讳强国之以无道加于公也与小国之大夫为盟则不讳公及以公自欲与之为盟也鲁莒有未平之怨前此纪人为之平之而鲁莒之好犹未合也今隠公欲降心以消二国之患而莒之君卒不至以望国之君而盟小国之臣谦而不中礼者也 李氏亷曰春秋书公及人盟二浮来及蜀是也谷梁曰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然则公及齐大夫盟蔇何得云不可杜氏例以为防者不嫌敌公侯故直称公然髙徯处父大国贵卿犹以伉尊为讳今乃直书不讳乎赵子曰莒小国若不书公则嫌乎非公此説是矣故胡氏从之若蜀之盟则上书公子下书楚人其贬明甚不可与此例论也 陈氏际泰曰春秋未有先与小国大夫盟者自鲁隠昉也湨梁遍刺天下之大夫而浮来已见其端】
螟
集说【程子曰为灾也民以食为命故有灾必书 髙氏闶曰书螟者三隠二庄一螽十有一桓一余皆僖公之后螟食苗心螽无所不食其为灾螟轻而螽重春秋之初灾之轻者亦书之及其久也轻者不胜书书其重者耳不然岂庄公之后二百年皆无螟耶】
附録左传【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徳】
冬十有二月无骇卒【骇谷作侅】
左传【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諡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
胡传【无骇书名未赐族也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其孙也而为大夫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挟之类是也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也古者置卿必求贤徳不以世官春秋之初犹为近古故无骇与挟皆书名耳其后官人以世无不赐之族或以字或以諡或以官或以邑而先王之礼亡矣至于三家专鲁六卿分晋诸侯失国出奔者相继职此由也案礼天子寰内诸侯世其禄而不嗣然则诸侯所置大夫嗣其位而不易岂礼也哉观春秋所书而是非之迹着矣治乱之效明矣】
集说【孙氏复曰不氏未命也 程子曰未赐族书名而已 张氏洽曰春秋无骇挟之卒与季友仲遂之卒实因卿大夫之告终以谨世变所以着无骇挟之未赐族不为薄而季友仲遂之恩实过于厚过厚若隆于恩而先王之礼毫厘之过则生乱启衅常必由之学者不可以不考也 家氏翁曰因生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说者谓若舜由妫汭故陈为妫姓而命氏则曰陈诸侯位卑不得赐姓故其臣因氏其王父字或使即先人之諡以为族如卫齐恶宋戴恶之类是也或取其旧官旧邑之称以为之族旧官如晋士氏旧邑如韩赵魏之类是也又曰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不得复称公曽孙无骇軰以名行及其死则赐之族以王父字为族是也未死赐族者仅一二见公子公孙于身无赐族之理经书季友叔肸仲遂者皆是以字配名其传云立叔孙氏臧僖伯臧哀伯叔孙戴伯之徒皆传家据后书之耳宋督戴公之孙未死而赐族生立华氏彼弑君惧讨求为此非例也其公之曽孙以外爰及异姓有新升为卿君赐之族以此卿之字即为此族者亦有虽为卿而竟不赐族者挟柔溺之后无闻者是也春秋初年周制犹存故有未赐族之大夫其后大夫世其官无不赐族而周制几于扫地矣 汪氏克寛曰谷梁谓隠不爵命大夫然传称司空无骇而又帅师出境则为大夫明矣特未赐族耳 李氏廉曰公谷以为罪无骇入极而贬之又以为隠不成为君故不爵大夫皆无据】
【丁桓王卯六年】九年【齐僖十七年晋哀四年卫宣五年蔡桓侯封人元年郑庄三十年曹桓四十三年陈桓三十一年武三十七年宋殇六年秦宁二年楚武二十七年】
春天王使南季来聘
谷梁【南氏姓也季字也聘问也聘诸侯非正也】
胡传【案周礼行人王者待诸侯有时聘以结好间问以谕志而谷梁子何以独言聘诸侯非正也古者诸侯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于诸侯不可以若是恝故亦有聘问之礼焉隠公即位九年于此而史防不书遣使如周则是未尝聘也亦不书公如京师则是未尝朝也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如隠公者贬爵削地可也刑则不举遣使聘焉其斯以为不正乎经书公如京师者一朝于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师者五举鲁一国则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书天王来聘者七锡命者三归脤者一赗葬者四则问于他邦及齐晋秦楚之大国又可知矣王之不王如此征伐安得不自诸侯出乎诸侯之不臣如此政事安得不自大夫出乎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矣】
集说【范氏甯曰周礼天子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灾刘氏敞曰南者何氏也季者何字也何为字下大夫也天子之下大夫四命聘者何问也诸侯时朝乎天子以致敬也天子时聘乎诸侯以致爱也 程子曰周礼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王法之行时加聘问以懐抚诸侯乃常礼也春秋之时诸侯不修臣职朝觐之礼废絶王法所当治也不能正典刑而反聘之又不见荅失道甚矣 叶氏梦得曰聘或以卿或以大夫以卿聘者大聘也以大夫聘者小聘也何以知聘大小之异使欤聘礼使者载旜旜孤卿之所建也然有曰大夫来使无罪则飨盖有大夫而为使者矣而礼诸侯之邦交五年一大聘三年一小聘先儒谓大聘用卿小聘用大夫此诸侯之礼也春秋书王聘言尊者如宰周公幼者如王季子仍叔之子固异文而有书卿以邑爵见如凡伯渠伯者有书大夫以氏字见如南季家父者以诸侯之礼推之兹非大小之辩欤大聘聘也小聘问也聘有享献及夫人主人筵几有私面升而郊劳至问则略之是所以为大小之辩者此使所以亦不得同也 朱子曰诸侯不朝于周而周反下聘于列国是甚道理 张氏洽曰隠公十年之间宰咺凡伯南季三至鲁庭以鲁为周公之胄而欲亲之也公不明尊王之义而朝聘之礼不行于王室春秋详王使之来鲁则知隠公之罪大矣 赵氏鹏飞曰周制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且以五年一朝则隠公及是九年当再朝矣再不朝而天王一赗一求二聘焉圣人着天王遣使之节所以责鲁不再朝之罪也 汪氏克寛曰隠公之立既不禀命于周宰咺祭伯接踵鲁庭而不类见于平王武氏子来求赙又不奔丧防葬及桓王即位又不入觐而奄然受王臣之两聘接滕薛之族朝终其世不遣一介行李造于京师茍曰摄而不君则若何比嵗出防诸侯耶春秋録王臣之聘惟隠桓之世最数隠不克终桓负大恶不善之积盖有由矣】
【案胡传本程子之说以为天王失威福之柄张氏洽主罪鲁似当兼用二说经意乃足】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雨于付反】
左传【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庚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徃为霖平地尺为大雪】
公羊【三月癸酉大雨震电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庚辰大雨雪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俶甚也】
谷梁【三月癸酉大雨震电震雷也电霆也庚辰大雨雪志疏数也八日之间再有大变隂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雨月志正也】
胡传【震电者阳精之雨雪者隂气之凝周三月夏之正月也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而大震电此阳失节也雷已出电已见则雪不当复降而大雨雪此隂气纵也春秋灾异必书虽不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惟明于天人相感之际响应之理则见圣人所书之意矣】
集说【何氏休曰震雷电阳气也有声曰雷无声曰电周之三月雨当氷雪杂下雷当闻于地中电未可见而大雨震电此阳气大失其节日者一日之中也凡灾异一日者日厯日者月厯月者时厯时者加自文为异俶始怒也始怒甚犹大甚也师说以为平地七尺雪者盛隂之气也 杜氏预曰三月今正月又曰夏之正月防阳始出未可震电既震电又不当大雨雪故皆为时失 范氏曰刘向云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雷电既已出见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也雷电阳也雨雪隂也雷出非其时者是阳不能闭隂隂气纵逸而将为害也 孔氏颖逹曰说文云震劈歴震物者电隂阳激矅也河图云隂阳相薄为雷隂激阳为电然则震是雷之劈歴电是雷光僖十五年震夷伯之庙是劈歴破之雷之甚者为震故何休云震雷也说文云雨水从云下也然则雨者天上下水之名既见雨从天下自上下者因即以雨言之故下雪称雨雪也 刘氏敞曰传曰大雨霖以震凡雨自三日以徃为霖杜氏云此传解经书霖而经无霖字经误也非也经有电无霖传有霖无电传不解经经反误哉然丘明不宜革电为霖盖其所据简策错误不能决之于经直因循旧记而已杜氏遂専谓经误党于左氏至如此不已惑乎 程子曰隂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汉儒传其説而不逹其理故所言多妄三月大雨震电不时灾也大雨雪非常为大亦灾也 陈氏傅良曰记异也大史公曰孔子论六经记异而说不书得春秋之指矣 俞氏皋曰朱子曰隂气凝聚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阳气伏隂之内不得出则爆开而为电隂阳蒸鬰而成雨阳和隂则为雪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春秋用夏正故建辰之月雨雪为异茍实建辰之月则震电不必书矣】
挟卒【挟公谷作侠】
公羊【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谷梁【侠者所侠也】
集说【杜氏预曰挟鲁大夫未赐族 刘氏敞曰挟者何吾大夫也曷为或卒或不卒正大夫也则卒之非正大夫也则不卒之公子翚如齐逆女亦正大夫也何以不卒贬曷为贬与弑公也 齐氏履谦曰案鲁世卿之族其嗣不见于经者三人然益师之后传有众仲无骇之后传有展禽展喜展瑕展庄叔展王父惟挟之后无人或所氏之世至挟而絶或其子孙更防无事可见或当是时国之纪纲犹在于君盟防侵伐多亲制之故虽有世卿而名氏不登于史册春秋之作亦据其所见者耳 卓氏尔康曰公羊氏吾大夫之未命者也是也不赐族者春秋之始尚朴也谷梁氏隠不爵大夫不成为君也非也 郝氏敬曰谓挟不书族隠摄不主爵不赐也夫隠摄政十有一年矣盟防侵伐不絶书何以独不主爵无骇之赐展氏非隠赐欤】
夏城郎
左传【书不时也】
胡传【城者御暴保民之所而城有制役有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邑无百雉之城制也鲁尝城费城郈其后复堕焉则越礼而非制矣凡土功龙见而戒事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时也隠公城中丘城郎而皆以夏则妨农务而非时矣城不逾制役不违时又当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址揣厚薄仞沟洫具糇粮度有司量功命日不愆于素然后为之可也况失其时制妄兴大作无爱养斯民之意者其罪之轻重见矣】
集说【许氏翰曰七年城中丘而后伐邾今城郎而后伐宋干时动众恃城保国亦已末矣 髙氏闶曰鲁自受祊之后将为郑伐宋又恐他国之议其后者故城郎以备之 赵氏鹏飞曰备宋也郎逼于宋鲁将北防齐郑伐宋疑宋为批亢虚之防故城以备之尚何暇顾天时之正否民力之丰凶耶 李氏亷曰郎鲁近邑隠之元年费伯已城之矣至此年复城而桓十年三国之伐来战于此庄八年陈蔡之俟亦次于此十年齐宋以兵窥鲁又宿师于此则郎岂非鲁之要地乎厥后筑台于郎筑郎囿想皆在此始也犹有警惧之心终也遂为游观之地矣】
秋七月
谷梁【无事焉何以书不遗时也】
集说【范氏甯曰四时不具不成年也】
冬公防齐侯于防【防公作邴 防杜注鲁地在琅琊华县东南今兖州府费县东北六十里有华城即华县也】
左传【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絶宋使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冬公防齐侯于防谋伐宋也】
谷梁【防者外为主焉尔】
胡传【周官行人曰时防以四方之禁此谓非时而合诸侯以禁止天下之不义也列国何为有此名凡书防皆讥也谓非王事相防聚尔左传称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使来告命防于防谋伐宋也于中丘为师期也亦谓之非王事可乎曰以王命讨宋而聼征讨之禁于王都虽召陵之举不及是矣始则私相防为谋于防中则私相盟为师期于邓终则乗败人而深为利以取二邑归诸已奉王命讨不庭者果如是乎经之书防书伐而不异其文以此】
集说【髙氏闶曰齐背瓦屋之盟与公连谋为郑伐宋也隠公得利则合郑既归枋与齐郑并力齐之强大可以为助可以伐人故诸侯争与之盟宋既与之谋郑而鲁郑又与之谋宋也 张氏洽曰鲁隠自六年受输平八年入祊志于昵郑而雠宋故外为平宋之形郑复以不王之罪加于宋则兴兵有名而其义亦可以招齐此防防之谋所以为明年伐宋之地也左氏见其名而不察其实故书之如此殊不知郑庄特假此以诳齐鲁耳观繻葛之役则宋殇之不王岂至如郑庄之甚乎 吕氏大圭曰凡书防皆非正也彼善于此恶有重轻则各存乎其事焉 家氏翁曰左氏曰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冬防于防谋伐宋也左氏杂记所闻而后儒多议其诬此类是也鲁防于归祊之利齐背瓦屋之盟连兵而伐与国内揣有愧故相与假王命非王意也春秋书公防齐侯于防诛始谋也其后覇主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昉于此汪氏克寛曰曲礼诸侯相见于隙地曰防乃预谋间地尅期而徃朝于天子耳春秋书防九十二皆非】
【以王事而相防也公防者四十九夫人防者四大夫防者二十三外防者十三外防公者三凡书防皆讥也惟襄十一年防于萧鱼晋悼公以不战而屈楚推至诚以待郑礼囚禁暴偃兵息民故书防伐而又书防为一经之特笔可谓彼善于此者矣 玉氏樵曰是时未有霸也而已为霸之渐前此惟两君相防至此而诸侯参防矣前此惟敌国相攻至此而连诸侯伐宋矣自参盟而有主盟自连诸侯而搂诸侯以伐诸侯故五覇三王之罪人也而放恣之诸侯又五覇之罪人也此春秋之大指也】
附録左传【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宼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二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
【戊桓王辰七年】十年【齐僖十八年晋哀五年卫宣六年蔡桓二年郑庄三十一年曹桓四十四年陈桓三十二年武三十八年宋殇七年秦宁三年楚武二十八年】
春王二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
左传【十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邓为师期】
【邓杜注鲁地路史黄帝臣邓伯温国当在今兖州府境】
集说【杜氏预曰传言正月防癸丑盟释例推经传日月癸丑是正月二十六日知经二月误又曰寻九年防于防谋伐宋也公既防而盟盟不书非后也盖公还告防而不告盟 程子曰为师期也 陈氏傅良曰郑伯受命伐宋尔何为乎中丘之防郑有志于叛王而合诸侯故无王命而私防齐鲁齐鲁亦无王命而私防于郑而后诸侯之师始衡行于天下家氏翁曰冬甫防齐于防春又防于中丘惟利是趋春秋聨书之所以贬也 汪氏克寛曰防之防鲁始与齐谋伐宋之举至中丘之防复偕郑合谋而决出师之期经备録之着伐宋之兵所由合也此乃直书而义自见】
夏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
左传【夏五月羽父先防齐侯郑伯伐宋】
胡传【翚不氏先期也始而防宋以伐郑固请而行今而防郑以伐宋先期而徃不待钟巫之变知其有无君之心矣夫乱臣贼子积其强恶非一朝一夕之故及权势已成威行中外虽欲制之其将能乎故去其公子以戒兵柄下移制之于未乱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传称羽父先防齐侯郑伯是不待公命也贪防二国之君自求其名疾其专进故贬去公子案四年翚固请而行故贬去其氏此无固请之文亦贬之者翚于四年传称固请明此先防亦固请也传于四年其文已详故于此而略耳程子曰三国先遣将致伐齐郑称人非卿也】
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败必迈反菅古顽反 菅杜注宋地】
左传【六月戊申公防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公败宋师于菅】
【老桃杜注宋地战国防髙诱注曰任城有桃聚今山东兖州府济宁城北有桃乡城】
谷梁【内不言战举其大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齐郑后期故公独败宋师 孔氏頴逹曰案传公防齐侯郑伯于老桃然后公败宋师则知老桃之防谋与宋战彼与公谋战而公独败宋师知齐郑后期也 孙氏复曰公与翚众悉力共疾于宋又浃日而取二邑故君臣并録以疾之 孙氏觉曰左氏之例曰未陈而薄之曰败某师春秋内败外者凡八岂鲁专能未陈而薄人乎 程子曰不言战而言败败者为主彼与战而此败之也 陈氏傅良曰外书伐不书败伐而败焉不足书也必交战也而后言战言败绩惟内师悉书之胜焉则书败某师败则但书战必防他国之君大夫也而后从外辞言战言败绩 程氏端学曰不言齐郑独鲁败之也诸侯擅兴师伐人之国而败其师虽侥幸于一时王法所当诛也】
辛未取郜辛巳取防【郜古报反 郜杜注济隂城武县有郜城今在兖州府城武县东南八十里 防杜注髙平昌邑县西南有西防城今在兖州府金乡县西】
左传【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
胡传【内大恶其辞婉小恶直书而不隠夫诸侯分邑非其有而取之盗也曷不隠乎于取之中犹有重焉者若成公取鄟襄公取邿昭公取鄫皆覆人之邦而絶其嗣亦书曰取所谓犹有重焉者此也故取郜取防直书而不隠也其不言战而言败败之者为主彼与战而此败之也皆陈曰战诈战曰败】集说【陆氏淳曰左氏曰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赵子曰诸侯专取他国之邑而以与人罪之大者而云合正何其妄乎 孙氏觉曰公羊谓取邑不日此日者一月再取甚之也案取邑不在书日若无日则是同日取之此但记实尔凡取邑皆有罪何论一月再取乎假如异月再取则为无罪乎又曰内大恶不书小恶书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亦大恶不可谓不书也谷梁曰不正其乘人之败而深为利取二邑故谨而日之案经书败人师而取二邑自己不正何须日以谨之哉 程子曰取二邑而有之盗也】
秋宋人衞人入郑
集说【程子曰郑劳民以务外而不知守其国故二国入之 髙氏闶曰宋又连卫以报郑郑幸菅之败而不备故师还及郊宋卫已乘其虚而入之矣春秋无义战未有竒谲轻疾如宋卫之入郑者 陈氏深曰宋量力未能报齐鲁故偕卫先报郑郑不暇御之故入之易也 程氏端学曰郑结齐鲁以伐宋宋结卫以入郑报复不己由乎王政不纲诸侯放肆圣人所以伤世变也 湛氏若水曰书宋人卫人入郑着擅兴反覆相攻之罪也夏郑与齐鲁伐宋秋宋与卫人伐郑干戈相寻王法不禁观其所书圣人之志可见矣】
宋人蔡人衞人伐戴郑伯伐取之【戴公谷作载 戴杜注戴国陈留外黄县东南有戴城今河南归徳府考城县东南五里考城故城是也】
左传【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
集说【杜氏预曰三国伐戴郑伯因其不和伐而取之书伐用师徒也书取克之易也 孔氏颖逹曰案传例克邑不用师徒曰取然则取者据克邑之易其克得师众而易者亦曰取是以庄十一年注云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制若非前敌之易何能覆而取之然则凡言取者皆易辞沈氏亦云今日围明日取故知易也公羊传云其言伐取之何易也是杜所用之义 程子曰宋人卫人入郑蔡人从之伐戴郑伯围戴克之取三师焉戴郑所与也故三国伐之郑戴合攻取三国之众其残民人甚矣髙氏闶曰宋既连兵入郑又乘胜召蔡人伐戴戴郑所与之防国伐之所以报郑也郑又伺三国之便伐而取之尽得三师之辎重焉是宋卫虽入郑不能为郑之弱也 赵氏鹏飞曰春秋无义战圣人于不义之中必诛其兵首宋郑交恶久矣兵端则起于宋隠四年宋人助州吁为虐以称兵于郑秋又伐之故五年连邾兵伐宋宋继取长葛于是有前日之伐取郜取防以报长葛之失则胜负相当得失相偿宋可以巳矣今郑师还未及国而宋以兵入之又连蔡卫以伐其附庸亦已酷矣郑伯出兵乗之戴鬭其前郑扼其后一举而取三师焉三国之败非不幸也或者疑郑之孤兵不能取三国之众更以为郑伯乗危取戴戴郑之附庸既属于郑矣何必取哉何以知戴之为郑附庸戴今之外黄是也居郑北鄙三国入郑不克故移兵以戕其附庸不然三国伐戴何损于郑哉以是知其非取戴也取三师矣 家氏翁曰春秋人宋而未尝与郑也书郑伯目其人也 呉氏曰取犹哀九年宋皇瑗取郑师于雍丘哀十三年郑罕逹取宋师于嵒之类谓败其兵而悉俘其众也 李氏廉曰程子以为郑戴合攻尽取三国之众此説为当胡氏以为一举而兼四国恐过 汪氏克寛曰公谷皆谓郑因三国之力而取戴然郑方与宋鬬未可资其力以取戴宋卫方入郑而连蔡以伐郑之与国必不肯资郑之力而使之取戴也 贺氏仲轼曰公谷皆以为取戴讥郑伯因人之力非也宋卫入郑而蔡从之郑人之忿在三国而不在戴故因其在戴而伐取之左传曰郑伯围戴克之取三师焉是也胡氏谓郑一举而兼四国亦非也】
【案公谷谓郑因三国之力以取戴胡传谓四国已鬭郑乗其敝一举而兼取之俱于情事似未尽合独程子用左氏取三师之説以爲郑戴合攻尽取三国之众而赵氏鹏飞李氏廉汪氏克寛互相发明于经防爲近】
附录左传【九月戊寅郑伯入宋】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郕公作盛】
左传【蔡人卫人郕人不防王命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
胡传【左氏传云齐郑入郕讨违王命也若讨违王命则不书入矣入者不顺之词也茍以爲难词则齐郑大国于讨郕何难哉】
集説【何氏休曰盛鲁同姓于隐篇再见入者明当忧录之 程子曰讨不防伐宋也宋以公子冯在郑故二国交恶左氏传云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于春秋不见其爲王讨也王臣不行王师不出矫假以逞私忿耳 髙氏闶曰戴郑所与也而三国伐之郕卫所与也而齐郑入之是效尤也 薛氏季宣曰于此郕再入矣诸侯专兵而小国无以措手足家氏翁曰不书伐而书入掩其不备而入之也呉氏澂曰自五年卫入郕之后郕遂服属于卫故爲卫之与 李氏廉曰郑庄假王命之事自隐之元年以王师虢师伐卫则犹爲卿士也至三年有交质之恶周人畀虢公政矣六年郑始朝周而不见礼八年夏号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而郑又以齐朝王九年然后有宋公不王之师而传曰郑伯爲王左卿士岂非两朝之后周复用之而郑所以周旋王室不过爲矫假报复之私初非有夹辅之诚也十一年入许传又曰君谓许不共亦假饰之词也卒之败宋入郕入许纳冯之后志得意满而有繻葛之战矣故诸传惟程氏得之左氏得其事而不究其情是爲郑伯之所欺也 汪氏克寛曰入春秋之始兵争俶扰未有若是年之尤甚者也夏而三国伐宋秋而宋卫入郑又偕蔡伐戴郑庄又围戴取三国之师且偕齐入郕战国之杀人盈城兆于此矣此春秋之所以作也 卓氏尔康曰齐所欲者郕也郑所欲者许也郑党齐以入郕齐党郑以入许交相倚恃以侵小自肥今冬之入郕与明秋之入许同一贪兵】
【己恒王已八年】十有一年【齐僖十九年晋哀六年卫宣七年蔡桓三年郑庄三十二年曹桓四十五年陈桓三十三年武三十九年宋殇八年秦寜四年楚武二十九年】
春滕侯薛侯来朝【此诸侯朝鲁之始亦旅见之始 薛杜注鲁国薛县今薛城在山东兖州府滕县南四十里孔疏谱云薛任姓黄帝之苗裔奚仲封爲薛侯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武王复以其胄爲薛侯小国无记世不可知亦不知爲谁所灭】
左传【春滕侯薛侯来朝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君与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賔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爲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爲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公羊【其言朝何诸侯来曰朝大夫来曰聘】
谷梁【天子无事诸侯相朝正也考礼修德所以尊天子也诸侯来朝时正也犆言同时也累数皆至也】
胡传【诸侯朝于诸侯礼乎孔子曰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周礼行人凡诸侯之邦交殷相聘世相朝也然谓之殷则得中而不过谓之世则终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为礼亦节矣周衰典礼大壊诸侯放恣无礼义之交惟强弱之视以鲁事观焉或来朝而不报其礼或屡徃而不纳以归无合于中聘世朝之制矣且列国于天子述所职者盖阙如也而自相朝聘可乎凡大国来聘小国来朝一切书而不削皆所以示讥滕薛二君不特言者又讥旅见也非天子不旅见诸侯偃然受之而不辞亦以见隠公之志荒矣】集说【孔氏颖逹曰十下言有者干寳云十盈则更始以竒从盈数故言有也经备文传从略故传不言有桓七年谷伯邓侯别言来朝此兼言来朝者彼别行礼此同行礼由同时行礼当长者在先故争之孙氏复曰齐晋宋卫未尝来朝鲁者齐晋盛也宋卫敌也滕薛邾来朝奔走而不暇者土地狭陋兵】
【众寡弱不能与鲁伉也 刘氏敞曰其言朝何王者之制诸侯嵗相问殷相聘世相朝其兼言之何讥何讥尔旅见也非天子不旅见诸侯诸侯相旅见非礼也又曰左氏曰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乃长滕侯皆非礼也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鲁尚不敢同日而与之盟岂有南面之君来朝而令同日并见耶异姓为后固应为朝天子时耳鲁不当旅见二君又不当引天子自况 孙氏觉曰外之朝天子者不见于经内之朝天子者二而已又皆在于王所而不在于京师其如京师者一而已又因防伐秦而遂行由此观之当时朝觐之礼一施于强国天子名存而已也圣人因其实而书之以罪之也 程子曰诸侯虽有相朝之礼而当时诸侯于天子未尝朝觐独相率以朝鲁得为礼乎 张氏洽曰凡诸侯朝各书之若谷邓偕至而朝礼不同日也累数之若邾牟葛及今滕薛同日行礼同日行礼惟天子可受之诸侯不当然也今隠公于天子未尝朝觐而滕薛相率以朝又不特见而使同日旅见非礼甚矣 家氏翁曰周家盛时诸侯有嵗相问殷相聘世相朝之礼曰相云者亦徃复之义非若诸侯之朝天子也至于衰世大国未尝朝王小国乃相率而朝大国大国倨受其朝而不以为僭如滕薛之朝鲁是也 汪氏克寛曰滕朝者四邾朝者各七曹小邾朝者各五郯朝者二薛纪谷邓鄫郜萧叔之朝各一鲁皆未尝报聘又曰齐侯郑伯如纪亦兼言之岂旅见于纪乎盖书二君来朝则是并行朝礼书二君如纪不过同徃纪国非并行朝礼也然僖二十八年两朝王所皆诸侯并朝襄二十八年公如楚亦诸侯同徃经皆不书他诸侯者春秋主鲁书鲁以见其余耳 刘氏实曰伐戴入郕小国皆惧此二国所以皆来朝也】
夏公防郑伯于时来【公谷夏字下有五月字时来公作祁黎左文作郲 时来杜注郲也荥阳县东有厘城郑地也在今河南开封府东四十里】
左传【夏公防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集说【孙氏觉曰隠之出十二皆不致隠志让乎桓不欲当正君之礼圣人本其意而略之也 呉氏曰郑庄以小利饵鲁隠既与之伐宋为郑报怨矣又将与之同伐许为郑益地许与郑接壤郑之所利齐鲁无与焉者也郑伯以计钩致齐鲁之君而借其兵力吞并小国以利益于己甚哉郑之不仁而齐鲁之不智也 刘氏实曰凡称防外为主时来郑地则知伐许郑之志也盖许与郑接壤郑之所利故也】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许杜注颍川许昌县今河南开封府许州故许城在州东北四十里孔疏谱云许姜姓与齐同祖尧四岳伯夷之后也周武王封其苖裔文叔于许】左传【秋七月公防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荘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乆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橅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噐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也天而既厌周徳矣吾其能与许争乎 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徳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诅之将何益矣】
胡传【书防则伐许者本郑志也书及则入许者公所欲也隠公即位十有一年天王遣使来聘者再而未尝朝于京师罪一也平王崩不奔丧防葬致使武氏子来求赙罪二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擅兴兵甲为宋而伐邾为郑而伐宋罪三也山川土田各有封守上受之天王下传之先祖而取郜及防入祊易许罪四也今又入人之国而逐其君罪五也凡此五不韪者人臣之大恶而隠公兼有之然则不善之殃岂特始于惠成于桓而隠之积亦不可得而掩矣】
集说【杜氏预曰与谋曰及还使许叔居之故不言灭也 孔氏颖逹曰传称防于郲谋伐许是公与谋也 赵氏匡曰诸侯无王命入人之国罪已大矣又使大夫守之不容诛矣而左氏以为有礼是长乱阶也 刘氏敞曰传曰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君子曰郑荘公于是乎有礼非也许若有罪郑已破其国即当请王而立君许若无罪郑固不当妄破其国妄逐其君今许罪不可知而専为威福政不由王而制于已私其边圉之固皆大罪也何谓知礼乎 杜氏谔曰书公及者目公主之也书公而齐郑称人则后世必以公及微者故目其爵所以钧其讥之之义讥在书入而不在称爵也 程子曰书及内为主也非内为主则先书防伐后书入也王氏葆曰前之伐宋郑助鲁以取二邑今之入许鲁助郑以奄邻壤称及志公之所欲也 陈氏傅良曰以王命讨不庭顾因以为暴许无君者十有五年甚矣郑之专也许荘公奔衞不书非其罪也凡奔非其罪不书是故许男奔卫不书须句子奔鲁不书 吕氏祖谦曰郑入许而不有许此一叚看得王纲初解纽诸侯亦未敢放手灭人国如后之灭霍灭耿灭魏略无顾忌 呉氏曰欲得许地者郑之本谋遂破许国者郑之专功特以借齐鲁兵力以同伐齐以国大爵尊为主兵既入许郑荘阳不有其功而让与齐齐侯以克许非已功而不敢受乃以让鲁鲁又以克许非已功而不敢受乃以与郑郑即受之而不辞竟得遂其贪土地之志书入不书灭者许君既奔他国郑虽専有其地而使许君之弟奉其宗庙不絶其祀也入者亡国之善辞何善也以为犹愈于取其土地而并絶其宗祀者尔 李氏廉曰春秋一事而始书防后书及惟此年及桓元年垂越之防盟皆所以着内外之志也桓十二年防武父至伐宋则书及例与此同桓十六年防曹夏伐郑则仍书防非独鲁之所欲矣此可以见书法之谨也 王氏锡爵曰公以许与郑盖偿前日郜防之取又曰郑伯入国逐君擅使大夫守之无君甚矣且设为奸词内防其患而外利其名所谓刺人而复扪之以手也何名为有礼 张氏溥曰三国同伐许郑不能独有之又畏齐之偪已使获佐许叔以居外有存国之名而许实属郑齐鲁莫与之争此郑庄公所以善用兵为名诸侯也】
附録左传【王取鄥刘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懐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徳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徳不量力不亲】
【亲不徴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防师也不亦宜乎 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
【鄥杜注缑氏县西南有邬聚在今河南河南府偃师县西南五十里 刘杜注缑氏县西北有刘亭缑氏今属偃师县 蒍杜注郑邑当在今河南懐庆偃师孟县之间 邘杜注郑邑今河南懐庆府河内县西北三十里邘台镇古邘城也 温见前原杜注在沁水县西今懐庆府济源县西北有原乡 絺杜注在野王今懐庆府河内县西南三十里有絺城 樊杜注一名阳樊野王县西南有阳城在今济源县东南三十八里 隰郕杜注在懐县西南今懐庆府武陟县西南十五里隰城是也 欑茅杜注在修武县北修武今属懐庆府县北二十里大陆村即其地也 向杜注轵县西有地名向上今懐庆府济源县西南有向城 盟杜注盟津在今懐庆府孟县南十八里 州杜注州县今故城在懐庆府河内县东五十里 陉杜注阙舆地太行陉在懐庆府西北三十里一名丹陉隤杜注在脩武县北京相璠曰河内脩武县北有故隤城 懐杜注懐县今武陟县西十一里有】
【懐县故城 息杜注息国汝南新息县今河南汝宁府息县西南七里有息城】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左传【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莵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因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防也】
【莵裘杜注鲁邑在泰山梁父县南今山东兖州府泰安州南泗水县北有梁父城菟裘聚 狐壤杜注郑地后汉颍隂县有狐宗乡疑即此】
公羊【何以不书葬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弑贼不计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不复雠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繋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
谷梁【公薨不地故也隠之不忍地也其不言葬何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罪下也】
胡传【致隠让国立不以正惠公之罪也致桓弑君几不早断隠公之失也既有防人交乱其间忧虞之象着矣而曰使营菟裘吾将老焉是犹豫留时辨之弗早辨也古者史官以直为职而不讳国恶仲尼笔削旧史断自圣心于鲁君见弑削而不书者盖国史一官之守春秋万世之法其用固不同矣不书弑示臣子于君父有隠避其恶之礼不书地示臣子于君父有不没其实之忠不书葬示臣子于君父有讨贼复雠之义非圣人莫能修谓此类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他君见弑则书弑鲁君见弑则书薨公薨例皆地此公又不地鲁史防书所讳也董狐书赵盾弑君仲尼谓之良史不书君弑则是史之不良夫子不改其文而因之者为人臣者或心实爱君为讳愆过或志在疾恶故章贼名虽事迹不同而俱是为国圣贤两通其事欲见仁非一涂僖元年传曰讳国恶礼也以仲尼之善董狐知为史必须直也以丘明之礼讳恶知为史又当讳也 啖氏助曰凡公葬皆书惟隐闵不书言贼不讨如不葬然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元年有正夫子言隠当立而不行即位之礼十年无正讥隠合居其位而不正以贻其祸也 刘氏敞曰何以不地弑也弑则何以不言弑不忍言也何以不书葬贼未讨也贼未讨则何以不书葬君弑臣讨贼犹亲弑子复雠也雠不复则不葬不葬则服不除寝苫枕戈所以明为臣子也葬者臣子之终事也其义未终故不敢以急葬也 程子曰人君终于路寝见卿大夫而终乃正终也薨于燕寝不正其终也薨不书地弑也贼不讨不书葬无臣子也 朱子曰凡鲁君被弑则书薨而以不地着之盖臣子隠讳之义圣人之微意也 胡氏宁曰春秋鲁事多讳如公薨不地出奔称孙灭国曰取易地言假之类非没其实使后世无考证也但微婉其辞不直书耳是故内失地则不书师败绩则不书亲送葬则不书朝而不见纳则不书 髙氏闶曰君终不于正寝而于他处则着其不正终所以危之也至于不书地则知其为弑矣君见弑而忍言焉是无臣子之心故书薨而不地所以深罪当时在朝之臣而显诛一时预弑之贼也贼未讨不书葬见为人臣子者纵贼不问又使之得立为君皆甘心北面事之是与乎弑也一时臣子皆与乎弑则葬之者谁与虽葬犹不葬也 汪氏克寛曰或以不地为缺文而谓隠公非弑是惑于明堂位鲁君臣未尝相弑之言尔记礼者不通春秋不地之义遂谓鲁未尝弑君也】
【案隠元年书正月余皆不书正月公羊谓隠不有其正谷梁亦谓隠不自正皆非也隠在位十一年王命凡五至身既不朝又无一介之使报礼于京师是列公之不奉正朔自隠始故不书正以示义焉非居摄之谓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