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传说汇纂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七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七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七

  庄公

  集説【杨氏士勋曰鲁世家荘公名同桓公之子以荘王四年即位諡法胜敌克壮曰荘】

  【戊庄王子四年】元年【齐襄五年晋缗十二年衞惠七年黔牟三年蔡哀二年郑厉八年子仪元年曹荘九年陈荘七年靖十一年宋荘十七年秦武五年楚武四十八年】

  春王正月

  公羊【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弑子不言即位君弑则子何以不言即位隠之也孰隠隠子也】谷梁【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继弑君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不忍即位也】集説【孔氏颖逹曰此月无事而空书月者荘虽不即君位而亦改元朝庙与民更始史书其事见此月公宜即位而父弑母出不忍即位故空书其文闵僖亦然 陆氏淳曰左氏云荘公不言即位文姜出故也且母以得罪去国犹曰不忍父为他国所弑其情若何不举其大而举其细非通论也且三月文姜方孙何妨正月即位乎 刘氏敞曰原左传此意当为文姜与桓俱行未有至文故云出尔不知夫人行不以正者至皆不书也且文姜弑君自絶于鲁荘公何故不忍即位乎荘公不忍即位文姜感之而还则荘公已防文姜弑其父矣何以文姜又孙于齐乎孙氏觉曰继弑而不行即位者三荘之继桓桓见弑于齐也闵之继子般般见弑于庆父也僖之继闵闵见弑于庆父也 黄氏泽曰荘公不书即位当据公】

  【羊传为正 李氏廉曰经不书即位者隠荘闵僖四公隐公之立特以非出惠公意与荘闵僖之继弑者不同春秋既托始于隐以明大法矣而荘公之事又与闵僖不同盖闵僖之立犹念念讨贼故庆父叔牙卒不得志于鲁今桓公见戕于齐固不及有立子之命况继承之初创钜痛深异于他公不但当请命于王即位而父雠未讨亦当告于天王以国事委冢宰而专以讨贼为事今泰然居之曾不以父之无辜见杀于邻国为念则非人子矣其不书即位仅比于桓公特书者异尔然以人子之心处荘公之时又知荘公之无志非可与隠闵僖比也 王氏樵曰朱子以不书即位者非圣人绌其即位自是鲁君元不行即位之礼其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也荘公不行即位之礼公谷以为继故而有所不忍焉得之矣何氏其伟曰荘之不书即位也重复雠也胡何以曰无所承不请命也夫父死之谓何而急于请命乎】

  【且死于外而欲有所承乎谷梁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不忍即位也夫不忍即位则寝块枕戈必申人子之痛灭此而后君焉于是以为正而已矣】

  【案庄公不书即位左氏以为文姜出陆氏淳刘氏敞驳之是矣胡传谓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春秋绌之亦非也隐庄闵僖外俱书即位岂皆禀命于王若桓若宣若定岂皆内有所受自当从公谷】

  三月夫人孙于齐

  左传【不称姜氏絶不为亲礼也】

  公羊【孙者何孙犹孙也内讳奔谓之孙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夫人谮公于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齐侯怒与之饮酒于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于其乗焉搚干而杀之】

  谷梁【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不言氏姓贬之也人之于天也以道受命于人也以言受命不若于道者天絶之也不若于言者人絶之也臣子大受命】

  胡传【夫人文姜也桓公之弑姜氏与焉为鲁臣子者义不共戴天矣嗣君夫人所出也恩如之何徇私情则害天下之大义举王法则伤母子之至恩此国论之难断者也经书夫人孙于齐而恩义之轻重审矣梁人有继母杀其父者而其子杀之有司欲当以大逆孔季彦曰文姜与弑鲁桓春秋去其姜氏传谓絶不为亲礼也夫絶不为亲即凡人尔方诸古义宜以非司寇而擅杀当之不得以逆论也人以为允故通于春秋然后能权于天下之事矣孙者顺让之辞使若不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哀姜去而弗返文姜即归于鲁例以孙书何也与闻弑桓之罪已极有如去而弗返深絶之也然则恩轻而义重矣河广之诗其词何取而圣人录于国风者明宋襄公之重本亦此义也其垂训逺矣】

  集説【杜氏预曰姜氏齐姓于文姜之义宜与齐絶而复奔齐故于其奔去姜氏以示义 范氏曰桓公夫人文姜也哀姜有杀子之罪轻故僖元年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去姜以贬之文姜有杀夫之罪重故去姜氏以贬之此轻重之差 啖氏助曰公羊云夫人固在齐矣其言孙于齐念母也岂有先在齐而今书孙乎葢见无夫人至文故云尔不知夫人随丧而归矣谷梁曰接练时录母之变始人之也亦言夫人先在齐至练时始录之亦非也 孙氏复曰内讳奔公夫人皆曰孙此年夫人孙于齐闵二年夫人姜氏孙于邾昭二十五年公孙于齐是也 刘氏敞曰夫人与于弑者不可以入宗庙又曰母子至亲而不得不絶者义也春秋为人之不明于义而私其亲有不忍也故示之以絶之之文 胡氏寜曰絶于外则去姓絶于内则去氏内外俱絶则姓氏皆去曰夫人孙于齐则知其为文姜矣若曰姜氏安知其非侄娣乎 张氏洽曰文姜之罪上通乎天为鲁臣子者原先君见弑之由固难以嗣君夫人所出而以恩掩义故断以大义而去姜氏以絶之所以尊社稷而重本也 吴氏曰鲁人以桓公之弑实由夫人众怒羣诮夫人内慙不安故出奔齐 李氏廉曰左注以为文姜宜与齐絶公谷以为鲁臣子宜絶文姜二说不同然考之左氏本文絶不为亲安知非谓鲁之臣子当絶文姜而不以为亲乎但其文意不明致杜氏误释尔故胡氏引孔季彦之言而左氏之传始明要之此条公谷皆通而谷梁尤精 汪氏克寛曰文姜与弑桓公哀姜与弑二君皆罪大恶极不可复居鲁国故皆书孙虽不曰奔使若知愧耻而去然亦可见其无所容则其絶之至矣哀姜去而不返齐人讨而杀之得讨贼之义矣文姜复归于鲁而或防或享如齐如莒一书再书而又再书春秋非与其归鲁也所以深恶鲁之臣子无愤疾之心而不能仗大义以诛之也】

  【案文姜之罪莫大乎与闻乎弑故尤于出奔时贬之李氏廉所谓一贬而罪恶自见也故二年如齐复书姜氏】

  夏单伯逆王姬【单音善后同逆左作送】

  公羊【单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世何以不称使天子召而使之也逆之者何使我主之也曷为使我主之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诸侯嫁女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谷梁【单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命大夫故不名也其不言如何也其义不可受于京师也其义不可受于京师何也曰躬君弑于齐使之主昏姻与齐为礼其义固不可受也】

  集説【何氏休曰不自为主者尊卑不敌行昏姻之礼则伤君臣之义行君臣之礼则废昏姻之好故必使同姓敌体者主之 范氏曰单姓也伯字诸侯岁贡士于天子天子亲命之使还其国为大夫者不名天子就其国命之者以名氏通也礼尊卑不敌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同姓诸侯主之鲁桓亲见杀于齐若天子命使为主则非礼大矣春秋为尊者讳故不可受之于京师 杜氏预曰王姬不称字以王为尊且别于内女也 孔氏颖逹曰以姬系王不称女字以王为尊故系之于王内女则以字配姓谓之伯姬是也昏之行礼必賔主相敌天子于诸侯诸侯于大夫不亲昏者尊卑不敌故也二王之后虽王所賔客示崇先代而已不得即与王敌嫁于二王之后亦使诸侯主之秦汉以来使三公主之呼为公主 陆氏淳曰诸国大夫王赐之圻内邑为号令归国如单伯祭仲是也 孙氏复曰天子嫁女于齐鲁受命主之故使单伯逆王姬不言如京师者不与公使单伯如京师逆王姬也鲁桓见杀于齐天子命庄公与齐主昏非礼也庄公以亲雠可辞而荘公不辞非子也故交讥之 刘氏敞曰十四年单伯防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称单伯防诸侯则单伯为鲁人眀也犹曰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矣若单伯为周大夫则应书单伯齐侯防于鄄不得属防于单伯也 张氏洽曰常事不书而此特书之斩衰而主昏固己非礼况齐乃不可同天之雠奈何与之主昏于此见鲁之君臣无复雠之心而国之三纲絶矣又曰左传作送王姬考之春秋之例非也况筑馆在秋如单伯果以天子大夫送王姬必俟馆成之后方至鲁岂得预书之当从公谷作逆 俞氏皋曰逆迎也单伯鲁卿四命例书字与齐髙子之例同 吴氏曰王将嫁女于齐命鲁主之故鲁遣单伯往逆王姬于周俾先至于鲁而后往归于齐也 郑氏王曰文十五年经书单伯至自齐单伯为王臣安得告至于鲁其为内臣明矣汪氏克寛曰左氏惑于成襄昭之经书单子故云尔然周有祭伯祭叔岂可以郑祭仲亦周大夫乎 季氏本曰王姬桓王之女嫁与齐襄公者即召南何彼秾矣之诗所谓王姬也】

  【案三传互异者折于经左氏以单伯为周大夫故以逆为送然以书防书至例考之则单伯实为鲁臣故主公谷之说】

  秋筑王姬之馆于外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礼也于外非礼也于外何以非礼筑于外非礼也其筑之何以礼主王姬者必为之改筑主王姬者则何为必为之改筑于路寝则不可小寝则嫌羣公子之舎则以卑矣其道必为之改筑者也】

  谷梁【筑礼也于外非礼也筑之为礼何也主王姬者必自公门出于庙则己尊于寝则己卑为之筑节矣筑之外变之正也筑之外变之为正何也仇雠之人非所以接昏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其不言齐侯之来逆何也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

  胡传【鲁于王室为懿亲其主王姬亦旧矣馆于国中必有常处今特筑之于外者谷梁子以为仇雠之人非所以接昏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知其不可故特筑之于外也筑之于外得变之正乎曰不正有三年之丧天王于义不当使之主有不戴天之雠庄公于义不可为之主筑之于外之为宜不若辞而弗主之为正也是以君子贵端本焉或曰天王有命固不可辞使单伯逆于京师上得尊周之义为之筑馆于外下未失居丧之礼奚为不可曰以常礼言之可也今庄公有父之雠方居苫块此礼之大变也而为之主昏是废人伦灭天理矣春秋于此事一书再书又再书者其义以复雠为重示天下后世臣子不可防君亲之意故虽筑馆于外不以为得礼而特书也】

  集説【范氏曰外城外也公门朝之外门主王姬者当设几筵于宗庙以俟迎者故在公门之内筑王姬之馆亲迎服祭服者重昏姻也公时有桓之丧杜氏预曰公在谅闇虑齐侯当亲迎不忍便以礼接于庙又不敢逆王命故筑舎于外 赵氏匡曰左氏云于外礼也与雠主昏纵在城外岂为礼乎 刘氏敞曰为雠主昏而不知辞乃以筑外自诬曰我庶几得礼哉是何足以言礼也 张氏洽曰筑馆所以待王姬之舎以俟齐之逆也然鲁主王姬非一前此必有其所今特筑于外者知衰麻哭泣不可杂于吉事故筑于外也然桓公弑于齐未及一年其创钜痛深当百倍于先君正终之日又可以于外为安命国人以筑齐王姬之馆与春秋所以着其防父亲雠之辠也 李氏廉曰公羊以筑于外为非礼是知鲁主王姬之常事而不知今日之齐乃雠也左氏谷梁以筑于外为合礼是知齐之为雠而不知雠终不可与交则虽于外而亦非也又曰春秋书筑馆一筑台三筑囿三筑邑一皆创始之文也 汪氏克寛曰庄公是时畏齐之强不以杀父为雠方欲结齐好以为安故自主王姬之后今年防伐卫明年同狩又明年复防伐卫其雠齐之意畧无几防见于举动则非畏王命而不敢辞主昏之事实乃畏齐而不肯辞也比事以观而庄公防雠之罪不可揜矣】

  冬十月乙亥陈侯林卒

  集説【髙氏闶曰庄公与桓王同时王名林而公亦名林君臣同名也 汪氏克寛曰庄公也在位八年弟杵臼立是为宣公】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此书锡命之始】

  公羊【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其言桓公何追命也】

  谷梁【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生服之死行之礼也生不服死追锡之不正甚矣】胡传【啖助曰不称天王宠簒弑以渎三纲也春秋书王必称天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赏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讨也今桓公弑君簒国而王不能诛反追命之无天甚矣与葬成风引为夫人使妾并嫡无以异故其文一施之范乃以出居于郑来聘求车三事为证而谓非义之所存误矣】集説【何氏休曰礼有九锡一车马二衣服三乐则四朱户五纳陛六虎贲七弓矢八鈇钺九秬鬯皆所以劝善扶不能言命不言服者重命不重其财物周礼典命百里不过九命七十里不过七命五十里不过五命又曰死当加善諡不当加锡桓行实恶而追锡之尤悖天道故不称天王 范氏曰赏人于朝与人共之当召而锡也周礼大宗伯职曰王命诸侯则傧之是来受

命 杜氏预曰荣叔周大夫荣氏叔字锡赐也追命桓公褒称其徳若昭七年王追命卫襄之比 孔氏颖逹曰公羊传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又诗唐风无衣之篇晋人为其君请命于天子之使以无衣为辞则王锡诸侯当有服也传称王锡晋惠公命受玉惰则王赐又有玉也但赐诸侯以玉者欲使执而朝觐所以合瑞今追命桓公若追命卫襄之比止应褒称其徳赐之防书或当有服以表尊卑不复合瑞未必有玉也释例曰天子锡命其详未闻诸侯或即位而见锡或歴年乃加锡或已薨而追锡鲁桓薨后见锡则亦卫襄之比也鲁文即位见锡则亦晋惠之比也鲁成八年齐灵二十三年乃见锡随恩所加得失存乎其事言存乎其事者观其锡之早晚知恩之厚薄观其人之善恶知事之得失故传不复显言其是非也 杨氏士勋曰九锡出礼纬文与周礼

九命异案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受则六命受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其言与九锡不同明知异也白虎通云能安民者赐车马能富民者赐衣服能和民者赐乐则民众多者赐朱户能进善者赐纳陛能退恶者赐虎贲能诛有罪者赐鈇钺能征不显者赐弓矢孝道偹者赐秬鬯亦是有功特赐不闗九命之事也旧说觧九锡之命一曰舆马大辂戎辂各一马二也二曰衣服谓衮也三曰乐则谓轩县之乐也四曰朱户谓所居之室朱其户也五曰纳陛谓从中阶而升也六曰虎贲谓三百人也七曰弓矢彤玈之弓矢也八曰鈇钺谓大柯斧赐之专杀也九曰秬鬯谓赐秬鬯之酒盛以圭瓒之中以祭祀也又曰文公逾年而赐成公八年乃赐桓公死后追赐三者异时嫌不得相防故并皆发传此追命失礼

最大故以甚言之 陆氏淳曰啖氏云不称天王宠簒弑以渎三纲言不能法天正道故去天字以贬之也 孙氏复曰赏所以劝善也罚所以惩恶也善不赏恶不罚天下所以乱也桓弑逆之人庄王生不能讨死又追锡之此庄王之为天子可知也 刘氏敞曰锡命者何命为诸侯也诸侯非受命则不成为君桓内弑其兄外不朝王终身不受非诸侯也故桓无王生不能讨死追命之非王义也故王无天桓无王王无天君子见法焉又曰王者之义必纯法天天道子善夺恶而无私者也今桓公簒君取国终不受命而王不能诛反追命之此无天法甚矣其失非小过小恶也 孙氏觉曰春秋书锡命者三三传诸儒论其礼皆不同杜预寻左氏之説则以谓桓公之命若今之哀防文公则锡以命圭合瑞为信若如其説则锡命之礼有不同矣然书之皆曰命无异文 髙氏

闶曰礼诸侯嗣位三年丧毕以士服朝天子天子锡之黼冕圭璧然后归以临其民谓之受命桓簒弑未尝入朝受命王命鲁主昏故追锡桓公以宠之鲁桓已葬矣因其私諡而锡之尤为非礼 胡氏寜曰王使聘桓者三死又追命大恶不讨而恩礼加焉谁不劝于为恶春秋弑君三十六岂无自而然哉 陈氏傅良曰桓王未葬则荣叔何以言使不可以三年无君 张氏洽曰庄公主王姬之昏故王宠嘉其父桓公已终而遣使锡之防命若昭七年王使成简公追命卫侯之比也桓弑隐在王法有贼杀其亲之罪乃司马九伐之所宜加王不能讨又以恶为善示以褒嘉故特去天而止书王也 季氏廉曰锡命例三庄王锡桓公宠簒弑也故不书天王以深责之文元年襄王锡文公成八年简王锡成公二公不朝又无敌忾之功遣使锡命之非正也然比之桓公则有间矣

故仍书天亦以见王室之失礼也又曰锡命公羊注取礼纬説谷梁注亦引九锡文而疏曰九锡与周礼九命异胡氏于文元年传曰黻冕圭璧因其终丧入见而锡之车马衮黻因其嵗时来朝而锡之彤弓玈矢因其敌忾献功而锡之然参之诸书平王命晋文侯以秬鬯弓矢虎贲宰孔赐齐侯受命赏服大辂龙旂九旒渠门赤旂襄王命晋文亦以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鏚钺秬鬯虎贲而已则古者防命之典亦不过如此何休范本得之但其所引出礼纬及白虎通则汉儒以汉法附防増益之也胡氏取礼及诗为证而分为三事葢诗人之词不过言其大槩其实有功亦可以赐车马黻冕也王命士防以黻冕是矣又考之左传文元年毛伯锡命注曰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庄二十七年惠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不言所命杜氏直谓命为侯伯以此观之则锡命有命

辞有命物矣又或止有命辞而无命物亦未可知也有命辞有命物者如后世以玺书襃赏功臣増秩赐金是也止有命辞者如后世赐手诏襃美是也要之三传之说皆可通 汪氏克寛曰襄十四年灵王将昏于齐使刘定公锡齐侯命则此年锡桓公命亦因命鲁主王姬之昏而追锡其先君尔经传言锡命者八考之周制王命诸侯则大宗伯傧司几筵设王位黼扆而后内史作防命之未闻遣使就其国而锡命也蔡仲之命命之践诸侯之位也旅巢命因巢伯来朝而命之也文侯之命以其有功而锡之命也春秋之时天子不能以正礼制诸侯故皆遣使就其国而赐之命如僖十一年赐晋侯命文元年毛伯锡命则因始即位而锡之庄二十七年使召伯赐齐侯命成八年召伯赐命乃即位之久而后命之此年锡桓公命昭七年追命卫侯又皆既卒而追锡之惟僖二十八年晋文献俘朝王而王命尹氏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则为晋侯受命而王之下劳其失尊又甚于遣使矣然文成虽不朝王毛伯召伯无贬直书而义见此年追命簒弑之人其恶尤大故王不称天以示非常之贬也】

  王姬归于齐

  公羊【何以书我主之也】

  谷梁【为之中者归之也】

  胡传【鲁主王姬之嫁旧矣在他公时常事不书此独书者以归于齐故也逆于京师筑馆于外而不书归于齐则无以见其罪之在也书归于齐而后防亲释怨之罪着矣春秋复雠之义明矣】集説【赵氏匡曰凡外女归皆以非常乃书两书王姬归皆非常讥与雠为昏主也 刘氏敞曰不言逆之何亲逆之也亲逆之则何为不言亲逆之常事不书有非常然后书又曰杜云不书逆公不与接非也若不与接则向者何得云虑其亲迎筑馆于外乎筑馆于外本虑其亲迎故避庙中相接尔非都不与接也 孙氏觉曰不书来逆者葢齐侯自来得礼亲迎常事不书齐与鲁为世雠而鲁主其昏又在衰绖之中也不书王姬之归无以见鲁之失礼而天王失命也 陈氏傅良曰王姬不书唯庄公之篇再书之曷为再书以庄公之于齐不可与相为礼也鲁有主王姬者矣莫悖于与齐昏是故特讥之春秋之书外女未有详于此者也书逆女书筑王姬之馆书归书卒皆以病庄公也 张氏洽曰王姬来而不书至别于鲁夫人也 吴氏曰书归于齐鲁旣主昏则同于内女也 李氏廉曰书王姬归齐二此年及十一年也此归襄公十一年归桓公】

  齐师迁纪郱鄑郚【郱蒲丁反鄑子斯反郚音吾 此书迁之始 郱杜注在东莞临胊县东南今属山东青州府 鄑杜注都昌县西有訾城都昌今山东青州府昌邑县也有訾亭社在县西十里郚杜注在朱虚县东南今山东济南府安丘县西南六十里有郚城】

  公羊【迁之者何取之也】

  胡传【郱鄑郚者纪三邑也邑不言迁迁不言师其以师迁之者见纪民犹足与守而齐人强暴用大众以迫之为己属也凡书迁者自是而灭矣春秋兴灭国继絶世则迁国邑者不再贬而罪己见】集説【孔氏颖逹曰齐人迁此三邑非三邑之人自迁也故知齐欲灭纪故徙其三邑之民而取其地也 啖氏助曰公羊云曷为不言取为襄公讳也案取人邑非善事若为之讳是掩恶也谷梁曰纪国也郱鄑郚国也或曰迁纪于郱鄑郚案下有纪侯大去其国明此时未迁故知是纪之三邑 刘氏敞曰郱鄑郚者何纪之邑也又曰谷梁曰纪国也郱鄑郚国也非也计齐一师必不能并迁两国又春秋自当分别以见灭两国之恶不当合之也 叶氏梦得曰迁邑不书此何以书葢纪自是亾矣为纪侯言也凡自迁者己欲也故书曰某迁于某人迁之者非己欲也故书曰某人迁某某师迁某以人迁者驱之以师迁者胁之凡迁之志皆恶也 薛氏季宣曰黄之盟才二年也今又迁纪三邑强暴之无忌惮甚矣 程氏迥曰土地人民尽有之曰取逐其人有其地曰迁髙氏闶曰纪与齐乃同姓之国况天子娶后于纪而王姬又归于齐岂无亲亲之爱今乃背黄之盟一举而迁三邑葢自是遂灭纪矣 吕氏大圭曰诸侯之国皆受之于天子其封域有定分人民有定居强者不可以力并诈者不可以诞取纪之土地人民受之于天子齐乌得而迁之哉纪之灭始于此圣人所以书师而深疾之也 家氏翁曰书师书迁言用大众廹而迁之耳公羊以为不言取为齐襄讳以其志在复雠也但此春秋所贬不为之讳 程氏端学曰邑者天子所封有故而迁民邑者天子之事也而诸侯僭之况非有罪而欲吞其国乎齐襄之恶大矣李氏廉曰经书迁人国邑三齐师迁郱鄑郚十年宋人迁宿闵二年齐人迁阳是也宿与阳皆国而郱鄑郚为纪邑迁宿迁阳皆书人而迁郱鄑郚书师此春秋特笔着齐之罪也】

  【己庄王丑五年】二年【齐襄六年晋缗十三年卫惠八年黔牟四年蔡哀三年郑厉九年子仪二年曹庄十年陈宣公杵臼元年靖十二年宋庄十八年秦武六年楚武四十九年】

  春王二月葬陈庄公

  集説【杜氏预曰鲁往防之故书】

  夏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于余丘杜注国名孔疏公谷皆以于余丘为邾之别邑左氏无传正以春秋之旨未有伐人之邑而不繋国者此无所繋故知是国释例注阙不知其处葢近鲁小国也】

  公羊【于余丘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谷梁【国而曰伐于余丘邾之邑也其曰伐何也公子贵矣师重矣而敌人之邑公子病矣病公子所以讥乎公也其一曰君在而重之也】

  胡传【案二传于余丘邾邑也国而曰伐此邑尔其曰伐何也志庆父之得兵权也庄公幼年即位首以庆父主兵卒致子般之祸于余丘法不当书圣人特书以志乱之所由为后戒也鲁在春秋中见弑者三君其贼未有不得鲁国之兵权者公子翚再为主将专防诸侯不出隠公之命仲遂擅兵两世入杞伐邾防师救郑三军服其威令之日久矣故翚弑隠公而写氏不能明其罪庆父弑子般而成季不能遏其恶公子遂杀恶及视而叔仲惠伯不能免其死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春秋所书为戒逺矣】集説【杜氏预曰庄公时年十五则庆父庄公庶兄孔氏颖逹曰庄公时年十五者以桓六年生至此二年为十五庄二十七年公羊传曰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庄公之母弟也释例曰经书公子庆父伐于余丘而公羊以为庄公母弟计其年嵗未能统军今推案传之上下羽父之弑隠公皆谘谋于桓公则桓已成人也桓以成人而弑隠即位乃娶于齐自应有长庶故氏曰孟此明证也氏曰孟氏传文实然而经称仲孙杜无明释葢庆父虽为庶长而以仲为字其后子孙以字为氏是以经书仲孙时人以其庶长称孟故传称孟孙也刘云庆父自称仲欲同于正适言已少次庄公为三家之长故以庄公为伯而自称仲 啖氏助曰前后未有邑言伐者故依杜氏旧説为国 许氏翰曰当庄公初鲁未有以胜齐则当休兵息民蓄徳修政以俟有间舍堂堂之雠国弗圗而用师伐于余丘知庄公之无志 程氏迥曰书伐国也公谷以为邾邑葢邾附庸 张氏洽曰庄公之立寝苫枕戈莫先于率一国以同雠于不义之齐舍是而命将帅师先有事于无罪之小国兵兴无名而庆父以尊属主兵使之得政以制一国之权军政之本既失而权移于下以成异日子般闵公之祸故详书以讥之 赵氏鹏飞曰溺伐卫则圣人贬其族庆父专圣人不去氏何也于以着孟氏之孽葢基于此不氏则无以见之故书曰公子 吴氏曰于发语辞犹曰于越 李氏廉曰一经书鲁大夫帅师伐国者九伐邾七伐莒一独于余丘以邑而书伐亦春秋特笔欲以啓问者察事情也 熊氏过曰庆父者庄公之庶兄本庶孟宜称孟不欲先庄公故自称仲若母弟然公羊遂指为母弟也 张氏溥曰于余丘杜云近鲁小国公谷则云邾别邑实不可考抑春秋所恶者不在于余丘之被伐而在庆父之帅师鲁弑君三贼皆由主兵而成故忧庆父者比之公子翚与仲遂也庆父杜云庄公庶兄公羊则云母弟母弟犹防少也庶兄则其年能制庄矣国君新立公子将兵或兄或弟宁有一可哉 陈氏际泰曰下阳曰灭余丘曰伐此必闗天下之大故者也故以为志庆父之得兵权也】

  【案于余丘左氏无传公谷皆以为邾邑杜氏预独以为国详考经文伐人之邑未有不繋国者亦未有邑而书伐者则杜注为胜也公羊以庆父为庄公母弟杜氏以为庶兄然为弟则不当称孟为兄则不当称仲惟刘氏谓庆父欲同正适故以庄公为伯而自称仲理或然也要之经意所重者恶庆父之得兵权尔或国或邑或弟或兄皆非义所急故诸家并存而以张氏溥之説为正】

  秋七月齐王姬卒

  公羊【外夫人不卒此何以卒录焉尔曷为录焉尔我主之也】

  谷梁【为之者卒之也】

  胡传【内女嫁为诸侯妻则书卒王姬何以书比内女为之服也故檀弓曰齐告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夫服称情而为之节者也庄公于齐王姬厚矣如不共戴天之念何此所谓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也特卒王姬以着其罪】

  集説【范氏曰主其嫁则有兄弟之恩死则服之服之故书卒 杜氏预曰鲁为之主比之内女孔氏颖逹曰他国夫人之卒例皆不书惟鲁女为诸侯之妻书其卒尔王姬非是内女亦书其卒为比之内女故也 孙氏觉曰鲁与天王同姓天王之女下嫁诸侯者多鲁主之然而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之久王姬之归书之最偹者齐王姬也书之偹者所以见庄公之尽礼于仇雠而无恩于先君也罪之大则书之备恶之积不可掩也 张氏洽曰庄公舍不共戴天之雠而主齐夫人之昏知有齐而不知有父其罪可谓大矣故自逆王姬至此特书屡书辞繁而不杀以正其淟汨大伦诬灭天理之罪所谓婉而成章也 吴氏曰礼经本无为王姬服之礼庄公因齐之告丧特为之服以媚齐也 王氏樵曰周礼为王后齐衰觧之者曰诸侯为之不杖期固未闻主昏王女而为之服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王后崩不见于经则当时诸侯于王后之防礼畧矣而顾为王姬服其重在齐而不在周也】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禚诸若反公作郜禚杜注齐地左传定九年齐侯致禚媚杏于卫杜注三邑皆齐西界据此当为齐鲁卫分界之地】

  左传【书奸也】

  谷梁【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妇人不言防言防非正也飨甚矣】

  胡传【妇人无外事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防齐侯于禚是庄公不能防闲其母失子道也故赵匡曰姜氏齐侯之恶着矣亦所以病公也曰子可以制母乎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于国君君者人神之主风敎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督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威命之下行哀戚之不至尔】集説【叶氏梦得曰前书公与夫人如齐不告至而见孙与丧俱至也今书孙于齐不告至而见防不敢告至也葢夫人无辞以见其宗庙矣 髙氏闶曰夫人称姓氏者贬不再也 吕氏大圭曰父母在则归宁葛覃称归宁父母是也殁则使卿宁楚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是也 家氏翁曰姜氏身负弑君未讨之诛甫除丧而往防其兄齐襄方有王姬伉俪之戚未逾时而出滛其妹此天下之大恶覆载之所不容圣人为是故于春秋聨书之比而诛之也 程氏端学曰案周礼司马九伐之法内外乱鸟兽行则灭之齐襄之恶不容诛矣姜氏与弑而淫纵如此则庄公之不能齐家治国王法之不能行于天下举可见矣 黄氏泽曰天下后世为人子而使母至于是罪之大者也 汪氏克寛曰春秋之末公父文伯之母防门而与康子言皆不逾阈祭悼子康子与焉胙不受彻爼不宴仲尼闻之以为别于男女之礼夫季世俗薄而敬姜独能守礼而不违春秋备书文姜之行虽国恶不容讳其善善恶恶之心亦犹美敬姜之意乎 贺氏仲轼曰今日之防莫能禁之则前日之孙孰能迫之故知如齐者是姜氏之志而以为孙者春秋之文也 张氏溥曰元年三月夫人孙于齐二年十二月防齐侯于禚始且孙今则防矣作春秋者欲讳而不得矣】

  乙酉宋公冯卒【冯皮冰反】

  集説【髙氏闶曰观宋庄忮求败类则穆公之不以国与子有以知之矣】

  【庚庄王寅六年】三年【齐襄七年晋缗十四年卫惠九年黔牟五年蔡哀四年郑厉十年子仪三年曹庄十一年陈宣二年靖十三年宋闵公防元年秦武七年楚武五十年】

  春王正月溺防齐师伐衞

  左传【疾之也】

  公羊【溺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谷梁【溺者何也公子溺也其不称公子何也恶其防仇雠而伐同姓故贬而名之也】

  胡传【有父之雠而释怨其罪大矣况与合党兴师伐人国乎】

  集説【孙氏复曰卫侯朔在齐故溺防师伐卫谋纳朔也 孙氏觉曰溺未命之大夫也无骇翚挟之类是也不曰帅师师少也防者外为志也伐者声其罪而行也 髙氏闶曰卫朔奔齐齐欲纳之然天王已絶朔而立公子黔牟为卫侯鲁輙兴兵防仇雠之人抗天子之命纳不义之君其罪大矣 薛氏季宣曰大雠不报而又与之出师舎其田而芸人之田庄公之谓矣溺不书帅师所将之兵少也 家氏翁曰谷梁曰防仇雠伐同姓名以贬之但春秋始年未赐族之大夫不皆有所贬防齐伐卫则贬也或曰纳朔非父志乎曰纳朔者父恶也不复父雠而成父恶不孝也 李氏廉曰考之三传左传则曰卫朔出奔二公子立黔牟何休据世本史记以为卫朔背叛出奔天子新立公子防范氏则以为齐受天子罪人为之兴师而鲁同之然则黔牟与留虽未知孰是而此时卫朔在齐齐欲纳之明矣齐党罪人固不足责而庄公新立寝苫枕戈莫先于率国人以同雠舎是不顾而二年伐于余丘三年伐卫又且同齐师以往此何心哉左氏疾之之说得之】

  夏四月葬宋庄公

  谷梁【月葬故也】

  五月葬桓王

  左传【缓也】

  谷梁【天子志崩不志葬必其时也何必焉举天下而葬一人其义不疑也志葬故也危不得葬也曰近不失崩不志崩失天下也独隂不生独阳不生独天不生三合然后生故曰母之子也可天之子也可尊者取尊称焉卑者取卑称焉其曰王者民之所归往也】

  胡传【左氏曰缓也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王崩至是葢七年矣先儒或言天子不志葬又以为不言葬者常也夫事孰有大于葬天子者而可以不志乎死生终始之际人道之大变岂以是为常事而不书也】

  集説【杜氏预曰以桓十五年崩七年乃葬 刘氏敞曰崩久矣曷为于此而葬慢也又曰公羊谷梁以为改葬非也若诚改葬应曰改葬如改卜之类矣今不言改非改葬也夫世衰礼废何事不有岂能必桓王前已葬哉固当据经文 髙氏闶曰平王崩求赙于诸侯然后克葬桓崩七年乃克葬者葢承诸侯背叛王师伤败之后力益不足矣夫以天下而葬一人安可缓也圣人书之以着天下臣子之罪若曰改葬则圣人明书之矣庄王以后王室益弱无有以缓葬书者而有速葬者抑以礼滋畧欤 薛氏季宣曰七年而葬闵王室之无臣子也 陈氏傅良曰防葬不书其人必有故也而后书其人文公使公子遂葬晋侯叔孙得臣葬襄王是均周晋也昭公使叔弓葬宋公滕侯叔鞅葬景王是均周宋滕也均犹可也晋景公卒成公吊丧而定王不书葬楚康王卒襄公送葬而灵王不书葬不臣于周而诎于晋楚春秋讳之是故春秋不徒志葬也 张氏洽曰鲁遣微者往防故不书公如又不书卿大夫往而止记桓王之葬也同轨毕至之礼既不复行于是诸侯恶其害已而去其籍先王之丧礼仅得传于后世惟士丧既夕士虞耳可胜惜哉 陈氏深曰先书葬宋庄公合五月而葬之义后书葬桓王有乖七月而葬之义至于七年之久见诸侯葬不失时而天子之葬若此之缓则周之王臣与诸侯无君之罪自见于言外 俞氏皋曰凡天王之葬鲁防则书其不书者皆不防也 王氏元杰曰案礼未及期葬谓之不懐过期不葬谓之缓慢桓王七年之久经始书葬其缓慢可知当是时王纲不振诸侯无王蔑君臣之大伦惟强弱之是视天王之丧三不书崩则讣之不及也七不书葬则鲁不往防也至于晋楚之君防葬之行越日逾时何其待强国之厚而待王室之薄耶春秋谨而书之上以着王室之衰下以诛诸侯不臣之罪 李氏廉曰春秋十三王志葬者桓庄匡简景而已诸侯之不臣可知也又曰桓王以隠公三年立桓十五年而崩在位二十五年子庄王立越七年始葬考之传文惟桓十八年传曰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由此观之岂非王室有子仪黒肩之乱乎 张氏溥曰桓王崩七年乃克葬传者疑其太缓遂云改葬至春秋説云恒星不见夜明周人荣奢改葬桓王冡则近诞矣考之传文桓公十八年王室有子仪黒肩之乱因乱而缓葬其然欤然周室无人鲁不防葬不臣之慢见于天下矣】

  秋纪季以酅入于齐【酅户圭反 酅杜注纪邑在齐国东安平县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东有安平城又有酅亭】

  左传【纪于是乎始判】

  公羊【纪季者何纪侯之弟也何以不名贤也鲁子曰请后五庙以存姑姊妹】

  谷梁【酅纪之邑也入于齐者以酅事齐也入者内弗受也】

  胡传【大夫不得用地公子不当去国盗地以下敌弃君以避患非人臣也故春秋之义私逃者必书奔有罪者必加贬今季不书奔则非窃地也不书名则非贬也诸侯兄弟贬则书名宋辰秦鍼之类是也不贬则书字蔡季许叔之类是也纪季所以不书奔者有纪侯之命矣所以不书名者天下无道强众相陵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伐屈己事齐请后五庙其亦不得已而为之者非其罪也所以无贬乎入云者难辞也】

  集説【范氏曰雍曰纪国微弱齐将吞并纪季深覩存亾之机大惧社稷之倾故超然遐举以酅事齐庶嗣不冺宗庙永存春秋贤之故襃之以字齐受人之邑而灭人之国故于义不可受也 孔氏颖达曰释例曰齐侯郑伯诈朝于纪侯以袭之纪人大惧而谋难于鲁请王命以求成于齐公告不能齐遂逼之迁其三邑国有旦夕之危而不能自入为附庸故分季以酅使请事于齐大去之后季为附庸先祀不废社稷有奉季之力也故书字不书名书入不书叛也判分也传曰始分为纪侯大去张本也纪亾之后叔姬归于酅明为附庸犹得専酅故可归也以叔姬归酅知酅为附庸附庸之君虽无爵命而分地建国南面之主得立宗庙守祭祀 赵氏匡曰诸侯兄弟以国连字者蔡叔许叔纪季蔡季皆国而字之言与君一体也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纪季以君

之邑入于他国非人臣之行也不书曰叛原其有兄之命矣而又字之其意何也曰齐强国也其图纪也久矣天子不能正邻国莫能救辱身愈于絶祀降国愈于残民以酅事齐仁人之行矣故圣人善之 刘氏敞曰何以不曰纪侯之弟言以酅为附庸于齐也纪季曷为以酅为附庸于齐齐将灭纪纪侯以道事之则不得免焉因不忍鬪其民也逡巡有去志纪季用是以酅入于齐复五庙焉然则予之乎予之也字而不名入而不畔是予之也予之则其言入何难也何难焉尔析地以去国降志以事雠是非季之心也以宗国为寄矣又曰公羊以为贤纪季服罪故不名非也春秋所以不贬季为畔者以季受命于纪侯也若齐欲灭纪纪季不能同心守国専析其地以事雠敌外托服罪实私享其利者是春秋所恶也赵鞅入于晋阳以叛以无君命虽有功不除其恶假令季实

服罪以存宗庙犹与赵鞅无君命等耳不得没其叛又称其字也又曰季见齐之必将灭纪故请先下齐以退敌兵存宗国春秋予之与鄫世子巫异鄫君举其国以仕鲁欲身去南面而就臣列是茍免而无廉耻者也况季公子耳以安君存国之故析地事雠又不可得然后援存亾继絶之义使宗庙血食百姓有奉后嗣复见叔姬归于酅是也可谓明于权矣 叶氏梦得曰邾快以漆闾丘来奔春秋书以叛使纪季而不告于纪侯虽以存纪与邾快何异夫惟纪季入齐而后纪侯可以去其国则纪季不失其为仁纪侯不失其为义是以纪季特书入纪侯特书去皆不以为奔焉 陈氏傅良曰纪侯在而季以酅入齐若以邑叛其称字纪侯意也齐襄自桓始年挟郑以圗纪黄之防鲁为之求成不得免焉迁郱鄑郚纪之不絶也如线季以酅入齐纪于是乎始判是分国以与之

也齐人所欲者吾土地茍可以免纪者无不为也是纪侯意也是故称字不称字则疑于宋鱼石邾庶其张氏洽曰王政不行霸者未作强大吞并无道肆行小国不能校巽词下敌以存宗祀以先王之建国而听命于强暴春秋所以于季无讥焉书入以志其难盖闵之也 李氏防曰春秋书以地出奔者邾庶其莒年娄邾黒肱是也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着矣书大夫入于某者宋鱼石晋栾盈是也书地书复入而据邑叛君之罪见矣今季不书奔不书名所以别于二例也不书弟明非纪侯之薄也书入所以罪齐而闵季也原季之情免季之罪不使与其他公子去国者比耳故纪季之事谓之不贬则可谓之知权亦可知以贤而襃之则恐未可与微子适周例论也季氏本曰齐既迁纪郱鄑郚必欲尽得纪地故纪季虽止欲存酅而齐亦难之故曰入也存酅之请岂】

  【无兴复之意惜其势衰力弱终不能振耳 张氏溥曰观叔姬归酅庶几善存宗庙矣春秋恶齐之暴伤鲁之弱不得已而贤纪季亦处小国之道乎】

  【案以酅入齐纪季降志以存先祀也诸侯兄弟例称字纪季书季未尝襃也恕词焉耳恕季所以罪齐也当以胡传及李氏廉之说为正】

  冬公次于滑【滑公谷作郎 滑杜注郑地在陈防襄邑县北今河南归徳府睢州有滑亭】左传【将防郑伯谋纪故也郑伯辞以难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

  公羊【其言次于郎何刺欲救纪而后不能也】

  谷梁【次止也有畏也欲救纪而不能也】

  胡传【春秋纪兵伐而书次以次为善救而书次以次为讥次于滑讥之也鲁纪有昏姻之好当恤其患于齐有父之雠不共戴天茍能救纪抑齐一举而两善并矣见义不为而有畏也春秋之所恶故书公次于滑以讥之也或言夫子意在刺无王命若讥其怯懦则当襃其勇者春秋乃鼓乱之书为此言者误矣易于谦之六五则曰利用侵伐师之六四则曰左次无咎进退勇怯顾义如何耳岂可専以勇为鼓乱而不与乎】

  集説【杜氏预曰凡兵未有所加所次则书之既书兵所加则不书其所次 孔氏颖逹曰释例曰凡师一宿为舎再宿为信过信为次此周公之典以详录师出入行止迟速因为之名也兵事尚速老师费财不可以久故春秋告命三日以上必记其次舎之与信不书者轻碎不以告也兵未有所加所次则书之以示迟速公次于滑师次于郎是也既书兵所加则不书其所次以事为宜非虚次诸久兵而不书次是也既书兵所加而又书次者义有取于次遂伐楚次于陉盟于牡丘遂次于匡是也所记或次在事前次以成事也或次在事后事成而次也皆随事实无义例也先儒又言次者皆善之辞释例曰叔孙救晋次于雍榆传曰礼者善其宗助盟主非以次为礼也齐桓公次于聂北救邢亦以存邢具其器用师人无私见善不在次也而贾氏皆即以为善次次之与

否自是临时用兵之宜非礼之所素制也言非素制者非礼家制此名以为善号也 刘氏敞曰次者何止也曷为或以事书或不以事书以事书者止之以事者也不以事书者止之不以事者也君举于政师举于义止不以事者乱之道也 叶氏梦得曰有师次有公次何以或言师次或言公次君将不言师公次师亦在焉次非用师之道有伐而言次者有救而言次者有俟而言次者其出犹有名未有无事而言次君子以为轻用其身而妄动其众故内外之辞一施之 杜氏谔曰庄公惕然出师傥必行之则复雠救弱之义两存 髙氏闶曰但书次若无故而自出者焉 薛氏季宣曰书次不能为轻重也 张氏洽曰公欲闵纪之难而度其力终不能救故次师于滑将以郑之不防而辞于纪耳非实有救纪之心也彼于父之雠尚忘之而不圗岂真有心于存纪哉故书

次见出师无名以深讥之 吴氏曰纪将亾矣以昏姻之故告急于鲁鲁庄不能自已故出次于滑将防郑伯为纪谋而祈哀乞怜于齐郑伯知齐之灭纪不可止也故辞而不防 俞氏皋曰次欲进而止也书公次君亲将也 李氏防曰庄之编书次者三此年次滑书公八年次郎书师三十年次成不书公书师甚矣庄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谋纪而齐灭纪及齐围郕而郕降于齐救鄣而鄣卒不免师出何名哉此救而不书救者不以救予公也书救则疑于聂北雍榆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兵次者十有三次于滑次于成次而欲救也师次于郎齐宋次于郎齐卫次五氏垂葭蕖蒢楚蔡次厥貉次而欲伐也悉以无名纪之皆所以示讥也今考次滑之后纪侯去国即及齐狩禚次成之后齐人降鄣即及齐遇鲁济不能救纪与鄣而无愤恨之心则是庄公佯为

救患之虚声而实无志于救纪鄣也师次郎而卒有围郕之役齐宋次郎而随有乗丘之败齐卫三次楚蔡次厥貉而终有伐晋伐麇之举是其所以次者非有悔过班师之谋乃稔恶伺便之阶也救者不书其救讥其实不能救伐者遂书伐围者遂书围战者遂书败讥其不克悔过以迁善也若夫齐桓伐楚次陉晋悼伐郑次鄫则不忍残民其次为善如次聂北救邢次匡救徐救晋次雍榆虽曰缓于救患然比于欲救不能者亦有间矣 湛氏若水曰讥救难之不勇也】

  【辛庄王郋七年】四年【齐襄八年晋缗十五年衞惠十年黔牟六年蔡哀五年郑厉十一年子仪四年曹庄十二年陈宣三年靖十四年宋闵二年秦武八年楚武五十一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享公谷作飨】

  谷梁【飨甚矣飨齐侯所以病齐侯也】

  胡传【享者两君之礼所以训恭俭也两君相见享于庙中礼也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非两君相见又去其国而享诸侯甚矣】

  集説【孔氏颖逹曰郑康成仪礼注飨谓享太牢以饮賔则享是饮酒大礼与防小别而以享为防者言夫人与齐侯防而设享礼故书享齐侯也定十年夹谷之防称齐侯将享公孔丘拒之乃不果享是享者两君相见之礼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参讥之也公夫人齐侯皆失正也 孙氏觉曰春秋诸侯相见皆谓之防防者葢春秋之时诸侯相见以礼之名也简礼而防者谓之遇遇罪又重于防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未有言享者其因防而相享者亦不书以防为重则享不足校夫人无道而享齐侯亦因防而后享也然经不言防而言享者姜氏防齐侯又享之播恶于二国之内防已不可况享乎以享为重故书享也姜氏齐侯之恶不待贬絶而见矣为庄公者亦未免扵有罪也 叶氏梦得曰禚齐地言防则外为志焉祝丘鲁地盖齐侯来而我享之内为志也以禚视祝丘则地愈逼以会视享则礼愈厚盖庄公不能制其母而后夫人得以极其欲庄公亦已病矣髙氏闶曰礼姑姊妹已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况用两居相见之礼乎 张氏洽曰假先王之礼为禽兽之行大乱之道也汉人有云淫乱之渐其变为簒文姜之行渎乱周公之礼鲁人习之三十余年卒至子般闵公荐弑而后止圣人作易以闲有家为家人之始垂训远矣 吕氏大圭曰前此甞会矣而未之享也今享矣又复如齐师矣人之为不善一纵之后如水方至莫知所极 吴氏澂曰古者饮食之礼有三享食燕也燕礼最轻盖主于饮酒而食物不盛食礼次之食物甚盛而不饮酒享礼最重饮酒如燕礼之多食物如食礼之备虽君大夫亦无行享食燕之礼于野者况妇人乎然此不足责也 汪氏克寛曰周官仪礼有天子诸侯大夫飨燕之礼而春秋于晋侯享齐侯宋公享晋侯楚子享公小邾子郯子来朝公与之宴公享宰周公范宣子享晋六卿于蒲圃俞华耦来公与之宴皆不书于策虽郑伯享王王享晋侯亦不书也而书夫人享齐侯则以其非礼也】

  三月纪伯姬卒

  谷梁【外夫人不卒此其言卒何也吾女也适诸侯则尊同以吾为之变卒之也】

  集説【何氏休曰礼天子诸侯絶期大夫絶缌天子惟女之适二王后者诸侯惟女之为诸侯夫人者恩得申故卒之 范氏曰隐二年履緰所逆者礼诸侯絶旁期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尊与己同则为之服大功九月变不服之例然则适大夫者不书卒 陈氏傅良曰内女为夫人书卒不书葬其不书卒者必有故也非有故而不卒者则不赴也 汪氏克寛曰内女为诸侯夫人者七惟纪伯姬宋伯姬志卒志葢闵纪之亡褒共姬之贤而详其本末也鄫季姬叔姬止书卒志其常也郯伯姬齐子叔姬不书卒被出不复其国非尊同之比也伯姬不书卒葢不赴也非夫人者七僖九年伯姬卒文十二年子叔姬卒许嫁称字比于尊同者也莒庆叔姬宋荡伯姬及妇齐髙固子叔姬则嫁大夫而不卒也若夫纪叔姬非夫人而书卒书葬则以其贤而特录之乃春秋之变例也】

  附录左传【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薧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令尹鬪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防于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防】

  【溠杜注溠水在义阳厥县西东南入郧水释例云卽漈水源出县北今在徳安府随州东南】

  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

  胡传【苏辙曰郑伯子仪也桓十五年书突出奔蔡忽归于郑是年九月突入于栎十七年高渠弥弑忽立子亹十八年齐襄公杀子亹郑人立子仪庄十四年突使傅瑕弑子仪而入则遇于垂者子仪也然则郑有二君可乎春秋有一国而二君者郑突与仪卫衎与剽是也突衎始终为君子仪君郑十有四年剽君卫十有一年皆能君者也故春秋因其实而君之然则孰与曰皆不与也突之入以簒衎之出以恶仪剽虽国人所立而突衎在焉非所以为安也故四人者春秋莫适与也皆不没其实耳君子不幸而处此如子臧季札可也不如是则乱不止爲此说者善矣然而郑伯实厉公也非子仪也】

  集説【许氏翰曰齐与陈郑遇垂盖谋取纪是以纪侯见难而去也 高氏闶曰或以此郑伯为子仪非也忽世子出奔犹不得称子其复归犹不得称爵子仪乘间得立其为君微矣岂敢轻去国都而与诸侯会乎故知此郑伯卽突也高渠弥弑忽立子亹齐人杀子亹立子仪春秋皆没而不书以突为郑伯故也 胡氏宁曰蘓子由以郑伯为子仪谓春秋有一国二君其说辩其理通善发春秋之意然而郑伯实厉公终始能君故不没其实非与之也惟不没其实故出奔入栎会垂皆书其爵惟非与之也故归郑奔蔡入栎皆书其名春秋于世子忽犹不书爵况子仪之防者乎 汪氏克寛曰不期而会曰遇春秋诸侯私为之约乃用不期而会之礼书之所以讥之也况以三国之君相会亦此于不期而遇其爲简慢诡谲益可以见矣 卓氏尔康曰垂之遇赵子尝谓郑要陈遇齐请存纪社稷然突方居栎岂能谋纪高抑崇言齐恐陈郑救纪故结二国之欢夫齐何畏于陈郑陈郑又去纪最远亦何能救纪者而至于宋卫之间为遇哉此疑郑突求释援纪之怨于齐假陈以为介绍也】

  【案高氏闶谓亹仪之立经没而不书断以郑伯为突依经立义持论甚正或以为子仪者非也】

  纪侯大去其国

  左传【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夏纪侯大去其国违齐难也】

  公羊【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

  谷梁【大去者不遗一人之辞也言民之从者四年而后毕也纪侯贤而齐侯灭之不言灭而曰大去其国者不使小人加乎君子】

  胡传【凡大阅大雩大搜而谓之大者讥其僭也大无者志仓廪之竭也大去者土地人民仪章器物悉委置之而不顾也或曰以争国为小而不为以去国为大而为之者也夫守天子之土疆承先祖之祭祀义莫重焉委而去之无贬欤曰有国家者以义言之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则当效死而弗去以道言之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亦可以去而不守于斯二者顾所择如何耳然则拟诸太王去邠之事可以无愧矣曰太王去邠从之者如归市纪侯去国日以防灭则何太王之可拟哉故圣人与其不争而去而不与其去而不存与其不争而去是以异于失地之君而不名不与其去而不存是故书叔姬归酅而不录纪侯之卒眀其为君之末矣】

  集説【范氏甯曰不曰灭而曰大去其国盖抑无道之强以优有道之弱若进止在已非齐所得灭也杜氏预曰以国与季季奉社稷故不言灭不见迫逐故不言奔大去者不反之辞 孔氏颖逹曰传称】

  【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是徃年分酅与之纪国犹在今则全以纪与之故云以国与季十二年叔姬归于酅则纪季虽全得纪国亦不移就纪都纪之宗庙社稷皆迁之于酅承祀如本故为不灭虽云国祚不灭其实为齐所呑纪之器物财贿亦应为齐得成二年传称纪甗玉磬目之以纪得非灭纪所得也 陆氏淳曰赵氏云失国而曰大去何也纪侯贤而无罪怙力者并之故力不足者君子不咎之也不曰出奔所以防纪恶齐也不书灭不絶其祀也 刘氏敞曰大去其国者何出奔不复出奔不复则其曰大去其国何不使纪侯有奔之名也曷为不使纪侯有奔之名纪侯者仁人也不以所用养人者害人然则纪灭乎纪灭矣灭则其不言灭何以其未至乎灭而去也又曰公羊以谓灭也不言灭为襄公讳也非也文称纪侯大去何以谓之灭乎蔡侯弑父恶莫大

焉楚子讨之书曰楚子虔诱蔡侯般者固恶其懐恶而讨不义也纪侯九世之恶不深于蔡般齐襄懐恶而讨不义不减于楚子而春秋深抑纪侯以难明之事専信齐侯以一偏之辞何哉且烹哀公者王也非纪侯也纪侯有罪罪在谮人不在烹人何灭纪以为贤哉以辩持之以曲通之公羊之义固胜以道观之以义推之公羊之义未有一可也 蘓氏辙曰公羊曰为齐襄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雠也齐哀公烹于周纪侯谮之于是九世矣世盖有复九世之雠者乎襄公非志于复雠者也虽或以是为名春秋从而信之可乎 胡氏寕曰伊川先生以大者纪侯之名罪其不能死社稷也吾恐纪侯以争国为小而不为以去国为大而为之也纪侯为齐所逼虽其夫人在殡而不顾必不以仪章器物自随欲假诸侯之礼以为重也其贤于争地以战杀人盈野者逺

矣故不去其爵不书其名而曰大去其国 陈氏傅良曰诸侯去国恒书奔此其不书奔何不以奔罪加纪侯也其不以奔罪加纪侯何罪齐也黄之防鲁为之求成不得免焉迁郱鄑郚纪之不絶如线也纪季以酅入于齐犹不得免焉则有去而已矣失国如纪侯庶防有辞焉故不以奔罪加纪侯也然则何以罪齐书曰纪侯大去其国未知纪之自亡与人之亡之与曰齐侯葬纪伯姬则齐亡之也 张氏洽曰自桓之五年书齐郑如纪以至荘元年三年凡闗纪之存亡者一一备书纪侯图存不获团强暴之陵迫委宗庙于其弟而去之故特书大去而不曰出奔所以责强暴闵小弱而寓兴灭继絶之志也 陈氏深曰纪为齐所迫未尝不谋保其国或防盟或防战来朝于鲁结昏于周其用心至矣其如鲁虽亲不能为之援周虽尊不能为之保齐襄呑噬之志未已既迁纪之

三邑纪侯又使其季以邑入齐为附庸以存宗祀而齐侯方且遇陈郑以谋于垂纪侯知其力不能抗又不能下齐故大去其国以避齐难圣人以其无所失道廹于强暴不争而去异乎失地之君而不名也 李氏廉曰大去之説左氏谷梁畧同惟公羊以为春秋大齐之复雠何氏注曰齐侯谓死为吉者复雠以死败为荣也此语甚善但以论鲁荘之复雠则可以论齐襄之复雠则不可盖敌恵敌怨不在后嗣故胡氏以为传者借此以深罪鲁荘之不能复雠耳 汪氏克宽曰大去者如荀偃云大还妇人见絶于夫家为大归盖凡可欲之物尽弃不頋徃而不返也 邵氏寳曰大去曷归乎是时纪亡矣告者谁欤是故弗详所如也】

  【案纪侯失国书爵书去説者以为悯纪而罪齐其义甚正公羊谓齐襄复雠故讳之而不书灭非春秋之旨也齐襄志在并纪肆行侵逼虽以王命临之悍然不頋此王法之所必诛者而何以为之讳乎】

  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

  公羊【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隠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葬于齐尔】

  胡传【葬纪伯姬不称齐人而目其君者见齐襄迫逐纪侯使之去国虽其夫人在殡而不及葬然后襄公之罪着矣或曰葬之礼也而以为着其罪何也弑鲁君灭其昏姻之国而葬其女是犹加刅于人以手抚之也而可以为礼乎斥言齐侯贱之也或曰恶其诈也如纪似礼存季似义葬伯姬似仁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苖也】

  集説【杜氏预曰纪季入酅为齐附庸而纪侯大去其国齐侯摄伯姬之防而以纪国夫人礼葬之孔氏颖达曰虽为齐侯所葬亦由鲁徃防之故书不书諡者亡国之妇夫妻皆降莫与之諡 啖氏助曰内女之葬不书书者皆非常也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葬者臣子之事非由邻国也齐侯恃其强大并人之国而礼葬其妻是谓豺狼之行而为妇人之仁也 孙氏复曰纪侯大去其国纪无臣子故齐侯葬纪伯姬齐侯不道逐纪侯而葬伯姬生者逐之死者葬之甚矣齐侯之诈也 刘氏敞曰灭国不葬纪已灭矣其言葬纪伯姬何以齐侯之葬之着焉也齐侯灭纪则曷为葬其夫人为説也葬臣子之事也斥言齐侯而葬伯姬甚贱之也然则其为説奈何曰逐人之君而取其国为非所为以求媚説者也又曰谷梁曰吾女也失国故隠而葬之非也若但云葬纪伯姬者如谷梁説可矣今曰齐侯葬纪伯姬此非常文也此其重在齐侯不在吾女甚明 杜氏谔曰春秋之世法度无所禀强暴者恣其贪危亡者无所托纪为齐所灭而伯姬为齐所葬圣人书之恶齐而悯纪也髙氏闶曰鲁实伯姬父母之国既不能救其国恤其丧反使齐侯假以为名圣人以此罪鲁文见乎此而起义在彼也 胡氏寕曰上书齐师迁纪郱鄑郚又书纪季以酅入于齐又书齐侯郑伯遇于垂下书齐侯葬纪伯姬灭纪之罪着矣 吕氏祖谦曰内女不书葬而书葬者三宋共姬纪伯姬与叔姬皆非常也 汪氏克寛曰书曰齐人则疑齐之微者徃纪防葬掲齐侯之爵则知齐襄躬造纪之国都迫逐其君而徒葬其夫人以示恩也 湛氏若水曰灭纪者齐也纪有伯姬之防而灭之者亦齐也使其防之无所归而于我殡者亦齐也书之而齐侯之罪益着矣】

  秋七月

  冬公及齐人狩于禚【禚公谷作郜】

  公羊【公曷为与微者狩齐侯也齐侯则其称人何讳与雠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讥于雠者将壹讥而已故择其重而讥焉莫重乎其与雠狩也于雠者则曷为将壹讥而已雠者无时焉可与通通则为大讥不可胜讥故将壹讥而已其余从同同】

  谷梁【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也不复雠而怨不释刺释怨也】胡传【谷梁子曰刺释怨也父母之雠不共戴天兄弟之雠不与同国九族之雠不同乡党朋友之雠不同市朝今庄公与齐侯不共戴天则无时焉可通也而与之狩是忘亲释怨非人子矣夫狩者驰骋田猎其为乐下主乎已一为干豆其事上主乎宗庙以为有人心者宜于此焉变矣故齐侯称人而鲁公书及以着其罪】

  集説【王氏葆曰公及之狩志在公也 髙氏闶曰齐人齐侯贬人也齐侯自元年以来见经者数矣前欲着其宣滛而无忌惮不可云齐人因与公狩始得一贬也狩以奉祭祀与人共之且不可况其亲之雠乎不没公而书及以深罪之 薛氏季宣曰齐侯书人隐辞也不忍公之与雠防猎也何以知其为齐之君曰防猎游田之事也游田微者则君何为与之防防之非微者也 吴氏澂曰于本国而非狩地且讥况越境而与雠人狩于彼国之地乎禚卽二年姜氏与齐侯所防之地也庄公于是乎无羞恶之心矣汪氏克寛曰公羊记柯之盟将防公谓曹子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自伤与齐为雠不能复也然则】

  【禚之狩盍亦兴念及此耶】

  【壬庄王辰八年】五年【齐襄九年晋缗十六年衞惠十一年黔牟七年蔡哀六年郑厉十二年子仪五年曹庄十三年陈宣四年靖十五年宋闵三年秦武九年楚文王熊赀元年】

  春王正月

  夏夫人姜氏如齐师

  谷梁【师而曰如众也妇人旣嫁不逾竟逾竟非礼也】

  胡传【师者众多之地案齐诗载驱刺襄公无礼义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滛之诗也其三章曰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翺翔彭彭者多貌也其四章曰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遨儦儦者众貌也曰防曰享犹为之名也至是如齐师羞恶之心亡矣夫人之行不可复制矣春秋书此以戒后世谨礼于微虑患于早之意也】

  集説【孔氏頴逹曰于时齐无征伐之事不知师在何处盖齐侯疆理纪地有师在纪杜云书奸奸发夫人当向纪地从之不言防者往其军内就齐侯耳不行防礼 孙氏觉曰姜氏防齐侯之恶春秋皆据实书之传信后人也或防或享或如师一时之迹不侔而为行之恶则一 王氏葆曰齐侯数出防滛以其无名乃兴师而出托以侵伐之事文姜于是防之前此防禚享祝丘皆歴日而返故书月至此歴月而返故止书时 髙氏闶曰不言地者师之次止无常也】

  秋郳黎来来朝【郳公作倪黎左作犂 郳杜注附庸国也东海昌虑县东北有郳城今昌虑城在兖州府滕县东南六十里郳城在县东六里】

  左传【名未王命也】

  公羊【倪者何小邾娄也小邾娄则曷为谓之倪未能以其名通也黎来者何名也其名何微国也】谷梁【郳国也黎来微国之君未爵命者也】

  胡传【郳国也黎来名也能修朝礼故特书曰朝其后王命以为小邾子盖于此已能自进于礼矣】集説【董氏仲舒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 孔氏颖达曰郳之上世出于邾国谱云小邾邾挟之后也夷父顔有功于周其子友别封为附庸居于郳曾孙黎来始见春秋数从齐桓尊周室王命为小邾子 孙氏复曰附庸之君例书字二十三年萧叔朝公是也此名者以其土地微陋其礼不足贱之也 刘氏敞曰郳者何小邾也小邾则曷为谓之郳未成国谓之郳旣成国谓之小邾 王氏葆曰郳邾之别郳国小故与介同称郳犹有礼介又不可以语此故介止言来而郳则兼曰朝 张氏洽曰案宋仲几云滕薛郳吾役也则郳盖宋之附庸而不得与邾仪父同称字者临江刘氏以为未成国谓之郳其或然欤 李氏亷曰郳以僖七年书小邾子其来朝五此年及僖七襄七昭三昭十七年也其后服役于宋 湛氏若水曰凡不朝王而私相朝防者皆非之此何以取之曰已朝王也史未之传耳观王命以为小邾可见其朝矣】

  【案郳黎来书名三传说同胡传别自立义比于介葛卢揆以宋仲几语不合故从删节】

  冬公防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衞

  左传【冬伐衞纳惠公也】

  公羊【此伐衞何纳朔也曷为不言纳衞侯朔辟王也】

  谷梁【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人诸侯所以人公也其人公何也逆天王之命也】

  胡传【桓公十六年衞侯朔出奔齐经书其名者以王命絶之也又党有罪以纳之故贬而称人】集説【孙氏复曰此诸侯伐衞纳朔也不言纳朔者不与诸侯伐衞纳朔也朔行恶甚国人逐之奔齐故天子不使反衞明年王人子突救衞是也公与诸侯连兵不顾王命伐衞纳朔故贬诸侯曰某人人诸侯则公之恶从可是矣 刘氏敞曰不言纳衞侯朔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有其实者居其名无其实者不得居其名有其名者享其功无其名者不得享其功纳朔非正也纳朔何以非正天子命黔牟矣 苏氏辙曰不言纳将言朔之入故也朔以杀二兄为罪而诸侯纳之言纳则罪在纳者而入者幸矣言入则罪在入者而纳者亦未免也成十八年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言复入而不言纳亦犹是也 程子曰诸国称人违抗王命也贬诸侯则鲁在其中矣 王氏葆曰不言公则若内之微者亦不足以见四国称人之为君也 陈氏傅良曰不言纳以朔入为重也入不言纳是故伐郑纳突伐衞纳朔书入而已矣 吴氏澂曰三年齐师防鲁伐衞以纳朔而不克纳故今又防四国之兵以纳之也汪氏克寛曰成二年蜀之盟人诸国之大夫亦所以人公也文九年救郑人赵盾华孔亦所以人公子】

  【遂也 金氏贤曰衞朔杀二兄而自立逆王召而不往罪大恶极莫此为甚天王废之正也朔奔国人立其羣公子黔牟亦正也齐人以朔之在齐也乃违王命约五国以攻黔牟纳衞朔果何义耶王人子突帅师御朔以救衞亦正也五国乃败子突之师纳乱逆之贼卒使子突之师不胜王室之义不张黔牟以放泄职以死其无君之罪助乱之恶可胜诛哉故皆贬而称人鲁独称公者臣子之词也】

  【案衞朔得罪于王而齐襄防诸侯以纳之无王甚矣故春秋皆书人以贬之或以为诸侯非自行实是微者恐未足据盖齐襄志在纳朔桓十六年为黄之防庄三年又与鲁防伐今则兴师大举纠集五国以抗拒王命必欲纳朔而后己也安见其不自行乎】

  【癸庄王巳九年】六年【齐襄十年晋缗十七年衞惠十二年黔牟八年蔡哀七年郑厉十三年子仪六年曹庄十四年陈宣五年靖十六年宋闵四年秦武十年楚文二年】

  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卫【正月公谷作三月 书救始此】

  左传【六年春王人救衞】

  公羊【王人者何微者也子突者何贵也贵则其称人何系诸人也曷为系诸人王人尔】谷梁【王人卑者也称名贵之也善救衞也救者善则伐者不正矣】

  胡传【王人微者子突其字也以下士之微超从大夫之例而书字者襃救衞也朔防其兄使至于死罪固大矣然其父所立诸侯莫得而治也王治其旧恶而废之可也又借诸侯之力抗王命以入国是故四国之君贬而称人王人之微嘉而书字或曰子突王之子弟也用兵大事而委诸子弟使无成功故书人以讥之必若此言是春秋以成败论事而不计理也使诸侯茍顾逆顺之理子突虽微自足以申王命矣彼旣肆行莫之顾也虽天子亲临将有请从如祝聃者况其下乎子突不胜五国使之得入也其亦不幸焉尔矣幸不幸命也守义循理者法也君子行法以俟命故其襃贬如此】

  集説【杜氏预曰王人王之微官也虽官卑而见授以大事故称人而又称字 范氏甯曰徐干曰王人者卑者之称也当直称王人而已今以其能奉天子之命救衞而拒诸侯故加名以贵之僖八年公防王人齐侯是卑者之常称 孔氏颖达曰昭十二年传称叔孙昭子三命逾父兄则昭子之父叔孙豹再命也再命而名见于经知诸侯之卿再命三命皆书名一命乃称人诸侯之臣旣然则王朝之臣亦然周礼王之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故杜以为刘夏石尚称名氏者上士中士也称王人者下士也僖八年公羊传曰王人微者知此王人亦微者故云王人王之微官也春秋之世二字而子在上者皆是字故知子突是字救衞必以师救而文不称师于例为将卑师少以卑官而帅少师救衞不能使衞侯不入是无功也无功而称字者以朔旣防构取国而又不能于民王意卽定黔牟不欲使朔得入故遣师救之子突虽则官卑防王授以大事故称人而又称字贵王人所以责诸侯也 杨氏士勋曰王者有伐无救而云善者朔叛逆王命天子废之立其嗣子而遣师往救有存诸侯之功故曰善不可以太平之法格之啖氏助曰救者救其患难凡救患皆为美也考其书法之不同则轻重之权衡见矣王人子突救衞为】

  【书救之始吴救陈为春秋之终世变又可知矣 刘氏敞曰王人者何微者也子突者何字也曷为字贵之也曷为贵之以其任之重贵之也任之重则曷为贵之诸侯乱命纳衞侯朔君子曰子突见正焉又曰子突讨则不能服救则不能定春秋曷为贵之曰天下方无道贱夺贵少陵长天子不能禁者凡以纪纲失而赏罚不明也幸而发愤赫然以诛衞为事而诸侯成同类党同行沮逆天子之命前虽贬之称人未足以效王所为之是也故复托正于子突子突正则王正矣 程子曰王人微者例不书字子突救衞而字之善之也善子突则善王命也 陈氏傅良曰自伐郑以来王师不书其书救衞何救衞无功也救衞无功而后王命益不行于天下昔者王尝以一军命曲沃伯为晋侯诗人美之而经不书以为天子宜废置诸侯也天子而犹得废置诸侯春秋可以无作而朔终以自立故曰救衞无功而后王命益不行于天下 张氏洽曰救衞者奉天王之命以存黔牟而拒朔也朔搆兄簒国天讨之所当加而子突能奉王命以救之春秋一经王旅之出而合司马九伐之法者惟此一事所以虽微者帅师而书字以襃之也 家氏翁曰诸侯有国虽受之于父而其父若祖实受之于王故诸侯世子之立必禀于王或无嫡嗣以庶子为嗣亦必王命之而后得继承于其国朔谮杀其兄而簒居其位旋为国人所逐二传谓朔实得罪于王以奔黔牟之立尝请命于王而王许之立矣今五国悖义乱常败王师而纳朔于衞是之谓逆春秋人五国而尊王人所以正五国无王之戮而衞朔之罪亦无所逃矣 李氏亷曰通经书王人三胡氏曰王朝下士书人故救衞之王人与盟洮之王人皆下士也但救衞为义事则特书字盟洮不过奉命而出则但序公侯之上以尊王命耳至于翟泉之王人左氏以为王子虎则本非下士但春秋贬之而同于下士之例此变文也又曰通经书救二十三】

  【案左氏以子突为字徐干本谷梁以子突为名名字虽殊其以为襃救衞则一也孔氏颖达谓二字而子在上者皆是字于理为近先儒多从之故当主左氏而谷梁及徐干之说亦附见焉或以名字非襃贬所在则恐非经意程子固亦以书字为襃也】

  夏六月衞侯朔入于衞

  左传【夏衞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

  公羊【衞侯朔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犯命也其言入何簒辞也】

  谷梁【其不言伐衞纳朔何也不逆天王之命也入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为以王命絶之也朔之名恶也朔入逆则出顺矣朔出入名以王命絶之也】

  胡传【入有二义一难词也一逆词也朔借诸侯之力连五国之师距王官之微者以复归于衞其势宜无难矣而书入者逆王命也春秋大义在于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而不拘大人世及之礼虽以正取国未之贵也况杀其兄又逆王命乎故衞朔书名书入以着其恶王人书字书救以着其善外则诸侯书人内则庄公书至而春秋之情见矣】

  集説【孔氏颖达曰凡诸侯外纳有三一者以言语告请得入蔡季归于蔡是也二者兴师送入其国楚人围成纳顿子于顿是也三者所纳之君别在他国而诸侯师伐彼国令其得入今公及诸侯伐衞是也 孙氏复曰衞侯朔得入于衞天子之威命尽矣公与诸侯之罪不容诛矣故言伐言救言入以着其恶 刘氏敞曰何以名絶曷为絶杀世子伋簒公子黔牟入者何逆辞也又曰传曰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非也王人子突救衞春秋贵之则是黔牟王所欲立也簒王所立朔则有罪今朔不见贬而黔牟顾先防恶岂春秋意哉又曰朔故尝有国矣入而不言复者不与复之意也为诸侯受之君君所不命而自取之虽有邻国之助大乱之道也为此乃非所以复也 张氏洽曰名之又书入与郑伯突同簒逆之罪 李氏亷曰春秋书奔君复国皆称复归郑世子忽衞侯郑衞侯衎皆与其复也衎初入夷仪不称归未得国也独衞侯朔之入衞与郑伯突入栎同文故谷梁曰簒辞也然春秋于诸侯继世有父命则得书即位齐景公逐阳生而立孺子荼与衞宣之杀伋夀而立朔一也陈乞之迎阳生与泄立黔牟一也春秋以陈乞君荼而阳生书入说者谓荼有父命则朔独无父命乎由是观之则虽有父命而乱伦失正又当以君命为重矣 邵氏寳曰于衞朔见君命之重于齐荼见父命之重】

  秋公至自伐衞

  公羊【曷为或言致防或言致伐得意致防不得意致伐衞侯朔入于衞何以致伐不敢胜天子也】谷梁【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不致则无用见公之恶事之成也】

  集説【苏氏辙曰朔入而公至虽不言纳而公之罪亦明矣 张氏洽曰书至盖公至自唐之意王诛若行齐鲁宋衞皆当诛故书至以危之也 家氏翁曰出而至必告于庙礼也今公辅朔之簒而纳之于衞又败王师以归一举而二罪从之将何辞以告书至自伐衞不与其至也 吴氏澂曰庄之出十有九其致者五讥也不致者十有四常事不书 汪氏克寛曰师出经年黩武以抗王师考其时而恶自着】

  螟

  冬齐人来归衞俘【俘公谷作寳】

  左传【齐人来归衞寳文姜请之也】

  公羊【此衞寳也则齐人曷为来归之衞人归之也衞人归之则其称齐人何让乎我也其让乎我奈何齐侯曰此非寡人之力鲁侯之力也】

  谷梁【以齐首之分恶于齐也使之如下齐而来我然恶战则杀矣】

  胡传【俘者二传以为寳案商书称遂伐三朡俘厥寳玉则俘者正文也寳者释辞也言齐归衞寳则知四国皆受朔之赂矣春秋特书此事结正诸侯之罪也夫以弟弑兄臣弑君簒居其位上逆天王之命人理所不容矣彼诸侯者岂其弗察而援之甚力则未有以验其丧心失志迷惑之端也及书齐人归寳然后知其有欲货之心而后动于恶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徇于货寳贿赂公行使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懐利以相与不至于簒弑夺攘则不厌也春秋书此结正诸侯之罪垂戒明矣】

  集説【孙氏复曰此衞寳也其言齐人归之者齐本主兵伐衞故衞寳先入于齐齐人归之鲁人受之其恶一也 刘氏敞曰衞寳者何衞之寳也古者分同姓以寳玉展亲分异姓以逺方之职贡使无忘服此衞之寳则齐人曷为来归之齐以不义取之衞以不义失之公之纳朔也力故齐人归于我也又曰郜之鼎虽在宋犹谓之郜鼎衞之寳虽在齐犹谓之衞寳尊天子之命贵先祖之守也天子所命先祖所守而防之犹防其土也茍防其土则奚君矣 髙氏闶曰朔之奔齐侯容之其入也齐侯连诸侯纳之故以寳赂齐而齐以分于四国焉故主齐言之而曰来归衞寳则同党之罪各有所归而齐为首恶 胡氏铨曰诸侯逆王而纳朔志乃在于卫俘盖志于利则叛其君矣春秋书齐人归俘以见诸侯之逆王命盖本志于利也 家氏翁曰桓庄二公皆党簒逆以要厚赂宋之鼎卫之寳其事之尤著者也 李氏亷曰春秋严贿赂之祸鲁齐陈郑之立督也以郜鼎也鲁齐宋陈蔡之纳朔也以卫宝也晋平公以十一国防夷仪而与崔抒成也以宗器乐器也是三役者皆定簒弑也春秋于郜鼎书取蔽罪于鲁也于卫俘书来归首恶于齐也重邱之盟书同以同情罪伯主及诸侯则不必书所赂矣】

  附録左传【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后君噬齐其及图之乎图之此为时矣邓侯曰人将不食吾余对曰若不从三臣抑社稷实不血食而君焉取余弗从还年楚子伐邓十六年楚复伐邓灭之】

  【甲庄王午十年】七年【齐襄十一年晋缗十八年衞惠十三年蔡哀八年郑厉十四年子仪七年曹庄十五年陈宣六年靖十七年宋闵五年秦武十一年楚文三年】

  春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防

  左传【文姜防齐侯于防齐志也】

  谷梁【妇人不防防非正也】

  集説【杜氏预曰文姜数与齐侯防至齐地则奸夫人至鲁地则齐侯之志 黄氏震曰岷隐曰春防于防犹鲁地也冬防于谷则齐地也一歳再防稔恶已极无知之祸行且及矣 陈氏深曰师氏曰凡夫人与齐侯防享一一书之而不遗所以着其已甚也】

  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辛卯夜谷夜作昔见音现陨于闵反公作霣凡霣字后同】

  左传【恒星不见夜明也】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胡传【恒星者列星也如两者言众也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动于上前此者五国连衡旅拒王命后此者桓文更覇政归盟主而王室遂虚其为法度废絶威信凌迟之象着矣】

  集説【何氏休曰列星天之常宿分守度周之四月夏之二月昏参伐狼注之宿当见参伐主斩艾立义狼注主持衡平也皆灭者法度废絶威信凌迟之象 杜氏预曰日光不匿恒星不见而云夜中者以水漏知之 孔氏颖达曰夜者自昏至旦之总名但此经下言夜中则此言夜者夜未至中谓初昏之后耳非竟夜不见星也谷梁夜作昔传曰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不见者可以见也必如彼言星出以前名之曰昔则名昔之时法当未有星矣何怪其不见而书为异也明经所言夜者夜昏之后星应见之时而不见耳公羊传曰恒星者何列星也言天官列宿常见之星也于时周之四月则夏之仲春月令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郑康成云弧在舆鬼南则于时南方之星尽当列见谓常见之星者谓南方星也又曰漏者昼夜百刻于时春分之月夜当五十刻二十五刻而夜半也 啖氏助曰星陨如雨谓奔流者众如雨之多李陵云谋臣如雨皆言多耳 孙氏复曰恒星星之常见者也常见而不见此异之大者陨坠也夜中星陨如雨谓陨坠者众也 刘氏敞曰如雨者言众多不可为数也左氏云与雨偕也非也谷梁注以如犹而也言星陨且雨也亦非也春秋记星陨为异耳夜中而雨何足记乎谷梁云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以言雨螽可也以言雨雪则何着于上之有又曰着于下不见于上谓之陨以言陨石可也以言星陨则何不见于上之有公羊説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陨如雨此妄语也若实尺而复无为不书 苏氏辙曰星陨如雨众也案歴代天文志记众星同陨者以为星陨如雨盖无足怪也 朱子曰日见于昼星明于夜天道常理今夜有日光常星不见此隂不隂阳不阳君不君臣不臣之应也 张氏洽曰盖王运将终而伯綂方作之祥自此尧舜禹汤文武之纪纲法度扫灭殆尽矣 吴氏澂曰恒星谓有名之经星星谓无名之众星夜无日光则暗而星见昼有日光则明而星不见恒星不见者夜明如昼故也大星之常见者不见则小星之无名者亦无也陨谓自天而陨也 李氏亷曰经书星陨陨石陨霜于陨字有先后之异者盖星在天有象先见星而后见其陨石与霜皆陨而后见也 汪氏克寛曰经星没而不见乃天地常经泯灭之象众星奔流乃诸侯放恣互相凌驾之证也是时王纲废弛列国争衡故天变应之经书星变者四皆变之大者也】

  【案星陨如雨言其陨之多也三传之说俱有未协刘氏敞皆驳之其义甚精】

  秋大水无麦苖

  公羊【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髙下有水灾曰大水麦苖同时也】

  胡传【书大水畏天灾也无麦苖重民命也畏天灾重民命见王者之心矣忽天灾而不惧轻民命而不图国之亡无日矣春秋所以谨之也】

  集说【孙氏复曰水不润下麦与禾黍之苖同时而死故曰无麦苖非谓一灾不书伤及二谷乃书也案伤一谷亦书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是也此圣人指其所灾而实录耳 刘氏敞曰曷为先言麦而后言苖麦苖同时麦成而先败也何以书记灾也又曰左氏曰不害嘉谷也非也大水无麦苖此圣人为记灾而书耳言其不害嘉谷何益于教乎且隐元年例曰凡物不为灾不书今不害嘉谷是水不为灾也水不为灾不应书大水也大水矣无麦苖矣而犹谓不害嘉谷罔也又曰公羊云一灾不书待无麦然后书无苖非也若春秋一灾不书岂爱民之谓乎 杜氏谔曰洪范八政食为之先一谷不登礼谓之歉荘公不徳屡致灾异此年大水麦苖见害圣人录之以示忧民之教俾后世人君以重民命为心也 孙氏觉曰二十八年麦禾之无经书曰大大者非常之辞麦苖之无以水灾而无也灾之所不及者犹有存焉不得曰大无也故无麦苖志之于秋见水灾也大无麦禾志之于冬见歳凶也春秋一字圣人必尽心无茍然者 苏氏辙曰是时麦熟五稼苖而未秀皆为水所害也 张氏洽曰书大水为异非常也盖文姜宣淫隂盛不制之所感也周之秋今五月麦熟苖将秀因水漂尽故麦与苖俱无民食乏絶有国之大事故书 王氏樵曰案谷梁云麦苗同时也谓麦与五稼之苖同为大水所漂而无収故书曰无麦苖】

  冬夫人姜氏防齐侯于谷【谷杜注齐地济北谷城县今山东兖州府东阿县治故谷城是也】

  谷梁【妇人不防防非正也】

  胡传【防鲁地也谷齐地也初防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一嵗而再防焉其为恶益逺矣明年无知弑诸儿其祸淫之明騐也】

  集説【叶氏梦得曰夫人与齐侯八年而五相求自始孙于齐见一贬其后不复贬恶恶不再贬也张氏洽曰文姜元年以罪孙于齐后复宣淫自二年至今详书于策敝笱载驱録于齐风论其时世与卫之鹑之奔奔墙有茨诸篇皆一时之事鲁卫先王之后妇行放逸同播其恶于万民夫子曰鲁卫之政兄弟也盖不特周公康叔之盛而其世衰俗薄末政之陵夷亦相似也其后庆父乱鲁齐几取之与卫灭同时圣人以鲁事详于春秋而齐诗及鲁事者不删夫二南之风后妃不待闲而徳足以化天下后世闲有家之道废而亡国败家之祸同一轨辙诗春秋之旨盖相表里也 汪氏克寛曰齐诗南山载驱刺襄公而皆曰鲁道有荡不一言之圣人于春秋一则曰夫人姜氏防齐侯二则曰夫人姜氏防齐侯虽国恶有不容讳其垂戒岂不逺哉 张氏溥曰二年于禚书冬十有二月四年于祝丘书春王二月犹书月也五年夏如齐师则书时矣七年于防书春于谷书冬则时而数矣】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八

  【乙庄王十未一年】八年【齐襄十二年晋缗十九年衞惠十四年蔡哀九年郑厉十五年子仪八年曹庄十六年陈宣七年靖十八年宋闵六年秦武十二年楚文四年】

  春王正月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

  公羊【次不言俟此其言俟何托不得已也】

  谷梁【次止也俟待也】

  胡传【用大众曰师次止也伐而次者有整兵慎战之意其次善之也遂伐楚次于陉是也救而次者有缓师畏敌之意其次讥之也次于匡于聂北于雍榆是也俟而次者有无名妄动之意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是也何俟乎陈蔡或曰陈蔡将过我俟而邀之也或曰鲁将与陈蔡有事于邻国而陈蔡不至故次于郎以待之也若是皆非义矣其曰次曰以俟者深贬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期共伐郕陈蔡不至故驻师于郎以待之 孔氏颖逹曰唯言以俟陈蔡不知何故待之下有师及齐师围郕或与陈蔡同计故云期共伐郕陈蔡不至故待之贾逵及说谷梁者皆云陈蔡欲伐鲁故待之陈蔡于鲁竟絶路遥春秋以来未尝构怨何因辄伐鲁也又俟者相须同行之辞非防冦拒敌之称若是畏其来伐当谓之御不得称俟故知期共伐郕耳何休服防亦言欲共伐郕 赵氏匡曰师驻曰次恶兴师也无寇而次是欲自为寇也 陆氏淳曰非奉王覇之命以讨罪救乱则不当兴师恶】

  【其兴师无名故书次 孙氏觉曰郕与鲁为同姓之国庄公无亲亲之恩率诸侯以伐之春次于郎以俟陈蔡我俟之也及齐师以围之我约之也其为志者皆我也所以见内之罪也 陈氏傅良曰此吾君将也何以称师庄之防齐皆讥也莫甚于及围郕是故一贬之师行不言次必久而无功也而后言次吾师尝久外矣而庄公特书次以庄之不竞于齐也俟陈蔡不至及齐围郕郕降于齐师以正月治兵及秋而还斯可以言次矣 张氏洽曰不由王命妄兴师众久次于外无名而动期防莫应故书师次又书俟以深责之 李氏廉曰春秋书内外之次十二胡氏分三例伐而次善之也救而次贬之也次而俟无名之师也庄三年公次滑三十年师次成皆可入救而次之例襄元年仲孙蔑防四国次鄫可入伐而次之例庄十年齐宋次郎可入无名之例又有次而伐者亦贬之楚蔡次厥貉齐衞次五氏垂葭籧蒢也 汪氏克寛曰十二公惟庄公书次者三昭公书次者三庄公忘亲释怨欲救纪与鄣而不能俟陈蔡不至而遂及齐围郕昭公失国而祈哀乞怜于齐晋卒至客死皆恶之大者故书以示戒是以他公之次皆不书湛氏若水曰春秋无义战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应之人来防己不得已而防之犹可言也至于先出而俟之罪在我矣不可言也】

  甲午治兵【治公作祠】

  公羊【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何言乎祠兵为久也曷为为久吾将以甲午之日然后祠兵于是】

  谷梁【出曰治兵习战也入曰振旅习战也治兵而陈蔡不至矣兵事以严终故曰善陈者不战此之谓也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死善死者不亡】

  胡传【此治兵于郎也俟而不至暴师露众役久不用则有失伍离次逃亡溃散之虞故复申明军法以整齐之其志非善之也讥黩武也】

  集说【刘氏敞曰治兵者何习战也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春而治兵不时也治兵以俟陈蔡也何以不言地国中则不言地何以不言公国中则不言公又曰左氏曰治兵于庙礼也非也凡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是以秋治兵春振旅今鲁以春治兵治兵非其时何以为礼乎且若中礼是则常事耳亦何足书乎又言于庙夫庙中严矣非治兵之地也 张氏洽曰久次于外而所俟者不至众心不一故申明约束以训齐其众而不知出不以律己失治兵之本矣虽欲治之其将能乎书曰治兵治者不治者也程氏端学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故治兵于闲暇之时而用之于不得已之际则师出以律矣今庄公轻次于外俟陈蔡而不应众心离贰然后治之末矣李氏廉曰周礼中春教振旅遂以搜中夏教茇舍遂以苖中秋教治兵遂以狝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然春秋有书治兵大阅者其只讲武而不及于狝狩乎有书搜书狩者其兼及于振旅大阅乎谷梁治兵之义甚善但注者以为予庄公能以严终则失之矣 汪氏克寛曰周礼大司马因秋狝治兵以教战公谷皆言出而治兵今庄公不以仲秋田狩而教战又不治兵于出兵之时而治兵于次郎之后皆非礼也盖庄公之治兵非预备不虞之意实久役不得已而治之尔大阅治兵皆一经之特笔而桓公有所畏而大阅非其时庄公有所俟而治兵非其地故皆特书以示贬不然常事不书】

  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郕公作成降戸江反】

  左传【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德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夏书曰皋陶迈种徳徳乃降姑务修徳以待时乎】

  胡传【书及齐师者亲仇雠也围郕者伐同姓也郕降于齐师者见伐国无义而不能服也于是庄公之恶着矣】

  集説【范氏甯曰郕同姓之国而与齐伐之是用师之过也 刘氏敞曰郕者何国也降者何降之者何降者未失其国家者也降之者失其国家者也未失其国家者复见失其国家者不复见犹迁也又曰公羊以为成者盛也讳灭同姓也不言降吾师辟之也非也实共围盛改谓之成实灭其国改谓之降实降于鲁又独言齐皆非圣人之文也凡圣人讳国恶亦在可讳之域不在不可讳之域如改白为黒曰已为人岂独非道亦不可传世矣又曰谷梁曰不使齐师加威于郕故使若齐无武功而郕自降审如此春秋为纵失齐师之恶也其意虽欲贬齐存郕其实乃爲齐文过 张氏洽曰书及内之志也鲁与郕皆文王之昭盖同姓兄弟之当亲者庄公忘亲而志于取郕始俟陈蔡而陈蔡不来然后要齐以围之所以郕不服鲁而降于齐春秋直书以见其从雠而贪利资人以虐小二国同役而不同心敌遂得以间之鲁师之出大无功也故略公而书师以着其轻用民力之罪 吴氏曰説者谓鲁欲取郕而结陈蔡同伐陈蔡不至乃借力于齐案鲁弱于齐齐岂肯爲鲁役鲁亦何敢役之哉盖齐欲围郕而徴兵于鲁与陈蔡尔郕畏齐而不畏鲁故齐鲁同围而郕独降齐也 李氏廉曰春秋书围国二十五始于此而终于宋人之围曹 湛氏若水曰庄公舍复雠之义而反同之以伐郕宜郕人之不服而降齐也】

  秋师还【还音旋后同】

  谷梁【还者事未毕也遯也】

  胡传【书师还讥役久也案左氏仲庆父请伐齐师庄公不可是国君上将亲与围郕之役也然其次其及其还皆不称公者重众也春秋正例君将不称帅师则以君为重今此不称公又以为重众何也轻举大众妄动久役俟陈蔡而陈蔡不至围郕而郕不服歴三时而后还则无名黩武非义害人未有如此之甚也至是师为重矣义系于师故不书公以着劳民毒众之罪为后戒也春秋王道轻重之权衡此类是矣】

  集说【赵氏匡云左氏云君子是以善鲁庄公劳师防雠何善之有且齐强鲁弱自当不敢争也 孙氏复曰春秋用师多矣未有言师还此言师还者恶其与强雠覆同姓逾时还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病之也曰师病矣非师之罪也然则理实贬之何言善之乎 崔氏子方曰歴三时而师还春秋所以始终其事而见其恶 刘氏绚曰春秋之世用师多矣未有所书如此之详者何则庄公此师尤为非义上既不用天王之命无故而兴师自正月次于郎以俟陈蔡而陈蔡不至可谓无名矣甲午治兵可谓黩武矣夏师及齐师围郕郕又降于齐可谓无义矣歴三时而师还可谓害民矣夫逆天道亲仇雠围同姓勦民力与国不信伐国不服故圣人备书之 王氏沿曰公围郕而始末称师者刺之也 薛氏季宣曰师还何幸之也何幸乎师之还公欲取郕而力不足借力于齐而齐取之以夏降郕及秋而反公谋击齐而遂不果故迟迟也庄公忘国之大耻灭同姓亲雠敌暴师之久书之危辞也 陈氏傅良曰师还不书书还危不得还也 赵氏鹏飞曰书还不书至盖无功而返何辞而告庙也或者以还为善词夫出师无名三时而反犹曰善之春秋之法不如是之疎也 李氏廉曰春秋书还例四归父还自晋公还自晋士匄侵齐闻防乃还皆善词也独此年师还则异乎是 汪氏克寛曰庄公之伐卫纳朔与僖公之侵蔡伐郑围新城成公之如京师伐秦定公之防召陵侵楚皆歴三时而始返皆不书师还考其时而久役黩武之罪自见独此年无名兴戎师出无功春秋没公不书以深贬之茍不书师还则不见其久役大众之恶故备书始末结正庄公之罪也 邵氏寳曰君将不称帅师正也三称师而不及君变乎正矣】

  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弑其君诸儿

  左传【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知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妺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防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一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队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鞕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东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鬬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于牀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葵丘杜注齐地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后汉志西安县有蘧丘亭亦名渠丘即古葵丘也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西三十里有西安故城葵丘在其处姑棼杜注齐地即薄姑也今青州府博兴县东北十五里有薄姑城 贝丘杜注齐地乐安博昌县南有地名贝丘今青州府博兴县南有贝中聚】

  胡传【案左氏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徒人费遇贼于门先入伏公出而鬬死石之纷如死于阶下是能死节者也春秋重死节之臣而法有特书其不见于经何也如费等所谓便嬖私昵之臣逢君之恶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使百姓苦之者也与大臣孔父仇牧义形于色不畏强御以身死其职则异矣当是时管仲隰朋鲍叔皆沈于下僚不见庸也而徒人费石之纷如乃得居左右襄公之所疏逺亲信者如此故以齐国之强大一也桓公用之则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由亲贤人逺小人所以兴也襄公用之不能保其身死于户下由亲小人逺贤人所以亡也此二人虽死于难与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焉乃致乱之臣死不偿责又何取乎】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大夫弑君以国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非也宋万岂亦弑而代之者乎公子商人岂非弑而代之者乎 陈氏傅良曰此公孙无知也其曰无知何隐桓庄之春秋凡贼皆名之弑君者连称管至父则其专罪无知伺君弑而无知受之则贼不在二子矣春秋诛利心是故连称管至父实弑齐襄无知与闻故者也而无知受之则无知为逆首公子弃疾实弑楚灵比与闻故者也而比受之则比为逆首 张氏洽曰无知公孙也不书氏与翚州吁同例举于此后皆称氏从同同也又曰齐襄之见弑以祸本言之则无知之乱嫡积渐于僖公之时而襄公之恶积不可揜如抗王伐衞杀鲁桓公色荒禽荒昵比小人以至祸发萧墙身殱贼手考其即位至今所书齐事无非亡国戕身之媒所谓积不善之余殃也 家氏翁曰齐襄淫乱不道今而见弑亦天讨也春秋为之从州吁弑之例削无知族以正其弑君之罪何哉曰无知弑君自立志在乎簒罪在不赦故从州吁之例去其族而以贼讨之 汪氏克寛曰徒人费石之纷如孟阳死于襄公之弑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祝佗父申蒯死于庄公之弑皆不得以死节书盖近昵嬖幸之臣从君于昏而任其祸未可以死节许之也又曰文定谓州吁不氏责卫庄不待以公子之道无知不氏责齐僖不待以公孙之道斯亦一义然督万亦以国氏盖隐桓庄之春秋凡贼皆名之大义既明于初其后皆以氏称张氏之言乃程子之意也】

  【案无知不称公孙絶其属籍也胡传罪僖公恐非笃论故删之】

  【丙庄王十申二年】九年【齐桓公小白元年晋缗二十年衞惠十五年蔡哀十年郑厉十六年子仪九年曹庄十七年陈宣八年杞靖十九年宋闵七年秦武十三年楚文五年】

  春齐人杀无知

  左传【九年春雍廪杀无知】

  胡传【杀无知者雍廪也而曰齐人者讨贼之辞也弑君之贼人人之所恶夫人之所得讨故称人人者众辞也无知不称君已不能君齐人亦莫之君也】

  集说【孙氏复曰案隐四年卫人杀州吁于濮此不地者齐人即于国内杀之也称人以杀讨贼辞刘氏敞曰传曰雍廪杀之雍廪杀之则其称人以杀之何讨贼之辞也又曰谷梁曰无知之挈失嫌也称人以杀大夫杀有罪也非也无知弑君以代其位不可复氏公子又上有齐人下有无知明无知者齐人之贼亦不烦再氏国尔非谓失嫌故挈之也无知又非大夫而以大夫例解之似仍失指 陈氏良曰无知尝逾年则其曰齐人杀无知何是不成君之辞也向也州吁之弑衞人为之变不逾年卒讨之今也无知之弑齐人亦为之变逾年卒讨之是故无知不成君而雍廪得书人是国有臣子也 张氏洽曰称人者弑君之贼人无贵贱皆得杀之所以尊君父广忠孝而诛恶逆也 吴氏仲迂曰圣人以讨贼寄之人人乱臣贼子无容足之地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之例称人以杀而但名之则讨有罪也称人以杀而不去其官则非讨贼也经书杀弑贼者十州吁无知陈佗夏征舒晋里克衞甯喜齐商人楚防公子比蔡般是也州吁无知国人能自讨贼陈佗征舒待蔡人楚人讨之无臣子矣然皆以讨贼书之也晋惠因里克弑君而得国衞献因甯喜弑君而复国利其所为使复为大夫既又忌而杀之非讨贼也故以国杀大夫为文楚弃疾诱比以为君之利而俾当弑君之名既而杀之意在代其位亦非讨贼也故以两下相杀为文齐商人楚防蔡般则国人君之诸侯防之不知其为贼矣故春秋亦不得用讨贼之例也 张氏溥曰左传云无知虐于雍廪雍廪因而杀之非如石碏之以义讨也然齐人不能讨雍廪讨之即有憾庸何伤是故衞齐均称人以杀义雍廪者犹之义石碏也】

  公及齐大夫盟于蔇【蔇其器反公谷作暨 蔇杜注鲁地琅琊缯县北有蔇亭今在山东兖州府峄县东八十里故鄫城】

  左传【齐无君也】

  公羊【公曷为与大夫盟齐无君也】

  谷梁【公不及大夫大夫不名无君也盟纳子纠也】

  胡传【及者内为志大夫不名者义系于齐而不系于大夫之名氏也曰公及齐大夫盟者讥公之释父怨亲仇雠也或曰以德报怨寛身之仁何以讥之也曰德有轻重怨有深浅怨莫甚于父母之雠而德莫重乎安定其国家而图其后嗣也有父之雠而不知怨乃欲以重德报之则人伦废天理灭矣然则如之何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集说【范氏甯曰春秋之义内大夫可以防外诸侯公不可以盟外大夫所以明尊卑定内外也今齐国无君要当有任其盟者故不得不以权通礼君前臣名齐无君故大夫不名 啖氏助曰谷梁曰无君制在公矣当可纳而不纳故恶内也案雠人之子本不当纳有何恶乎 赵氏匡曰纳雠人之子损礼而盟大夫故盟书公及言大夫以明非大夫之罪也所以异于髙傒及处父也 刘氏敞曰其言及齐大夫何盟纳子纠也盟纳子纠则何以不名其大夫公之纳子纠其所纳也若曰为齐大夫则可以纳也又曰杜氏曰大夫非一故不称名非也大夫虽众固应名其贵者一人而已经曰及诸侯晋大夫盟岂晋国大夫皆在邪 孙氏觉曰春秋之义鲁公及外大夫盟非外大夫之罪则书人不言其名者成二年盟于蜀是也外大夫及公盟而伉公者则没公而书名若

但与微者也庄二十二年及齐高傒盟于防是也盖曰诸侯君也外大夫臣也君有常尊臣有常卑所以正君臣之分而防僭礼之萌也以大夫之卑而敌诸侯之尊大夫之罪也明书大夫之名以着其罪没我公之号示不与大夫之得僭也以诸侯之尊而求与大夫盟者则鲁公之罪也明书鲁公之及以着其罪没大夫之名以人书之不与大夫之敌诸侯若微者则不嫌也公及齐大夫盟于蔇既书公矣又书大夫而不名公则有罪而大夫无嫌也庄公父见弑于齐不以复雠为念而为齐立君又屈诸侯之尊以与大夫盟公则有罪矣齐之大夫无君于上而公子在外故以一时之权伉公而盟于蔇圣人深察人情之难而尽一时之变也公则有罪而大夫无嫌故变例而书之 朱子曰以直报怨者不以私害公不以曲胜直当报则报不当报则止一观夫理之当然圣人之

心终不使人忘怨而没其报复之名者亦以见夫君父之雠有不得不报者而申夫忠臣孝子之心也若于其所怨而反报之以德诚若忠且厚矣而于君父之雠亦将有时而忘之岂不悖天理之甚也哉或曰君父之雠亦有当报不当报之别乎曰周礼有曰杀人而义者令勿雠此不当报者也春秋传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此当报者也当报而报不当报而止是即所谓直也 李氏廉曰春秋于蔇之盟书齐大夫扈之盟书晋大夫其词虽同然齐无君而书大夫非贬词又书公及则大夫无伉公之嫌而罪公之及齐明矣晋灵初即位而赵盾书大夫则赵盾之专可知其书公防虽讥公之后至然乃所以见赵盾之强诸侯为此盟也又曰子纠三传皆以为当纳赵子程子胡氏以为不当纳所以然者杜氏以子纠小白竝齐僖之子而纠长故当立谷梁曰齐无知弑襄公公

子纠公子小白出亡似若以为襄公子矣而终以纠为兄故亦以为当立独程子用史记证之而定以纠爲襄公子于是鲁纳雠之罪明定以纠为小白弟于是纠不当立之义着然后纠不书子小白之系齐管仲之不死鲁之忘亲释怨皆得其説矣 邵氏宝曰盟以谋纳纠内则释怨亲雠外则辅少伉长如伦理何人莫甚于父母之雠国莫大于少长之序】

  夏公伐齐纳纠齐小白入于齐【左作纳子纠】

  左传【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

  谷梁【大夫出奔反以好曰归以恶曰入齐公孙无知弑襄公公子纠公子小白不能存出亡齐人杀无知而迎公子纠于鲁公子小白不让公子纠先入又杀之于鲁故曰齐小白入于齐恶之也】胡传【左氏书子纠二传曰伐齐纳纠君子以公谷为正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入者难词纠不书子者明纠不当立也以小白系齐者明小白宜有齐也所以然者襄公见杀纠与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纠弟也又未尝为世子案史称周公诛管蔡以安周齐桓杀其弟以反国是纠幼而小白长其有齐宜矣宜则何以不称公子内无所承上不禀命故以王法絶之也】

  集说【范氏甯曰春秋于内公子为大夫者乃记其奔子纠不为大夫故不书其奔郑忽既受命嗣位是以书其出然则重非嫡嗣官非大夫皆事例所略故许叔蔡季小白重耳通亦不书出何休曰三年溺防齐师伐衞故贬而名之四年公及齐人狩于郜故卑之曰人今亲纳雠子反恶其晚恩义相违莫此之甚甯谓雠者无时而可与通纵纳之迟晚又不能全保雠子何足以恶内乎然则干时之战不讳败齐人取子纠杀之皆不迃其文正书其事内之大恶不待贬絶居然显矣二十四年公如齐亲迎亦其类也恶内之言传或失之 杜氏预曰二公子各有党故虽盟而迎子纠当须伐乃得入又出在小白之后小白称入从国逆之文本无位 孔氏颖逹曰眧十三年传称桓公有国髙以为内主则国子髙子是小白之党也彼迎小白既早公送子纠又迟公伐齐纳子纠始行即书小白入齐得告乃书故至齐之时出小白之后也传例曰凡去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小白称入从国逆之文以其本无位也若夲有位则当云复归孙氏复曰夏公伐齐纳子纠其言齐小白入齐者小白争立也言入者皆非世嫡 刘氏敞曰公羊云】

  【纳者入辞也非也纳者纳辞耳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非入辞也又曰伐而言纳者犹不能纳也亦非也有伐而纳者有围而纳者有未尝伐未尝围而纳者各据实书之耳纠不称公子君前臣名也非也纠失国在鲁本非鲁臣何以责以君前臣名乎且若称公子纠则可谓非君前臣名乎又云以国氏者当国也非也凡言当国之説皆无通例不可条贯 孙氏觉曰春秋之义纳者不宜纳也桓公见弑于齐齐之与鲁有不同天之雠仇雠之国无时而可与通也庄公忘君父之大雠伐齐而纳雠人之子书曰纳者不宜纳也 程子曰桓公子纠襄公之二子也桓公兄而子纠弟襄公死则桓公当立春秋书桓公则曰齐小白言当有齐国也于子纠则止曰纠不言齐以不当有齐也不言子非君之嗣子也公谷并注四家皆书纳纠左传独言子纠误也然书齐人取子纠

杀之者齐大夫尝与鲁盟于蔇既纳纠以为君又杀之故书子是二罪也 胡氏铨曰齐不受子纠而公必纳之故先书公伐齐见齐不受子纠也次书纳纠见公党雠之子也 朱子曰程子以薄昭之言证桓公之为兄则荀卿尝谓桓公杀兄以争国而其言固在薄昭之前矣盖未可以此证其必然但以公谷春秋所书之文为据而参以夫子荅子路子贡之言断之可也盖圣人之于人不以罪掩其功亦不以功掩其罪今于管仲但称其功不言其罪则可见不死之无害于义而桓公子纠之长少亦从以明矣又曰仲之所以不死者正以小白兄而子纠弟耳若使纠兄而当立则齐国之士君臣之义无所逃矣 陈氏傅良曰凡纳所宜纳皆不书必不宜纳也而后书襄公吾雠也而纳其亡公子以为徳是纳不宜纳也 吕氏大圭曰伐齐纳纠欲纳之而实未能纳也故纳而

得入则书其国楚人纳顿子于顿楚人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是也未得国而入于邑则书邑齐髙偃纳北燕伯于阳晋赵鞅纳世子蒯瞆于戚是也庄公纳子纠以国则小白已君以邑则纠未能入故但书纳以见其不能纳也 张氏洽曰左氏作纳子纠今从公羊谷梁作纳纠案正义云今定本乃有子字则知左氏古本亦作纳纠矣又曰庄公忘齐之雠而纳其公子又所奉者不正故特书纳纠以罪之桓公当立而书入无王命也 赵氏与权曰鲁庄之伐齐似矣惜乎其以纳纠也使移此以为复雠之师鲁其庶乎春秋书其故以其非雠齐而徳齐也 吴氏澂曰齐人初欲迎纠既而当国者知纠之不如小白故拒纠而召小白先入于国而奉以为君小白之立盖齐国公议为社稷计也则小白乃齐国之所共戴而纠特鲁君之所私纳故曰齐小白言其当为齐君也入者

难词虽齐大夫之所欲立然有鲁兵见伐奉纠争国故小白亦借莒兵防送而后得入齐非如归之易也 李氏廉曰春秋书纳七皆不当纳也纠不书公子与防菑同公之伐战与晋之弗克纳异纠防菑以庶孽书纳蒯瞆以世子亦书纳蒯瞆无亲之罪大也蒯瞆得书世子而纠防菑不书公子者书世子以着灵公之失也楚之纳顿子纳公孙宁仪行父齐之纳北燕伯皆内弗受之谓也纠郜鼎同此义又曰公子入国而系国者齐小白莒去疾齐阳生皆宜有国者也 汪氏克寛曰杜氏注小白僖公庶子子纠小白庶兄公羊谓小白称入为簒词谷梁谓小白不让子纠太史公序小白次子纠皆以子纠为兄小白为弟且谓皆僖公子韩宣子亦谓齐桓衞姬之子有宠于僖而程子谓襄公子也据左传公子小白公子纠防襄公立而言今考小白子纠其爲僖公或襄公之子则

不可考然以经考之忽系郑而突不系郑羁系曹而赤不系曹则嫡庶之辨也防菑不系邾而书弗克纳则长幼之辨也今小白系齐则郑忽曹羁之例也纠不称子而称纳则防菑之例也是则小白当立而纠不当立明矣以经别传之真伪则公谷杜氏不可信也况夫子盛称管仲之功而不责其忘君事雠别其长幼是非岂不灼然可见哉鲁庄忘雠而纳其公子奉少夺长兴师以助不正卒至于败书公伐齐书纳而罪恶着矣又曰有当入而言入者难词也有不当入而言入者逆词也许叔之入小白之入当入者也郑突之入衞朔之入不当入者也齐阳生入于齐与此书法虽同然下书陈乞弑荼则知阳生之入所以簒荼矣读经当合上下文观之】

  【案左氏经文公伐齐纳子纠系子于纠而不系于小白是以子纠为兄也公谷经文虽称纠不系子而公羊谓纠宜君谷梁谓纠可立亦以子纠为兄也三传注疏竝无异説其见于他书者荀卿谓桓公杀兄史记序纠于小白之上盖皆以子纠为兄也独薄昭与淮南王书谓齐桓杀弟韦昭注曰子纠兄也言弟者讳也赵氏汸曰时汉文于淮南为兄故避兄而言弟是则薄昭所云乃一时迁就之语而非不易之论也程子及胡传据公谷经文称纠不系子遂直以纠为弟而诸家多因之夫公谷之传所以释经也取其经而背其传不防进退两无据乎朱子论语或问引用程子説而其荅潘友恭书又引荀卿杀兄之语而以薄昭所云为未必然盖两存之而未尝有所偏主也今故从朱子而两存之再考叔向谓齐桓为卫姬之子有宠于僖史记谓襄公次弟纠次弟小白又谓小白母衞女也其説与叔向同杜氏预谓小白僖公庶子子纠小白庶兄是俱以纠与小白为僖公子也独谷梁谓无知弑襄公公子纠公子小白出亡啖氏助赵氏匡主谷梁之说谓襄被弑二公子乃出奔以二公子为襄公之子程子及胡传皆主之二説未详孰是亦竝存焉】

  秋七月丁酉葬齐襄公

  集说【杜氏预曰九月乃葬乱故 张氏洽曰无知已诛可以葬矣 陈氏际泰曰卒王姬不得不卒也葬齐襄公不得不葬也】

  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干音干 干时杜注齐地时水在乐安县界支流旱则竭涸故曰干时今乐安故城在山东青州府博兴县北时水在县南】左传【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胡传【案左氏战于干时公丧戎路传乘而归则败绩者公也能与雠战虽败亦荣何以不言公贬之也公本忘亲释怨欲纳雠人之子谋定其国家不为复雠与之战也是故没公以见贬若以复雠举事则此战为义战当书公冠于败绩之上与沙随之不得见平丘之不与盟为比以示荣矣惟不以复雠战也是故讳公以重贬其忘亲释怨之罪其义深切着明矣】

  集说【赵氏匡曰内败不书此书者纳雠丧师以恶内也 刘氏敞曰此言败何公佚获也战而大败盖仅然后免尔师败耻也佚获辱也耻可言辱不可言也公羊曰内不言败此言败者伐败也非也若鲁实以复雠而战者春秋不宜不言公若以复雠者在下故不言公春秋岂夺人臣子意哉臣有善言君行之则君善也奈何以复雠者在下则不以其美归公哉 程子曰及其师非卿也公战讳败凡言败绩大败也小小胜负不书 赵氏鹏飞曰春秋内战未有书败绩者皆为之讳也今干时之战内忘父雠而外为齐纳不当立之君庄公之过非徒日月之食也终身之罪也尚何足为讳哉或者以我伐齐为有复雠之名故圣人与之不讳其败噫庄所纳者雠之子而名为复雠有是理乎 汪氏克寛曰书齐师书我师则非师少矣上文书公及齐大夫盟公伐齐则此战乃公及之战不待考传而知之也然不书公而以微者之辞及战者所以着公志在于纳纠而不在于敌雠也经书内战者三书败外师者八言败者胜彼言战者为彼所胜也内讳败言战乃败矣故奚升陉皆不言败绩升陉讳公不书为公讳败也独此书败绩湛氏若水曰鲁与齐之雠不共戴天也庄公忘复雠之义为纳纠之举而与之战其道已颠寘矣焉得】

  【而不败 季氏本曰庄公辅邪夺正志在必争干时之战书及在鲁以见齐人本不欲战而鲁决求一逞也 王氏锡爵曰齐雠国也而为之纳君即致败衂其谁怜之】

  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

  左传【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髙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生窦杜注鲁地史记作笙渎贾逵曰句渎也今山东兖州府曹州北有句阳古城即句渎故地 堂阜杜注齐地东莞蒙隂县西北有夷吾亭鲍叔解夷吾缚于此因以为名今堂阜在山东青州府蒙隂县西北】

  公羊【其取之何内辞也胁我使我杀之也】

  谷梁【外不言取言取病内也取易辞也犹曰取其子纠而杀之云尔十室之邑可以逃难百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以公为病矣】

  胡传【取者不义之词前书纳纠不称子者明不当立也此书杀纠复称子者明不当杀也或夺或予于义各安春秋精意也仁人之于兄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纠虽争立越在他国置而勿问可也必请于鲁杀之然后快于心其不仁亦甚矣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取国者必杀其主以为一人心防后患意与此同流毒岂不逺哉故孟子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也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集说【贾氏逵曰称子者愍之 刘氏敞曰此鲁人杀也则其曰齐人取之何甚齐侯也内私人之国而夺焉外败人之师而胁焉是取其子纠戮之而已矣 苏氏辙曰子纠之死鲁杀之也其曰齐人取子纠杀之何也不予齐人之使鲁杀其亲也故使齐其尸之且曰有国而不能庇一人亦所以病鲁也公羊曰称子纠宜为君也或因公羊而益之曰此杀未逾年之君也

夫子纠小白争国未知孰宜为君也未知孰宜为君纳而未得入而以为未逾年之君也可乎髙氏闶曰桓公杀子纠书齐人者并其国人罪之也书曰取杀之重之也 张氏洽曰纠者齐桓公之兄弟也以其不当争而争立则为罪以其骨肉之至亲则不可杀为齐桓者当列其罪以告诸人且明示亲亲之义而全其生则恩义两得矣夫杀兄弟当目君而称齐人者废立之际杀生予夺寄于当国大臣之手毫厘之差霄壤之谬今齐大夫始以纠为先君之子而盟欲立之始谋不审已为罪矣及桓公得国又不体其君天伦之恩从议亲之辟以赦其罪而必杀之废兴生死轻率甚矣故加子于纠又书齐人书取书杀以责其举国君臣忘亲失义之罪也 家氏翁曰此桓公杀之而书齐人杀子纠以路人絶之絶之于天伦所以大诛斥之也鲁不能纳纠又使受而甘心焉鲁

亦有罪矣 吴氏澂曰齐立小白鲁亦立纠以与小白争国小白立而鲁师还则纠乃一亡公子寄寓于鲁者尔何罪而齐欲杀之乎今齐有君而鲁又立纠是齐有二君矣势固不两立也鲁兵战败力不敌齐故齐声子纠争国之罪偪鲁杀之鲁不能芘遂杀之于生窦杀之者虽鲁从齐令也是犹齐人取之于鲁鲁以畀齐而杀之焉尔所以着子纠之死皆鲁之罪也 李氏廉曰子纠书法与子般子野同故公谷皆以为贵而当立殊不知前不书子责子纠以天伦之义此复书子责桓公以天伦之恩也汪氏克寛曰王者之道自修身正家以及于为国桓公杀子纠晋文杀怀公以取国夫子纠怀公论长幼之序虽不当立而桓文之杀亦非也以是得国而覇诸侯其本固已不正矣此仲尼之门五尺童子所以羞称五覇也杀怀公之事不见于经非善之也旧史不存耳 邵氏

宝曰鲁方伐齐纳纠今取而杀之何其易也意出于齐而归讨于鲁将谁欺乎又曰纠虽不当立然无可杀故纳也不子杀也子之子之而可杀孰不可哉此齐人之罪也于鲁何如取之者齐聼之者鲁 季氏本曰杀纠不言地杀之于鲁也子纠之难召忽死之而春秋不书者盖纠弟也桓公兄也召忽辅纠所事已不正矣孔子比之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不知也可以为万世之公案矣 黄氏正宪曰鲁庄纳纠有四罪忘雠德怨一辅邪奸正二事定复战三既纳复杀四 张氏溥曰郑庄公之克段也使糊其口于四方而已春秋犹恶其志存于杀小白既为君矣纠避焉可也必取而杀之是纠罪薄于太叔而小白忍于郑庄也蔇之盟鲁许纳纠败于干时即听杀纠其初盟也不知择义其既败也不知守信鲁自是为齐役矣浚洙以备何益乎】

  冬浚洙【洙音殊】

  公羊【洙者何水也浚之者何深之也曷为深之畏齐也曷为畏齐也辞杀子纠也】

  谷梁【浚洙者深洙也着力不足也】

  胡传【固国以保民为本轻用民力妄兴大作邦本一摇虽有长江巨川限带封域洞庭彭蠡河汉之险犹不足凭而况洙乎书浚洙见劳民于守国之末务而不知本爲后戒也】

  集说【孙氏觉曰春秋之义凡兴作书之皆罪 张氏洽曰洙水在鲁北齐伐鲁之道也鲁虽杀子纠犹有畏齐之心故浚而深之以备齐师之至书此以见其不能明政刑结人心使大国畏之而重劳民力务以深险自守不知困民于无益古人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之意不如是之陋也 汪氏克寛曰城郭沟池有国者之所不可废然有当守而不可不守者有不必徒恃于守者春秋书灭下阳书城虎牢责虢郑之不能守也书浚洙书内筑城邑者一十有四所以责鲁之徒恃于守而重困民力也 湛氏若水曰非所当作而作虽时非也】

  【丁庄王十酉三年】十年【齐桓二年晋缗二十一年衞惠十六年蔡哀十一年郑厉十七年子仪十年曹庄十八年陈宣九年杞靖二十年宋闵八年秦武十四年楚文六年】

  春王正月公败齐师于长勺【勺上酌反 长勺杜注鲁地路氏曰成王以商民六族锡鲁公有长勺氏尾勺氏此商民所居也】

  左传【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逺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胡传【齐师伐鲁经不书伐意责鲁也诈战曰败败之者为主或曰长勺鲁地而齐师至此所谓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后应者也疑若无罪焉何以见责乎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故行使则有文告之词而疆场则有守御之备至于善阵德已衰矣而况兵刃相接又以诈谋取胜乎故书鲁为主以责之皆已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也】

  集说【杜氏预曰齐人虽成列鲁以权谲稽之列成而不得用故以未陈为文 孔氏颖逹曰例称敌未陈曰败某师皆陈曰战此传称齐人成陈击鼓不应称败齐师故解之孙子兵书曰誓稽之使失其先后谓稽留彼敌不时与战使先后失其次第鲁以曹刿之语权谋谲诈以稽留之列成而不得用与未陈相似故以未陈为文 啖氏助曰凡鲁胜则曰败某师 孙氏复曰报干时之战也斥言公者恶其伐齐纳纠丧师干时不自悔过复败齐师于此也 张氏洽曰书败而不书战恶诈战也用民力以战争古有司马车战之法定日刻期两陈相向以决胜负虽败而奔亦无多杀之祸若诈战而出其不意或举众而覆之则不仁之甚者也庄公政刑不修制军无法齐师之来以诈谋而侥幸一胜春秋深讥之 程氏端学曰不书伐而书败某师书法与隐十年公败宋师于菅同 汪氏克寛曰或谓庄公与雠国为敌圣人幸其胜而志之也嗟夫使庄公于即位之初悉索敝赋以问罪于齐而有再战再胜之功则为善者也乃挟不能纳纠之愤而逞其狙诈何有于敌雠茍以为敌雠则侵宋再败宋师非敌雠也 邵氏宝曰败之云者以诈战之法施之或谓齐已陈而鼓之何诈之有不知刿之稽师所以为诈也自后世兵家言之可谓胜算矣三代之用师必不若是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何独于兵而不然此圣人所以待斯世之意也 金氏贤曰观长勺之胜则鲁与齐战我岂尽出其下哉使庄公移干时之战于鲁桓遇弑之时移长勺之战于齐襄未死之日则胜亦荣也败亦荣也庄公之师不用之以复父雠而用之以纳子纠也可胜叹哉】

  【案外兵加鲁以主客为予夺意责外则书来战意责内则胜书败某师败书及某师战此定法也鲁庄于齐既忘仇雠而修甥舅之礼一旦乘齐之丧纳雠子而伐之及齐师来伐又愤然而与战故经以鲁为主而不书齐伐胡传以为意责鲁不可易矣或谓闵鲁积弱又谓齐为雠国故幸其胜而喜之然则乘丘及鄑公先侵宋既无强弱之嫌宋非雠国复何所喜乃亦不言宋伐止书败宋师也邪故诸为异论者悉摈不取】

  二月公侵宋【此书侵之始】

  公羊【曷为或言侵或言伐觕者曰侵精者曰伐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

  也】

  集说【孙氏复曰公既败齐师于长勺又退而侵宋结怨二国 刘氏敞曰曷为或言侵或言伐无钟鼓曰侵有钟鼓曰伐侵浅事也伐精事也 杜氏谔曰周官九伐之法负固不服则侵之此盖天子命诸侯使侵之非列国可得而专春秋之世侵伐战围者甚众必详録之以示讥也 张氏洽曰庄公以侥幸得志于齐遂举无名之师以掠宋境此所以致郎之师也 黄氏仲炎曰称罪而讨其国曰伐不称罪而掠其境曰侵即书所谓侵于之疆是也春秋书侵伐虽有异词而均之为挟私逞忿无王命而专兵焉尔陈氏深曰凡书侵伐不书胜败掠而还也 汪氏克寛曰赵氏纂例驳三传侵伐之説而谓声罪致讨】

  【曰伐无名行师曰侵然齐桓侵蔡刘文公侵楚岂可谓无名行师乎文定改之曰潜师掠境曰侵其义当矣】

  三月宋人迁宿【此迁国之始】

  谷梁【迁亡辞也其不地宿不复见也迁者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

  胡传【其曰迁宿者宿非欲迁为宋人之所迁也怀土常物之大情迁国重事也虽违害就利去危即安犹或恐沈于众不肯率从而况廹于横逆非其所欲弃久宅之田里刈新徙之蓬藋道途之勤营筑之劳起怨谘伤和气岂不恻然有隐乎肆行莫之顾也其不仁亦甚矣凡书迁不再贬而恶已见矣】集说【范氏甯曰为人所迁则无复国家故曰亡辞闵二年齐人迁阳亦是也国亡不复见经不言灭者言灭则杀其君灭其宗庙社稷就而有之不迁其民谓自迁者僖元年邢迁于夷仪成十五年许迁于叶之类是也彼二传曰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往者也此传云迁者犹未失其国家以往互文也 陆氏淳曰啖子曰凡言迁者有二义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是移其国于国中而为附庸也如邢迁于夷仪卫迁于帝丘之类或自请迁或见彊迁皆犹为列国故不言某人迁之言所迁之地但言移国都而已非为附庸也赵子曰凡非所迁而迁之其恶着矣 孙氏复曰宿微国天子封之宋人迁之其恶可知 刘氏敞曰迁者何迁之者何迁者其欲也迁之者非其欲也迁者其国家复见者也迁之者其国家不复见者也宿者何国也 苏氏辙曰凡诸侯迁国自迁曰某迁于某人迁而有之曰某人迁某犹以为附庸也故不言灭 王氏葆曰驱而属之为附庸自是宿不复见则亦亡矣宋闵所为如此阅三载而见弑于贼臣岂不曰天道好还哉 许氏翰曰迁之使未失其国家以往其义犹有所难则是王泽之未竭也僖文以后有灭国无迁国矣 髙氏闶曰宿介于宋鲁之间属于宋而亲鲁宋人以为贰于鲁而迁之 胡氏宁曰有不利焉意欲自迁则何恶矣或介乎大国为人之所迁者春秋闵之 李氏廉曰左氏谷梁同公羊因而臣之之説亦是而不通之词迂僻无义故不取汪氏克寛曰书迁国邑者三自迁者七宋迁宿齐迁纪郱鄑郚迁阳皆强迁之而取其地者也邢迁夷仪衞迁帝丘许迁叶夷白羽容城蔡迁州来皆以自迁为文者也然唯邢衞乃廹而自迁蔡许为人所迁然迁而不灭则曰某国迁于某迁而遂灭则曰某人迁某国也邢迁如归齐桓得兴灭继絶之义春秋二百余年之最善者后莫有继之者矣】

  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败宋师于乘丘【乘绳证反乘丘杜注鲁地西汉泰山郡有乘丘县顔师古曰即春秋乘丘也括地志乘丘在瑕丘县西北三十五里今山东兖州府滋阳县西有古瑕丘城】

  左传【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蒙皋比而先犯之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

  谷梁【次止也畏我也】

  胡传【齐宋轻举大众深入他境肆其报复之心诚有罪也鲁人若能不用诈谋奉其辞令二国去矣偷得一时之防而积四邻之忿此小人之道故次者不以其事胜者不以其理交讥之】

  集説【赵氏匡曰公羊云齐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也案经文实未伐而败故不言伐尔又曰我能败之故言次若然则但书败义不明乎何假言次 刘氏敞曰齐宋轻用其众扬兵整旅以径人之国而不名所伐欲闚利乘便快其攻取之意故使鲁人恫疑忧恐出竒计诈谋以自救覆灭其军百姓父子无辜防没此人君贪利轻用其众之罪也 杜氏谔曰公不能复雠而反纳子纠以启齐之宼又侵宋以众其敌致二国同次于郎公虽败宋不足为羙 许氏翰曰齐桓始入未抚其民而轻用之是以再不得志于鲁晋文之入五年而后用其民盖监此也 陈氏傅良曰其言次何以桓公之图伯而未集也外师未有书次者桓公所甚汲汲者鲁也茍不得鲁不可以合诸侯宿师于郎将以诎鲁耳而北杏之防不至鄄防不至则犹未得志于鲁也于是书次用见桓之未得志于诸侯也是故书齐师宋师次于郎以志齐伯之难书楚子蔡侯次于厥貉以志楚伯之难于此焉可以知人心矣不茍于从齐是人心犹有周也不茍于从楚是人心犹有晋也有王者作天下归往之矣李氏廉曰齐之忿鲁始于子纠之纳宋之忿鲁始于公之侵而其实则齐桓挟宋以图伯也故胡氏发明于次败之旨而陈氏深察于齐宋之心二説兼用乃备 汪氏克寛曰齐宋书师着兵力之强也书次见其师出之无名也鲁书公书败见其以千乘之君而胜人不以其道也记称战于乘丘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则虽能胜宋鲁亦殆矣此春秋所以目公而讥之也与】

  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莘所巾反舞谷作武 莘杜注蔡地在今河南汝宁府汝阳县境】

  左传【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公羊【蔡侯献舞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

  谷梁【其言败何也释蔡侯之获也以归犹愈乎执也】

  胡传【蔡侯何以名絶之也凡书败书灭书入而以其君归皆名者为其服为臣虏故絶之也若蔡献舞潞婴儿沈嘉许斯顿牂胡豹曹阳邾益之类是矣楚人灭夔以夔子归独不名者夔子以无罪见讨虽国灭身为臣虏其义直其辞初不服也是以独假之爵而不名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失地则生而名之比于贱者欲使有国之君战战兢兢长守富贵无危溢之行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荆楚一木二名故以为国号亦得二名终庄公之世经皆书荆僖之元年乃书楚人伐郑以后常称楚也又曰谷梁传曰以归犹愈乎执也杜于隐七年注云但言以归非执也则以归者直将与共归不被囚执其耻轻于执也 孙氏复曰荆自方叔薄伐之后入春秋肆祸复甚圣王不作故也 髙氏闶曰王室衰微不能自救齐桓始入威令不行是以荆人强暴敢于肆毒也 朱子语类曰荆楚初书国进称人从卑称也后渐大故称爵 吴氏曰蔡侯为荆所获而以之归留于楚九年至庄十九年卒 李氏廉曰楚文王立于庄之四年方是时承武王之烈内有邓曼为之母外有令尹鬭祁莫敖屈重等为之臣为防汉汭而随人不能乘其丧邓不血食而三甥无以谋其暴于是楚势不可遏矣庄之十年齐桓方谋鲁以图伯于东而荆亦执蔡以争强于南故执君灭国之祸皆始于此年又曰楚书荆始此年书荆人始庄二十三年书楚人始僖元年书楚大夫姓名始僖四年书楚子始僖二十一年 汪氏克寛曰史记周文王封祝融之苖裔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夷王时王室微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熊渠立为王厉王暴虐熊渠畏其伐去王号十一世至熊通伐随令请王室尊为王王不聼乃自立为武王子文王始强陵江汉间小国败蔡即此时也公谷皆谓书荆以州举杜预谓荆其夲号后改为楚今考檀弓谓夫子将之荆晋语叔向谓荆败我则荆或是楚故号然商颂称荆楚则荆改号楚已久或者如郳改号小邾而仍称郳申称滕薛郳盖春秋略之故举其故号耳尝考近楚之国自申息诸国既亡惟陈蔡为密迩故二国屡受侵伐且见灭而仅存蔡之君自献舞已降死于楚者三焉春秋之书楚患始之以荆败蔡而终之以楚公子申伐陈圣人盖伤之也】

  冬十月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此灭国之始 谭杜注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今山东济南府歴城县东南七十里有谭城】

  左传【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冬齐师灭谭谭无礼也谭子奔莒同盟故也】

  公羊【何以不言出国已灭矣无所出也】

  胡传【灭而书奔责不死位也不书出国亡无所出也国灭身奔而不能守其富贵何以书爵乎已无取灭之罪为横逆所加而力不能胜至于出奔则亦不幸焉尔矣其义盖未絶也案左氏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责其失事大之礼可矣坐此见灭可乎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楚人灭子奔黄秋灭温温子奔衞三国所以皆存其爵不比于失地之君而名之也然则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何以独名案左氏吴伐徐徐子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子既已屈服而后奔岂有兴复之志乎独书名所以絶之也春秋之义虽在于抑强扶弱又责弱者不自强于为善也故其书法如此】集说【范氏甯曰谭子国灭不名盖无罪也凡书奔责不死社稷 孙氏觉曰春秋之法灭有三例国灭而其君死之者书灭庄公十三年齐人灭遂是也国

灭而其君出奔者书奔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是也灭其国以其君归者书归僖二十六年楚人灭夔以夔子归是也春秋之义就其可责者责之不责其所不能也强大之国以兵加弱小之诸侯灭人之国而杀人之君其罪不容诛也国为之灭而身为之死者非无罪圣人方深诛灭者之罪不得不少缓死者之责故灭而其君死之者但书曰灭不更出死者之名以深罪灭其国而杀其君也土地不能守宗社不能全爱其死而奔亡于外者则书灭书奔罪其不能死社稷也国为之灭而民人为之有也宗祀又有不能全焉是有不同天之雠而乃茍完其一身随之归而为之臣盖其罪不可胜诛矣故书灭书归又书名也灭人之国者其例则三而其罪则一为人所灭者其罪之轻重有三科焉此春秋所以辩罪恶之深浅而示诛责之轻重也 胡氏宁曰管仲相桓公覇诸侯只

是诡遇如谭有恨便灭之鄣可取便降之若学圣人则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 薛氏季宣曰五伯桓公为盛威陵诸侯以图伯功首灭天子之建侯以肆威耳儒者之不道也宜哉 陈氏傅良曰书灭始于此纪侯大去宋人迁宿未可以言灭必若齐桓而后可以言灭矣然则灭国自齐桓乎前此矣曷为以首灭罪齐微桓公则灭国之祸不接迹于天下春秋灭国三十六五伯为之也 张氏洽曰齐桓方有志为政于天下非特不能兴灭继絶而以私憾覆灭小国其罪大矣 李氏廉曰啖子曰凡灭国直书灭者罪来灭者甚于见灭者言力屈而死也如萧邢之类则遂黄顿江六庸舒蓼甲氏留吁舒庸莱舒鸠赖蔡州来巢不书君奔当入此例凡书灭又书其君奔者则两罪之且责其不死社稷也如谭温徐之类是也凡书灭又书以归又书名者既责其不

死又无兴复之志如潞婴儿沈嘉许斯顿牂胡豹之类也其书灭鄫非灭而书灭下阳不当书灭而书灭则又变例也以偪阳子归不书陆浑子奔楚不书免其罪也胡髠沈盈一战而身国俱亡也楚灭陈不书所奔陈无君也夔子不名无罪也徐子书名己屈节也已上胡氏皆用啖子之説故详録之左氏曰用大师曰灭公羊曰灭者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皆可通外传曰军谭遂而不有也言以地分诸侯盖夸大桓公之词耳 汪氏克寛曰齐桓图伯之初灭谭灭遂降鄣迁阳专以威力陵暴小国以恐惧天下之诸侯其后虽能存三亡国而功不足以掩过矣春秋书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齐师灭谭谭子奔莒则齐桓亦熊赀之为耳不待贬絶而恶自见矣】

  【戊庄王十戌四年】十有一年【齐桓三年晋缗二十二年卫惠十七年蔡哀十二年郑厉十八年子仪十一年曹庄十九年陈宣十年靖二十一年宋闵九年秦武十五年楚文七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鄑子斯反 鄑杜注鲁地当在今兖州府境与元年在都昌县西者乃二地】

  左传【十一年夏宋为乘丘之役故侵我公御之宋师未陈而薄之败诸鄑凡师敌未陈曰败某师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得儁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

  集说【孙氏复曰此言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者甚之也公二年之中三败齐宋之师可谓甚矣王氏葆曰宋既败而不知惩鲁既胜而不知止其黩武甚矣 张氏洽曰宋师再至再败兵祸旋及其君鲁虽再胜其国亦困于兵矣 赵氏与权曰宋报复之师也屡役不胜可以已矣庄公以兵始祸屡胜邻国能无悔乎 汪氏克寛曰传言侵我经不书侵与长勺义同】

  秋宋大水

  左传【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悖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説之辞也臧孙逹曰是宜为君有恤民之心】

  公羊【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髙下有水灾曰大水】

  胡传【凡外灾告则书所谓灾者害及民物如水火兵戎之寇是也诸侯于四隣有恤病救急之义则告为得礼而不可以不吊故四国同灾许人不吊君子以是知许之先亡也凡志灾见春秋有谨天戒恤民隐之心王者之事也】

  集说【杜氏预曰公使吊之故书 孙氏复曰水不润下也春秋之世灾异多矣不可悉书故外灾或举其一或举其二以见天下之异也此年秋宋大水二十年秋齐大灾僖十六年陨石于宋五六鹢退飞过宋都昭十八年宋衞陈郑灾之类是也 刘氏敞曰此宋大水也何以书吊焉尔主人告灾不告异诸侯吊灾不吊异告异则书之吊灾则书之又曰公羊云外灾不书此书者及我也案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若水灾及鲁自可记鲁灾而已无为详宋而略我也谷梁曰外灾不书此何以书王者之后也非也杞亦王者之后未尝记其灾何与又曰异者天所以谴人君使修德也故异至则内自省而已耳非所待于外也不当告告为失礼失礼则书灾者害之及民物者也诸侯于四邻固有恤病救急之义是所待于外也不可不吊吊为得礼得礼则书 吕氏祖谦曰诸国告则书其显然为众所知者亦不待告也春秋之世灾异多矣圣人不能尽书取其一二甚者以为后世戒 张氏洽曰比嵗交兵怨不废礼盖古意之犹存而未冺者也闵公不能践敬之一言而以靳宋万自祸乃董氏所谓出灾害以谴告之而不知变者春秋之存灾异可不察哉 张氏溥曰兵败于外水灾于内宋乌得而不乱】

  冬王姬归于齐

  左传【冬齐侯来逆共姬】

  胡传【案周制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礼亦隆矣春秋之义尊君抑臣其书王姬下嫁曷为与列国之女同辞而不异乎曰阳倡而隂和夫先而妇从天理也述天理训后世则虽以王姬之贵其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异哉故舜为匹夫妻帝二女而其书曰嫔于虞西周王姬嫁于齐侯亦执妇道成肃雍之德其诗曰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自秦而后尤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逆隂阳之位又岂所以为治也春秋书王姬侯女同词而不异垂训之义大矣】

  集说【陆氏淳曰公谷皆云志其过我也案书其归为鲁主婚尔谷梁他处卽云为之中者归之与此自相反矣 孙氏复曰羣公受命主王姬者多矣唯元年与此书者恶公忘父之雠再与齐接婚姻也刘氏敞曰何以书我主之也我主之则曷为不言我主之常事不书必非常然后书又曰杜氏曰不书齐侯逆不见公非也鲁为王主婚若齐侯来逆女而公辄不见何谓主婚矣乃常事自不书者也 王氏葆曰主襄公之婚其罪大故书之详主桓公之婚其罪小故书之略 张氏洽曰王姬即齐侯之夫人王姬是也鲁于齐为雠然已易世故齐侯之来逆不书止书王姬之归而已王女下嫁无异于诸侯之女适人者盖夫妇之道乃三纲之所系不可不早正故因其始嫁而一之于诸侯女归之辞焉若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常礼不可紊也 赵氏鹏飞曰鲁主之也鲁周之懿亲也为王主婚固多矣惟庄公之世两书王姬归于齐所以见庄之无父也不然同姓主婚常事尔何以书之不书齐逆亦常事也】

  【案王姬归齐春秋两书之皆以鲁主婚也左氏称齐侯来逆共姬则鲁之主婚明矣公谷以此年为过我恐无可据当从陆氏淳刘氏敞所驳为是】

  【己庄王十亥五年】十有二年【齐桓四年晋缗二十三年衞惠十八年蔡哀十三年郑厉十九年子仪十二年曹庄二十年陈宣十一年靖二十二年宋闵十年秦武十六年楚文八年】

  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

  谷梁【国而曰归此邑也其曰归何也吾女也失国喜得其所故言归焉尔】

  胡传【庄公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尔归者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鲁为宗国妇人有来归之义纪既亡矣不归于鲁所谓全节守义不以亡故而亏妇道者也鲁人髙其节义恩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册悉书夫子修经存而弗削使与卫之共姜同垂不朽为后世劝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而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闻者为之感动其间叔姬之风而兴起者乎】

  集説【何氏休曰书归酅者痛其国灭无所归也酅不系齐者时齐聼后五庙故国之 范氏甯曰酅纪邑也纪季所用入于齐者纪国既灭故归酅江熙曰叔姬守节积有年矣纪季虽以酅入于齐不敢怀贰然襄公豺狼未可闇信桓公既立德行方宣于天下是以叔姬归于酅鲁喜其女得申其志 杜氏预曰纪侯去国而死叔姬归鲁纪季自定于齐而后归之全守节义以终妇道故系之纪而以初嫁为文贤之也 陆氏淳曰啖氏云称纪言纪之妇也书归善叔姬之全妇道也盖纪侯大去其国之后死于他国而叔姬还鲁至是乃归于酅羙其能全妇道故特书之 刘氏敞曰纪君奔国灭纪侯之没尚不书叔姬何以得书春秋欲因叔姬之行以明纪季之义言季之以酅入齐非利之也凡欲存国耳此其效也 苏氏辙曰叔姬始以媵归纪纪侯去国无归而叔姬归鲁及纪季自定于齐而后归酅善其得礼故书称纪叔姬明非嫁也 陈氏傅良曰纪亡矣曷为谓之纪叔姬存纪也国灭而复见者善辞也是故纪亡书纪叔姬陈亡书陈灾 张氏洽曰叔姬伯姬之娣隐七年归于纪者伯姬既死叔姬实摄内事而能不以国之存亡贰其事君子之心不以身之荣悴变其奉宗庙之志故必归于酅以终其身易曰眇能视利幽人之贞于叔姬见之矣可不録其本末以示妇道之正乎 家氏翁曰夫死无子而终于父母家者非正也终于夫家正也 陈氏深曰公羊传其国亡矣徒归于叔尔师氏探公羊说以为未详而谓纪侯既卒叔姬归于父母之国可也嫂叔不通问况可归于叔乎以归为妇人初嫁之辞今叔姬于酅亦言之盖讥之也东海亦谓失妇人以礼自防之义其説固通然春秋于叔姬当隐七年归纪虽媵亦特书之以其贤也至此已三十四年纪国已亡归酅奉祀以终其身非其妇节可重圣笔何故书卒又书葬以为妇道之劝以是观之三子之説殆不然也 汪氏克寛曰叔姬虽伯姬之娣然诸侯夫人既卒则次妃摄治内事故叔姬虽媵妾当奉纪之祭祀又曰或谓叔姬归于叔非其所归乱也夫叔姬归于酅酅乃纪五庙之所在叔姬之归以奉祭祀而非归于纪季也春秋书内女惟纪叔姬宋伯姬録本末甚详非贤而得若是乎季氏本曰叔姬从纪侯去国至此纪侯卒而始归酅宗庙在焉义当归也 卓氏尔康曰叔姬归酅一】

  【事足风千古故先书叔姬之归以本之惟书叔姬故于伯姬之归卒亦详不然鲁女之嫁于诸侯多矣何独伯姬乎 张氏溥曰庄三年纪季以酅入齐左氏云纪判矣读者疑焉纪未亡而酅先入恐季之不能守也及纪侯去国而薨叔姬归酅矣然后益知纪季之贤也惟纪季能存宗庙惟叔姬能归宗庙其兄失国而其弟存之夫人卒而娣摄之春秋録焉】

  【案纪侯失国而薨叔姬归鲁至是始归于酅杜氏预刘氏敞苏氏辙皆同江氏熙亦曰叔姬来归不书非归宁亦非大归也然叔姬之志在于归酅以奉祀不终居鲁故胡传有不归于鲁之説】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捷公作接】左传【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立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亳】

  【蒙泽杜注宋地梁国有蒙县今河南归徳府商丘县北有蒙泽县南二十五里有蒙县古城 萧杜注宋邑沛国萧县今县属江南徐州县北十里有萧城 亳杜注宋邑蒙县西北有亳城今归德府商丘县北有大蒙城皇甫谧所谓蒙为北亳是也】

  公羊【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仇牧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其不畏彊御奈何万尝与庄公战获乎庄公庄公归散舍诸宫中数月然后归之归反为大夫于宋与闵公博妇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羙也天下诸侯宜为君者唯鲁侯尔闵公矜此妇人妬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羙恶乎至万怒搏闵公絶其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剑而叱之万臂摋仇牧碎其首齿着乎门阖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

  谷梁【及其大夫仇牧以尊及卑也仇牧闲也】

  胡传【君弑而大夫死于其难春秋书之者其所取也大夫死于弑君之难而有不书者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夫仇牧可谓不畏彊御矣然徒杀其身不能执贼无益于事也亦足取乎食焉不避其难义也徒杀其身不能执贼亦足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训矣何名为无益哉夫审事物之重轻者权也权重轻而处之得其宜者义也大宰督亦死于闵公之难削而不书者身有罪也惠伯死于子恶之难亦削而不书者非君命也召忽死于子纠之难孔子比于匹夫匹妇之谅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所事不正也若仇牧茍息立乎人之本朝执国之政而君见弑不以其私也虽欲勿死焉得而勿死圣人书而弗削以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劝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有视弃其君如土梗弁髦曽莫之省而三纲絶矣】集说【范氏甯曰仇牧扞衞其君故见杀 孔氏颖逹曰万不书氏者释例曰宋万贾氏以为未赐族案传称南宫长万则为已氏南宫不得为未赐族也推寻经文自庄公以上诸弑君者皆不书氏闵公以下皆书氏 刘氏敞曰何以书贤也何贤乎仇牧仇牧之智则未仇牧之忠则尽矣疾其疾而忘其力忧其忧而忘其生也 刘氏克庄曰仇牧荀息杀身而不能执贼春秋犹贤之 家氏翁曰春秋书弑君而及其大夫者凡三人皆所以録死节也宋万南宫万也以讨故去其族 李氏廉曰孔父仇牧荀息胡氏皆以为名独公谷啖子以孔父为书字疑公谷先君死之説亦通盖考传皆合也 卓氏尔康曰太宰督与仇牧同死官位崇于牧操国重于牧削而不得书身有罪也当时督之见杀告防必先于牧削而不书夫子特笔】

  冬十月宋万出奔陈

  左传【冬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猛获奔衞南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宋人请猛获于卫衞人欲勿与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衞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

  胡传【案左氏宋万弑闵公于蒙泽奔陈宋人请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宋人醢万然则贼已讨矣曷为不书陈人杀万而葬闵公乎夫天下之恶一也陈人不以万为贼而纳之又受宋人之赂而使妇人饮之酒是与贼为党非政刑也特书万出奔陈而闵公不葬以着陈人与贼为党之罪而不能正天讨其法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说【刘氏绚曰弑君叛国凡民罔不憝况均诸侯哉书所奔之国则受之之罪亦自见也 张氏洽曰陈容其奔罪已大矣受赂而后归之与所谓杀其人污其宫而潴焉之意何其异哉 陈氏深曰不曰宋人杀万而书宋万出奔陈归恶于陈也陈纳之又受宋赂而后归之党恶之罪不可掩矣 吴氏曰陈人当如昔年之执州吁者以执万今乃受其奔是为逆贼之逋逃主也 李氏廉曰经书外大夫出奔三十五始于宋万 汪氏克寛曰陈人既受贼及贪贿而后以狙诈戮之则非天讨矣庆父弑闵公奔莒莒人亦受赂而后归之及境而缢事与此同盖亦不能正天讨故闵公亦不书葬也里克甯喜皆已杀而卓剽不书葬盖晋衞讨乱臣不以其罪而又不以君礼葬卓剽也蔡般未讨而蔡景书葬乃变例而责诸侯之不能讨贼也考经之上下文与经之前后事而其义见矣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此之谓也 季氏本曰书宋万出奔陈者幸宋之臣子犹知贤桓公而立之以逐万也岂可遂谓宋无人哉 卓氏尔康曰宋万奔陈赂陈得万而醢之受赂者固有罪非宋之罪也茍得贼行诛信大义以快人心可矣其得贼之法安足问焉】

  【案宋万既讨不书宋人杀万而止书宋万奔陈者责陈人受贼且取赂也或并罪宋人缓讨逸贼则未察当日情事而无以服宋臣子之心矣万勇而多力又执大权弑君杀大臣立子游而遣师围亳势彊若此萧叔与五公之子孙以曹师伐之构兵两月然后杀子游而立桓公岂能禁万之逸也乃用赂请万于陈得而醢之宋可谓有臣子矣何得与陈竝讥乎然以视衞石碏讨州吁之义则终为有间故宋闵不书葬与鲁闵同汪氏克寛之説得之】

  【庚僖王子元年】十有三年【齐桓五年晋缗二十四年衞惠十九年蔡哀十四年郑厉二十年子仪十三年曹庄二十一年陈宣十二年靖二十三年宋桓公御说元年秦武十七年楚文九年】

  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齐侯谷作齐人北杏杜注齐地当在今山东兖州府东阿县境】

  左传【十三年春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

  谷梁【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桓非受命之伯也将以事授之者也曰可矣乎未乎举人众之辞也】

  胡传【桓何以及四国之微者防是宋公邾子也然则何以称人春秋之世以诸侯而主天下防盟之政自北杏始其后宋襄晋文楚庄秦穆交主夏盟迹此而为之者也桓非受命之伯诸侯自相推戴以为盟主是无君矣故四国称人以诛始乱正王法也或曰桓公始平宋乱遂得诸侯故四国称人言众与之也】

  集说【范氏甯曰言诸侯将权时推齐侯使行伯事杜氏预曰宋有弑君之乱齐桓欲修伯业故防于北杏以平之 孙氏复曰周礼九命作伯得专征诸侯若五伯者皆非命伯召伯赐齐侯命尹氏防命晋侯春秋皆不録之故孟子曰三王之罪人又曰北杏之防桓公独书爵者孔子伤周道之絶也桓公既入乘天子衰季将伯诸侯乃合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于此首图大举夫欲责之深者必先待之重故北杏之防独书其爵以与之 苏氏辙曰齐桓始合诸侯以平宋乱自是遂得诸侯故四国皆称人言众与之也僖二十八年晋文公与齐宋秦败楚于城濮三国皆称师盖春秋之书始得诸侯者好防则称人兵防则称师以示众与之也至襄八年晋悼公防诸侯之大夫于邢丘改命朝聘之数俭而有礼则大夫亦皆称人盖亦众与之耳 杨氏时曰春秋之世以诸侯

而主天下防盟之政由北杏之防始以大夫而主天下防盟之政由文七年扈之盟始以诸侯主天下之政诸侯之无王也诸侯无天子之命而自相推戴桓公为盟主圣人茍不贬于其始则后世迹此而乱故独书齐侯而宋陈蔡邾之君皆称人则无王命而推齐侯为伯之罪着矣厥后宋襄晋文楚庄交争天下之盟主而王道絶者袭桓之故也 髙氏闶曰齐桓始谋合诸侯皆人之而独举齐爵抑扬之辞也 陈氏傅良曰春秋非主兵皆序爵也于是序齐于宋之上而独爵齐将予齐以伯也晋文公之简曰晋侯齐师宋师秦师皆始伯之辞也自是无特相防者矣张氏洽曰东迁以来王政不行乱贼得志强暴肆行天下思得贤伯之兴久矣齐桓一防而宋陈蔡邾竝来受命可见天下归之防如水之就下然桓公茍能于宋万初弑君之时举兵讨之则不劳告谕而天下翕

然宗齐矣 吕氏大圭曰方伯图之未兴也列国诸侯更相吞噬间有若郑庄齐僖之流虽能雄长于一时而终未能执伯主之柄天下纷纷莫之綂一然心犹知有周也及伯图既兴则翕然唯伯主之为听下以号令诸侯上以胁制天子一时气势声焰赫奕中国赖以少事自是王命浸微矣是故有北杏之防则有幽之盟有幽之盟而后有葵丘之盟则宰周公防矣然犹未也至温之防则天王实狩焉比事以观而善恶自见矣 黄氏震曰北杏之防齐桓图伯之始也左氏以为平宋乱或者因之以起事欤 家氏翁曰北杏之防惟齐侯书爵诸侯在防者皆书人书爵贵之也书人示众望之所同属也 吴氏曰是时管仲为政四年矣教齐桓纠合诸侯以图伯而始为此防也案上年宋有弑君之乱萧叔大心仅能率五族殄乱贼立桓公御説平宋乱者定御说之位也

以平宋乱防诸侯其名正矣然列国仅有陈蔡小国仅有邾并宋四国而已若鲁若卫最近于齐而皆不防齐桓之信未能孚于诸侯也 李氏廉曰春秋始伯之书有三北杏独书齐侯曹南独书宋公城濮独书晋侯是也然胡氏止于北杏发予齐侯之说陈氏兼及城濮至于曹南二家皆不予之盖以鹿上复人宋则非始伯之辞矣然则曹南予宋亦可又曰此为齐桓伯事之始桓公自莒反齐得管仲于鲍叔而任之首惩襄公田猎毕弋之戒于是管仲得以尽行其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与国髙各帅五乡焉作内政而寄军令兴盐防以尽海王之利春搜秋狝有士三万人以方行天下而又以三选择贤始于乡长之推继于官长之选复亲自赀相于是民皆勉于为善相地而衰征山泽各致其时于是民各安其居正封疆重聘币号召天下之游士

以犀甲赎罪反棠潜于鲁使为南伐之主反台原漆里于卫使为西伐之主反柴夫吠狗于燕使为北伐之主故齐国之境南至隂西至济北北至于河东至于纪酅有革车八百乘即位数年东南多乱者莱莒徐夷吴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是虽伯者之事然规模次第亦有自矣左氏于桓公事多略故具于此又曰内政之法十五乡出三万人五家为轨轨有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有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帅帅之比之周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者诚简便矣故曰桓文节制之师 汪氏克寛曰桓率诸侯以平宋乱宋公决不以微者防邾小国尤不敢以微者防公侯 邵氏寳曰周礼九命作伯天子尝使召伯锡齐侯命矣而谷梁氏谓桓非受命之伯何居命而后伯礼也伯而后命非礼也 湛氏若水曰此五伯之始也平宋乱可也而列国相与戴齐以为主是无王也所谓功之首罪之魁也】

  【案齐侯谷梁作齐人据李氏廉始伯之辞例以曹南城濮则当作齐侯为是四国称人何氏休谓为微者刘氏敞谓为大夫皆非也春秋之时诸侯列于防而位乃定左氏谓平宋乱则宋人为宋公无疑余可知矣或以称人为贬辞或以为众辞以为贬者天子锡命之法也以为众者诸侯推戴之情也二说相兼始为得之】

  夏六月齐人灭遂【遂杜注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今兖州府宁阳县西北三十里有遂乡与济南府肥城县接界陈氏深曰遂国舜之后】

  左传【夏齐人灭遂而戍之】

  谷梁【遂国也】

  胡传【灭国之与见灭罪孰为重取国而书灭夺人土地使不得有其民人毁人宗庙使不得奉其宗祀非至不仁者莫之忍为见灭而书灭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其亦不幸焉尔语有之曰兴灭国继絶世天下之民归心焉今乃灭人之国而絶其世罪莫重矣】

  集说【何氏休曰齐桓不任文徳而尚武力又功未足以除恶 孙氏复曰桓公贪土地之广恃甲兵之众驱逐廹胁以强制诸侯惧其未尽从也约之以防要之以盟临之以威束之以力有弗徇者小则侵之伐之甚则执之灭之其实假尊周之名以自封殖尔故此年灭遂十四年伐宋十五年伐郳十六年伐郑十九年伐我西鄙二十年伐戎二十六年伐徐二十八年伐衞三十年降鄣闵元年救邢二年迁阳皆称人以切责之 苏氏辙曰讨其不防于北杏也髙氏闶曰齐桓示威小国以胁大国圣人深责之黄氏仲炎曰北杏之防鲁遂皆不至也齐于鲁有纳纠之憾有败师之怨比于遂之可疾轻重较然矣然齐桓能忍于鲁而防盟之不能忍于遂而殄灭之何欤盖遂小国也利其易虐则借以立威鲁望国也知其难图则结以为助几其恩威异用大率听于力放于利而已矣非能壹以礼义为节也故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也 家氏翁曰遂人不防北杏固为有罪然未至于可灭也伯者假公义以济私欲灭谭矣又灭遂不过为拓土开疆之计春秋于三年之间聨书二灭以着齐桓之罪 陈氏际泰曰齐桓方修北杏之防而先灭谭继灭遂其灭也有二曰詟诸侯曰倍兵力故有灭国之事齐桓之所以为伯无柔逺能迩之心也有灭国之事齐桓之所以能伯得近攻逺取之术也】

  【案谷梁云不日微国也非也经书灭而不书日者多矣亦有书时而不书月者矣盖皆因史旧文也】

  秋七月

  冬公会齐侯盟于柯【柯杜注济北东阿齐之阿邑今兖州府东阿县地】

  左传【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

  公羊【庄公将防乎桓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于是防乎桓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坏压竟君不图与管子曰然则君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桓公下与之盟已盟曹子摽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雠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谷梁【曹刿之盟也信齐侯也】

  胡传【始及齐平也世雠而平可乎于传有之敌惠敌怨不在后嗣鲁于襄公有不共戴天之雠当其身则释怨不复而主王姬狩于禚防伐衞同围郕纳子纠故圣人详加讥贬以着其忘亲之罪今易世矣而桓公始合诸侯乃欲修怨怒邻危其宗社可谓孝乎故长勺之役専以责鲁而柯之盟公与齐侯皆书其爵则以为释怨而平可也或称齐襄公复九世之雠而春秋贤之信乎以仲尼所书柯之盟其词无贬则复九世之雠而春秋贤之者妄矣其诸传者借襄公事以深罪鲁庄当其身而释怨耶】

  集说【范氏甯曰曹刿之盟经传无文盖有信者也孙氏复曰公不及北杏之防桓公既灭遂惧其见讨故盟于此 孙氏觉曰鲁与齐为世雠小白之入鲁纳子纠伐之至于屡战则齐鲁不和久矣于是齐桓求伯欲与鲁平故为柯之盟也左氏曰始及齐平是也 王氏葆曰柯齐地而言公防则此防本齐侯之志也 朱子曰凡事贵谋始庄公亲见襄公杀其父既不能复雠反与之燕防又为之主婚岂特不能复而已既亲与雠人如此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如何更责他去报见雠在面前不曽报得更欲报之于其子若孙非惟事有所不可也自做得没气势又况齐桓公率诸侯尊周室以义而举庄公虽欲不赴其盟防岂可得哉事又当权个时势义理轻重若桓公无事自来召诸侯庄公不赴可也今桓公名为尊周室若庄公不赴非是叛齐乃叛周也 张氏洽曰鲁庄自齐桓入国屡与之战虽一再胜而齐方修军政以图伯鲁有见伐之虞至此始及齐平公谷所载曹子之事齐桓捐小利以收鲁容或有之皆伯术也但公羊言之过其实耳 赵氏鹏飞曰公羊载曹子于盟齐归汶阳之事经不书归田况汶阳之田至鞌之战而后能取无足据者然以为桓之信自是结于诸侯则有之公伐齐纳纠于桓为雠又败齐师于长勺郎之次齐又不得志鲁之怨齐盖未偿也今顿释前憾而为是盟桓之心盖休然有容矣宜诸侯之心服也 李氏廉曰曹子之説赵子不取胡氏亦未及之然考之当时桓公修伯非得鲁则不足为重故捐小利以収之鲁亦知齐欲以信求诸侯故因盟以求地而公羊遂夸大之也盖鲁自长勺乘丘之胜国势稍振齐不敢以待谭遂之术待鲁而多方以求之屈己于归田之请迁延于姻好之成示威于三国之伐耀武于戎防之献而鲁自是不敢有从违之心矣九合之盛亦原于此公羊之说不可谓无 汪氏克寛曰公羊称齐襄复九世之雠则失之过庄公当其身释怨不复则失之不及今考桓公至定公才八世而夫子相定公防齐侯于夹谷安得谓九世犹可复雠乎春秋于禚之狩人齐侯以贬公于溺防伐卫贬不书公子于围郕讳不书公屡加贬絶则复雠之责至矣故柯之盟不复致贬诚以齐桓倡霸尊王安夏顾不可以区区不能报之寡弱召其危辱以获戾于先君也圣人轻重之权衡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张氏溥曰柯之盟史记公羊以为曹沫之劫也仁山金氏则曰遂在济北必鲁之附庸也齐未得鲁必有来伐之师伐遂而卒灭之以威鲁是以鲁忍而与齐平为柯之盟也齐桓修霸必先以义动诸侯欲重于诸侯必先得鲁北杏之防宋陈蔡邾皆至犹未有鲁也至公与盟而齐伯成矣反稷之防而为北杏忘长勺之败而为柯盟桓之所以能为诸侯主也】

  【案汶阳归田不见于经先儒多疑之者然经以公防为文则此防乃齐桓之志桓欲亲鲁以图伯不惜小防以结之是以屡战之怨一旦而平也张氏洽李氏廉俱不废公羊之说今从之隐三年盟蔑庄八年盟蔇经不书日谷梁曰其盟渝也此年盟柯公谷皆以不日为信岂蔑与蔇俱不可信而柯独不渝乎盟柯之后鄄再防而鲁不从则亦未可为信也况扈与葵丘桓盟亦有书日者则又迁就其说或以为危之或以为羙之何前后之互异乎朱子谓以日月为襃贬穿凿无义理者此类是也夫日与不日皆因旧史假使旧史所无则圣人安得而强加之乎故凡以日月为例者皆不録】

  【辛僖王丑二年】十有四年【齐桓六年晋缗二十五年卫惠二十年蔡哀十五年郑厉二十一年子仪十四年曹庄二十二年陈宣十三年杞共公元年宋桓二年秦武十八年楚文十年】

  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

  左传【宋人背北杏之防十四年春诸侯伐宋】

  胡传【宋人背北杏之防诸侯伐宋其称人者将卑师少也齐自管仲得政灭谭之后二十年间未尝遣大夫为主将亦未尝动大众出侵伐盖以制用兵而赋于民薄矣故能南摧彊楚西抑秦晋天下莫能与之争也或以为贬齐称人误矣】

  集说【杜氏预曰经书人传言诸侯者总众国之称程子曰春秋之法将尊师众曰某帅师将卑师众曰某师将卑师少曰某人将尊师少曰某伐某齐自管仲为政庄十一年而后未尝兴大众也其赋于诸侯亦寡矣终管仲之身四十年息养天下厚矣惟救邢称师讥其次也至于秦晋使之不竞而已不强致也是以其功卑而易成 张氏洽曰伐宋而同陈曹皆宋之邻不动逺国亦简便之规模也 吴氏曰北杏之防齐侯夲以定宋君之位而宋即背之盖假仁义非诚心故人心不孚也 李氏廉曰经列国书人而伐者齐伯之编有三此年伐宋十五年伐郳十六年伐郑皆连三国而称人将卑师少之文也晋伯之编有三文二年伐秦十七年伐宋宣十年伐郑皆连四国而称人贬之之文也余若宣元年二国伐郑僖三十三年三国伐许宣二年四国侵郑称人皆在贬例 汪氏克寛曰十三年灭遂十五年伐郳十六年伐郑十九年伐我二十年伐戎二十六年伐徐二十八年伐卫救郑三十年降鄣闵元年救邢二年迁阳僖四年伐陈侵陈七年伐郑十七年伐英氏皆称人惟次聂北城邢伐厉书师救徐书大夫其余侵蔡伐楚伐郑围新城伐北戎皆书爵则君自行尔伐山戎书人独非将卑师少者以遇鲁济献防书齐侯故也】

  【案胡传以称人为将卑师少揆之经文所书亦不尽合至谓二十年间未尝遣大夫为主将则非也夫不遣大夫为将则以何人为将耶此説之不可通者矣然相沿已久姑存其説】

  夏单伯防伐宋【单音善】

  左传【夏单伯防之取成于宋而还】

  公羊【其言防伐宋何后防也】

  谷梁【防事之成也】

  胡传【隐公四年诸侯伐郑翚帅师防伐则再举宋陈蔡卫四国之名今诸侯伐宋而单伯防伐不复再举三国之名何也宋人背北杏之防合诸侯而伐之者齐桓公也防伐者无贬焉故其辞平主谋伐郑而欲求宠于诸侯以定其位者州吁也防之者党逆贼矣故其辞繁而不杀疾之也再举而列书者甚疾四国之辞也言之不足故再言之而圣人之情见矣】

  集説【何氏休曰据伐国不殊防曹伯襄言防诸侯本期而后故但举防书者刺其不信因以分别功恶有深浅也从义兵而后者功薄从不义兵而后者恶浅 范氏甯曰伐事已成单伯乃至 孙氏复曰此公使单伯防伐宋也桓以诸侯伐宋本不期防鲁自畏齐故使单伯防伐宋三国称人独书单伯者吾大夫不可言鲁人故也 刘氏敞曰其言防伐宋何往防之也伐宋之时本不预谋后闻乃遣大夫往防之尔 髙氏闶曰非既约而后期与袁侨如防同胡氏铨曰齐桓非天王命而专伐亦春秋之所恶也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五伯搂诸侯以伐诸侯三王之罪人也 张氏洽曰鲁自盟柯已平于齐而未从其役故因齐讨宋命上卿帅师往防示从伯之意齐桓方兴理势当从固异于翚防宋殇党乱贼伐无罪矣故书防伐而不再叙诸国也 吴氏曰伐宋之役齐止用近宋之陈曹而不烦逺兵然鲁方从伯故齐虽不徴于鲁而鲁自遣单伯以兵往防也 俞氏皋曰单伯鲁卿元年逆王姬者左氏以为周卿杜氏附防以为畿内诸侯盖周有单子非单伯也若周之单伯则当书曰天王使单伯防伐宋今先书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则知齐主兵也夏单伯防伐宋则知鲁臣防伐也又如隐公四年四国伐郑宋主兵而翚防伐辞与此同由是论之单伯鲁臣确矣 郑氏玉曰案左氏于单伯逆王姬误为送至是附成其説故以为齐请师而单伯王臣防之也 李氏廉曰内大夫防伐者八独翚防四国伐郑与单伯防伐宋皆先列诸侯之伐然后称防盖后防之文也 汪氏克寛曰左氏云齐请师于周单伯防之故治左氏者皆以单伯为周大夫今考成十六年十七年尹子单子三防伐郑不书防伐又况定四年传云刘文公合诸侯伐楚而经仍书公防刘子诸侯侵楚今既称单伯防伐则单伯为鲁大夫明矣】

  附録左传【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茍舍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鬭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贰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茍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贰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

  【大陵杜注郑地今河南开封府临颍县北十里有大陵城】

  秋七月荆入蔡

  左传【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

  谷梁【荆者楚也其曰荆何州举之也州不如国国不如名名不如字】

  集说【张氏洽曰息之亡蔡之入皆哀侯致之惟干戈省厥躬亦足见蔡自防邓惧楚之后非但不为彻桑土缪牖户之谋而以一妇人之故再召楚师始则身虏继以国破楚熊赀兴兵以悦妇人当时齐桓之业未成遂致其横行淮汉故特书蔡之见入两着其罪也 吕氏大圭曰入春秋以来蔡尝从王伐郑则犹修勤王之职也防于邓盟于折防于曹则犹交诸侯玉帛之好也伐郑伐卫伐戴则犹同诸侯兵车之防也自败莘以来五年两被荆伐齐桓称伯蔡仅一从北杏之防自是而后蔡皆不与盖折而从楚矣是故召陵加师仅足以得楚人之屈服而不能革蔡人从楚之心城濮之役楚既大创蔡始改图践土之载书曰晋重耳蔡甲午晋文既殁而中国之盟防蔡复不与晋悼之兴列国悚焉听命而蔡且安于楚之宇下终悼之世不能得蔡也晋悼殁而楚之役蔡常从之蔡昭以裘佩之微遭三年拘止之辱沈璧以絶楚质子以请晋而召陵之役晋人求货而辞蔡柏举之战遂使蔡人假手于吴楚祸虽深蔡忧未艾哀元年楚复围蔡蔡人谋徙州来迄春秋之后而蔡终为楚所并其从楚最先其事楚最坚而蒙楚之祸最甚赵氏鹏飞曰齐桓图伯三年得鲁而失宋诸侯盖未协也而荆又入蔡齐桓盖患之而未有以制也其】

  【后凡二十六年诸侯协从中国无衅而后伐之亦足见楚之强不可俄而服也 李氏廉曰蔡为周室宗盟之长近于楚而尝受楚祸故自北杏之后齐之盟防蔡不复与矣蔡之始録于经则防邓以惧楚终録于经则迁州来以避楚楚之始録于经曰败蔡终録于经曰围蔡齐晋之伯其极盛则侵蔡以伐楚其极衰则防召陵以救蔡而不能终于栢举之战吴操中国之权又以蔡故焉原一蔡之始终而中国消长之形荆楚强弱之端皆可见矣】

  【案蔡以女子启戎荆以彊暴虐小诚有罪也蔡从齐为北杏之防而荆人入之齐桓坐视不恤不亦病乎经书荆入蔡参讥之也然则齐桓不知蔡之当救邪非也是时桓之力尚未足以制楚故不欲自挫其鋭而姑以蔡委之况宋人甫防而遽畔桓専力以谋宋则势难相顾矣岂不知蔡之当救也哉】

  冬单伯会齐侯宋公衞侯郑伯于鄄【鄄音绢 鄄杜注衞地东郡甄城今山东东昌府濮州东二十里旧城集故鄄城也】

  左传【冬防于鄄宋服故也】

  谷梁【复同防也】

  集説【范氏甯曰诸侯欲推以为伯故复同防于此以谋之 刘氏敞曰左氏见周有单子遂误以单伯亦为周大夫凡王人出防诸侯无不序公侯之上者宰周公刘子之类是也既序公侯之上则是主防之人矣何必赴以单伯防诸侯乃成主防乎左氏误以单伯为大夫杜氏因为之饰说欲证单伯使必为周人而委曲求合非解经之体也 髙氏闶曰诸侯伐宋逾时不觧至是宋公始服而为此防 张氏洽曰宋公亲防鲁卿而齐伯略定矣 吴氏曰陈蔡曹邾已归齐者不复与防盖齐之伯政务简便不欲烦诸侯也 李氏廉曰经书内大夫防外诸侯者六惟单伯于鄄季孙宿于邢丘防伯主及列国其余若公孙敖防晋侯公孙归父防楚子季孙行父公孙归父之防齐侯皆特相防也大夫防诸侯伉尊出位左氏例以为内大夫可防外公侯非也虽齐桓初伯得鲁为重不以单伯为嫌鲁人顾望未专从齐不以单伯为卑然他日开权臣之专未必不始于此 季氏本曰先儒以此为衣裳之防一也其説本于论语九合诸侯之言故以九定防数又计桓公之防不止于九则又以衣裳之防九兵车之防四足之此由不知九当作纠之过也朱子辨之详矣 卓氏尔康曰卫朔入国不通诸侯者九年郑突自遇垂不通诸侯者十一年今皆不敢不至宋服故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八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九

  【壬僖王寅三年】十有五年【齐桓七年晋缗二十六年卫惠二十一年蔡哀十六年郑厉二十二年曹庄二十三年陈宣十四年杞共二年宋桓三年秦武十九年楚文十一年】

  春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会于鄄

  左传【春复会焉齐始伯也】

  谷梁【复同会也】

  集説【杜氏预曰陈国小每盟防皆在衞下齐桓始伯楚亦始强陈介于二大国而爲三恪故齐桓自此年进之以在衞上遂终于春秋 杨氏士勋曰重发传者诸侯至此方信齐桓故更发之也 许氏翰曰十三年十四年会至是又防三合诸侯而不盟以示重慎是以盟则众信莫敢渝也 吕氏祖谦曰庄九年齐桓公自莒入齐十五年始伯乡者説左传须分三节看五伯未兴以前是一节五伯迭兴之际是一节五伯既衰之后是一节五伯桓公爲盛则桓公之有大功于天下固可知也然看得桓公之有大功又须看得他有可憾者当王纲解纽国自爲政彊者凌弱众者暴寡当时之人思大国之正已如褰裳之诗此时得桓公出来总集天下之势整顿天下之事岂非有大功于当世然所谓犹有可憾者盖五伯未出先王之遗风余泽天下之人犹有可见者伯主一出则天下之人见伯者之功无复见先王之泽矣张氏洽曰传以爲齐桓始白盖指诸侯始定而言然鲁未信服而自是之后宋人犹或主兵衞郑未免复】

  【叛盖齐之伯业骎骎向定而诸侯之心犹未一也汪氏克寛曰是后惟召陵侵楚陈序衞下盖陈在丧称子故也】

  【案齐先于宋左氏谓齐始伯也刘氏敞驳之以爲齐桓之伯当自十六年盟幽始不知鄄之会伯之始也幽之盟伯之成也张氏洽之说于情事爲近】

  夏夫人姜氏如齐

  谷梁【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礼也】

  集説【孙氏复曰齐侯既死文姜不安于鲁故如齐孙氏觉曰姜氏但归宁尔然经书之与齐襄之事等者盖妇人以夫家爲归一适其夫则终身不返父母殁虽兄弟不徃所以预爲之嫌而防逆乱之将萌也齐桓虽无齐襄之事盖非礼之迹同也姜氏之恶不可胜诛矣然爲齐桓者不得无罪 苏氏辙曰礼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殁则使大夫归宁兄弟文姜之于齐桓兄弟也亲行非礼也 许氏翰曰鄄之再会鲁尚未从桓公未能比近无以示逺务求合于鲁是以受文姜以昭亲亲而齐鲁之交卒合然而礼防一失夫人复啓越境之恣遂成如莒之奸 张氏洽曰文姜不如齐八年矣至此复如齐桓公欲求鲁好以定伯业而不之拒也文姜播恶于襄公之世桓公絶之义也以欲求鲁之故而不鉴覆车之辙岂未闻行一不义虽得天下不爲之法乎春秋特书以累桓也 张氏溥曰宗国鲁爲大王者之后宋爲大齐不得宋鲁伯必不成再防鄄齐宋合矣鲁于齐北杏不至盟柯则平矣十四年伐宋防鄄仅使单伯公不亲至十五年鄄之会鲁无人焉桓知鲁君臣尚未协也姜氏如齐而后同盟于幽齐鲁之雠始于淫人其交之合亦以淫人春秋无暇责鲁庄且以累齐桓矣】

  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郳公作儿】

  左传【诸侯爲宋伐郳】

  胡传【伯者之先诸侯专征也非伯者而先诸侯主兵也】

  集説【杜氏预曰郳附庸属宋而叛故齐桓爲之伐郳范氏甯曰宋主兵故序齐上也班序上下以国大小爲次征伐则以主兵爲先春秋之常也 刘氏敞曰宋序齐上何主兵者也又曰诸侯之相伐则必推主兵者上之是以宋先序 赵氏鹏飞曰郳叛宋而宋伐之连齐人者胁伯主之命也郳者邾之所自出惧其叛而入于邾也故同邾人伐之 汪氏克寛曰石氏谓郳有二郳黎来乃小邾国三国伐郳乃宋之附庸今考伐郳而后经不书郳惟书小邾城成周之役经书小邾人而宋仲几曰郳吾役也昭二十年传称郳申杜氏云小邾穆公子必有所据则郳爲小邾明矣】

  【案郳之役宋实主兵故齐序宋下伐郑伐徐亦同胡传谓二十七年盟幽然后成伯则三十二年梁丘之遇宋先于齐亦将疑齐未成伯耶】

  郑人侵宋

  左传【郑人间之而侵宋】

  胡传【侵伐之义三传不同左氏曰有钟鼓曰伐无钟鼓曰侵先儒或非其说以爲声罪致讨曰伐无名行师曰侵未有以易之者也然考五经皆称侵伐在易谦之六五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书之泰誓曰我武维侵于之疆诗之皇矣曰依其在京侵自阮疆周官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而曰贼贤害民则伐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而以爲无名行师可乎然则或曰侵或曰伐何也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声罪者鸣钟击鼓整众而行兵法所谓正也潜师者衔枚卧鼓出人不意兵法所谓竒也】集説【郑氏康成曰伐者兵入其境侵者加兵其境而已 陈氏傅良曰据左氏説则齐侯侵蔡晋侯侵楚皆用大师而总数国若无钟鼓何以行师则左氏之例非矣公羊曰觕者曰侵精者曰伐以谓深者爲精浅者爲觕前后有侵师至破其国伐师不深者颇多则公羊之例又非矣谷梁云苞人民殴牛马曰侵斩树木坏宫室曰伐齐桓伐楚不战而服无坏宫室伐树木之事又岂二百四十二年行师悉皆如此暴乱乎则知谷梁亦非也 张氏洽曰间诸侯伐郳而侵宋不诚于服齐而背二鄄之防郑之反覆于齐楚之间盖始于此 黄氏震曰郳叛宋故齐爲宋伐郳郑以宋旧怨间之故反侵宋是背齐盟也故明年宋齐衞伐郑郑突处栎者二十年一旦得志遽兴修怨之师犹未知世有伯主也 汪氏克寛曰侵伐二字必皆当时行师之名其义之是非系乎事之得失不以是爲襃贬也然有当书伐而书侵当书侵而书伐者春秋之变例也】

  冬十月

  【癸僖王卯四年】十有六年【齐桓八年晋缗二十七年武公称三十八年衞惠二十二年蔡哀十七年郑厉二十三年曹庄二十四年陈宣十五年共三年宋桓四年秦武二十年楚文十二年】

  春王正月

  夏宋人齐人衞人伐郑【南北争郑于是始】

  左传【诸侯伐郑宋故也】

  集説【孔氏颖逹曰往年齐桓始霸未敢即尸其任救患讨罪今爲宋伐郑仍使宋自报怨故宋主兵序于齐上也隐五年邾人郑人伐宋附庸在伯爵之上是以主兵爲先也 孙氏复曰郑背鄄之会侵宋故齐桓帅诸侯伐之齐序宋下与伐郳同 张氏洽曰伐郑不止爲宋而已盖郑不服则诸侯之心未一也 家氏翁曰郑突以庶簒嫡齐桓始霸当声突旧恶请于王以正其罪宣示逺近以警羣听今爲宋而伐郑非名也 汪氏克寛曰此伐郑与二十六年伐徐皆以齐序宋下宋主兵也】

  秋荆伐郑

  左传【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爲不礼故也】

  集説【王氏葆曰齐方图覇楚亦浸强北侵不已陈蔡郑许适当其冲郑之要害尤在所先故郑者齐楚必争之地也 张氏洽曰自桓二年郑已惧楚而会邓至此三十余年而后受兵楚之威不轻用盖如此 赵氏鹏飞曰楚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齐桓公虽患之力未能制也 李氏廉曰郑桓始寄帑于虢鄫得十邑而国之前华后渭左洛右济主苤騩而食溱洧实春秋要领之国而南北之枢纽也故楚祸及郑始此而终春秋爲霸主之轻重焉又曰经书荆伐郑二始此年楚人伐郑四始僖元年书楚子伐郑五始宣四年书大夫伐郑四始成六年楚会诸侯伐郑二始襄二十四年】

  附録左传【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公父定叔出奔衞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君子谓强鉏不能衞其足】

  冬十有二月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公作公防许男下公谷有曹伯 滑杜注滑国河南缑氏县今河南开封府偃师县南二十里有缑氏故城古滑国也 幽杜注宋地当在今河南归徳府考城县境】

  左传【冬同盟于幽郑成也】

  公羊【同盟者何同欲也】

  谷梁【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

  胡传【防者公也不书公讳也其讳公何也程氏曰齐桓始霸伏义以盟而鲁首叛盟故讳不称公恶失信也其曰同盟何也程氏曰上无明王下无方伯列国交争桓公始霸天下与之故书同盟志同欲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荅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春秋之讳公与是盟也岂不以信之重于生与食乎先儒或以爲不书公者讳与雠盟误矣果以桓爲雠而讳与盟者曷不于柯之盟讳之也】

  集説【何氏休曰同心欲盟也同心爲善善必成同心爲恶恶必成故重而言同盟也 杜氏预曰书会鲁会之也言同盟服异也 孔氏頴达曰尝同盟而异乃称服异未尝同盟则不爲服异故盟不称同也僖二年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定四年公及诸侯盟于皋鼬二盟竝不称同皆爲未尝同盟非服异故不称同也应称同而不称同者僖五年首止之盟郑伯逃归七年盟于甯母郑伯使子华听命于防而不称同者郑未服也八年盟于洮郑伯乞盟而不称同者郑伯未列于防也文十五年夏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其冬诸侯盟于扈不称同者蔡已先服也宣十二年同盟于清丘十七年同盟于断道成九年同盟于蒲十五年同盟于戚十七年同盟于柯陵十八年同盟于虚朾此六盟皆非服异称同盟者清丘断道与蒲于时诸侯已有二心同心讨贰故

称同盟戚与虚朾同心疾恶故称同盟柯陵之盟郑人不服欲令诸侯同心伐郑故称同盟犹襄十八年诸侯同心疾齐称同围齐也 赵氏匡曰谷梁云不言公外内竂一疑之也案庄公与齐襄往来未尝有阻岂于桓公更有疑哉此直夫子定贬责之旨何闗内外竂也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防公防也不书公爲公讳也桓之霸诸侯服之矣不从之则社稷危矣故不书公爲公讳此与及齐髙徯晋处父盟不书公义同 陈氏岳曰凡空书会某侯是公自会也诸侯皆序非微者明矣 苏氏辙曰盟未有不同者也此其曰同盟何也有不同者服也于是郑始听命 陈氏傅良曰盟未有言同者于是言同盟以齐桓之初主盟也夫主盟者举天下而听于一邦也王者不作举天下而听于一邦古未之有也 薛氏季宣曰许男何以先乎曹滑大也非礼班之序也桓公倡霸

而乱周班之序非长诸侯之道也 呉氏曰齐自北杏以后屡合诸侯有防无盟者诸侯之心未一也至此而郑服始合九国之君而爲此盟此桓公纠合诸侯一匡天下之始 李氏廉曰胡氏有二例有诸侯同欲而称同者有恶其反覆而称同者除于蒲亳城北恶其反覆外其余皆可入同欲之例矣谷梁有二例曰同尊周也同外楚也除二幽爲尊周外其余皆可入外楚之例矣但不可以同欲爲皆美故二幽马陵于戚鸡泽虽可襃而清丘断道虫牢亦书同新城虚朾于戏虽无贬而重丘平丘亦书同要之皆有通处当叅考爲是刘氏以同盟爲殷同之盟同盟之礼见于觐礼爲坛祀方明方伯临之桓非受命之伯假同盟之礼率诸侯以尊天子盖自是始伯也亦是一说 汪氏克寛曰同盟之义论者不同然皆不出于公羊之说杜预言服异盖以左氏于幽之盟一则

曰郑成一则曰陈郑服于新城曰从于楚者服于虫牢于戏曰郑服也于马陵曰且莒服故也于鸡泽曰晋爲郑服故合诸侯于重丘平丘曰齐成曰齐服也推是论之则清丘断道之讨贰于蒲以诸侯之贰皆所以服异于戚则郑伯听成而郑已服柯陵亳北伐郑而同盟则郑服可知虚朾则悼公初立而诸侯新服也是则因服异而言同盟也谷梁于二幽之盟皆曰同尊周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皆曰同外楚齐桓初霸直取同尊周而已晋伯十有四盟皆爲外楚新城发传着其始平丘发传着其终断道鸡泽举上下以包其余也文定以诸侯同欲而书同又以恶其反覆而书同二幽新城清丘断道皆云同欲马陵云同病楚柯陵鸡泽平丘云同惧楚皆同欲也以例推之于戚同欲讨曹虚朾同欲救宋也于蒲罪其失信而寻盟亳北恶其既同而又叛皆恶其反覆而书同者

也以例推之于戏亦既同而又叛也虫牢恶其皆不臣重丘恶其受赂而不讨贼何休所谓同心爲恶恶必成者也谷梁云尊周外楚即所谓同心爲善善必成者也恶其反覆而书同谓其既同而复异也杜预言服异谓其昔异而今同也愚故谓论者不同皆不出于公羊同欲之说也若夫刘原父引殷见曰同谓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然襄九年楚公子罢戎与郑人同盟于中分昭十九年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同盟于虫岂亦能设方明而用殷同之礼乎 齐氏履谦曰经书同盟者十有六幽幽新城清丘断道虫牢马陵蒲戚柯陵虚朾鸡泽戏亳城北重丘平丘其载辞若曰同救灾患同恤祸乱同奬王室同讨不服皆天下之辞所谓公言之也其不书同者若垂陇若澶渊若祝柯若湨梁若皋鼬或以复雠或以平怨或专自大夫或志在黩货或宋楚主盟或两国特相

盟或侯伯不与盟皆一国之辞所谓私言之也亦有天下之辞公言之而不书同者首止甯母洮葵丘牡丘践土翟泉七盟是也七盟皆桓文之盛而春秋不书同又有以见天下之一乎齐晋也故以十六盟视一时之不同者则同盟爲愈以七盟视他年之同盟者则不同爲盛盖以其有不同者然后书同以别之既曰无不同矣夫又何书同之有 陈氏际泰曰桓盖经营数十年迟迟而后取之北杏之后已伐宋矣已会鄄矣至伐郳而犹序宋下也迨同盟于幽而后八国诸侯始左提右挈推戴一人于节旄之下其时近古而其气象几于王者至文不然一战而胜一战而霸吁王风之降而爲伯桓伯之降而复爲文君子悲世变爲已亟矣】

  【案同盟例三传及胡传各异汪氏克寛融会诸传谓皆本于公羊同欲之义尤能得其要领】

  邾子克卒

  谷梁【其曰子进之也】

  集説【何氏休曰小国未尝卒而卒者爲慕霸者有尊天子之心行进也 范氏甯曰附齐而尊周室王命进其爵 刘氏敞曰此邾仪父也其谓之邾子克何未成国曰邾仪父既成国曰邾子克未成国之君卒不书葬不记也 孙氏复曰邾称爵者始得王命列爲诸侯也 俞氏皋曰不日缺文也不书葬不往防也 李氏廉曰王命之说三传皆无明文然据左氏此年冬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爲晋侯则天子犹有黜陟也】

  附録左传【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爲晋侯 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蔿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虢惠王立而复之】

  【夷杜注采地名】

  【甲僖王辰五年】十有七年【齐桓九年晋武三十九年衞惠二十三年蔡哀十八年郑厉二十四年曹庄二十五年陈宣十六年杞共四年宋桓五年秦徳公元年楚文十三年】

  春齐人执郑詹【詹公作瞻下同】

  左传【郑不朝也】

  胡传【书齐人执詹恶齐之辞也郑既侵宋又不朝齐詹爲执政盖用事之臣也其见执宜矣而以恶齐何也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此春秋待齐之意也】

  集説【杜氏预曰詹爲郑执政大臣诣齐见执 孔氏颖逹曰僖七年传曰郑有叔詹堵叔师叔先言詹是詹最贵也且传称郑不朝也以君不朝而詹被执明詹是执政大臣爲不道君使朝故执之也若詹不至齐则无由被执知是诣齐见执盖聘齐也 赵氏匡曰公谷皆云詹郑之微者书甚佞也言微者不当书特爲佞书诸见执者岂无罪乎何独特书此佞孙氏复曰称人以执恶桓也詹不氏未命也桓十二月与郑伯同盟于幽而春执郑詹安用同盟不称行人者防未归而见执也不言以归者秋郑詹自齐逃来以归可知也 刘氏敞曰郑詹者何郑大夫也执者曷爲或称行人或不称行人称行人者执之以其所爲使者也不称行人者执之不以其所爲使及非行人者也又曰公羊云书甚佞也案春秋未有微者而得书于经若詹爲大夫而未命又何以别乎又曰谷梁曰人者众辞也以人执与之辞也非也宋人执郑祭仲邾人执鄫子亦可谓与之乎又曰郑詹郑之卑者卑者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其逃来志之也亦非也纪履繻郑宛之类亦同氏国岂卑者则不志乎苏氏辙曰詹不氏未赐族也 许氏翰曰宋大郑小齐桓盖徳宋而威郑文王之兴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而桓反之是以爲伯道也至于宋襄执鄫之虐则桓不爲矣 张氏洽曰詹不氏与柔溺同桓执郑詹讨郑不朝之罪当书齐侯而称人以非伯讨贬也诸侯不服不能修徳以来之而执其大夫则小国之从齐皆出于力不赡而非有心悦诚服之意爲可见矣 李氏廉曰郑詹说左氏是公谷皆以詹爲佞人此无据之言杜氏以称人爲贱之谷梁又以称人爲与齐皆非公羊又以爲鲁信用詹计取齐淫女丹楹刻桷卒爲后败故甚其受佞其説出纬文谬妄不取】

  【案郑詹之执公谷据纬书以爲佞人固不可用矣左氏以爲不朝杜氏注谓诣齐见执夫同盟未逾月又使大臣如齐乃遽责其不朝无乃苛乎孙氏复谓盟未归而见执以陈辕涛涂例之情事亦合故主左传而孙氏亦附见焉】

  夏齐人殱于遂【殱子廉反公作瀸】

  左传【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

  公羊【瀸者何瀸积也众杀戍者也】

  谷梁【殱者尽也然则何爲不言遂人尽齐人也无遂之辞也无遂则何爲言遂其犹存遂也存遂奈何曰齐人灭遂使人戍之遂之因氏饮戍者酒而杀之齐人殱焉】

  胡传【殱尽也齐灭遂使人戍之遂之余民饮戍者酒而杀之齐人殱焉春秋书此者见齐人灭遂恃强陵弱非伐罪吊民之师遂人书灭乃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夫以亡国余民能殱强齐之戍则申胥一身可以存楚楚虽三户可以亡秦固有是理足爲强而不义之戒而弱者亦可省身而自立矣】集説【何氏休曰称人者众辞也不书戍将帅者封内之兵故不书 杜氏预曰齐人戍遂遂人讨而尽杀之故以自尽爲文 陆氏淳曰啖子曰殱者自殱之义也不言遂人殱之言齐人自取其殱也所以讥齐而不罪遂人也 孙氏复曰齐人殱于遂自殱也郑弃其师自弃也 刘氏敞曰殱者何尽也此遂人尽齐人也其曰齐人殱于遂何弗与也墟人之国杀人之君私人之土制人之众彊不义之至也力多矣非有能尽齐者也齐自尽也又曰谷梁曰此谓狎敌也非也灭人之国使兵戍之齐则无道矣令齐不灭人国不戍人地安取此祸乎谷梁讥其狎敌似恶齐人灭遂未尽戍遂未密不顾遂不可灭地不可戍也 苏氏辙曰春秋之书败亡其自取者三齐人殱于遂梁亡王师败绩于茅戎以爲其所以自处者固败亡之道而非敌之罪 许氏翰曰齐师灭谭谭子奔莒着其君不诎也齐人灭遂齐人殱于遂着其民不归也孟子谓伯者以力服人非心服也力不赡也荀子谓桓公诈邾袭莒并国三十五则所灭盖不尽书书灭谭灭遂上下一见之也 张氏洽曰絶灭社稷以及其君虑其民之思旧主而以兵力强制之不知彼心不服吾力稍怠必有出于意料之外者盖王者之道贵于兴灭继絶而齐之灭遂不止于杀一不辜而已故圣人于此不言遂人殱齐戍而书其自殱所以伸遂人复雠之志而着桓公不仁以至于自殱其众也 家氏翁曰遂之遗民鼓其余勇犹足以殄灭齐戍春秋特爲之书义之也 呉氏曰齐桓伯事方兴而以强大吞小弱灭遂而虑遂之遗民不服故遣齐之民戍守其地以无罪灭遂固己失遂人之心矣而齐之戍者或又陵蔑其旧民故遂人愤怒而尽杀之 汪氏克寛曰谷梁谓无遂而存遂乃春秋存亡继絶之意亦犹纪已灭而书纪叔姬卒葬纪叔姬存纪也陈已灭而书葬陈哀公书陈灾存陈也案左谷作殱盖尽杀之也公羊作瀸何氏休以爲积死非一徐氏彦谓相瀸污而死皆言其死之多也字虽异而义实相近】

  谷梁【逃义曰逃】

  胡传【逃者匹夫之事詹之见执若其有罪虽死可也傥曰无罪茍见免焉请从惠于防使诸侯闻之则不辱君命矣不能以理自明也而反效匹夫之行遁逃茍免越在他国不亦贱乎特书曰逃以着其幸免而不知命之罪也齐桓始伯同盟于幽而鲁首叛盟受其逋逃亏信义矣书自齐逃来又以罪鲁也】集説【杜氏预曰詹不能伏节守死以解国患而遁逃茍免书逃以贱之言与匹夫逃窜无异 陆氏淳曰凡言逃者皆谓义当留而窃去也 刘氏敞曰何以书逃责詹之辞也詹自以爲有罪耶虽死之可矣自以爲无罪耶尚何逃之有詹恐其无罪见杀逃而茍免则是不知命也 陈氏傅良曰外逃不书逃来则书之书逃来讥与之接也茍不接虽莒仆来奔宣公命与之邑季文子使司宼出诸竟则不书茍接之矣介葛卢来僖公在防馈之刍米则书 张氏洽曰执列国大夫逾歴三时不令其服罪而去防闲弛慢国囚亡逸齐之罪也窃身逃窜同于茍免之匹夫无大夫之行失节辱国詹之罪也爲逋逃主以取伐于伯主鲁之罪也 李氏廉曰逃例三此年及僖五年郑伯逃归不盟襄七年陈侯逃归也君臣同辞皆匹夫之事也然宣十七年髙固逃归不书襄十六年髙厚逃归不书则春秋不以逃义罪二子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僖七年称郑有叔詹爲政则詹虽逃奔鲁盖不久而归郑矣 邵氏寳曰谷梁子曰逃义曰逃詹之义何在死以立节生以待理 张氏溥曰詹逃于鲁而鲁纳之桓自是治鲁而不治郑是詹实嫁祸于鲁也】

  冬多麋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胡传【麋鲁所有也多则爲异以其又害稼也故书此亦禹放龙蛇周公逺犀象之意也害稼则及人矣】

  集説【何氏休曰言多者以多爲异也 范氏甯曰京房易传曰废正作淫爲火不明则国多麋 刘氏敞曰记异也何异尔爲灾也 孙氏觉曰以有爲灾则书有有是也以无爲异则书无无冰是也麋者常有之物惟其多则书之 髙氏闶曰圣人于灾之中各爲之辨麋书多者以多爲灾也蜚书有者以有爲灾不系多少也麋则常少以多爲灾不系于有也螟螽之书不以其有不以其多但爲灾则书之案经书多麋或以爲记灾或以爲记异刘氏敞兼用之陆氏佃谓隂盛所感恶气之应则当以记异爲尤正】

  【乙惠王巳元年】十有八年【齐桓十年晋献公诡诸元年卫惠二十四年蔡哀十九年郑厉二十五年曹庄二十六年陈宣十七年共五年宋桓六年秦徳二年楚文十四年】

  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集説【孙氏复曰不言朔不言日日朔俱失之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不言朔夜食也非也春秋阙疑据见而録何以知其夜食而书乎假令日始出其亏伤之处未复者是即朔日食矣如不见其亏伤云夜食可也见其亏伤是验其食非朔日食何也又云王者朝日诸侯朝朔寻谷梁此意似云王者朝日故日之始出而有食者得见之也案礼记天子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南门之外者谓明堂位也然则天子每朔先朝日而后听朔诸侯每月先视朔而后朝庙乎谷梁之言以述朝日则是以解夜食则非】

  【案合朔在夜则日食地中故有夜食之说然必谓朝日而知其食则未可据也盖既见其亏伤之处则时刻可稽其爲朔日无疑若或食于亥子之交则日未出而明复何从见其亏伤之处故专取刘氏敞说而谷梁不録】

  附録左传【春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皆赐玉五瑴马三匹非礼也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 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嬀归于京师实惠后】

  夏公追戎于济西

  左传【不言其来讳之也】

  胡传【此未有言侵伐者而书追戎是不觉其来已去而追之也爲国无武偹啓戎心而不知警危道也春秋之意其必未雨而彻桑土闲暇而明政刑】

  集説【杜氏预曰戎来侵鲁鲁人不知去乃追之 啖氏助曰追者寇已去而蹑之也又曰去杜稷远追戎危公 孙氏复曰案僖二十六年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于酅弗及先言侵而后言追此不言侵伐者明不觉其来已去而追之也书者讥内无戎偹 刘氏敞曰公羊以爲大其未至而豫御之也非也若未至而御何得谓之追乎此不待攻而自破者又曰谷梁曰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迩于我也非也戎若不来公则无追今以戎来故得追之先言戎伐后言追戎何害乎又曰于济西者大之也亦非也既不言戎之来又不言济西则当但云公追戎矣未知追之于何所邪 苏氏辙曰不言戎之侵何也未及侵而追之追之而去兵未尝交也 髙氏闶曰敌胜而去则不可追追者敌之败者也敌缓而去则不必追追者敌之奔者也先王之法从缓不及逐奔不逺逐奔不逺则难诱从缓不及则难陷故敌知畏而遁斯止矣弗追也 呉氏澂曰戎即隠桓与之盟者戎入鲁境鲁将御之而戎遄退故鲁庄以兵逺追之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追者二追戎济西讥其在境而不能预偹也追齐师至酅讥其出境而弗敢及之也夫既不克预修戎偹遏于未来至于戎至境内又不克随时应变命将出师以胜敌及其已退乃轻千乗之贵蹑其后而逐之何足取哉张氏溥曰公追戎于济西左氏讳之公谷竝大之胡氏危之义各不同然无偹啓戎立説足以爲戒云】

  【案左氏以爲讳之盖讳其无偹也意与胡传同若公谷大之之説则非矣刘氏敞驳之甚明】

  秋有【又作蜮音或】

  左传【爲灾也】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一有一亡曰有射人者也】

  胡传【鲁所无也故以有书夫以含沙射人其爲物至微矣鲁人察之以闻于朝鲁史异之以书于策何也山隂陆佃曰阴物也麋亦阴物也是时庄公上不能防闲其母下不能正其身阳淑消而阴慝长矣此恶气之应其説是也然则箫韶作而凤凰来仪春秋成而麟出于野何足怪乎春秋书物象之应欲人主之慎所感也】

  集説【何氏休曰言有者以有爲异也 杜氏预曰短狐也含沙射人本草谓之射工 范氏甯曰京房易传曰忠臣进善君不识厥咎国生 孔氏颖逹曰谷梁传曰射人者也洪范五行传曰如鼈三足生于南越淫女惑乱之气所生也陆玑毛诗义疏云短狐也一名射景如鼈三足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景见水中投人景则杀之故曰射景或谓含沙射人入皮肌其疮如疥 徐氏彦曰谓鲁先无今乃有之案昭二十五年经书有鸜鹆来巢今此不书来者乱气所生不从外来故也 杨氏士勋曰旧解一有南越所生是也一亡鲁国无是也今以爲一有一亡曰有者谓或有有时或有无时言不常也故书曰有若螟螽之类是常有之物不言有也上十七年云多麋者鲁之常兽是歳偏多故书多也螟螽不言多者螟螽是细微之物不可以数言之故不言多也又每年常有不得言有也所以异于蜚与麋也 张氏洽曰麋者迷也者惑也是时文姜爲乱于闺门之内其遗毒余患至哀姜卒再成簒弑之祸物类之感天之示人显矣 李氏廉曰记异书有三此年有庄二十九年有蜚昭二十五年有鸜鹆来巢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螟螽蝝生志虫之害稼者也书多麋有有蜚有鸜鹆来巢志物之爲异者也虫之害稼苟有蓄积以赈饥民则不爲灾物之异常茍能修徳以消天变则不爲异人爲不善以致天变又不知警省而改过迁善以消悔怒则祸患之来弗能救矣或谓字以古隶较之作蟘即□也食苗叶者窃疑春秋书螽螟皆不言有此书有则爲异而非□矣 张氏溥曰郑詹逃于鲁鲁信其计取齐淫女春秋説文有之不见他传何休据以説经云多麋有皆爲鲁惑詹也凿矣】

  冬十月

  附録左传【初楚武王克权使鬭缗尹之以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逸楚子杀之其族爲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权杜注国名南郡当阳县东南有权城水经注沔水东防权口南流迳权城北古之权国也今属湖广安陆府 那处杜注楚地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今在安陆府荆门州东南】

  【丙惠王午二年】十有九年【齐桓十一年晋献二年卫惠二十五年蔡哀二十年郑厉二十六年曹庄二十七年陈宣十八年杞共六年宋桓七年秦宣公元年楚文十五年】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还鬻拳弗纳遂伐黄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爲大阍谓之大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

  【津杜注楚地江陵县有津乡今在湖广荆州府枝江县 踖陵杜注黄地当在今河南汝宁府光州西南境 湫杜注南郡鄀县东南有湫城今在湖广襄阳府宜城县 夕室杜注地名】

  夏四月

  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

  公羊【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诸侯不再娶媵不书此何以书爲其有遂事书】

  胡传【媵浅事陈人微者公子往焉是以所重临乎礼之轻者也齐侯伯主宋公王者之后盟国之大事也大夫輙与焉是以所轻当乎礼之重者也礼者不失己亦不失人失己与人寇之招也是故结书公子而曰媵陈人之妇讥其重以失己也齐宋书爵而曰遂讥其轻以失人也遂者专事之辞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则专之可也谓本有此命得以便宜从事特不受专对之辞尔若违命行私虽有利国家安社稷之功使者当以矫制请罪有司当以擅命论刑何者终不可以一时之利乱万世之法是春秋之防也】

  集説【何氏休曰公子结出竟遭齐宋欲深谋伐鲁故专矫君命而与之盟 杜氏预曰结在鄄闻齐宋有防权事之宜去其本职遂与二君爲盟故偹书之本非鲁公意而又失媵陈之好故冬各来伐 赵氏匡曰大夫特盟公侯非礼也 孙氏复曰媵书者爲遂事起也结矫命专盟故曰遂以恶之案僖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襄二年仲孙蔑会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孔子皆讥之何独与公子结也若以书至鄄爲出境乃得专之则公子遂自京师如晋仲孙蔑防晋荀防自戚城虎牢岂非出境也哉况秋与齐侯宋公盟而冬齐人宋人陈人加兵于鲁非所谓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也陈称人者媵不当书故畧言之也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媵者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陈人者陈侯也非也云公子结以妾

媵归陈侯之妇则文理不成又无故贬损陈侯使从人称非正名之义盖媵者送女也陈人者陈大夫也不烦説矣又曰谷梁曰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辟要盟也非也鲁诚欲自托于大国者岂敢以媵妇之名而遣使者以取戾于霸主哉使者衘媵妇之命而遂要大国之盟是乃要盟矣何谓辟要盟乎 杜氏谔曰诸侯专相爲盟犹曰不可况以大夫不奉君命而专之乎故明书以示讥 孙氏觉曰公子结于此书之后遂不复见陆淳以谓有遂事之美故特书之然公子结遂盟而召寇不可谓贤也或以爲贬之故不书卒然春秋之间恶有甚于公子结遂事而书卒者矣 程子曰鄄之巨室嫁女于陈人结以其庶女媵之因与齐宋盟挈之以往结好大国所以安国息民乃以私事之小取怒大国故深罪之书其爲媵而往盟爲遂事 吕氏本中曰使结既盟而齐宋不

来伐犹当以擅命之罪加之况无益而有害乎 薛氏季宣曰正卿送媵礼之过也遂盟非其事也 张氏洽曰是时庄公昏懦文姜制国政事不修君命不重故结以私家之鄙事参防覇之大命先私后公而无所畏兴戎致讨而庄公不诛国之无政莫大于此书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如臧孙辰告籴于齐以爲臧孙之私行也诸家之説独程子爲得之 李氏廉曰鲁大夫书遂始于此僖三十年公子遂遂如晋襄公十二年季孙宿遂入郓大夫之专国有渐然盟聘而专犹可也兵事而专甚矣然胡氏释遂字又有专事两事生事之殊要之皆不宜遂也公羊以爲善谷梁以爲鲁实使之皆非经防 汪氏克寛曰前汉冯奉世矫发兵击破莎车议封奉世萧望之曰矫制发兵虽有功效不可爲后法陈汤矫制发兵与甘延夀袭斩郅支单于军还论功匡衡等以延夀汤擅兴

师矫制幸得不诛不宜复加爵土先儒谓奉世延夀汤矫制以成功望之衡以爲不可封者春秋讥遂事之法也今考朱子纲目凡此类悉以矫制书之岂非取法春秋讥公子结之遗意乎然考之传注说谷梁者以爲公子结之媵与盟皆出君命左传注疏则谓鲁使公子结往媵而盟非鲁公意临江张氏临川呉氏又以盟出君命而媵乃结之私事据文定传则二事皆非君命窃考经文不书如陈送媵而书媵陈人之妇则非奉君命而媵陈之微者矣微事不见于经书者讥其因事与齐宋盟尔若齐宋之盟出于公命当如公孙兹如牟因聘而娶经但书聘而不书娶此亦但书盟而不书媵矣】

  【案公谷皆以爲鲁女媵陈侯之妇胡传以爲微者程子则谓鄄之巨室嫁女于陈人结以其庶女媵之据孔疏谓爲人媵者皆送至嫁女之国使之从嫡而行今经书于鄄则程子之説信矣孔疏傅防公谷之説谓鄄爲衞地陈娶衞女结送媵向衞至鄄停女防盟果尔则当书至鄄不书于鄄矣于鄄者媵于鄄也】

  夫人姜氏如莒

  谷梁【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

  集説【杜氏预曰非父母国而往书奸 杨氏士勋曰重发传者嫌此适异国恐别故发传以同之张氏洽曰爲国君之母非父母国而出入纵恣此行比于诗之所刺谓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者抑又甚矣庄公既无复防闲之意而执国政者无人抑又可知安得不成淫风而致簒弑之祸与 家氏翁曰前此姜氏如齐齐不能讨遂使肆然罔忌荡游及莒非惟鲁之辱亦齐之辱也 呉氏澂曰夫人自齐襄弑后八年不出因十五年又一至齐盖假托国事以愚其昏懦之子庄公不能制故于今如莒也父母没不得归宁虽兄弟之国且不可往况往他国乎】

  附録左传【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頽子頽有宠蔿国爲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蔿国之圃以爲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蔿国邉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 秋五大夫奉子頺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頽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頽】

  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此见伐之始】

  谷梁【其曰鄙逺之也其逺之何也不以难迩我国也】

  胡传【奉词曰伐其称人将卑师少也结方与二国盟则其来伐我何也齐桓始覇责鲁不恭所谓失己与人以招寇也或以结能爲鲁设免难之策爲齐宋画讲好之计身在境外而权其国家爲春秋予之故称公子非矣】

  集説【何氏休曰鄙者边垂之辞 孙氏觉曰公子结以遂事召宼故齐宋陈皆来伐我三国有辞故曰伐也西鄙鲁之西境也外师至鲁皆曰鄙言其边远也侵伐他国但言某而已不曰某鄙鲁必曰鄙者盖宼之来者不过至于边鄙而已不能至国都也春秋之法于内言战而不言败言围而不言入言侵言伐而不言其至于国都所以亲之尊之而偹责之也哀公八年十一年再言伐我而不言其鄙者春秋之终而圣人之微防也谷梁言不使难迩我国此深于春秋者之说也 程子曰齐桓始覇责鲁不恭其事故来伐也 许氏翰曰公之事齐后于诸侯又受郑詹未讨齐宋在鄄将以陈人伐我而结知之故权国重而与之盟示先下之以礼齐宋以公子之盟未足以结成也故卒来伐而取服焉 黄氏震曰诸家多谓齐宋怒结抗君而来若止怒结之抗不受其预盟足矣伐我者必其素谋耳 家氏翁曰是嵗周有子頽之乱衞师燕师称兵伐周立子頽天子播迁于外桓公不能讨乃以三国伐鲁是春秋所责也 呉氏曰鲁之臣送己女爲媵而遂与伯主大国盟不恭也是以声其罪而伐之陈亦以结媵其国人之妇而轻慢伯主故与齐宋同兴问罪之师结不知礼而爲私爲公两失欢好礼之不可不谨也如是 李氏廉曰经书齐伐我十四始于此莒伐我三邾伐我三呉伐我一皆书鄙谷梁说是也惟哀公之编呉伐我齐国书伐我不书鄙者胡氏各有说又曰齐之伐鲁虽由公子结之不共然鲁自受郑詹而背盟幽之信已得罪于齐矣但公子结又重齐之忿尔】

  【丁惠王未三年】二十年【齐桓十二年晋献三年衞惠二十六年蔡穆侯肹元年郑厉二十七年曹庄二十八年陈宣十九年杞共七年宋桓八年秦宣二年楚堵敖熊囏元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谷梁【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

  胡传【十有五年夫人姜氏如齐至是再如莒而春秋书者礼义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衞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泉水赋许穆夫人闵衞之亡思归唁其兄而阻于义故载驰作圣人録于国风以训后世使知男女之别自远于禽兽也今夫人如齐以宁其父母而父母已终以宁其兄弟又义不得宗国犹尔而况如莒乎妇人从人者也夫死从子而庄公失子之道不能防闲其母禁乱之所由生故初防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次防于防于谷又次如齐又再如莒此以旧坊爲无所用而废之者也是以至此极观春秋所书之法则知防闲之道矣】

  集説【髙氏闶曰春秋迹其淫乱不可胜书故于将薨复三见之要其由恶以终爲万世妇人之戒张氏洽曰文姜比年如莒春秋详书盖与诗之变风相应当是时一反闗雎麟趾之化而国俗于是大乱夫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此圣人所以详书文姜之行欤 呉氏澂曰比年书夫人往他国以奸而鲁庄若防闻知昔年犹可诿曰年未长也今年既长矣而如此其不子也甚矣 汪氏克寛曰文姜以桓三年至自齐至是盖年六十矣淫姣之行老而弥甚比嵗如莒偹书不削虽国恶不容讳也朱子网目于武瞾将殂之际屡书周以张易之爲奉宸令周赐张昌宗爵邺国公其亦春秋志姜氏如莒之遗防欤 金氏贤曰案桓公十有八年书公与姜氏遂如齐盖妇人既嫁不越境文姜父母已殁无归宁之理桓公失制义之道遂与之如齐以致夫人蹈鸟兽之行而公遭彭生之祸春秋书此以示爲夫者不可不以义制其妻也庄公元年书夫人孙于齐盖文姜与弑义所不容虽爲君母恩难掩义故去其姜氏絶不爲亲春秋书此以示爲妇者一失其正则无所容其身也其后书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享于祝丘如齐师防于防防于谷如齐再如莒则夫人淫乱之行甚矣庄公防闲之道微矣春秋书此以示爲人子者不可失闲家之道以纵母于恶也 张氏溥曰莒非父母国而如者意夫人爲齐桓所絶也夫人行年六十而不知耻庄公成君二十年而不能子是可哀也】

  附録左传【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寳噐而还冬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宼行戮君爲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

  集説【王氏锡爵曰子頽以庶孽而奸王位殃咎固所必至者奚俟哀乐失时而知之抑微此将不纳王乎】

  夏齐大灾

  公羊【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其志以甚也】

  集説【范氏甯曰外灾不志甚谓灾及人也 杜氏预曰来告以大故书天火曰灾 孔氏頴达曰襄九年三十年宋灾昭九年陈灾十八年宋卫陈郑灾皆不言大知此来告以大故书大也 杨氏士勋曰国曰灾邑曰火其外灾志者皆发传故十一年宋大水传曰王者之后也襄九年宋灾嫌火与水异传曰故宋也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灾传曰以乐噐所藏目之也此书齐大灾传曰其志以甚也昭十八年宋衞陈郑灾传曰其志以同日也其九年陈火传曰闵陈而存之也是也 啖氏助曰公羊曰大灾者何大瘠也若以大灾爲大瘠新宫灾亦是新宫瘠乎灾天火也大之者其灾大也 刘氏敞曰其言大何大非一也宗庙廏库尽矣此齐火灾也何以书吊焉尔吊人者哀其祸而救其乏又曰公羊曰何以书及我也非也春秋岂其详外而畧内哉 孙氏觉曰春秋之时皇极之道汨没不叙而天下灾异不可胜纪故春秋但取其著者书之惟宋齐陈郑三数大国而已盖举近可以明远记大可以知小也 张氏洽曰齐人来告而鲁往吊之故书 程氏端学曰人事不理则责见于天春秋书之使后世惧天威也惧天威则谨人事矣】

  秋七月

  冬齐人伐戎【戎谷作我】

  集説【许氏翰曰齐桓既伯七年诸侯畧定是时始伐戎 张氏洽曰戎在徐州之域最近齐鲁故先治之也 家氏翁曰是时周有子頽之乱惠王出居于郑之栎齐桓身爲盟主坐视而不救去年伐鲁今年伐戎大率皆逐利而自私于王室何有 汪氏克寛曰谷梁传作伐我盖误也经书外伐我十有九皆书四鄙惟哀八年呉兵至城下十一年齐师伐我战于郊两书伐我此言齐人则将卑师少安能深入乎当从二传作伐戎 卓氏尔康曰齐桓覇图有渐整顿家门先爲营窟鲁宋谭遂郳戎最爲相近谭遂小国则灭之以广土宋鲁大国则亲之以连交戎未可遽灭则伐以劫之经营布置爲根本计故是时杀子頽纳天王宁周室宁让郑伯爲之而置不一问齐桓自谋立国固如此 张氏溥曰戎在鲁西南鲁之患也齐伐戎爲鲁也追戎济西者公之威爲鲁伐戎者齐之徳】

  【案戎近齐而爲鲁患齐桓伐之所以亲鲁也家氏翁谓周有子頽之乱而坐视不救洵爲正论若程氏端学责其不告王而专伐则诸侯专伐者多矣何以独责桓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有一年【齐桓十三年晋献四年卫惠二十七年蔡穆二年郑厉二十八年曹庄二十九年陈宣二十年杞共八年宋桓九年秦宣三年楚堵敖二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

  左传【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偹王与之武公之畧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弭杜注郑地当在今河南开封府禹州密县境虎牢杜注河南成皋县也今河南开封府郑州汜水县西有虎牢城】

  胡传【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遇于垂者乃子仪也而以爲厉公者案春秋突归于郑之后其出奔蔡入于栎皆以名书犹系于爵虽簒而实君虽君而实簒不没其实也忽虽世子其出奔犹不得称子其复归犹不得称伯以其实不能君也而况子仪虽乗间得立其爲君微矣岂敢轻去国都与诸侯防于外乎故知遇于垂者乃厉公也其始终书爵不没其实也亦可以爲居正而不能保者之戒矣】

  集説【髙氏闶曰髙渠弥弑昭公立子亹齐人杀亹祭仲立子仪春秋皆没而不书以突爲郑伯故也张氏洽曰突庄公之孽子庄公既没夺忽之位中间虽爲祭仲所逐旋入于栎卒取郑国故不复着忽】

  【亹仪之在位以其不能君也论者以爲突始终能君夫簒弑窃国之人而春秋终始君之且复记其卒于位所以着小人肆志乱贼得终王法不行而世之所由乱也 家氏翁曰自郑突之入于栎春秋盖絶之矣及周惠王以子頽之乱出居于栎诸侯勤王者独郑与虢尔厉公虽有簒国之罪亦有勤王之功是以春秋于其卒与葬而复録之】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谷梁【妇人弗目也】

  集説【范氏甯曰郑嗣曰弗目谓不目言其地也妇人无外事居有常所故薨不书地僖元年传曰夫人薨不地此言弗目盖互辞尔江熙曰文姜有弑公之逆而弗目其地弗目谓不题目文姜薨所也一曰弗目其罪 杜氏预曰薨寝祔姑赴于诸侯故具小君礼书之 张氏洽曰文姜之行恶矣而卒以国君之母宠荣终身一用小君之礼此鲁之祸所以未艾必至于庄公之终两君弑哀姜庆父诛而后鲁乱始息也】

  【案谷梁弗目之説郑嗣与江熙各不同而其实一也盖夫人薨例不书地今文姜不书地亦与常例无异则不目其地即不目其罪也】

  附録左传【王廵虢守虢公爲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噐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

  【玤杜注虢地在今河南河南府渑池县界 酒泉杜注周邑今陜西西安府同州有甘泉出匮谷中造酒尤美名酒泉】

  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

  集説【杜氏预曰八月乃葬缓 王氏葆曰据左氏郑伯有纳惠王之功勲在王室然不免諡爲厉者其始以赂而簒立中以虐而出奔周室虽衰公议尚在臣子私諡不敢妄加美名古意犹可考也 王氏元杰曰郑忽虽嫡弱而无能郑突虽庶强而有援诸侯与邪害正党恶崇奸执祭仲以要盟纳突而有国时在春秋公议犹在名之曰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 张氏溥曰突既能君有功王室犹諡曰厉郑人不能讳其簒奔之实也夫人姜氏行恶贼杀桓公薨葬偹礼又諡曰文庄公念母而过鲁人不能正也是有愧于郑人矣】

  【已惠王酉五年】二十有二年【齐桓十四年晋献五年卫惠二十八年蔡穆三年郑文公防元年曹庄三十年陈宣二十一年杞惠公元年宋桓十年秦宣四年楚堵敖三年】

  春王正月肆大眚【眚所景反公作省】

  胡传【肆眚者荡涤瑕垢之称也舜典曰眚灾肆赦易于解卦曰君子以赦过宥罪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憃愚未闻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罪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后世有姑息爲政数行恩宥惠奸宄贼良民而其弊益滋盖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其爲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蜀人久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肆眚而曰大眚讥失刑也】

  集説【孔氏頴逹曰肆大眚者肆缓也眚过也缓纵大过是赦有罪也大罪犹赦则小罪亦赦之犹今赦书大辟罪以下悉皆原免也 赵氏匡曰谷梁云爲嫌天子不许之葬案当时天子微弱鲁肯畏之乎若实有畏王之心则自赦以除母罪岂爲得礼且鲁庄未尝有怨齐之心葬母肯有所忌赦自赦葬自葬尔 孙氏复曰肆大眚非正也乱法易常者也 刘氏敞曰肆者何赦也眚者何罪也肆大眚何以书讥何讥尔肆大眚非礼也又曰公羊以谓讥始忌省也非也经云肆大眚而传谓之忌者其文与其理不可训解盖不足难也谷梁曰爲嫌天子之葬也非也文姜之存犹莫之讨也今死矣反待天子而葬乎此皆不然者 程子曰大眚而肆之其失可知凡赦何尝及得善人诸葛亮在蜀十年不赦审此尔 胡氏宁曰罪在五刑上天所讨大眚皆肆春秋讥之 张氏洽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尧舜三代之法不可偏废者后世两失之偏惨刻者不复察其情举过失而尽刑诛之及姑息之过如庄公者反取大罪极恶而例之于眚灾以从肆赦之例怙终得志良善瘖哑谓之肆大眚以讥其务小惠而失大徳也 呉氏澂曰眚固可赦而不言大圣人虽至仁然赦人之罪亦必有所剂量于其间不一概也书肆大眚则罪之大而不当赦者亦赦之讥其惠奸佚罚也 俞氏皋曰肆眚常也非常爲大肆大眚者罪恶无不赦之辞也异于常故书】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公羊【文姜者何庄公之母也】

  谷梁【小君非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爲公配可以言小君也】

  胡传【文姜之行甚矣而用小君之礼其无讥乎以书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及书哀姜薨于夷齐人以归攷之则讥小君典礼当谨之于始而后可正也文姜已归爲国君母臣子致送终之礼虽欲贬之不可得矣】

  集説【何氏休曰言小君者比与君爲小俱臣子辞也文者諡也夫人以姓配諡欲使终不忘本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母有罪子不可得而贬也葬生者之事也臣子之礼其可亏乎刘氏绚曰夫人之諡皆私諡也妇人不尸善名不当别諡 髙氏闶曰妇人无爵何諡之有先王之制】

  【但取夫之諡冠于姓之上以明所属诗所谓庄姜宣姜共姜经所谓宋共姬是也岂有不系其夫而别自爲諡者哉夫人姜氏弑逆淫乱之人得罪于宗庙国人之所不容今也云亡虽以子母之故不忍弃絶则葬之足矣又别爲之諡曰文而不复系于桓公自是鲁国从而效尤凡夫人之死皆爲之别立諡后世因循不改大失春秋之防矣 呉氏曰夫人之尊与君同故薨葬一如君礼 程氏端学曰姜氏弑逆淫乱得罪宗庙国人所当诛也而得成礼而葬鲁之典礼废矣其不从夫諡与七月而葬乃其细事不暇论也 王氏樵曰案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易之以諡末世滋滥諡不应实爰及妇人妇人法无諡也生以夫国冠之韩姞秦姬是也死以夫諡冠之庄姜定姒是也末世别爲作諡如景王未崩妻称穆后非礼也】

  陈人杀其公子御宼【御音御公谷作御此书专杀之始】

  左传【春陈人杀其大子御宼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颛孙自齐来奔齐侯使敬仲爲卿辞曰羇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寛政赦其不闲于教训而免于罪戻弛于负担君之惠也所获多矣敢辱髙位以速官谤请以死告诗云翘翘车乗招我以弓岂不欲徃畏我友朋使爲工正饮桓公酒乐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以君成礼弗纳于淫仁也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嬀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竝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爲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羙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后乎风行而着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大岳之后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及陈之初亡也陈桓子始大于齐其后亡也成子得政】

  谷梁【言公子而不言大夫公子未命爲大夫也其曰公子何也公子之重视大夫命以执公子】胡传【公子之重视大夫杀而或称君或称国或称人何也称君者独出于其君之意而大夫国人有不与焉如晋侯杀其世子申生之类是也称国者国君大夫与闻其事而不请于天子如郑杀其大夫申侯之类是也称人者有二义其一国乱无政众人擅杀而不出于其君则称人如陈人杀其公子御宼之类是也其一弑君之贼人人所得讨背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则称人如卫人杀州吁郑人杀良霄之类是也攷于传之所载以观经之所断则罪之轻重见矣】

  集説【范氏甯曰大夫既命得执公子之礼一本大夫命以视公子 孙氏复曰春秋之义非天子不得专杀此言陈人杀其公子御宼者讥专杀也是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王杀大夫文书诸侯杀大夫者四十七何哉古者诸侯之大夫皆命于天子诸侯不得专命也大夫有罪则请于天子诸侯不得专杀也大夫犹不得专杀况世子母弟乎春秋之世国无大小其卿大夫士皆专命之有罪无罪皆专杀之其无王也甚矣故孔子从而録之以诛其恶称君称国称人虽有重轻而其专杀之罪则一也 刘氏敞曰公子非大夫也何以书公之嫡子也公之嫡子则世子也其谓之公子何嫡子既誓称世子未誓称公子虽未誓书也杀世子母弟目君此其曰陈人杀之何病御宼也曷爲病之御宼之爲人子也盖足以杀其身已矣 孙氏觉曰御宼以公子之贵而见杀于国人御寇有罪矣陈之君使公子而见杀焉亦未免乎有罪也 张氏洽曰不称世子未誓于天子也未誓则称公子重王命也御寇乃君之嫡嗣爲一国之储贰而众人得以杀之则其所以自处必有失其道者矣故刘氏讥御寇之爲人子足以杀其身而春秋畧杀者之罪也 吕氏大圭曰杀之或称公子或称大夫或称大夫公子称公子者公子而非大夫也称大夫者大夫而非公子也称大夫公子者公子而爲大夫也又有以官举者以官之重而着之也观圣人所书而襃贬寓乎其中矣 邵氏寳曰御宼陈世子也何以杀之欲立嬖姬子疑也杀者宣公而归之陈人者何陈人之志犹公之志也是以与申生异辞 季氏本曰此国人乱杀大夫之始事也姑息茍容不谋讨治则人将效尤而下陵上替之渐长矣】

  夏五月

  集説【何氏休曰以五月首时者讥庄公取雠国女不可以事先祖奉四时祭祀犹五月不宜以首时杜氏预曰年之四时虽或无事必空书首月以纪时变以明歴数庄公独称夏五月及经有四时不具】

  【者丘明无文皆阙缪也 范氏甯曰以五月首时甯所未详 杨氏士勋曰何休云讥娶雠女杜预云缪误范氏以二者皆无凭故云甯所未详也 孙氏复曰春秋未有以五月首时者此言夏五月者盖五月之下有脱事尔 刘氏敞曰此其以五月首时何春秋故史也有所不革 髙氏闶曰非五月之下脱简则是误以四月爲五月尔 卓氏尔康曰春秋无事以首时称者五十九惟此书五月】

  【案经书夏五月诸家所见不同观孙氏复刘氏敞之説则杜氏以爲阙缪者于义爲长也或者谓周之四月乃夏之二月周官以是月防男女诗曰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言其礼之宜豫则是月者昏姻之月也庄公居丧而纳币娶雠人女则昏姻之礼废经不书四月殆以是欤故竝存何氏注以俟叅考】

  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傒音奚】

  公羊【齐髙傒者何贵大夫也曷爲就吾微者而盟公也公则曷爲不言公讳与大夫盟也】谷梁【不言公髙傒伉也】

  集説【赵氏匡曰凡盟不目内皆指公也 陆氏淳曰赵氏云书髙傒罪之也齐恃覇主强使卿与公盟故特书之以示讥 刘氏敞曰杜氏曰髙傒齐之贵卿而与鲁微者盟齐桓谦接诸侯以崇覇业非也卿不可防公侯故没公尔 程子曰髙傒上卿鲁无使微者与盟之理盖讳公盟始与雠爲昏恶之大也张氏洽曰敌大夫以自卑轻君体以自弱去国都而汲汲于小信与及向戌盟于刘一也而此复以昏】

  【姻而结盟不顾祢庙不共戴天之讐而议娶齐女比事以观此爲恶之大者也 家氏翁曰鲁人忘君父之大雠请昏于齐齐使髙傒要鲁以盟其傲鲁也甚矣春秋书之责齐也虽爲鲁讳亦责鲁也文二年及晋处父盟彼时公身在晋晋君不与公盟使其臣及公盟故春秋深责晋人之无状去处父族以示贬此则齐鲁均责焉耳盖讳之中有权度存焉不可以一律观也 李氏廉曰公出国都而盟惟髙傒向戌盖公不敢坐盟之此正与晋悼出长樗盟公相似然晋悼与公敌体则出而盟公可以爲谦鲁公屈体而从大夫卑莫甚矣 汪氏克寛曰防盟出公意故髙傒不去氏】

  冬公如齐纳币

  公羊【纳币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亲纳币非礼也】

  谷梁【纳币大夫之事也礼有纳采有问名有纳徴有告期四者备而后娶礼也公亲纳币非礼也故讥之】

  胡传【微者名姓不登于史册髙傒齐之贵大夫也曷爲就吾之微者盟盖公也其不言公讳与髙傒盟也求议结昏取讐人女大恶也娶者其爲吉下主乎已上主乎宗庙以爲有人之心者宜于此焉变矣公亲如齐纳币则不待贬也】

  集説【何氏休曰纳币即纳徴纳征者曰主人受币士受俪皮是也礼言纳徴春秋言纳币者春秋质也 范氏甯曰公母丧未再朞而图昏传无讥文但讥亲纳币者丧昏不待贬絶而罪恶见 赵氏匡曰昏礼有六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徴纳徴即纳币也五请期六亲迎亲迎即逆女也春秋独书其二以纳币方契成逆女爲事终举重之义也 啖氏助曰纳币常事不书凡书者皆讥也 刘氏敞曰讥丧取也纳征大夫之事也亲纳币亦非礼也交讥之杜氏谔曰春秋内适外曰如苟书其事盖非常也动渉非礼明书之以示贬 程子曰齐疑昏议故公自行纳币后二年方逆齐难之也 胡氏铨曰诸侯非朝王述职而擅越境以纳币无王甚矣不止其丧昏娶讐也 吕氏本中曰庄公失礼者三娶讐女一也丧未毕二也亲往纳币三也 张氏洽曰庄公生至是三十五年矣制于文姜过期而不娶今丧未毕而纳币图昏又忘父讐礼不当亲行而躬致其礼其爲不孝之罪不待贬絶而具见矣 家氏翁曰或谓鲁与齐既爲防盟春秋无责通昏不亦可乎夫主夏盟者齐桓也今请昏而纳币者齐襄之女也盟讐人之弟犹曰爲其伯也诸侯皆在不得不与于盟娶妻岂无他族必讐女而后娶其何以奉粢盛入先君之庙乎 王氏元曰春秋十二公书如齐者未尝书其事也于庄公凡三书之纳币观社逆女是也 李氏廉曰书纳币三文二年公子遂讥丧娶成八年宋公孙寿昏礼不当使公孙也盖昏常事不书凡书皆讥矣】

  【庚惠王戌六年】二十有三年【齐桓十五年晋献六年衞惠二十九年蔡穆四年郑文二年曹庄三十一年陈宣二十二年惠二年宋桓十一年秦宣五年楚成王頵元年】

  春公至自齐

  公羊【危之也】

  集説【杨氏士勋曰二十七年传云桓防不致此与下文观社皆书公至自齐者公羊传云危之也徐邈亦云不以礼行故致以见危范此虽无注下云公怠弃国政此行犯礼忧危甚矣则亦以二者爲忧危致之也 刘氏敞曰公羊云公一陈佗也非也妄説不可以通 王氏葆曰公行二十有三书至者五而已公亲往纳币既忘桓公之世雠复废文姜之丧礼自是而下观社逆女皆致焉圣人之意岂不深切着明哉 张氏洽曰书至告于庙也春秋书至盖原于书廵狩而归格于艺祖用特之意圣人以举动之公往返之节质之幽明而无愧也今庄公忘父雠而娶其女冐母丧而往纳币以此告庙其心将何如哉此与他日书至不可同日语比事属辞示人之意显矣赵氏与权曰庄公逾年而后反居丧告朔之礼俱废焉 李氏廉曰齐桓之编庄公与之防盟遇伐救者九皆不书至独三如齐书至者此三事皆爲娶雠女而行也僖公与之防盟七不书至两如齐亦不至独伐楚伐郑牡丘于淮书至伐楚伐郑大其功牡丘于淮志其衰也当参公谷方通 汪氏克寛曰説公羊者以谓公如齐滛此未必然夫庄公议昏于齐至再至三盟防遇谷盟扈屡爲好防纳币观社逆女屡造于齐庄公求之如是其急齐桓许之如此其缓又安肯容其纵滛于其国而不耻耶 湛氏若水曰告庙必曰今已纳币聘娶齐某女夫齐侯亲杀桓公者也世雠也桓公有知其心当何如耶庄公于是乎罪不可逭矣 卓氏尔康曰鲁自庄十三年盟柯始与齐桓盟防者十如齐者二而皆不书至至庄二十二年之纳币二十三年之观社二十四年之逆女与遇谷盟扈前后错列于经更皆书至盖以纳币观社逆女三行非礼故书至以见公过】

  祭叔来聘

  谷梁【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外交故不与使也】

  胡传【祭伯来朝而不言朝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王子虎刘卷来讣而不书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义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之臣人臣而明此不爲交私之计党锢之祸息矣】

  集説【范氏甯曰祭叔天子寰内诸侯何休曰南季宰渠伯纠家父宰周公来聘皆称使独于此夺之何也郑君释之曰诸称使者是奉王命其人无自来之意今祭叔不一心于王而欲外交不得王命来故去使以见之 啖氏助曰私行假言聘故不言王使以讥之 陆氏淳曰不言使者原其来意非天子之命尔 刘氏敞曰祭者何邑也叔者何字也曷爲氏邑而字天子之下大夫也下大夫爵附庸 王氏葆曰祭采地叔字天子之大夫也傥不以王命来则当以祭伯来之例书傥以王命来则当以天王使凡伯来聘之例书今但曰来聘见其假王命而私交也吕氏大圭曰王臣来聘者八列国聘鲁者三十一他皆言使此独不言使或谓祭叔以私来而自以聘礼行也然祭伯来私来也言来则不当言聘聘非自来也或谓祭叔使人来聘其不称使不与祭叔之使亦非也此与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一例尔盖武氏毛伯之来非王命故皆不言使祭叔非王命而来聘故亦不言使也 赵氏与权曰祭有祭公祭伯祭叔意者叔其弟也犹蔡季许叔之类伯其爵也公其官也 吴氏曰祭圻内之国王臣也不当外交诸侯而祭自入春秋伯之来公之来叔之来聘凡三交鲁矣王臣私交之非礼或朝或聘其罪一也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使人来聘未有止称其君而不着其臣者荆楚无君臣之辞然曰荆人来聘亦指荆之防者尔何尝言荆子来聘哉或云祭叔乃祭公之臣或以爲祭公之弟果其臣若弟而不言使则是隠私交之迹矣或云祭叔请王命而来聘茍请命于王则王命之矣旧史必书曰天王使祭叔来聘圣人何以知其擅命而削不称使耶】

  【案祭叔爲王朝大夫假聘礼私行故不称使此正义也杜氏预本徐氏邈之说谓祭叔爲祭公来聘苏氏亦谓祭叔爲祭公之属刘氏敞则谓祭叔自使人来聘其臣不达于春秋故不称使皆无确据故不录】

  夏公如齐观社

  左传【二十三年夏公如齐观社非礼也曹刿谏曰不可夫礼所以整民也故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防之序征伐以讨其不然诸侯有王王有廵守以大习之非是君不举矣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诸侯越竟观社非礼也】

  谷梁【常事曰视非常曰观观无事之辞也以是爲尸女也无事不出竟】

  胡传【庄公将如齐观杜曹刿谏曰齐弃太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爲是举而往观之非故业也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马不闻诸侯之相防祀也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

  集説【何氏休曰观杜者与亲纳币同义社者土地之主祭者报徳也生万物居人民徳至厚功至大故感春秋而祭之天子用三牲诸侯用羊豕 杜氏预曰凡公出朝聘奔丧防葬皆但书而不言其事此春秋之常然则丧葬常事故不书观社非常故特书刘氏敞曰观社与观鱼一也观社称如观鱼不称如内外之辨也诸侯于其竟外可以言如于其竟内不可以言如 程子曰昏议尚疑故公以观社爲名再往请议后一年方逆盖齐难之 张氏洽曰社者古人祀地之名古制惟爲社事单出里惟爲杜田国人毕作东迁而后王制渐变祀事不存古意寖爲美观襄公二十四年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其废祀典而夸愚俗兆于今矣 家氏翁曰谷梁以是行爲尸女尸之云者盛其车华其服惑妇人而蛊其心要其从已是之谓无别故书以责之 吴氏曰社者诸侯祭其土之常事未闻邻国之君往观之者如齐而曰观社此何礼哉盖齐俗每因祭社则搜军以夸示威众而聚人观之故庄公得托此爲名以如齐也 程氏端学曰诸侯非王事不出境且诸侯各有其社舍所事而观他国之社已非礼矣况齐爲雠国又有新昏之嫌于此见庄公之弃国政无君父坏礼法忘廉耻纵游观罪具见矣 邵氏寳曰无故而行是之谓纵有爲而往是之谓滛公于是三十有六矣意者齐人有疑于年故公夸示之者不一而足欤】附录左传【晋桓庄之族偪献公患之士蔿曰去富子则羣公子可谋也已公曰尔试其事士蔿与羣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

  公至自齐

  集説【王氏葆曰宗庙社稷诸侯所同有也其礼有常度其祭有常日公废鲁社而观齐社何以守土而治民哉况公之意以观社爲名而实窥齐女其诲滛召乱必矣所以危而书至也】

  荆人来聘【楚交中国始此】

  公羊【荆何以称人始能聘也】

  谷梁【善累而后进之其曰人何也举道不待再】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荆子使某来聘君臣同辞者盖楚之始通未成其礼 孔氏颖逹曰楚武王熊逹始居江汉之间犹未能自同列国故称荆败蔡师荆人来聘从其所居之称而总其君臣是言楚之始通未成其礼之意此云荆人来聘是臣来也僖二十一年楚人使宜申来献防言使则是君也而经亦书楚人是君臣同辞 杨氏士勋曰不言楚人而云荆人者传称州不若国楚既新进若称国系人嫌其大襃故直举州称人言聘以进之 孙氏复曰荆十年败蔡师于莘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皆曰荆此称人者以其修礼来聘少进之也 陈氏傅良曰称人于是始盖进之也隠桓之春秋舍王室若姻邻无聘鲁者矣而荆人先修聘于上国进之也者忧之也 张氏洽曰楚自四五年来先加兵于蔡郑而聘使至鲁用远交近攻之术圣人于此书其来聘而不书使必其礼有未偹者中庸曰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三代柔远人之道也此时以鲁而受楚之聘亦当审所以待之之术矣 家氏翁曰书荆书楚书楚人书楚子每书辄异者着其渐盛也 李氏廉曰荆之聘鲁三始书荆人继书楚子使椒又继书楚子使防罢盖进之以渐也其进之之义三传皆同然荆聘鲁而旋有伐郑之师介朝鲁而继有侵萧之役秦人归禭来聘而意在河曲之战其窥觇之谋离间之卫常如此故陈氏张氏之说皆得之 汪氏克寛曰公谷皆谓称人所以进之或谓春秋着其渐盛今考楚之交中国始书荆人继书楚屈完然后书楚子使椒楚子使防罢盖始而来聘则嘉其慕义而称人既而来盟予其服义则进而称名氏及其浸慕中国则称君称臣矣吴之始见也亦只举号及其来防诸侯则进而称人使季札聘则嘉其慕义而称君称臣虽曰进之而吴楚渐盛之势已见于言意之表矣然楚之初聘止曰荆人而不着君臣虽曰进之而实则畧之也盖不可言荆来聘故谓之荆人特比于举号则爲进之耳 陈氏际泰曰荆祸先中于蔡荆聘先通于鲁】

  公及齐侯遇于谷

  谷梁【及者内爲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

  集説【张氏洽曰爲昏姻而齐难之也不可与爲昏姻则当絶之而数与之约然后与之书此所以着庄公之不子而齐桓待人之不以义也 黄氏震曰遇者礼之简公亦自知数防之烦扰而简其礼也家氏翁曰鲁庄之爲此遇继纳币观社而书着其急于得耦而求之惟恐其未至也】

  萧叔朝公

  公羊【其言朝公何公在外也】

  谷梁【防国之君未爵命者其不言来于外也朝于庙正也于外非正也】

  胡传【谷齐地萧叔附庸之君也爲礼必当其物与其所而后可以言礼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则非其物也萧叔朝公在齐之谷则非其所也嘉礼不野合而朝公于外是委之于野矣故礼非其所君子有不受必反之于正而后止此亦春秋拨乱之意也】

  集説【何氏休曰言朝公恶公不受于庙 徐氏彦曰隠七年注云不言聘公者礼聘受之于大庙孝子谦不敢以己当之归美于先君且重賔也隠十一年注云不言朝公者礼朝受之于大庙与聘同义今此言公故如此解 啖氏助曰人君相见曰朝皆受之于庙以重礼也 刘氏敞曰萧叔朝公杜云叔者萧君名非也邾萧同是附庸邾与鲁盟得襃称字萧来朝公犹不免名何哉凡春秋襃贬自有轻重圣人所以敎后世赏罚也若盟而防加等之赏朝而无劳来之意则赏罚已乱于春秋何能敎人 髙氏闶曰公纳币而还则祭叔聘之观社而还则荆人聘之遇谷则萧叔朝之此其志所以自得而不复忌惮也张氏洽曰书朝公以见非其地萧之来鲁之受皆非礼也 李氏廉曰萧叔左氏谷梁皆以爲名胡氏以入中国附庸称字之例正义曰萧本宋邑宋桓公之立萧叔大心有功焉宋人封以爲附庸又曰萧叔之朝公与僖公之朝王所其非地一也彼言所而此不言所者王者以天下爲家无适而非所也 汪氏克寛曰齐庄公吊梁之妻于郊辞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若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使鲁庄能如梁妻之知礼而辞萧叔之朝则爲不悖于礼矣今庄公訹于私欲而受非礼之礼故圣人特书曰朝公而不曰来朝所以交贬之也】

  秋丹桓宫楹

  左传【秋丹桓宫之楹】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丹桓宫楹非礼也】

  谷梁【礼天子诸侯黝垩大夫仓士黈丹楹非礼也】

  集説【何氏休曰楹柱也丹之者爲将娶齐女欲以夸大示之 髙氏闶曰庄公不能爲桓复讐而反娶其女以奉祭祀故丹楹刻桷以示孝甚矣庄公之行诈也夫宗庙之饰国有彜典而妄肆奢丽加于祢宫乱王制渎先君不恭莫大焉圣人直书其事具文见意】

  【案谷梁谓天子诸侯黝垩诸家之说以黝爲黒柱垩爲白壁者徐氏邈也以黝垩爲黒色者范氏甯杨氏士勋也以爲天子黝诸侯垩者刘氏敞也说文训垩爲白涂尔雅墙谓之垩郭璞曰以白土饰墙也山海经白垩黑青黄垩注言杂色垩也则非白土之谓矣考周礼注云素车以白土垩藻车以苍土垩释名云垩者亚之也次也先泥之次以灰饰之也是垩字贯下二句犹云天子诸侯黝垩大夫仓垩士黈垩焉尔】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

  十有二月甲寅公防齐侯盟于扈【扈音戸 扈杜注郑地在荥阳卷县西北后汉志卷县有扈城亭今河南开封府原武县西北扈亭是也】

  胡传【程子曰遇于谷盟于扈皆爲要结姻好也传称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不娶则非礼矣然天子诸侯十五而冠者以娶必先冠而国不可久无储贰欲人君早有继体也今庄公生于桓公之六年至是三十有六载矣以世嫡之正诸侯之贵尚无内主同任社稷之事何也盖爲文姜所制使必娶于母家而齐女待年未及故庄公越礼不顾如此其急齐人有疑如此其缓而遇于谷盟于扈要结之也娶夫人奉祭祀爲宗庙之主而母言是聼不以大义裁之至于失时不孝甚矣春秋详书于策爲后戒也】

  集説【孙氏复曰公防齐侯盟于扈谋逆姜氏也公二年之中纳币观社及齐侯遇于谷比犯非礼今又防盟于扈甚矣 刘氏敞曰公羊曰危之也妄说尔 王氏葆曰越礼要盟远至郑地而不耻者促昏期也 张氏洽曰至此又盟以结其信而后许之也吴氏澂曰遇谷以请而齐犹难之故盟以要其信而后许也夫求昏者可求则求不可则已许昏者可许则许不可则却鲁欲求齐昏不以媒妁往觇其可不可公乃自与齐髙傒盟以求之未得齐诺而公遽亲纳币是与彊委禽者同也躬纳币而犹未诺则又往观社以请观社以请而犹未诺则又遇于谷以请遇谷之后宜若可矣又必盟于扈而后可焉何其难之之甚也二国之昏姻不以礼不以义如此哀姜之不终也宜哉 汪氏克寛曰诸传皆谓庄公受制于母俾娶讐女今考庄公以文姜葬后求昏于齐自盟防而防遇者三自纳币而如齐者三汲汲奔走不惮烦劳而且盛饰祢宫以夸示其配使庄公果以文姜遗命而娶齐女亦纵欲而不能自克尔非廹于义而不敢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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