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传说汇纂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巻九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巻九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十

  【辛惠王亥七年】二十有四年【齐桓十六年晋献七年卫惠三十年蔡穆五年郑文三年曹僖公赤元年陈宣二十三年杞惠三年宋桓十二年秦宣六年楚成二年】

  春王三月刻桓宫桷

  左传【春刻其桷皆非礼也御孙谏曰臣闻之俭徳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德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刻桓宫桷非礼也】

  谷梁【礼天子之桷斲之砻之加密石焉诸侯之桷斲之砻之大夫斲之士斲本刻桷非正也夫人所以崇宗庙也取非礼与非正而加之于宗庙以饰夫人非正也刻桓宫桷丹桓宫楹斥言桓宫以恶荘也】胡传【公将逆姜氏丹桓宫之楹刻其桷为盛饰以夸示之此非特有童心而已自常情观之丹楹刻桷宜若小失而春秋详书于策御孙以为大恶何也桓公见杀于齐则不能复而盛饰其宫夸示雠人之女乃有乱心废人伦悖天道而不知正者也御孙知为大恶而不敢尽言春秋谨礼于微正后世人主之心术者也故详书于策斥言桓宫以恶荘为后鉴也】

  集説【范氏甯曰非礼谓娶雠女非正谓刻桷丹楹也将亲迎欲为夫人饰又非正也不言新宫而谓之桓宫以桓见杀于齐而饰其宗庙以荣雠国之女恶荘不子 杜氏预曰刻镂也桷椽也将迎夫人故】

  【为盛饰 张氏洽曰于砻斲之外又加刻镂之工家氏翁曰荘公忘父之雠徇母之欲娶雠女为夫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既又丹桓宫之楹而刻其桷以盖其无父之耻不思庙有常制独于桓宫而丹楹刻桷是悖礼也以悖礼施之亲庙不足以荣其亲适足以悖其祖春秋书丹桓宫楹刻桓宫桷以见五庙竝列而桓庙独逾制而盛饰深着荘公之罪也 赵氏恒曰天子诸侯黝垩而今丹之非也天子之桷斲之砻之加密石焉诸侯斲之砻之而今刻之亦非也丹刻虽天子无其制此举盖不但僭而已又过之矣】

  葬曹庄公

  夏公如齐逆女

  谷梁【亲迎恒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

  集説【啖氏助曰凡昏姻合礼者皆不书如鲁往他国亲迎皆常事不书他国来亦如之凡书者皆讥也 陆氏淳曰公羊云亲迎礼也案合礼则常事不书故知谷梁讥逆女于齐是也 刘氏敞曰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以雠之子共宗庙也又曰杜氏云礼也非也若其当礼则常事尔法当不书书之是非常者也 陈氏傅良曰亲逆女不书惟荘公特书之则以娶齐女也于是荘公生三十七年而在位二纪矣制于其母必齐女也而后娶齐人重要之为之亲纳币而观社遇于谷盟于扈一嵗而三见于齐丹桓宫楹刻其桷以饰夫人夫人犹逾时然后入大夫宗妇以币觌此何礼也是故书逆书至而后书入夫人未有言入者入难辞也书逆以病荘公也书入以恶哀姜也亦以讥齐桓也春秋之书夫人未有详于此者也 呉氏曰亲迎常事不书公纳币越三年而后得亲迎以非常而书故致之以示讥也】

  秋公至自齐

  谷梁【迎者行见诸舍见诸先至非正也】

  胡传【谷梁子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或曰常事不志嵗事之常也亲迎可以常乎则其説误矣所谓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常则视朔是也有时事之常则搜狩是也有嵗事之常则郊祀雩祭之类是也有合礼之常则昏姻纳币逆女至归之类是也凡此类合礼之常则不志矣其志则于礼不合将以为戒者也若夫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以礼之合否而皆书此人道始终之大变也其于亲迎异矣】

  集説【孙氏觉曰荘公亲迎于齐当与夫人偕至夫人未至而荘公先还告至于庙春秋志其告庙之实且罪其先夫人而至也谷梁曰先至非正此説是也 张氏洽曰王裒读蓼莪之诗而哀痛终其身荘公思妃耦之合两年之间三至齐廷而念不及其父春秋所以详书而诛其心也欤】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左传【秋哀姜至】

  公羊【其言入何难也其言日何难也其难奈何夫人不偻不可使入与公有所约然后入】谷梁【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庙弗受也其以宗庙弗受何也娶雠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也受也】

  胡传【何以不致不可见乎宗庙也姜氏齐防公之女入者不顺之辞以宗庙为弗受也昏义以正始为先而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从公而入已失夫妇之正弑闵孙邾之乱兆矣荘公不胜其母越礼逾时俟雠人之女荐舍于宗庙以成好合卒使宗嗣不立弑逆相仍几至亡国故春秋详书其事以着荘公不孝之罪为后戒也】

  集説【何氏休曰偻疾也齐人语约约逺媵妾也夫人稽防不肯疾顺公不可使即入公至后与公约定八月丁丑乃入故为难辞也 孙氏复曰公亲迎于齐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妇人从夫者也夫人不从公而入失妇之道也夫不夫妇不妇何以为国非所以奉先公而绍后嗣也不乱何待 张氏洽曰妻者齐也书八月丁丑入见后公而至之日多也家氏翁曰不书至或谓其娶雠女不敢以见于庙彼丹楹刻桷崇奢丽以夸示之何以能知愧而不使见于庙乎谷梁所谓宗庙有弗受焉尔 呉氏曰凡卿为君逆夫人本非礼也犹且以夫人同至公亲往逆而不与同至失礼甚矣 王氏元杰曰昏礼莫重于亲迎入国莫严于庙见见而告至礼之常也荘公于齐不共戴天况娶其女以奉祀何以见先君乎易归妹之上九承筐无实程氏曰当归妹之终篚筐旣空不可以承祭祀无终之象见矣夫妇大伦之本而公不与夫人偕至越礼败度非小失也且荘公待年越礼娶雠人女丹楹刻桷以夸耀之岂告至之礼而独阙焉春秋变文书入义不可入而入宗庙有所不受削其告至之辞也然书至之辞缓书入之辞厉恶之深而恶之极也圣人之情见矣】

  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

  左传【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御孙曰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而由夫人乱之无乃不可乎】

  公羊【觌者何见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见用币非礼也然则曷用枣栗云乎腶脩云乎】谷梁【觌见也男子之贽羔鴈雉腒妇人之贽枣栗腶脩用币非礼也用者不宜用者也】胡传【公事曰见私事曰觌见夫人礼也曷为以私言之夫人不可见乎宗庙则不可以临羣臣故以私言之也觌用币何以书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公子牙庆父之乱兆矣春秋详书正始之道也】

  集説【杜氏预曰宗妇同姓大夫之妇礼小君至大夫执贽以见明臣子之道荘公欲奢夸夫人故使大夫宗妇同贽俱见 刘氏敞曰谷梁曰礼大夫不见夫人非也君祭于庙大夫夫人俱在其中可得勿见乎然则不见者殆谓不常见尔今夫人始至而大夫见之是礼然矣何谓非礼乎 髙氏闶曰特牲馈食则宗妇统于主妇此曰宗妇则凡宗族之妇盖主妇在其中矣 胡氏宁曰大夫宗妇觌讥同见也故不称及用币讥同贽故特书用若大夫不觌只书宗妇觌足矣以丹楹刻桷等事考之其使大夫觌宜有之矣 张氏洽曰夫人至大夫见于宗庙妇见于内礼也今竝觌同贽特书以讥其失男女之别 呉氏曰楚懐王客死于秦其子顷防王迎妇于秦司马氏痛之曰忍其父而昏其雠彼父但为秦所拘防而已未尝被杀司马氏犹痛之况鲁荘之父为齐所杀而又娶其女则忍父昏雠之罪奚啻数十倍于楚顷防也哉方且饰桓宫用觌币以夸富盛于齐女荘之庸愚一至此极异日滛纵弑逆之祸殆势之所必至也 齐氏履谦曰荘公冒丧纳币二年之间三至齐廷又遇于谷盟于扈越礼不顾如此其急而齐人有疑如此其缓亲逆而不与俱入既至而觌见有加圣人备书于经则不惟见夫人之伉而荘公不能正身率礼遂使嗣子受祸几至亡国其是非得失之迹设施于前而成败吉凶之故效騐于后此春秋所以为耸善抑恶之书见诸行事深切着明 汪氏克寛曰男女有别人伦之本也荘公以大夫宗妇同贽俱觌而致哀姜通共仲弑嗣君之祸唐髙宗以百官命妇同宴于麟徳殿而致武后滛毒遂移唐祚嫌疑之际可不慎夫春秋书娶夫人惟哀姜最详自盟防纳币于始至宗妇觌用币于终见于经书其事十有四以其礼之非常故辞繁而不杀也】

  【案古者仕于其国有见小君之礼则夫人始至而大夫见之固亦礼之所有矣谷梁传谓礼大夫不见夫人与诸传不合疑刘氏敞之驳为是再考公羊及胡传皆以宗妇为大夫之妻盖兼异姓者言之杜氏预以为同姓大夫之妇其説不同孔氏頴达曰防二年葬齐姜传称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诸姜是同姓之女知宗妇是同姓大夫之妇故应以杜氏为正】

  附录左传【晋士蒍又与群公子谋使杀防氏之二子士蒍告晋侯曰可矣不过二年君必无患】

  大水

  集説【何氏休曰夫人不制隂气盛故明年复大水也张氏洽曰夫人姜氏入而大水应之天人感应之速如此春秋所以书也 吕氏祖谦曰政有不得于此则灾变见乎彼理之必然也人君覩此而知所戒惧则危亡之祸何从而至哉春秋之世多水灾其必有所为矣 汪氏克寛曰荘公娶雠女又奢僭以夸示之故有隂沴之应唐髙宗立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而万年宫夜大雨水几溺其身天人相感之际焉可诬也】

  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

  集説【杜氏预曰羁盖曹世子也先君既葬而不称爵者微弱不能自定曹人以名赴 赵氏匡曰羁未逾年之君出奔不书爵言不能嗣先君也 陈氏岳曰戎既侵曹而羁曰奔是曹惧戎而出其君明矣羁既出赤乃入是戎出羁而纳赤亦明矣讵可谓羁大夫欤 刘氏敝曰曹羁何以名贬曷为贬羁不子也又曰赤者何曹之庻公子也此曹之庻公子曷为不系曹贬曷为贬曹非赤之所可号归非赤之所可名归非赤之所可名则其曰赤归于曹何易也何易尔易乎戎也又曰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赤之为者与郑伯突无以异突因宋赤因戎皆夺其君然而春秋一贬之无上下之异者春秋治治不治乱者也使郑忽曹羁事亲而孝为上而礼在丧而哀临事而恭大夫顺之国人信之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缘而起然而君臣交争兄弟为讐者上有失故下得也苏氏辙曰羁曹荘公世子既葬而不称爵不能君也公羊曰羁曹大夫也曹无大夫羁之书三谏而去贤之也以为曹无大夫则二十六年曹杀其大夫何也以为有大夫乎则贤羁而不氏何也故曹羁者曹之世子而非大夫也赤曹公子归为君者也羁出则赤归无难矣 薛氏季宣曰羁者曹之嗣赤者子之非正者戎间曹之兄弟争国侵其疆场而羁奔赤反亦曹羁无立之罪也 陈氏傅良曰君在丧称子其曰曹羁不能为子也侵浅事也以千乘之国不能守不可以言子矣然奔君未有言故者言故犹愈于自奔也 家氏翁曰忽与羁皆系之于国以其为当立者也突挟乱臣赤挟戎皆去其公子之号所以诛也 呉氏澂曰上年十一月曹荘公卒今年三月葬则羁以世子嗣位葬其先君至是冬在位期年矣为戎所逐而出不书爵而书名义与郑忽同 程氏端学曰王氏曰宋执祭仲立突而逐忽故先书突而后言忽明郑有君突簒之也今后言赤而先书羁明曹无君赤乃国人所逆耳愚案逆与不逆未可知今以经文观之王氏先后之説庶矣 汪氏克寛曰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莒去疾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与此书法相似然去疾以国氏而突赤不氏国去疾正而突赤不正也忽展舆皆以突去疾入而后出今羁闻赤入而先奔则弱不能立又甚矣 邵氏实曰突恃强援而入羁畏强敌而出入之先者恃之至也出之先者畏之至也】

  郭公

  胡传【此郭公也义不可晓而先儒或以为郭亡者于传有之齐桓公之郭问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亡也攷其时与事谓之郭亡理或然也夫善善而不能用则无贵于知其善恶恶而不能去则无贵于知其恶未之或知者犹有所觊也夫既或知之矣不能行其所知君子所以髙举逺引小人所以肆行而无忌惮也然则非有能亡郭者郭自亡尔】

  集説【杜氏预曰盖经阙误也自曹羁以下公羊谷梁之説既不了又不可通之于左氏故不采用赵氏匡曰公谷皆云赤者盖郭公也案郭公自是阙文赤者曹公子也文义都不相闗传误甚矣 刘氏敞曰郭公者何无闻焉尔或曰是郭亡也孰亡之盖齐灭之齐灭则其曰亡何郭公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非有能亡郭者也郭自亡也 孙氏觉曰春秋书梁亡言梁之自亡也管子载郭亡之迹盖亦曰郭自亡尔公与亡字相近疑经书郭公为郭亡也然疑误之事圣人阙之善善恶恶之説足以训后世且当存之 苏氏辙曰阙文也公羊谷梁曰郭公赤也失国而归于曹也使郭公失国而归曹将书曰郭公赤出奔曹先书赤归于曹而继之以郭公非词也汪氏克寛曰说文亡字从人从乚与公字相似故传误 张氏溥曰或云春秋时无郭国疑即东虢也】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有五年【齐桓十七年晋献八年卫惠三十一年蔡穆六年郑文四年曹僖二年陈宣二十四年惠四年宋桓十三年秦宣七年楚成三年】

  春陈侯使女叔来聘【女音汝 此诸侯交聘之始】

  左传【陈女叔来聘始结陈好也】

  谷梁【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集説【杜氏预曰女氏叔字季友相鲁原仲相陈二人有旧故女叔来聘季友冬亦报聘 啖氏助曰左氏云嘉之故不名案聘者常事尔有何可嘉谷梁云天子之命大夫是也 孙氏觉曰诸侯之大夫天子赐之邑使之归国则书氏书字郑祭仲鲁单伯陈女叔是也 陈氏传良曰诸侯初交聘也前乎此非王室若姻邻无聘者矣春秋之初吾君大夫适他邦必有故也有故而后行犹私相为好而非定制也王室衰诸侯私相为好而无定制是谓乱初生也由僖而下朝聘皆之乎盟主天王狩于河阳公朝于王所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吾未知其所终矣春秋所以作也 黄氏仲炎曰陈女叔来聘虽其君使之实出其臣之私意也大夫交政于中国其见于此乎 陈氏深曰鲁自十九年公子结因媵而失陈之好遂与齐宋来伐今乃来聘以结好俞氏皋曰女叔陈卿四命例书字 汪氏克寛曰齐晋大国无命大夫盖强大而専命耳 李氏亷曰女叔称字谷梁啖子张氏皆以为命大夫独公羊注以为敬老而书字疑非春秋之意】

  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卒

  集説【何氏休曰朔犯天子命不书葬与盗国同 范氏甯曰惠公也犯逆失德故不书葬 家氏翁曰朔簒兄而立既为国人所逐复与叛党共败王师以返其国周之叛侯也去葬所以讨 汪氏克寛曰朔之入国鲁荘与有力焉未必不防其葬所谓治其罪而不葬者也】

  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

  左传【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

  公羊【日食则曷为鼓用牲于社求乎隂之道也】

  谷梁【鼓礼也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鼓三兵大夫击门士击析言充其阳也】

  胡传【案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而日食与焉古者固以是为大变人君所当恐惧脩省以荅天意而不敢忽也故夏书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庻人走周官鼓人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仆凡军旅田役赞王鼓救日月亦如之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退而自责皆恐惧修省以荅天意而不敢忽也然则鼓用牲于社何以书讥不鼓于朝而鼓于社又用牲则非礼矣】

  集説【何氏休曰社者土地之主也月者土地之精也上系于天而犯日故鸣鼓而攻之胁其本也先言鼓后言用牲者明先以尊命责之后以臣子礼接之所以为顺也 范氏甯曰鼓有声皆阳事以压隂气 杜氏预曰非常鼓之月长厯推之辛未实七月朔置闰失所故致月错又曰正月夏之四月周之六月谓正阳之月今书六月而传云唯者明此月非正阳月也慝隂气又曰日食歴之常也然食于正阳之月则诸侯用币于社请救于上公伐鼓于朝退而自责以明隂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以示大义 孔氏颖逹曰此及文十五年昭十七年皆书六月朔日有食之昭十七年传称祝史请祈用币昭子许之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经书六月而史言在此月则知传言正月之朔慝未作者

谓此周之六月夏之四月也文十五年传直説天子诸侯鼓币异礼不言非常知彼言六月直六月也此亦六月而云非常下句始言唯正月之朔有用币伐鼓之礼明此经虽书六月实非六月故云非常鼓之月长歴推此辛未为七月之朔由置闰失所故致月错不应置闰而置闰误使七月为六月也 杨氏士勋曰五麾者麋信云各以方色之旌置之五处也五兵者徐邈云矛在东防在南钺在西楯在北弓矢在中央五鼓者麋信徐邈竝云东方青鼓南方赤鼓西方白鼓北方黒鼓中央黄鼓诸侯三者则云降杀以两去黒黄二色 赵氏匡曰公羊云以朱丝营社据书礼无此文 孙氏复曰案日食三十六书鼓用牲者三此年六月辛未朔三十年九月庚午朔文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是也 刘氏敞曰何以书讥何讥尔鼓用牲于社非礼也鼓用牲于社何以为非礼日有

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隂阳之事而君臣之义也 张氏洽曰日食隂盛阳微之征事闗天下固不止为一鲁而诸侯亦有臣民则因天变以自省如洪范五事敬谨于视听言动思之间一失其正则咎必应之古人应天以实而不以文故髙宗肜日洪范之言乃古人之所先务如征周礼所载乃礼文之末耳一时遭变礼文固不可废然正其本而后末可理也今荘公于充阳之本盖藐然矣鼓何益乎又用牲而欲以物求免书此以见本末之皆失也 吕氏大圭曰天子伐鼓于社社隂之神也日食则隂胜阳也天子尊故责神诸侯卑自责而已诸侯鼓于社非正也复用牲非礼也牲者祭祀之事牛必在涤三月三月之后方成牲日食而用牲取具于临时耳 陈氏深曰诸侯鼓于朝今鼓于社僭也凡天灾有币无牲用牲非礼也 呉氏曰社

者祭地也其祭有常礼其日有常日其事为常事故皆不书经所书社凡四非为社书也以遭日食大水之变而乃用牲于社为非礼故书尔 汪氏克寛曰荘公之世日食者四而鼓用牲者二大水者三而鼓用牲者一鼔于所不当鼓则逾制用其所不宜用则非常僭天子之制失诸侯之常以是而荅天变其过不既甚乎魏明帝太和初太史奏日当食请于灵星祈禳帝诏曰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子而可献馔求免也今具祈禳于古未闻群臣其勉修厥职辅朕不逮其贤于鲁荘逺矣 赵氏恒曰鼓社则有责神之意用牲则有谄神之意见鲁人无恐惧修省之实也鼓社之为责神盖朝者已之所居社者神之所居故鼓于朝则为责己而鼓社则为责神也责神者责隂之不宜侵阳责己者诸侯本臣下隂之象也】

  伯姬归于杞

  谷梁【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胡传【其不言逆何也逆者非卿其名姓不登于史防则书归以志礼之失也大夫来逆名姓已登于史策足以志其失矣犹书归者以别于大夫之自逆者也犹书归者纪伯姬是也自逆者莒庆齐髙固是也】

  集説【杜氏预曰伯姬荘公女 孙氏复曰隐二年书纪裂繻来逆女此不言逆者天下日乱昏礼日壊逆者非大夫也逆者非大夫故不言逆僖二十五年季姬归于鄫成九年伯姬归于宋之类是也 汪氏克寛曰或以为桓公女谓时君之女则加子字然荘二十七年书叔姬若皆桓公之女则伯姬盖三十余矣未应二女皆失时若是且伯姬以僖三十一年求妇则年逾七十而犹至鲁似未可必其为恒女也】

  左传【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

  谷梁【髙下有水灾曰大水】

  集説【杜氏预曰门国门也 孔氏颖逹曰祭法云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其门皆曰国门知此门亦国门国门谓城门也鼓与牲二事皆失故讥之刘氏敞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非礼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币请之也鼓攻之也牲享之也鼓用牲于社于门非礼也又曰公羊曰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非也若于社为得礼春秋亦当不书矣 孙氏觉曰日食必鼓者为隂侵阳其为验甚逺而为灾未见大水则灾及于物其验已明其灾已着其灾未见则圣人为伐鼓之法以救阳且以警于人君也验已著者则无取于鼓也谷梁曰救水以鼓众非也 髙氏闶曰古人遇水旱虽有雩禜祈禳之礼然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宣王必以侧身修行为之本况于社于门非所以致水灾者也自古岂有伐鼓用牲救水灾之礼乎 胡氏铨曰未闻大水而用牲者况伐鼓于门乎书者非惟恶为国之非礼恶其不务修政事以消患弭灾而为是区区滛巫瞽史之见也 张氏洽曰比年大水隂盛阳微之变极矣荘公若思先王正厥事之意谨内外之防严夫妇之别使隂沴无浸长之渐则后日之祸犹可及止也徇其文而无实徒以牲牷求免不恐惧修省以正其本而礼文亦且谬戾此鲁之所以乱也】附录左传【晋士蔿使羣公子尽杀防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围聚尽杀羣公子聚杜注晋地】

  冬公子友如陈

  集説【何氏休曰如陈者聘也内朝聘言如者尊内也书者录内所交接也 杜氏预曰报女叔之聘诸鲁出朝聘皆书如公子友荘公之母弟称公子者史防之通言母弟至亲异于他臣其相杀害则称弟以示义至于嘉好之事或称弟或称公子仍旧史之文也 孔氏颖逹曰桓三年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成十年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彼皆称弟季友陈招竝称公子俱无襃贬所称不同知是史文之异不为义例 啖氏助曰凡公及内乡往他国朝聘皆书曰如 孙氏觉曰聘问之礼诸侯常事畧而不书记其所徃之事者皆非常也大夫之聘必书之于春秋者所以见其徃来之国皆于其党而其行多非礼也有以私事行者有以强大行者皆非周制聘问之常故谨录而记之也 王氏葆曰春秋书内臣出聘凡六十有一如京师者五着诸侯之慢王室也如齐者十九如晋者二十五如宋者五如楚者一着诸侯之畏大国也如陈者二如卫如邾如莒如牟者各一着诸侯之交相聘也内臣以事出者凡十九纳币逆女者三致女者一涖盟者四防葬者十乞师者一比事以考之而是非善恶着矣齐氏履谦曰聘礼圗使于朝君亲命之宰书币宰夫具赍人皆公选命皆廷授币皆官具春秋之聘则】

  【异于是矣国政多専于大夫出使非由于君命故春秋于外大夫来鲁者皆书使书聘各从其传致之辞于自鲁出者一书曰如而不与其私交正其本之意也 李氏亷曰此内大夫出聘之始而亦季氏之始事也当隐桓荘之间上而周近而齐有来聘者矣鲁曾无报谢之礼而女叔一来季友旋造陈庭继又躬行以防原仲之葬则陈鲁之交盖出于季友原仲之私情矣至行父初立首讲陈好犹前志也春秋托始于此岂无意乎】

  【癸惠王丑九年】二十有六年【齐桓十八年晋献九年卫懿公赤元年蔡穆七年郑文五年曹僖三年陈宣二十五年杞惠五年宋桓十四年秦宣八年楚成四年】

  春公伐戎【公无春字】

  集説【许氏翰曰隠桓世有戎盟至于荘公戎始变渝是以有济西之役于此伐戎义已胜矣 张氏洽曰今年伐戎为追于济西之耻报怨也以荘公治家与国之多阙而劳师于戎虽能复怨何益于鲁之内治乎】

  附录左传【春晋士蒍为大司空夏士蒍城绛以深其宫】

  【绛杜注晋所都平阳绛邑县今为绛县属山西平阳府】

  夏公至自伐戎

  曹杀其大夫【此専杀大夫之始】

  胡传【称国以杀者国君大夫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义系于杀则止书其官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是也义系于人则兼书其名氏楚杀其大夫得臣陈杀其大夫泄冶之类是也然杀大夫而曰大夫与谋其事何也与谋其事者用事之大夫也见杀者不得于君之大夫也所谓义系于杀者罪在于専杀而见杀者之是非有不足纪也故止书其官而不录其名氏也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士命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命也其有罪则请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杀也及春秋时国无大小卿大夫士皆専命之而不以告于王朝有罪无罪皆専杀之而不以归于司寇无王甚矣五霸三王之罪人而葵丘之防犹曰无専杀大夫故春秋明书于策备天子之禁也凡诸侯之大夫方其交政中华防盟征伐虽齐晋上卿止录其名氏至于见杀虽曹莒小国亦书其官或抑或扬或夺或予圣人之大用也明此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矣】

  集説【杜氏预曰不称名非其罪 刘氏敞曰称国以杀者罪累上也称人以杀者杀有罪也称人而不名者大夫无罪众杀之也称国而不名者大夫无罪君杀之也大夫无罪而君杀之非也虽有罪不以归于京师亦非也又曰公羊曰不名众也然则杀三郤何故名乎又云不死于曹君者也宋杀其大夫又何以辨哉凡公羊以大夫相杀称人而君杀大夫称国而不论大夫有罪无罪故使曹宋同文异义是非臆断也又曰此盖战也灭也亦非也曹羁虽贤何能掩君灭之祸乎以曹羁之贤遂讳曹伯之灭又何义乎又曰谷梁曰大夫而不称名姓无命大夫也非也天子建国诸侯立家虽尊卑不同而岂无命哉诸侯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大国之卿三命次国之卿再命小国之卿一命其于王朝皆士也三命以名氏通再命名之一命畧称人周衰礼废强弱相并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尽如古见于经者亦当时之实录也故隠桓之间其去西周未久制度颇有存者是以鲁有无骇柔侠郑有宛詹秦楚多称人至其晚节无不名氏通矣而邾莒滕薛之等日已益削转从小国之例称人而已説者不知其故因谓曹秦以下悉无大夫彼固不知王者诸侯之制度班爵云尔其又足辨乎髙氏闶曰除羁之党恐其内应也入春秋以来未有専杀大夫者而曹以小国首恶故春秋不显其名】

  【氏唯着其擅命専杀之罪为万世之大戒 陈氏传良曰凡杀大夫恒名之此其不名何恶君也荘公卒有戎难羁出奔陈赤于是簒曹簒而杀其大夫则必不义其君者也宋杵臼无道而杀大夫则亦不义其君者也是故曹僖公之大夫不名宋昭公之大夫不名 张氏洽曰曹伯赤杀之也称大夫则不失其官岂于羁赤出入之际或不附戎而杀之若郑厉之杀原繁传瑕与 黄氏仲炎曰大夫与国同体君之股肱也是以有道之世刑不上大夫及其无道也常多杀大夫何者有道之世位以称徳茍命士以上必以俊彦为之况大夫乎故无至于犯罪而可杀有道之世明徳谨罚虽一介之民犹不以无罪戮之况大夫乎故无至于妄杀有道之世政自上出虽诸侯不得以専杀也况非诸侯乎故无至于乱杀及其无道也任非其人故有可杀之罪刑不当罪故有妄杀之事上无政刑故有乱杀之祸此春秋所以书之为万世戒也 家氏翁曰曹杀其大夫不惟讥其専杀又诛其滥杀曹赤挟戎援以簒兄之国又挟戎威以去兄之党所杀者必皆无罪而又不止一人鲁史不得其姓名是以阙之耳 李氏亷曰曹杀大夫大抵羁出赤归之际必有不附于赤者故赤杀之耳】

  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徐杜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括地志徐城县西十里有大徐城即古徐国也今江南鳯阳府泗州北八十里有徐城相传为徐偃主所筑韩氏愈曰徐与秦俱出伯翳为嬴姓昭五年楚人执徐子则徐盖子爵也】

  胡传【案书伯禽尝征徐戎则戎在徐州之域为鲁患旧矣是年春公伐戎秋又伐徐者必戎与徐合兵表里为鲁国之患也故虽齐宋将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其不致者役不淹时而齐人同防则无危殆之忧矣】

  集説【杜氏预曰宋主兵故序齐上 赵氏鹏飞曰徐偃王僣称王穆王灭之别封其系以祀伯翳其地今之临淮是也盖介于鲁宋之间为二国患今必犯宋之牧圉故宋伐之然齐实伯主而以宋主兵何也雠徃者宋故齐以宋主之 汪氏克寛曰宋先于齐而公书防则宋主兵明矣盖桓公伯业未盛亦若伐郳伐郑之先宋也】

  附录左传【秋虢人侵晋冬虢人又侵晋】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有七年【齐桓十九年晋献十年卫懿二年蔡穆八年郑文六年曹僖四年陈宣二十六年杞惠六年宋桓十五年秦宣九年楚成五年】

  春公防杞伯姬于洮【洮徒刀反 洮杜注鲁地今山东东昌府濮州南五十里有洮城亦作桃城水经注云桃城亦曰姚城因姚墟而得名也】

  左传【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廵守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竟】

  胡传【伯姬荘公之女非事而特防于洮爱其女之过而不能节之以礼此春秋之所禁也】集説【杜氏预曰伯姬荘公女 孔氏颖逹曰上二十五年始归于杞荘公无母而此来宁知是荘公女也防女非常故于此言女以辨之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参讥之也公及杞侯伯姬俱失正矣 孙氏觉曰伯姬前年归防公于洮三传皆无滛恶之迹春秋书之与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文同而无异者盖妇人无専行之道傅母不至不下堂伯姬无事而防公于洮其犯礼之迹无异也 陈氏傅良曰内女为夫人七见于经未有书公防者而防自伯姬始由是来朝其子由是来求妇伯姬之为皆未之前闻也 汪氏克寛曰公防杞伯姬于洮犹之可也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则恶又甚矣妇人防遇固皆非礼而其罪有轻重焉 卓氏尔康曰伯姬归宁当在鲁而防于洮岂哀姜方挟嫡宠不以子女待伯姬故伯姬未敢遽来而与乃父谋其适欤】

  夏六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

  左传【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

  谷梁【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于是而后授之诸侯也其授之诸诸何也齐侯得众也衣裳之防十有一未尝有歃血之盟也信厚也兵车之防四未尝有大战也爱民也】

  胡传【同盟之例有恶其反覆而书同盟有诸侯同欲而书同盟此盟郑伯之所欲而书同盟者也凡盟皆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从焉者也其有小国愿与之盟非出于勉强者则书同盟所以志同欲也前此郑伯尝贰于齐矣至是齐桓强盛诸侯皆归之郑伯于是焉有畏服之心其得与于盟所欲也故特书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之诸侯是也其授之诸侯齐侯得众也视他盟为愈矣】

  集説【杨氏士勋曰前同盟于幽诸侯尚有疑者今外内同心推桓为伯得专征伐之任成九合之功故传详其事也 杜氏谔曰诸侯同志而盟共戴天子齐桓主之 程子曰同志而盟非率之也 陈氏傅良曰齐初主盟于是书公矣 张氏洽曰再举同盟之礼以申伯令而一诸侯之心也鲁宋陈郑皆至而卫独不来故明年伐卫 家氏翁曰前此防者九国书同盟宜也今才五国亦书同盟何哉曰圣门所以许齐桓为其合诸侯不以兵革庻几以徳服人者不为其甲兵强盛大小毕至而后许之以同也王氏元杰曰桓公创伯之始其事亦有可観仗义尊周制强服异自其始防北杏再防于鄄陈郑之叛服无常鲁宋之疑信未定磨以嵗月人知有齐王室既卑而稍尊诸侯羣起而略定威令已振事权有归再盟于幽陈郑服从愿与之盟非出于勉强故书同盟李氏亷曰衣裳兵车之説止见谷梁传范氏曰自十三年防北杏十四年防鄄十五年防鄄十六年盟幽二十七年盟幽僖元年防柽二年防贯三年防阳谷五年首戴七年甯母九年葵丘此衣裳之防十有一也僖八年防洮十三年防咸十五年牡丘十六年防淮此兵车之防四也其兵车四防谷梁皆发传固无可疑独衣裳十有一而论语则曰管仲相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于是起诸儒之异説矣范氏以为贯与阳谷本非管仲之意故去贯与阳谷为九郑康成以为北杏经文非诸侯故曰自柯之明年葵丘以前去贯与阳谷固已九合矣于是或分葵丘防盟为二或又不分葵丘而増入公子结之盟或又觧与字作数字以为去贯而数阳谷以足九合之数二三之説皆无据但衣裳兵车本只谷梁一家之説陆氏深所不取而论语九合朱子亦用展喜之言训九为纠则诸家纷纷可不必辨矣 汪氏克寛曰齐桓前盟于幽而郑复不朝至于执詹鲁又受郑詹之逃则既同而反覆矣此盟于幽鲁与盟而书公陈郑心服而不叛同以尊周为心不复防贰盖齐桓伯业之始盛也故春秋书同盟以美之】

  【案谷梁谓桓防不致桓盟不日者非也牡丘于淮皆书致矣葵丘于扈皆书日矣何得为安之信之耶】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左传【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

  集説【杜氏预曰原氏仲字礼大夫既卒不名季友违礼防外大夫葬具见其事亦所以示讥 孔氏颖达曰玉藻记云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桓二年谷梁传曰子既死父不忍称其名臣既死君不忍称其名是礼臣卒不名陈人不称其名故鲁史亦书其字 啖氏助曰书原仲之葬见季友私事出境 陆氏淳曰臣无境外之交况以私事而出境乎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又曰案春秋前后无有虚设其事以为义者且书葬之意直讥季友之行尔陈国大夫安得书卒乎谷梁之説非也 刘氏敞曰公子友如陈葬原仲何以书讥何讥尔君不行使乎大夫君行使乎大夫内之失正也大夫不交诸侯大夫交乎诸侯原氏失正也内失正原氏失正季子可以已矣则是从命也参讥之又曰公羊云通乎季子之私行非也文称如陈非私行也且当是时内难未作何避之有若以季子见几逺举者是谓忘宗国之乱而贵一身之全非贤智也况去荘公殁尚数年而遂云避内难出奔乎且季子与其奔也孰若勿奔以销觧其谋詧识其势也而胡为背君捐国使回皇于乱臣之手此皆事之不然者也又曰谷梁曰讳出奔也非也吾于公羊既言之矣 张氏洽曰公子友如陈葬原仲无以异于葬诸侯之使则友之行荘公使之非私行也 呉氏曰无防葬邻国大夫之礼季友与原仲有旧欲徃防其葬以大夫不可私行出境请于公而公命之行故书 俞氏皋曰越境而行私礼季氏之専于此已兆矣 郑氏玉曰书葬原仲盖不着其事则嫌于出聘故特书其事不加讥则义自见也 汪氏克寛曰僖五年公孙兹如牟娶焉文六年季孙行父如陈聘且娶文七年公孙敖如莒涖盟且逆女成八年公孙婴齐如莒自为逆昭二十五年叔孙婼如宋为季平子逆经皆不书逆此书如陈葬原仲无异于葬诸侯之使是季友请于公矣文定但言私行而不云荘公使之者以其非礼虽请于公是亦私行耳圣人特书公子友葬原仲以示戒者防防杜渐之意也 王氏樵曰案直书公子友如陈葬原仲不待贬而义自见者也胡传谓通季子之私行而无贬者乃春秋端本之意谓王臣私交乃始乱而末流至于大夫交政于中国恐非经本防案人臣无境外之交季友越国防葬春秋直书以示贬其义甚明公羊以为通私行谷梁以为讳出奔胡传以为王臣始乱而诸国大夫无讥皆非也左氏谓季友以旧交私行刘氏敞谓原仲与荘公交而季友从公命往防葬意亦稍异惟张氏洽吴氏汪氏克寛本左氏旧交之説而又依刘氏君命之义以为请命而后行似得当时情事盖大夫与大夫交于理为近而非奉君命出境则不书于策卽书亦不言如也】

  冬伯姬来

  左传【归寜也凡诸侯之女归寜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寜曰如某岀曰归于某】

  公羊【其言来何直来曰来大归曰来归】

  胡传【左氏曰归寜也礼父母在嵗一归寜若归而合礼则常事不书其曰伯姬来者不当来也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春防于洮矣冬又归鲁故知其不当来也来而必书春秋于男女徃来之际严矣】集説【赵氏匡曰凡内女称来不宜来也合礼者常事不书盖非礼而来故书尔岂二百四十二年内女惟两度归寜乎 孙氏复曰凡内女直曰来者恶其无事而来也 髙氏闶曰伯姬春方出与公防而冬又来何其不安于也杞伯不能制其妻如其国何 张氏洽曰志其来往之数非嵗一归寜之义所以厚男女之别也 汪氏克寛曰春秋内女之适诸侯惟杞伯姬四书来一书防则伯姬之越礼可知矣伯姬之后惟书齐髙固及子叔姬来亦非礼也】

  附录左传【晋侯将伐虢士蒍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夫民譲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战将饥】

  莒庆来逆叔姬

  公羊【莒庆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大夫越竟逆女非礼也】

  胡传【莒庆莒大夫也叔姬荘公女也何以称字大夫自逆则称字为其君逆则称女尊卑之别也何以书诸侯嫁女于大夫而公自主之非礼也】

  集説【董氏仲舒曰大夫无束脩之餽无诸侯之交越竟逆女纪罪之 陈氏岳曰内女适大夫则称字不书归如齐髙固来逆叔姬不书归于齐 刘氏敞曰谷梁曰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非也莒庆之来不得曰逆女乱于逆君夫人者也然则书叔姬自其理然而以谓不与夫妇之称不亦缪乎又曰莒庆非有君命也叔姬非适诸侯也何以得书乎以公之自主之公之自主之则敌敌则书矣 孙氏觉曰莒子为君不能制其臣而使之外交诸侯则不君矣莒庆荘公莒子皆有罪也 汪氏克寛曰宣公以簒得国倚齐为援而齐人止公为髙固求昏鲁人以为大辱莒庆微国之大夫而荘公以女妻之又自为之主其不君亦甚矣】

  伯来朝

  集説【范氏甯曰杞称伯盖时王所绌 孔氏颖逹曰桓二年杞侯来朝十二年公防杞侯莒子盟于曲池自尔以来不见经传从此称伯终于春秋故云盖为时王所黜于时周王当桓荘僖惠不知何王黜之 何氏济川曰杞先代子孙也方东楼公始封与微子啓无异得郊祭而用天子礼乐入春秋已失公爵降而曰侯后或称伯或称子都无定限足知其微弱僻陋 程氏端学曰伯不朝王而朝鲁已失礼矣况为伯姬之来而来朝夫既不能闲有家而复以身徇之宜其失礼之中又失礼也 李氏亷曰姒姓公爵夏禹之裔也武王克殷求禹后得东楼公而封之九世至成公见春秋自桓以来本称侯爵后为时王所黜故荘二十七年来朝称伯僖二十三年贬称杞子卒二十七年来朝称子至文十二年成四年十八年来朝复称伯防二十九年来盟复贬称子此左氏杜氏之言也窃尝考之周封三恪宋以微子之贤作賔王家陈以武王之頼其利器用妻以元女故宋爵公而陈爵侯之为侯本无所据但胡氏略而不言注公羊者拘于王者之后称公注左氏者泥于桓公编杞侯之误为是纷纷尔 张氏曰伯姬既于洮防公又复来鲁通道大都驰驱何为及观伯来朝始知伯姬之来为伯道殷勤也然郳朝荆聘经皆进之杞固夏后独不能班滕薛乎来朝于鲁必假伯姬以自托于是见荘公之过爱其女而弱杞之过崇其夫人也】

  附录左传【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以其立子頽也】

  公防齐侯于城濮

  集説【杜氏预曰赐齐侯命为侯伯防于城濮将讨卫也 张氏洽曰城濮卫地齐欲讨卫而防鲁于此定其交而后加兵于人所以见其谋之审也 汪氏克寛曰相防于卫地而后伐卫则为谋伐卫明矣然鲁兵不与伐卫者亦犹鲁济谋伐戎而鲁不与伐戎也】

  【乙惠王十卯一年】二十有八年【齐桓二十年晋献十一年卫懿三年蔡穆九年郑文七年曹僖五年陈宣二十七年惠七年宋桓十六年秦宣十年楚成六年】

  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卫人败绩左传【春齐侯伐卫战败卫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

  胡传【春秋纪兵及者为主齐人举兵而伐卫卫人见伐而受兵则其以卫及之何也案左氏卫尝伐周立子頽至是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则齐人举兵乃奉王命声卫立子頽之罪以讨之也为卫计者诚有是罪则当请归司寇服刑可也若惠徼康叔不冺其社稷使得自新亦唯命则可以免矣今不徴词请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师直与交战则是卫人为志乎此战故以卫主之也战不言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者战之日也见齐人奉辞伐罪方以是日至而卫人不请其故直以是日与之战所以深疾之也而圣人之情见矣】

  集説【何氏休曰伐人者为客读伐长言之见伐者为主读伐短言之齐人语也不地者因都主国也赵氏匡曰败称人罪卫之不服王命故异其文又曰公羊云春秋书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注云伐人者】

  【为客见伐者为主夫文字本以记分别今同其文谁能了之又曰败者称师卫何以不称师未得乎师也案经文成列而战矣何名未得师乎谷梁云战则是师也其曰人何微之案卫称人者罪逆王拒大国以取败微之有何义乎 刘氏敞曰此齐人伐卫也其曰卫人及齐人战何战而言及者主之者也犹曰卫人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疾之也何为疾之战者凶事也非所主也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君子不为也又曰公羊曰曷为使卫主之卫未有罪尔非也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当此之时公羊责晋师则何以不使楚子主之岂晋师未有罪楚子有罪乎是何自相反也又曰谷梁曰其人卫何也以其人齐不可不人卫也亦非也齐有罪则微齐卫有罪则微卫则可谓明矣今欲微齐因遂微卫齐则有罪矣卫则不知也而曰不可不人卫所谓不可者安在哉又

曰卫小齐大其以卫及之何也以其微之可以言及也亦非也卫欲战则卫及齐齐欲战则齐及卫春秋恶战故常分别祸之所从起耳不为国大小也又曰其称人以败何也不以师败于人也亦非也设令齐将尊师众而败卫将卑师少而胜岂得不书师败于人哉髙氏闶曰初卫兴兵助子頽簒王而齐为伯主不能奔救及郑伯既纳王王乃锡齐侯命使讨之于是乎伐卫曰伐者讨得其罪也然既败卫乃取赂而还嗟夫齐桓以能尊王室覇诸侯而所为乃若是 陈氏傅良曰齐称人贬之也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是桓公不以王命讨卫也向也王室有四方之事虽伐郑不服救卫无功而执芮伯立晋侯于是犹讨樊仲皮也自讨樊仲皮而王命不见于传记桓公为之也张氏洽曰卫尝受盟于幽前年同盟不至伐不服罪乃以齐来伐之日而急击之不能敌齐节制之师

而败以卫为主罪之也 赵氏鹏飞曰齐卫书人以见卫则有罪而桓之伐卫亦不得为伯讨也 黄氏仲炎曰幽之再盟卫侯不至盖夺于丧制之故或可情恕也而齐遽伐之是齐之兵不度义而动也卫之不可以敌齐明矣不胜一朝之忿而与齐人战卒贻丧师之祸是卫之兵不量力而鬭也二者皆罪也 家氏翁曰齐桓此伐奉王命以讨有罪者而春秋书曰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何哉曰立子頽者朔也朔之存也桓公庇之而不讨令其嗣子不与于后幽之盟齐以私憾往伐故公谷皆以卫为无罪而左氏又谓桓公奉命而往取赂而还则春秋人齐之意可见矣 呉氏曰前年冬齐侯出防鲁于卫地矣今年伐卫称人者盖齐侯待于城濮但遣微者往伐意欲以不战屈之也而卫不服罪敢与齐战轻躁寡谋不量其力自取败衂也 程氏端学曰十六年卫

既与齐同盟二十七年之盟乃背而去之齐之来伐有辞矣卫能引躬自咎则齐当自退乃不反已遂与齐战以至败绩使无辜之民肝脑涂地书曰卫人及齐人战卫罪为大而齐为彼善于此也 李氏亷曰伐卫之役三传皆贬桓公公羊以为去年同盟卫懿公以未终丧之故不能与防则卫未有罪也谷梁以为齐方受方伯之任不宜遽有侵伐之举左氏虽有王命之説然取赂之罪不可掩矣独胡氏以为予齐罪卫之文与三家皆不合窃原其意盖以春秋书伐而战者三齐伐卫而战宋伐齐而战呉伐齐而战其事同然甗战以宋及齐此不以齐主之则非贬齐可知矣春秋战书人而败书师者三纪战之燕人城濮柏举之楚人败皆称师此独书卫人败绩则贬卫可知矣艾陵之战日在伐下纪之战日在战上而此以日加于伐之上则齐方至而卫即战可知矣此胡氏

所以为考据之精也然考之去年同盟于幽卫已不至桓公母亦本有怒卫之心因假王命以伐之欤当十九年卫燕立子頽之际桓公方圗伯事固当声罪致讨以明王之义乃邈然不顾今而讨之又以取赂而还其事何足详哉春秋书齐人而不书侯正与楚丘缘陵之城不列序髙子之来盟不称使同一书法不然果奉王命讨有罪何不书齐侯以大之与伐楚同乎胡氏拘于将卑师少之例意有未备当兼陈氏説为是 汪氏克寛曰卫立子頽其罪固不容诛然已越十年而卫君又昜世矣当其时不能治后之人何罪且受赂而不能伸天讨虽曰齐以将卑师少称人非贬而比事观之齐桓亦不可以无责矣又案经书及战者二十文定于此战与纪齐之战于韩于甗升陉于城濮彭衙令狐于邲新筑于鞌皆谓书及以贬之干时鄢陵长岸虽贬主是战者而不以及为

贬于奚于铁无惟于柏举与呉子而不以及为襃若大棘则郑伐宋而经不书伐是与于韩例同艾陵书伐书及则两俱有罪也然及之为言不过为志乎是战而非襃贬所系故救患之兵则为美辞而贪忿之兵皆为贬辞也善战者服上刑而春秋无义战故凡书战皆讥而惟于排难觧纷颇有取焉尔 髙氏攀龙曰不曰齐侯而书人未可尽以将卑师少例之案程子谓管仲以制用兵未尝轻用大众胡因之故于齐桓征伐皆主将卑师少之説而以书人为非贬此年伐卫之役以卫及齐战专责卫洵为定论然左传载齐桓受赂而还则亦不得为伯讨矣故先儒有兼罪齐卫者今竝存之】

  附录左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场无主则啓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啓土不亦宜乎晋侯説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譛羣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大戎杜注唐叔子孙当在今陜西延安府境 小戎杜注允姓之戎孔氏安国曰此即州之允姓戎也故州在今陜西肃州卫西五百二十六里骊戎杜注在京兆新丰县今陜西西安府临潼县东二十四里有骊戎城 蒲杜注平阳蒲子县今山西平阳府隰州东北有蒲子故城 二屈杜注平阳北屈县今山西平阳府吉州东北二十一里有北屈废县】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琐素果反】

  集説【汪氏克寛曰琐在位十二年子蘧蒢嗣是为文公】

  秋荆伐郑

  谷梁【荆者楚也其曰荆州举之也】

  公防齐人宋人救郑【宋人下公有邾娄人】

  左传【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防诸仇讐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讐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闘御疆鬪梧耿之不比为斾闘班王孙防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

  【桐丘杜注许昌县东北有桐丘城今许昌故城在河南开封府许州东北四十里】

  谷梁【善救郑也】

  胡传【案左氏楚令尹子元无故以车六百乘伐郑入自纯门是陵弱暴寡之师也故以州举狄之也郑人将奔桐丘诸侯救之楚师夜遁是得救急恤邻之义也故书救郑善之也】

  集説【程子曰齐桓伯主鲁望国宋王者之后此救郑制楚之始盖天下大势所在 朱子曰齐桓晋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楚在春秋时他国皆不及其强向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 张氏洽曰是时楚文王卒成王幼子元伐郑师出无名故郑人示以闲暇而不敢入闻诸侯之救而遂遁 李氏亷曰经书桓公之救五此年及闵二年救邢僖元年救邢六年救许十五年救徐也此为桓公安攘之始事然齐宋将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公亦善相齐桓矣是时楚文王卒国有内难楚兵不至者十年今子元又以尝试齐桓也我公不顾荆人一聘之私而勇徃于伯主之义春秋所予也 汪氏克寛曰楚自十六年伐郑至是又伐而三国救之三十二年齐宋又遇梁丘以谋之僖元年楚复伐郑而诸侯防柽以圗之二年三年荆楚荐致侵伐于郑齐桓于是大举次陉之师以声罪于楚自是荆人帖服矣然首止之盟郑伯诿于抚女之命又懐贰而逃归明年诸侯伐郑围新城又明年齐人伐郑而郑伯乞盟请服矣自是郑服者终桓公之世桓公甫没而郑伯即朝于楚然则齐桓之功岂可少哉经书救者二十有三而齐桓居其五桓公视他伯者为愈矣 黄氏正宪曰十六年楚文王伐郑是时齐桓伯圗初就人心未孚故未敢轻救至是幽盟再同伯业已定而楚复伐郑于是约鲁宋二大国救之不惟得救灾恤邻之义而崇奨王室实借此举故谷梁云善救郑也】

  冬筑郿【郿芒悲反公谷作微 郿杜注鲁下邑公谷皆作微京相璠曰夀张县西北三十里有故微乡鲁邑也今山东兖州府东平州西有微乡城】

  左传【非都也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

  胡传【郿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故馆则书筑台则书筑囿则书筑郿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其志不视嵗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为也则非人君之心矣】

  集説【杜氏预曰郿鲁下邑 范氏甯曰筑不志凡志皆讥也筑例时 啖氏助曰谷梁云山林川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此当施于筑囿之下不宜滥在此 刘氏敞曰郿者何内之邑也筑之者何始作邑也何以书非常也 孙氏觉曰公羊谓之造邑陆氏从而广之曰言城者城旧城也言筑者筑新邑也盖台囿无旧新为之者必皆曰筑然则筑郿者新城郿而为邑也不曰新无旧也不曰城无所因也春秋之法兴作皆书所以重民力谨天时也先书筑郿而下书大无麦禾则公之兴作不重民力可知矣 吕氏大圭曰十二公兴力役莫甚于荘公筑馆者一筑邑者一筑台者三城邑者二新延厩者一比事以考之而荘公之罪着矣其不城一邑不筑一囿爱民力而重农事者惟僖公耳 张氏洽曰冬虽用民力之时而下书大无麦禾则筑郿之不时可知矣 齐氏履谦曰荘公比年以来书日食者三大水者二大无麦禾者一告籴者一有蜚者一不雨者一而筑郿新延厩城诸防筑台于郎于薛于秦城小谷不思所以畏天灾恤民隐屡兴工筑为其所不当为宜乎春秋备书之以甚其恶 万氏孝恭曰工役之多者书之以城工役之小者书之以筑 李氏亷曰三传皆以为筑邑但公羊此条与成十八年筑鹿囿皆云虞之非正也似以为田猎之地恐未必然】

  大无麦禾

  胡传【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荘公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度不充有司防计嵗入之多寡虚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于嵗杪而书曰大无麦禾大无者仓廪皆竭之辞也民事古人所急食者飬民之本不敦其本而肆侈心何以为国故下书臧孙告籴以病公而戒来世为国之不知务也】

  集説【孔氏颖逹曰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计食不足而后总书之 啖氏助曰公羊云先言筑微而后书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案筑微冬之初也无麦禾嵗终乃书依先后记事耳何闗讳乎谷梁云大者有顾之辞也案大者言其甚也称有顾如何为义也 刘氏敞曰未有言灾之者其曰大无麦禾何大无麦禾非灾也大无麦禾矣何以谓之非灾竭也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大无麦禾病矣此饥也何以不言讥饥者在下也大无麦禾在上也古者冡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量入以为出丰年不奢凶年不俭计而后知之计之道尽矣制之道不尽也又曰説者或云实秋水伤稼讳之不言或云不劝农事故无灾而饥皆失也推验事实由鲁不务蓄积日捐月削以至于麦禾大尽而后觉之非今嵗之事也是以不言水旱亦不言饥 张氏洽曰不言水旱而言大无麦禾天时人事两不足也 程氏端学曰政事乖缪则天地变常稼穑不成不可委之于数春秋书之所以戒有国者谨敕人事燮理隂阳而已 汪氏克寛曰言大无见举国皆无也二谷不升谓之饥五谷不升为大饥今大无麦禾则黍稷秫稻二麦俱无盖禾者谷之总名故凡谷字皆从禾是不止二谷不升而已然不书饥者以着人事之变而非天时之灾也僖公之时大旱而传言饥而不害宣防书饥则由大水螽蝝之所致荘公无水旱螽螟之灾而书大无麦禾所以着费出之无经蓄积之不素救荒之不预至于末如之何而乞籴于邻国则荘公不君与国之无贤皆可见矣 湛氏若水曰周之冬乃夏之八九十月也至收成之时而后知麦禾皆无故曰大无也 赵氏恒曰此大无非由水旱若由水旱则麦熟于夏夏书之禾成于秋秋书之此为土功不息费用浸广调度不克有司于嵗杪防计知麦禾之在仓廪者皆竭也故书于冬也】

  臧孙辰告籴于齐

  左传【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

  公羊【告籴者何请籴也何以不称使以为臧孙辰之私行也曷为以臧孙辰之私行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季一年不熟告籴讥也】

  谷梁【国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一年不升告籴诸侯告请也籴籴也不正故举臧孙辰以为私行也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无六年之畜曰急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不言如为内讳也】

  胡传【刘氏敞曰不言如齐告籴而曰告籴于齐者言如齐则其词缓告籴于齐则其情急所以讥大臣任国事治名而不治实之蔽也鲁人悦其名而以急病譲夷为功君子责其实而以不能务农重谷节用爱人为罪】

  集説【国语鲁讥臧文仲言于荘公曰夫为四邻之援结诸侯之信重之以昏姻申之以盟誓固国之艰急是为铸名器藏寳财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国病矣君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辰请如齐公使往从者曰君不命吾子吾子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而让夷居官者当事不避难在位者防民之患是以国家无违今我不如齐非急病也在上者不防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玉磬如齐告籴曰天灾流行戾于敝邑饥馑荐降民羸几卒大惧殄周公大公之命祀职贡业事之不共而获戾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滞积以纾执事以救敝邑使能共职岂惟寡君与二三臣实受君赐其周公大公及百辟神祗实永飨而頼之齐人归其玉而予之籴 何氏休曰买谷曰籴据上大无麦禾知以国事行当言如也荘公享国二十八年而无一年之蓄危亡切近故讳使若国家不匮大夫自私行籴也 孔氏颖逹曰服防云情急于籴故不言也齐告籴乞师则情缓于谷故云如楚乞师 赵氏匡曰讥臧孙为政无蓄也故以自行为文又曰谷梁云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此若不告彼何由知之 卢氏仝曰一不登而告籴邻国责鲁无储蓄以拟凶灾无恤民忧下之心兵革力役不息以致荒耗又明人君当谨积聚省财用以备凶年也张氏洽曰一年不熟而上下相顾无以粒民重臣自往告籴若不遇齐桓则鲁之民必至转于沟壑矣汪氏克寛曰经书王臣来求金则有求于我也书如楚乞师则有求于彼也今外传纪如齐告籴而春秋变文书曰告籴于齐与归粟于蔡同一书法所以着鲁人请籴之急且没公命以罪庄公之不君也然不书齐人归粟于我者盖春秋记约而志详复书归粟则辞费茍齐人不予之籴必不书臧孙之告籴矣葵丘五禁曰无遏籴齐桓救灾恤患之心其亦霸者之贤欤 邵氏寳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然事不务本虽古也君子以为非古也 湛氏若水曰此与冬筑郿大无麦禾同时而书则国之凶而无备无备而妄兴作鲁之为鲁可知矣】

  【丙惠王十辰二年】二十有九年【齐桓二十一年晋献十二年卫懿四年蔡穆十年郑文八年曹僖六年陈宣二十八年惠八年宋桓十七年秦宣十一年楚成七年】

  春新延廏

  左传【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

  公羊【新延廏者何修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凶年不修】

  谷梁【延廏者法廐也】

  胡传【言新者有故也何以书昔韩昭侯作髙门屈宜臼曰不时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前年秦防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谷梁子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冬筑郿春新延廏以其用民力为己悉矣】

  集説【何氏休曰旧故也缮故曰新有所増益曰作始造曰筑 杜氏预曰言新皆旧物不可用更造之辞 范氏甯曰周礼天子十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每廏一闲言法廏者六闲之旧制也 孔氏颖达曰马之所处谓之廏延是廏之名名之曰延其义不可知也 杨氏士勋曰不言作者僖二十年新作南门传曰作为也有加其度也彼谓加其度更増大之故云作此直改新故不言作周礼校人辨六马之属种马一物戎马一物齐马一物道马一物田马一物驽马一物是也郑云玉路驾种马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官中之役是天子六种之马分为左右廏故十二闲也又云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郑云诸侯齐马道马田马各一闲驽马则分为三大夫则田马一闲驽马则分为三是天子十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也 赵氏匡曰左传云新作延廏若新作但当云作延廏不当云新 刘氏敞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兴作修旧多矣不必书也而延廏南门盖微耳何故独书哉又新宫灾宣公之庙也太室屋壊鲁公之庙也灾与壊不能不修而经无修之文雉门及两观灾记新作焉以此数者参之修旧不足书其书者皆非礼之制不务公室者也又曰昔僖公修泮宫诗人颂之而春秋不书何哉泮宫者诸侯之学也僖公修之得其时制则诸侯之事也不可胜书故春秋不书也春秋以制度弼其上为法而诗人以恩厚爱其君为事诗有过厚而春秋无虚美此其所以异也然则其书延廏南门何哉延廏者天子之廏非诸侯之廏也南门者天子之门非诸侯之门也延廐之僣非荘公也过在可革而不革故曰新南门之僣自僖公始罪在不可为而为故曰新作夫春秋之记略常事简小事谨大事所以经后世非史官之任也 孙氏觉曰廐者马之所在不可以不修然荘公不务治其国家一无麦禾告籴他国又兴作以劳民盖荘公之新延廏于春秋兴作之罪又甚焉 王氏葆曰飬马欲其富故马廏谓之延延长也犹库藏欲其有余而谓之长府也 程氏端学曰新者彻其旧而一新之也延马廏名国虽无饥用民必在农隙去年大无麦禾告籴于齐上下困乏可知矣今春正当赈给劝耕惠鲜穷困而夺其力伤其财见荘公之无志于救荒而厉民以畜马有国家者知所鉴矣 汪氏克寛曰兴工作比聚失业之人亦荒政之一事也而春秋书筑郿新延廏以讥荘公何哉夫国有储蓄仓廪实府库充则兴工作以聚穷民使无转徙之患亦云可也今大无麦禾仓廪虚竭乞籴于邻邦以救朝夕之急而犹兴不急之役何荘公之不知务乃至此极耶湛氏若水曰当春农作方兴而举工作焉是之谓小不时上年大无麦禾而与筑郿相继而兴焉是之谓大不时 王氏锡爵曰礼凶年马不食谷驰道不修去冬大无麦禾而今春新延廏廏有肥马民有饥色矣其时若告籴之臧孙辰何曽无一谏耶】

  夏郑人侵许

  左传【夏郑人侵许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

  集説【髙氏闶曰许郑邻也诸侯救郑而许不至故侵之 张氏洽曰许郑世雠也然许自盟幽之后不与于齐桓之防郑人侵之或齐之命与自后许始从中国】

  秋有蜚【蜚扶味反】

  左传【为灾也】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一有一亡曰有】

  集説【刘氏向曰蜚色青非中国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滛风所生为虫臭恶公取齐滛女故蜚至天戒以为将生臭恶闻于四方也 刘氏歆曰负蠜性不食谷食谷为灾介虫之孽 啖氏助曰左氏云凡物不为灾不书春秋纪异多矣何必为灾乃书刘氏敞曰蜚之为物状若牛而白首一目虬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其国大疫 罗氏愿曰负蠜今谓之蜚盘虫好以清旦集稻上食稻花田家率以蚤作掇拾置他所日出则散去既食稲花又其气臭恶能熯稲使不蕃春秋书之当由此尔 张氏洽曰书有言本无也 汪氏克寛曰尔雅通志本草皆以蜚为虫山海经以蜚为兽但负盘常有当如书螽书螟不当书有姑并识以俟参考 王氏樵曰尔雅蜚胪肥郭璞注蜰即负盘臭虫刘歆以为负蠜江休复杂志唐彦猷有旧本山海经説蜚处渊则涸行木则枯疑春秋所书即此物若是负蠜不当书有谓之多可也】

  【案春秋灾异竝书蜚之为物鲁本无而今有之则异也能食稲花使稲不蕃则灾也若刘氏敞所谓一目而虬尾者则山海经所载姑竝存之】

  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集説【何氏休曰国灭卒者从夫人行待之以初也杜氏预曰纪国虽灭叔姬执节守义故系之纪贤而录之 杨氏士勋曰内女嫁于大夫则不书卒为媵亦如之今既书卒故知贤也 家氏翁曰灭国不葬此以贤叔姬故特书葬娣媵不葬此以贤叔姬故与伯姬俱得葬春秋以叔姬秉节守义不为国亡而变其所守特录之以垂训后世 呉氏曰叔姬娣也鲁纪之待叔姬与叔姬之自待其身皆与伯姬同春秋备书之此盖荘公以为姑而为服大功之服也欤叔姬荘十二年归酅此卒于酅也纪灭而犹系之纪盖国亡无所依托虽寄寓于酅以待死其为纪国夫人之娣则如初也 季氏本曰不书日国亡无讣者也犹书卒者鲁人闻而徃吊恩礼有加焉】

  【案纪叔姬书卒先儒皆以为贤其守节此不昜之论也胡传独以为卒叔姬者见纪侯之异于太王则非春秋之防矣】

  城诸及防

  左传【书时也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

  谷梁【可城也】

  集说【杜氏预曰今九月周十一月角亢晨见东方三务始毕戒民以土功之事大火心星次角亢而见者致筑作之物十月定星昏而中树板榦而兴作日南至微阳始动而息 孔氏颖逹曰此言城诸及防文十二年城诸及郓定十四年城莒父及霄防十年传晋师城梧及制同时城二邑者皆言及谷梁传曰以大及小也何休云诸君邑防臣邑言及别君臣之义贾逵云言及先后之辞杜不为注先后之辞是也 杨氏士勋曰左氏之例城有时与不时隐七年传云凡城之志皆讥也此云可城也者传以得土功之节者则讥之浅失土功之时者责之深故传曰可城也不谓此城无讥也 啖氏助曰谷梁云以大及小也此但依先后次第何小大乎 刘氏敞曰言及先诸而后防也 家氏翁曰鲁国比嵗凶饥而荘公轻用民力不惟城一邑又并城二邑故虽时而必书所以讥也 呉氏曰凡书土功虽时非善之也愈于非时者尔其间亟兴土功而亟书之不系乎时与不时皆贬也前年冬筑郿大饥而告籴此年春新延廏于是又城诸防岂不为亟而讥之乎 汪氏克寛曰左氏以谓书时也谷梁以谓可城特拘于常例农隙之时而不知荘公之城非其时也 卓氏尔康曰城邑筑聚为扞圉而设本非无故非时书时亦书奠土劳民国家所重不得不书也】

  附录左传【樊皮叛王】

  【丁惠王十已三年】三十年【齐桓二十二年晋献十三年卫懿五年蔡穆十一年郑文九年曹僖七年陈宣二十九年杞惠九年宋桓十八年秦宣十二年楚成八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春王命虢公讨樊皮夏四月丙辰虢公入樊执樊仲皮归于京师】

  夏师次于成【左无师字】

  谷梁【次止也有畏也欲救鄣而不能也不言公耻不能救鄣也】

  集説【杜氏预曰齐将降鄣故设备 陈氏傅良曰此其书次何以是为不足书也甚矣荘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谋纪而齐灭纪及齐围郕而郕降于齐于是次成齐人降鄣虽罪齐桓也讫荘公之身不可以不贬也 张氏洽曰任公辅曰人微师少不见于经当从公谷书师 汪氏克寛曰赵氏谓鲁欲防齐围鄣至成待命夫欲救患而不能谋陵弱而为援皆罪也然鄣乃纪之附庸观鲁之加恩礼于纪叔姬则未必合兵以灭鄣盖鲁荘有姑息之爱妇人之仁而畏齐强盛不敢援鄣故佯为救鄣之虚名犹次滑之意耳 湛氏若水曰着妄动之兵也夫鄣纪之遗邑也公念伯姬之亲叔姬之贤欲存之以为纪后则当请之于齐不获则声罪决战以存之可也欲救鄣而兵出畏齐而不前次于成焉非妄动而何】附录左传【楚公子元归自伐郑而处王宫鬪射师谏则执而梏之 秋申公鬪班杀子元鬪谷于菟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

  秋七月齐人降鄣【降户江反鄣音章 鄣杜注纪附庸国东平无盐县东非有鄣城今东平州东六十里有鄣城集即鄣故城也】

  谷梁【降犹下也】

  胡传【降者胁服之辞前书郕降于齐师意责鲁也此言齐人降鄣専罪齐也鄣者纪之附庸微乎微者也齐人不道肆其强力胁使降附不书鄣降而曰降鄣者以齐之强故罪之深以鄣之微故责之薄春秋之法扶弱抑强明道义也霸者之政以强临弱急事功也故曰五覇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集説【杜氏预曰小国孤危不能自固盖齐遥以兵威胁使降附 孔氏颖逹曰计纪侯去国至此二十七年则邑不得独存此盖附庸小国若邿鄟者也不言侵伐盖以兵威胁使降附 赵氏匡曰凡服从内附曰降不言鄣降降由于齐 孙氏复曰案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先言围而后言降此直书齐人降鄣者恶齐强胁且见鄣微弱不能伉齐之甚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降之者取之也不言取之为桓公讳也非也取之固曰取之降之固曰降之迁之固曰迁之非可相假借为讳避也多见其惑也孙氏觉曰春秋书降者二降服之名也八年郕降于齐师不曰齐师降郕而曰郕降者是时齐鲁之师相防围郕郕不降于鲁而自降齐耳今书齐人降鄣非鄣欲降也齐强降之耳 苏氏辙曰鄣纪之附庸也齐人力降之复为附庸故不言灭纪已入齐鄣无所附故不言取 万氏孝恭曰以齐桓之贤尝有存亡继絶之功得鄣之地不足以为广并鄣之众不足以为强乃必降而有之使纪之土地人民无复孑遗圣人所以书降鄣而深致其诛贬也 湛氏若水曰五覇假之也犹将假仁义而为之恤小尊王皆其事今鄣无罪以势降取之是强陵弱众暴寡利人之有下负恤小之义上冒无王之罪何仁义之假乎】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谷梁【闵纪之亡也】

  胡传【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酅所谓秉节守义不以亡故而睽妇道者也故系之于纪而録其卒葬先儒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也】

  集説【杜氏预曰以贤录也无臣子故不作諡 刘氏敞曰灭国不葬此何以葬顺纪季而贤叔姬也何贤乎叔姬纪侯大去其国叔姬从焉纪侯卒叔姬归于酅妇人从人者也从不失节以是为贤也 孙氏觉曰叔姬之卒又录其葬以为于丧灭之中能以节义自守故嘉之也 髙氏闶曰复系之纪不以酅昜纪也 张氏洽曰纪叔姬从一而终不以存亡贰其心故详录其生死又纪鲁之徃葬皆以正夫人之礼书之所以明妇行以示后法也 家氏翁曰娣媵不葬此以贤叔姬故与伯姬俱得葬 汪氏克寛曰春秋国灭而书葬者三书齐侯葬纪伯姬以见齐侯廹灭纪国夫人在殡而不及葬也书葬陈哀公以见楚虽灭陈而陈人尚能葬其君也惟纪叔姬则以其贤故因鲁人往葬而特书之然国灭而葬其君夫人若娣媵皆闵其亡灭而存之之意也故朱子纲目书魏葬汉献帝晋葬魏元帝宋葬晋恭帝亦圣人存亡继絶之遗防也 张氏溥曰叔姬不归鲁而归酅死则仍系之纪其志也春秋贤之甚书之详桓荘二姜可以感矣】

  【案叔姬书葬既以见叔姬之贤亦因鲁之往葬也公羊谓徒葬乎叔者非也】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

  集説【范氏甯曰救日用牲既失之矣非正阳之月而又伐鼓亦非礼】

  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济子礼反 鲁济杜注济水歴齐鲁界在齐界为齐济在鲁界为鲁济】

  左传【冬遇于鲁济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

  【燕杜注燕国蓟县辽改为析津县金改为大兴县今属顺天府】

  谷梁【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

  集説【许氏翰曰齐桓伐郳伐郑伐徐皆以宋人主兵与公防城濮而后伐卫与公遇鲁济而后伐戎以是知桓公之覇不自恃也用人之能以为能集人之功以为功遂能力正天下泽济生民 张氏洽曰简礼以议军旅之事所谓定其交而后求者欤】

  齐人伐山戎

  公羊【此齐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子司马子曰盖以操之为己蹙矣】

  胡传【齐人者齐侯也其称人讥伐戎也自管仲得政至是二十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亦未尝兴大众出侵伐故鲁荘十一年而后凡用兵皆称人者以将卑师少尔今此安知其非将卑师少而独以为齐侯何也以来献戎捷称齐侯则知之矣夫北戎病燕职贡不至桓公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越千里之险为燕辟地可谓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何以讥之乎桓不务徳勤兵逺伐故特贬而称人以为好武功而不修文徳者之戒也然则伐椘之役何以美之其谓退师召陵责以大义不务交兵而强楚自服乎观此可以见圣人强本治内柔服逺人之意矣】

  集说【史记齐世家山戎伐燕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命燕君纳贡于周诸侯闻皆从之 刘氏敞曰此齐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齐侯曰我北伐山戎至于孤竹海濵诸侯莫敢不来虽三代受命何以异盖封乎太山禅乎梁父齐之僭天子自伐山戎始焉又曰桓公之威行乎天下天子不能制矣如是而又越竟以伐山戎诸侯震恐其重过于万乘乃沛然自得矜功而语受命此君子所恶也故贬而人之又曰谷梁曰其曰人何也爱齐侯乎山戎也又曰则非之乎善之也非也春秋以人贬之云尔岂曰以人爱之云尔贬则人之爱则人之谁且能识其善恶哉 吕氏大圭曰经凡称人者皆略辞用兵而非有大役者皆称人今山戎之役其齐侯乎其将卑师少乎愚不得而知也以僖十年齐侯许男伐北戎之辞观之则伐北戎为齐侯亲往伐山戎为将卑师少于义可通不然一齐侯也前伐山戎则称人后伐北戎则称侯前后互异谁能晓之愚谓称人者其辞轻称爵者其辞重将卑师少则其辞轻齐侯亲往则其辞重此自制言之体耳何必多为之説哉 胡氏寜曰楚频侵郑郑乃内地故齐桓伐楚圣人取之山戎逺地也齐桓为燕而伐戎圣人则贬之于此可见帝王用兵之意矣 张氏洽曰中国之声教未洽近有荆楚为患尚未正罪而勤兵于逺其治之先后兵之次第皆失之矣故齐侯自出而书人以讥之 李氏亷曰案外传曰齐桓南征伐楚济汝逾方城望汶山使贡丝于周而反荆州诸侯莫敢不来服遂北伐山戎刜令支斩孤竹而南归海濵诸侯莫敢不来服攘白狄之地至于西河方舟设泭乘桴济河县车束马逾大行与辟耳之谿拘夏西服流沙西呉南城周反胙于绛岳濵诸侯莫敢不来服而大朝诸侯于阳谷此虽战国间夸大之辞然亦足以见桓公劳师逺伐之实故具于此 汪氏克寛曰上遇鲁济谋山戎下献捷皆以齐侯书则知伐山戎非防者矣 王氏樵曰据史记山戎伐燕燕告急于齐则不得不救然春秋不以救书而下书献戎捷则齐侯之志实在逺略宰孔已知之矣】

  【案齐人伐山戎谷梁以为善齐桓救燕以通职贡胡传本公羊贬之之説以为讥勤逺略盖皆谓齐桓亲行而其实非也僖十年伐北戎又称齐侯善耶贬耶公谷与胡氏皆无传何耶以外传考之齐桓亲伐山戎在伐楚之后盖僖十年之役桓乃亲行故书齐侯是年不过遣将薄伐故循将卑师少之例而称人也至于防鲁济献戎捷齐鲁邻封嵗一相见恒事尔不足为伐戎之证也经未尝书戎伐燕亦未尝书齐救燕则以书人为善救燕者亦非也救邢救许皆书于册何独于救燕则没而不书耶故公谷胡传俱删而凡以书人为贬者皆不录】

  【戊惠王十午四年】三十有一年【齐桓二十三年晋献十四年卫懿六年蔡穆十二年郑文十年曹僖八年陈宣三十年杞惠十年宋桓十九年秦成公元年楚成九年】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临民之所潄浣也】

  胡传【何以书厉民也天子有灵防以候天地诸侯有时台以候四时去国筑防于逺而不縁占候是为游观之所厉民以自乐也】

  集説【董氏仲舒曰讥骄溢不恤下也 何氏休曰无垢加功曰潄去垢曰浣齐人语也讥者为渎下也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帷士帘所以防泄慢之渐也登髙逺望人情所乐动而无益于民者虽乐不为也四方而髙曰台 杜氏预曰书筑防刺奢且非土功之时 徐氏彦曰郎台近泉台文十六年传云未成为郎台既成为泉防彼注云既成更以所置名之者即其近泉之明证也 孙氏复曰荘比年兴作今又一嵗而三筑台妨农害民莫甚于此 刘氏敞曰讥厉民也去国而筑台是药而已矣 程氏端学曰春筑则夺农时于郎则非其地纵耳目之欲而不恤国事刘氏所谓厉民以自乐者也 汪氏克寛曰楚灵为章华之台伍举极谏以为先君为台髙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其所不夺穑地其为不匮财用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四时之隙于是乎成之非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使鲁臣有知伍举者言于荘公则三台之筑或少省矣 湛氏若水曰书春筑台于郎则妨时劳民非圣人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之道矣】

  夏四月薛伯卒

  集说【俞氏皋曰不日不名阙文也 李氏亷曰薛以隐十一年来朝称侯今称伯诸传皆无文杜氏于滕纪降爵皆以为时王所黜此独不注或以为齐桓所黜亦未有考】

  【案薛称伯时王所黜也义见桓二年滕子来朝下】

  筑台于薛【薛杜注鲁地今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有薛城】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

  集説【何氏休曰礼诸侯之观不过郊 孙氏觉曰春筑防于郎夏筑防于薛荘公务一身之娱而劳民如此 俞氏皋曰郑氏曰薛有二秦有二薛国在徐州秦国在陇城荘三十一年筑防于薛于秦皆鲁地也 王氏元杰曰荘公自即位以来灾异累登于册星陨日食之变螟麋蜚之灾大无麦禾三书大水仓廪罄竭告籴他邦正宜谨戒惧以荅天心崇节俭以纾民力方且城诸及防筑郿新廏甚至一年之间三举筑防之役是岂君国子民之道耶】

  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左传【非礼也诸侯不相遗俘】

  公羊【齐大国也曷为亲来献戎捷威我也其威我奈何旗获而过我也】

  胡传【军获曰捷献者下奉上之辞齐伐山戎以其所得躬来夸示书来献者抑之也后世宰臣有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得春秋抑戎捷之意】

  集説【何氏休曰旗军帜名各有色与金鼓俱学使士卒望而为陈者旗获建旗悬所获以过鲁也孔氏颖逹曰捷胜也战胜而有获献其获故以捷为获也释例曰归者遗也献者自下奉上之称遗者敌体相与之辞传曰诸侯不相遗俘齐侯楚人失辞称献失礼遗俘故因其来辞见自卑也以其大卑故书以示过此经言献捷传言遗俘则是献捷献囚俘也防八年邢丘之防传称郑伯献捷于防又曰获司马燮献于邢丘是献俘谓之捷也防二十五年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传称司空致地司徒致民是不以俘囚归也亦云子产献捷于晋然则无囚而献其功空有器物亦称捷也 孙氏复曰戎捷伐山戎之所得也齐侯来献戎捷非礼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内齐侯也不言使内与同不言使也非也若都不称齐又不言来则信可谓内与同矣今既称齐又曰来献齐非吾国也来非不外也虽匿其使名犹是齐来献捷也安见内乎又曰军得曰捷戎菽也案菽者豆尔齐侯伐山戎乃取其豆与诸侯不近事理 王氏葆曰伐山戎有恃胜危师之道故抑而称人今以方伯而躬献戎捷于侯国有矜功失节之耻故愧之而称爵圣人抑扬之道不可一端求也 张氏洽曰齐桓恃功而不知礼鲁不当纳而轻受之皆罪也 赵氏鹏飞曰献捷于王犹可言也献捷于鲁其卑甚矣齐盖以为威鲁而鲁坐受戎捷其为荣大矣又何惧耶黄氏震曰岷隐曰鲁济之谋荘公与焉捷获而过我因归功于鲁云尔敌忾献功诸侯事天子之礼也齐与鲁皆失之 俞氏皋曰程子曰齐伐山戎得其捷齐侯躬来夸示以威我而圣人书曰来献者抑之也僖二十一年楚人使宜申来献捷义与此同 李氏亷曰献捷例二胡氏于此条兼用左氏公羊之説谷梁以为内齐侯而不称使盖拘于楚人使宜申之例不知此乃齐侯自伐戎归道经鲁而躬来也其言军获曰捷者得之】

  【案黄氏震谓捷获而过我李氏亷以为道经鲁而躬来皆非也齐在鲁北燕与戎又在齐北伐戎而过鲁此説之不可通者故不取】

  秋筑台于秦【秦杜注东平范县西北有秦亭今在山东东昌府范县南三里】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临国也】

  谷梁【不正罢民三时虞山林薮泽之利且财尽则怨力书则怼君子危之故谨而志之也或曰倚诸桓也桓外无诸侯之变内无国事越千里之险北伐山戎为燕辟地鲁外无诸侯之变内无国事一年罢民三时虞山林薮泽之利恶内也】

  集説【何氏休曰言国者社稷宗庙朝廷皆为国明皆不当临也临社稷宗庙则不敬临朝廷则泄慢也 张氏洽曰荘公一嵗三筑防所谓及是时般乐怠敖者则治国治家之当务荒废多矣此所以逾年身死而萧墙之祸至奕世而不能定也可不鍳哉湛氏若水曰三时役民民力竭矣民时妨矣鲁荘之弃其民至此极矣其不亡者幸尔 张氏溥曰二十八年筑郿则大无麦禾二十九年新延廏城诸防则有蜚三十一年三筑防则冬不雨荘公嵗勤民嵗有灾也犹不知惧耶】

  冬不雨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集説【何氏休曰京房传曰旱异者旱久而不害物也斯禄去公室福由下作故阳虽不施而隂道独行以成万物也先是比筑三防庆父叔牙専政之应刘氏敞曰何以书记异也曷为或歴时而言不雨或歴月而言不雨一时不雨则书之一时不雨书之常也歴时而言不雨慢也无志乎民也歴月而言不雨闵也有志乎民也 孙氏觉曰春秋书不雨者七隂阳不和之异也人物在天地间皆仰隂阳以生隂阳不和则物必不遂故春秋之法一时不雨则书不以为灾也异之大者不可不记也 苏氏辙曰凡不雨甚则曰大旱甚而歴时则首月必书 程子曰一嵗三筑防明年春城小谷故冬书不雨闵之深也吕氏大圭曰僖文之不雨或歴三时或歴四时此年才一时不雨尔二百四十二年一时不雨者岂止一年而已而此特书之者荘公亟兴土功屡见灾异故详志之也 张氏洽曰荘公无闵雨之志独酉戌亥之月不雨故不得歴时而言也 陈氏深曰洪范曰僣恒旸若经时不雨僣之咎征当时诸侯僣天子大夫僣诸侯故其应必至也 程氏端学曰冬不雨不害禾稼而亦书者见圣人燮理隂阳无所不至不但为害禾稼书也盖致中和则天地自位风雨以时万物生育在其中矣 李氏廉曰经书不雨七赵子曰凡经时不雨告庙则书此年及僖二年冬三年春夏两书皆每时而一书也文二年十年十三年三书皆歴时而总书也】

  【已惠王十未五年】三十有二年【齐桓二十四年晋献十五年卫懿七年蔡穆十三年郑文十一年曹僖九年陈宣三十一年惠十一年宋桓二十年秦成二年楚成十年】

  春城小谷【小谷范氏甯曰鲁地程氏迥曰齐地别有谷在济北有管仲井非小谷也】

  集説【髙氏闶曰杜预以小谷为齐邑左传云为管仲城之若然圣人亦当异其文而系之齐且公虽感齐桓之私岂肯为管仲城邑昭十一年传云齐桓城谷而寘管仲焉齐自有谷如文十七年盟谷宣十四年防谷此齐谷也非鲁之小谷 薛氏季宣曰荘公六年后无麦苗大无麦禾螟麋蜚相继而有大水者三中君尚当少警而公之军旅盟防未尝休息至于侈心一起因娶而观社丹楹刻桷告籴之时筑郿次年新廏城诸防去年三筑防而不雨今又城小谷平嵗犹不可况荐饥而轻用民力乎 张氏洽曰小谷鲁地泰山孙氏曰曲阜西北有小谷城胡氏曰孙鲁人也而终身学春秋其考此事必详矣 赵氏鹏飞曰左氏非国史以其所闻取经文之近者合之昭十一年楚申无宇曰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于今頼之而荘三十二年偶有城小谷之事左氏遂曰为管仲也是左氏取申无宇之言而偶合之也杜氏因左氏而齐无小谷因以小谷为谷城曰谷城齐地谷城固齐地而安可强改小谷为谷城耶范甯曰小谷鲁地为得其正矣微谓曲阜西北有小谷城则小谷鲁城甚明左氏之説无足据矣 李氏亷曰案小谷公羊无传谷梁及孙氏胡氏张氏皆以为鲁邑故书法比于内城而左氏以为为管仲城者纂例亦从之以楚丘下阳等不系国之例例之则杜氏説亦可通但僖公七年夫人防谷二十六年公以楚伐齐取谷寘桓公子雍于谷二十八年使申叔去谷防十九年士匄侵齐至谷后又有齐师违谷七里之説经传皆止书谷而未有言小谷者则杜氏为不通矣且桓公之有功于鲁在髙子来盟之后此时桓未见有功之迹考之前后皆不合故当从谷梁】

  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梁丘杜注髙平昌邑县西南今山东兖州府城武县东北三十里有梁丘山山南有梁丘城】

  左传【齐侯为楚伐郑之故请防于诸侯宋公请先见于齐侯夏遇于梁丘】

  谷梁【遇者志相得也梁丘在曹邾之间去齐八百里非不能从诸侯而往也辞所遇遇所不遇大齐桓也】

  集説【张氏洽曰齐不以伯主自居以梁丘近宋而先之也 赵氏鹏飞曰春秋之世诸侯强大者齐晋宋也晋怙其强终齐桓之伯未尝一同其防盟宋于晋亚也故齐兵再伐而后得之既得之则再防于鄄以坚其心又为之伐郑以悦其意自非大盟防大征伐不敢先之必推之以为主所以为诸侯之倡而就伯功也幽之再盟于是又五年矣齐侯惧诸侯之离故逺遇宋公于梁丘盖以卜诸侯之从违宋无贰心则不必防诸侯也 家氏翁曰左传谓齐桓以楚人伐郑故欲防诸侯宋公请先见为此遇则是遇也齐宋谋所以捍楚而救郑者伯主能虚己以求人宋公能悉力以辅伯故春秋特以爵序 程氏端学曰伐国先书主兵会盟先书主防主盟以遇礼见仍以爵为首 李氏亷曰齐侯欲伐卫而先防鲁欲谋郑而先遇宋鲁宋之辅伯诚有功矣 汪氏克寛曰何休谓遇礼近者为主逺者为賔然隐八年荘四年两遇于垂垂卫地而卫序齐宋下盖盟防则序主防者居上若遇则以简礼相见比于不期而邂逅莫适为主故以爵之尊卑为序爵同则以国大小为序尔张氏溥曰遇鲁济则亲至鲁遇梁丘则序先宋遇固简礼齐独执谦其能定伯宜也】

  附录左传【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惠王问诸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徳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对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从之内史过往闻虢请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听于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徳其何土之能得】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左传【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从之閟而以夫人言许之割臂盟公生子般焉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戯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杀之是不可鞭荦有力焉能投盖于稷门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逵泉杜注鲁地今山东兖州府曲阜县南五里逵泉是也】

  公羊【曷为不言刺为季子讳杀也曷为为季子讳杀季子之遏恶也不以为国狱缘季子之心而为之讳季子之遏恶奈何荘公病将死以病召季子季子至而授之以国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君何忧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将为乱乎夫何敢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必可以无为天下戮笑必有后乎鲁国不从吾言而不饮此则必为天下戮笑必无后乎鲁国于是从其言而饮之饮之无傫氏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将尔辞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诛焉然则善之与曰然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然则曷为不直诛而酖之行诛乎兄隐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

  胡传【牙有今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公羊以为善之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得之矣】

  集説【陆氏淳曰公羊云不称弟杀也案书公子常例也叔肸书弟自特书尔不得引以为义 石氏介曰兄弟之亲君臣之义皆不可废也一之于爱则义有所不立一之于义则爱有所不行于此之际非圣贤不能处也武王终管蔡导武庚以叛周公顾兄弟之爱则国必败君必危周公不以天下徇一人之私不以私爱废君臣之义仗大义而诛之后世不以为不仁叔牙欲立庆父季友顾兄弟之爱则庆父必立鲁国必乱季子不以私恩害天下之公不以一人昜一国之利奋大公而酖之后世必有以察之周公诛管蔡则暴其罪季友酖叔牙则微其迹二叔之罪已彰僖叔之罪尚隐而不可知也故以自卒为文也刘氏敞曰君亲无将将而诛焉季友之除恶也于未形君子以为贤于诛又曰公子牙杀也而卒之杀】

  【之当其罪故遂其隐之之意也当是时鲁人知公子牙之罪而莫知季友之诛也闻牙之死而莫谓季友之诛也使季子谋不缘君诛不当罪则春秋犹将探其専诛之恶以示后世矣圣人原情议狱以季子之为忠于国而适于权故平其文使若自死然 苏氏辙曰叔牙将为乱而未成季友因其未成也诛之而不名其罪且不废其后兄弟之恩君臣之义至矣故从而书之曰公子牙卒以为得其道也 陈氏傅良曰季友以君命酖牙也则其书卒何丧以大夫之礼也牙将与庆父夫人为乱虽酖之而立叔孙氏使若死于位然是丧以大夫之礼也春秋之法茍有诛意于其臣虽自杀也亦书杀此杀也吾从而卒之则何以传信于万世不卒之则无以察鲁人之心也缘君臣之谊不得私其亲缘亲亲之恩不与国人虑兄弟也 张氏洽曰或谓虽杀叔牙无补于后日子般闵公之祸是不然文姜以来胎飬乱本至此已成使牙不诛则荘公之薨庆父叔牙强盛虽有季子之忠秉礼之俗亦无所措其手矣故牙之诛乃鲁国存亡之几庆父成败之决也春秋所以原其心而为之讳也李氏亷曰杜氏曰牙庆父同母弟諡僖叔又曰庆父荘公庻兄又曰公子友荘公之母弟是庆父与牙同母而荘公与友同母也荘二十七年公羊传曰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荘公之母弟也二家不同要之杜氏得之盖庆父伐于余丘时荘公年方十五不得有弟能主兵且庆父以孟为氏是长庻之明证也传称季友文姜之爱子与公同生是友为荘公母弟之证也但庆父本孟氏而经皆书仲孙者仲其字也共仲其諡也其后子孙以字为氏而时人犹以其长房而称孟氏也此三家之始故详具于此 汪氏克寛曰或谓牙乃叔孙氏之祖其卒距公薨时尚一月茍以是诛牙则庆父何为尚执国柄且书法全不寓微意牙实自卒夫季友非不欲诛庆父以其握兵权而莫如之何也茍谓经不寓意则当时季友隐其迹圣人因之而书卒以示季友之杀兄无罪若疑叔孙之有后则共仲以罪自经亦有后也况春秋之乱贼如齐杀无知而其后有仲孙湫宋杀督而其后有华耦华喜陈杀征舒而其后有夏齧夏区夫安得谓为恶之臣而不以为祖耶 王氏樵曰周礼小司寇同族有罪不即市文王世子曰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鲁之处牙自是遵用此故事尔】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左传【子般即位次于党氏】

  公羊【路寝者何正寝也】

  谷梁【路寝正寝也寝疾居正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胡传【赵匡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然则荘公以世嫡承国不为不贵周公之后奄有龟蒙不为不强即位三十有二年不为不久薨于路寝不为不正而嗣子受祸几至亡国何也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柄不分而主威不立得免其身幸矣】

  集説【何氏休曰公之正居也天子诸侯皆有三寝一曰髙寝二曰路寝三曰小寝父居髙寝子居路寝孙从王父母妻从夫寝夫人居小寝在寝地加录内也夫人不地者外夫人不卒内书薨己录之矣故出乃地 范氏甯曰公薨皆书其所谨凶变 啖氏助曰荘公正终而嗣祸分位不明而闺闱不修也故宗嗣素定之兵权散主之闺闱严饬之女子小人不尸重任贤良受托鼎足交辅则簒弑之祸曷由至哉李氏亷曰鲁十二公得终于路寝者三公荘宣成而已又曰荘公在位三十二年乃无志不立之君也】

  【春秋自九年以前书逆王姬防伐卫次于滑狩于禚及围郕盟蔇纳纠皆罪其忘复雠之义也自十年以后齐桓方兴国事未立故长勺之役鲁势稍振两败宋师劫齐归地齐桓亦屈意结鲁以成伯业故数年之间鲁国无事正当明其政刑以贻后嗣而乃受制文姜娶雠女以续宗祀三年三至齐廷遇谷盟扈皆为姻好而出未闻秉礼之君若是也故自二十四年以前书纳币观社丹楹刻桷逆女用币皆为一经之特笔然多麋有大水日食之迭见天意未忘乎鲁荆人祭叔萧叔伯之迭至人心尚归乎鲁幽之盟城濮之防鲁济之遇伯主亦有资乎鲁宜可以有为也而乃勤民纵欲筑郿新廏城诸防城小谷一嵗而三筑防焉坐置其国于宴安沈酣之域欲无危得乎至于乱本之成始于文姜成于哀姜而孟任之嬖女公子之侮家道冺然矣岂特庆父之得兵权而已哉】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己未公谷作乙未般音班】

  左传【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

  公羊【子卒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子般卒何以不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

  胡传【初公筑防临党氏见孟任生子般焉般尝鞭圉人荦公薨般即位次于党氏庆父使荦贼般成季奔陈立闵公昔舜不告而娶恐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君子以为犹告也荘公过时越礼谬于昜基乾坤诗始闗雎大舜不告而娶之义甚矣而子般乃孟任之所出也胡能有定乎虽享国日久获终路寝而嗣子见弑几至亡国有国者可不以为戒哉】

  集説【范氏甯曰在丧故称子般其名也荘公大子不书弑讳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日卒正也不日故也有所见则日非也若有所见又不日岂不益明乎何若日之与正卒相乱哉用此观之非圣人之意明矣 张氏洽曰子般见弑而书卒者讳之也荘公主鲁之杜稷而君道不立上不能正其母使出入滛纵配耦不早致冡嗣之位不足以自定内失闲家之道而使圉人荦得以戯女公子观其告子般之言非不知荦之可诛而欲以诛杀之权委其子亦终不能杀而贻身后之患春秋自夫人孙齐以来三十年间备载荘公内治之失而终之以此所以罪其为风教之本而不免于首恶也 陈氏深曰子般孟任所出始之不正故羣公子心不服季子以死奉般而立之正也然季子不酖叔牙以遏其恶则公不得正终般不得继立既立矣其如哀姜妬悍不乐孟任之子得立而庆父久通哀姜志欲取国哀姜力为圗之则子般安得保其位此皆荘公内治之失稔成其祸仅免其身卒弑二嗣也 李氏亷曰鲁嗣子卒者三子般子赤子野先君未葬则名之父前子名也既葬不名赤是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般之卒非遇弑今以经考之荘公之薨十一月始葬季友之出隐而不书闵立二年而即见弑则荘死之时内乱可知矣属辞比事论之般非令终传必有据茍谓子般自卒而庆父请于齐以立闵公则庆父曷为又弑之耶茍以子般之卒与子野同则昭公以娣之子穆叔不欲而卒立之国以无事昭公又书即位与闵公异何耶】

  公子庆父如齐

  胡传【子般之卒庆父弑也宜书出奔其曰如齐见庆父主兵自恣国人不能制也昔成王将终命大臣相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召公奭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干戈虎贲百人于伋以逆嗣子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不敢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以往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今荘公幼年即位専以兵权授之庆父嵗月既久威行中外其流至此故于余丘法不当书而圣人特书庆父帅师以志得兵之始而卒书公薨子般卒庆父如齐以见其出入自如无敢讨之者以示后世其垂戒之义明且逺矣】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齐为伯主而不能讨又许其来恶可知也 刘氏敞曰杜云庆父杀子般惧而适齐欲以求援时无君假赴告之礼而行非也传云成季奔陈立闵公然则立闵公者必庆父也庆父虽杀子般未敢便取其国利闵公之幼而立焉其如齐者眞告立君也又何假矣若庆父自见无君假赴告而出欲以求援春秋当微着其罪不当徇贼子之志书如齐也又鲁既无君庆父托事而出非公命审矣以左氏例考之非公命应不书书之应去其族不得一无所贬也又曰谷梁曰奔也其曰如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隐茍有所见莫如深也非也闵公不书即位足以起子般之弑尔不足以见庆父之贼也春秋记诸侯大夫之奔甚多不必皆弑君也书庆父奔亦何不可哉且庆父亲弑其君此鲁国人人之雠奈何反掩匿蔽覆不明白其奔使弑君之贼不见乎又文十八年十月子赤卒其下则季孙行父如齐子赤卒不日亦有所见也若以庆父之例推之则行父亦弑子赤者耶何谓书如齐 王氏葆曰内大夫以君命适他国皆书如庆父弑子般而出春秋书之无异辞者既书子般卒则知无君命矣庆父専兵日久上下畏之宜其出入自如而莫敢谁何也 张氏洽曰庆父自荘公即位已専兵柄而荘公昏庸耽乐不防国事致庆父肆行奸宄隂为他日取国之计观荘公与叔牙问荅之辞使非季子应时诛之则般不复得立矣今般虽弑而尚未能取国非特季子之党未顺亦见鲁俗秉礼人心未尽从也故因闵公之立告于伯主以为自托之计齐桓以方伯自任与鲁为邻且亲岂不知庆父为弑君之贼容其来使使之复归以遗鲁国之后祸即此已见其无讨贼之实意而有取鲁之私心春秋书庆父如齐着荘公不君飬成其恶使得以出入自如而齐桓失方伯连率之职也吕氏大圭曰先书公子牙卒继书公薨书子般卒下书公子庆父如齐未二年又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奔莒则庆父之罪亦不可掩矣其书曰孙曰奔者盖其罪已着内不容于国人而惧罪以出是鲁犹有臣子也其直书曰如者盖其専权恣横出入自如而莫之制是鲁无有讨贼之人也然则微而显矣 李氏亷曰经书内臣如齐不以他故者二十始于此】

  【案左传称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先云成季奔而后云立闵公明闵之立庆父立之也左传称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杜氏谓年始八嵗盖庆父虽弑君未敢遽自立先取其党之幼者立焉而徐圗废置故以君命告即位于齐因结齐援经乃据实书之曰如齐尔谷梁谓实奔而讳之杜氏谓无君而假赴告以行皆不足据刘氏敞驳之是也胡传谓荘公以兵权授庆父以致威行中外出入自如其説亦通惟以为宜书出奔则承讹袭舛习而不察耳张氏洽集注于情事甚合】

  狄伐邢

  集説【杜氏预曰邢姬姓周公之后 张氏洽曰狄北狄前此虽未见于经然自伐邢而灭卫三年之间涂炭两国首以伐书着其强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一

  闵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鲁世家闵公名开庄公之子惠王十六年即位諡法在国逢难曰闵世本作啓方辟汉景帝讳故为开也】

  【庚惠王十申六年】元年【齐桓二十五年晋献十六年卫懿八年蔡穆十四年郑文十二年曹昭公班元年陈宣三十二年惠十二年宋桓二十一年秦成三年楚成十一年】

  春王正月

  公羊【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不言即位孰继继子般也孰弑子般庆父也杀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弑君何以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因狱有所归也恶乎归狱归狱仆人邓扈乐曷为归狱仆人邓扈乐庄公存之时乐曾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庄公死庆父谓乐曰般之辱尔国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子般然后诛邓扈乐而归狱焉】

  谷梁【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亲之非父也尊之非君也继之如君父也者受国焉尔】集说【啖氏助曰凡先君遇弑则嗣子废即位之礼谷梁云继弑君不书即位正也此说是也凡继弑君而行即位礼非也左氏云不书即位乱故也国有危难岂妨行礼故知妄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诛邓扈乐而归狱焉季子至而不变也又曰既而不可及不探其情而诛焉亲亲之道也非也庆父弑般欲取】

  【其国是时季子力不能诛故遁逃他国尔设令季子力能诛之则庆父诛死矣何谓不探其情乎 孙氏觉曰人君即位国家之大事也虽在危乱不过礼有不具耳不应因乱遂废其礼也公谷之说皆是 朱子语类曰公即位要必当时别有即位礼数不书即位者此礼不备故也 张氏洽曰闵公以防为庆父所立初不知子般不终之故齐桓若能仗义请于天子诛哀姜庆父为之置君则君臣父子之伦定而大义明矣乃纵庆父归其国以致闵公为弑逆者所立故不书即位亦所以累齐桓也】

  【案公谷谓继弑君不言即位啖氏助释之以为废即位之礼是也朱子谓君不行即位之礼故不书即位其意与公谷互相发明庄元年辨之详矣僖不书即位亦同】

  齐人救邢

  左传【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

  谷梁【善救邢也】

  胡传【凡书救者未有不善者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次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是也兵者春秋之所甚重卫灵公问陈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独至于救兵而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矣其称人将卑师少也】

  集说【孙氏复曰桓未能帅诸侯以徃故犹称人 王氏葆曰说者谓邢被伐逾年齐方徃救罪其缓也案经庄三十二年冬书狄伐邢此年正月书救邢则桓之救未为缓矣救邢之初齐独出兵既而狄又入卫其势益张齐恐其乘胜遂灭邢也于是帅诸侯之兵共救之邢几亡而复存者小白之功也 张氏洽曰桓公从管仲之请而兴救邢之师故于此书齐人救邢以与之论语功归管仲盖管仲其端也汪氏克寛曰周礼大司马大合军以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故列国有相救之义方伯有救患之权孟子曰今有同室之人鬭者救之虽被髪缨冠而救之可也同列诸侯之有兵是不异同室之人鬬也安得不投袂而起整兵赴难耶 余氏光曰齐人救邢説者犹以书人为讥桓公未力于救患此则求之过深而反失之也桓公量狄势之强弱不自徃救遣人救之春秋据实而书又何疑焉】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左传【夏六月葬荘公乱故是以缓】

  谷梁【庄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矣】

  集说【汪氏克寛曰鲁君之葬皆不过五月之期惟桓公见戕于齐九月而后葬昭公客死于外八月而后葬庄公之薨至是十有一月而始克葬盖以国乱子弑嗣君幼弱危不得葬也説者谓子般非弑误矣】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落公谷作洛 落姑杜注齐地在今山东兖州府东平州平隂县界】

  左传【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

  谷梁【盟纳季子也】

  集说【陈氏傅良曰闵公盟齐桓于落姑请复季友未知孰为之也庆父为之则闵公不弑以闵之见弑则非庆父之意而国人为之也 吴氏曰子般卒后庆父哀姜专国故季友出以避祸此时庆父秉外权哀姜为内主盖唯恐季友之归闵公九嵗尔孰能奉之出防伯主而为国计者必鲁之世臣有不当权而忠于国能如卫之石碏深谋秘计告于伯主请复季友故桓公以伯令召闵公至齐地而与之盟使若复季友之意出于齐而不出于鲁故盟以要其信而使鲁复之既盟之后桓公使召诸陈而闵公次于郎以待之若不敢背伯主之盟而使季友得以归鲁者季友以伯主之重则庆父不敢去之矣春秋书之所以着鲁大臣之有谋也 程氏端学曰以事势考之此盟多季子倚齐为归鲁计尔故既盟而季子来归 卓氏尔康曰赵子尝谓落姑之盟虽曰请复季友若出公意然是时闵公八嵗耳哀姜庆父专国岂欲季友之归者故陈氏以为国人为之临川吴氏因谓鲁之世臣有如卫石碏者告于伯主请复季友深得当时事情但哀姜庆父事与州吁石厚不同季友既出奔岂有如石碏者能自安于内以经传推之时陈方为齐所厚且与鲁交好季友又尝一再如陈其出奔陈盖有所托然则落姑之盟亦季友援陈人以请于齐桓耳】

  【案落姑之盟谷梁止曰盟纳季子而左氏以为请复季子孰请之耶是时庆父当国闵公方幼庆父既不欲请闵公又不能请故陈氏傅良谓国人为之吴氏谓国之世臣为之卓氏尔康以为陈方为齐所厚季友援陈人以请齐桓于情事亦合故竝存之】

  季子来归

  左传【季子来归嘉之也】

  公羊【其称季子何贤也其言来归何喜之也】

  谷梁【其曰季子贵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

  胡传【案左氏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其曰季子贤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自外至者为归是尝出奔矣何以不书庄公薨子般弑庆父主兵势倾公室季子力不能支避难而出奔耻也鲁国方危内贼未讨国人思得季子以安社稷而公为落姑之盟以请于齐则是贤也春秋欲没其耻故不书奔欲旌其贤故特称季子圣人之情见矣隠恶而善舜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孔子也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春秋也明此可以蓄纳污之徳乐与人为善矣其不称公子见季友自以贤徳为国人所与不縁宗亲之故也尧敦九族而急亲贤退嚚讼周厚本枝而庸旦仲黜蔡鲜义皆在此而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着矣此义行则内无贵戚任事之私外无弃亲用羁之失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此春秋待来世之意】集说【杜氏预曰季子公子友之字季子忠于社稷为国人所思故贤而字之 范氏甯曰大夫出使归不书执然后致不言归国内之人不曰来今言来者明本欲遂去同他国之人也言归者明实鲁人也喜之者季子贤大夫以乱故出奔国人思之惧其遂去不反今得其还故皆喜曰季子来归 陆氏淳曰赵氏云不言至异乎见执也啖氏云不言归自陈齐命也又曰淳闻于师曰季友之出不书何也曰庆父之难季子力不能正违而去之权也君立见召而来义也故圣人善其归不讥其去以明变而得中进退不违道也 程子曰庄公既薨子般被弑国人方危而庆父未讨公子友贤而在外国人思得以安社稷故公为落姑之盟以请复之来归书曰季子而不名异其文以嘉之也 朱子语类曰春秋书季子来归恐是因旧史之文书之只是鲁乱已甚后来季友立得僖公再整顿得个社稷起有此大功故取之与取管仲意同又曰季子来归如髙子来盟齐仲孙来之类当鲁国内乱得一季子归国则国人皆有慰望之理故鲁史喜而书之夫子直书史家之辞其实一书季子来归而季氏得政权去公室之渐皆由此起矣陈氏傅良曰此公子友也其称季子何贤之斯不名之不名之斯以羙称称之也何贤乎季子微季子】

  【则庆父之簒成而庄公之綂絶庆父之簒不成庄公之綂不絶者季子在也是故奔陈不书如邾不书全季子也 张氏洽曰邦之杌陧有亲且贤孰不赖之季友遏恶于初萌子般之乱力不能讨而遂去之非其罪也故鲁人思之齐侯从闵公之请使召诸陈季子始归春秋从诸侯晜弟之例特字之而书来归所以着季子足以为国之轻重而叙鲁人喜其来归之情也 家氏翁曰闵公初年齐鲁之三大夫皆字而不名季子也仲孙也髙子也此诸侯大夫书字之著者也 王氏元杰曰季子之忠鲁国之安危所系易蹇九三之象曰徃蹇来反内喜之也程子曰三以刚居正处蹇而得下之心可以求安故以来为反犹春秋言归之辞也春秋为贤者讳不书出奔欲旌其贤来归书字圣人之情见矣 汪氏克寛曰朱子谓成风闻季友之繇乃事之自是大恶春秋不贬之而反褒之其书季子或是圣人因史旧文窃疑左氏所载占筮之辞多不可信茍谓季子非羙之之辞然二百四十二年列国大夫惟季子髙子以子称圣人必有深意也 陈氏际防曰来归喜辞亦缓辞也】

  冬齐仲孙来

  左传【冬齐仲孙湫来省难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间防贰覆昏乱覇王之器也】胡传【仲孙齐大夫也其不称使而曰来者略其君臣之常辞以见桓公使臣不以礼仲孙事君不以忠也案左氏齐侯忧鲁使仲孙来省难何以言使臣不以礼也邻有弑逆则当声罪戒严修方伯之职以奉天讨而更使计谋之士窥觇虚实有乘乱取国之心则使臣非以礼矣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何以言事君不以忠也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焉岂曰齐人方强姑少待之也不劝其君急于讨贼而俟其自毙则事君非以忠矣使庆父稔恶闵公再弑则桓公与仲孙始谋不臧之所致尔直书曰齐仲孙来交讥之也】

  集说【啖氏助曰公谷云是公子庆父疏之故言齐仲孙案齐之仲孙谓是鲁之公子谬亦甚矣 陆氏淳曰赵氏云非有成命也故不言使非有专也故但曰来 刘氏敞曰仲孙者何齐大夫也此无事其曰来何齐侯使之也齐侯使之则何以不言使讥何讥尔桓公知鲁之可忧而不知使仲孙之非也诚茍忧之何问焉仲孙知鲁之可亲而不知存庆父之非也诚茍亲之何待焉交讥之又曰公羊曰公子庆父也非也孙以王父字为氏此乃庆父之身也未可以称仲孙且经实系之齐若之何谓鲁仲孙哉此不近人情之尤者 胡氏宁曰不称齐侯使仲孙又书曰来讥之也问鲁可取者齐侯之心俟其自毙者仲孙之防故两讥之以其犹曰务宁鲁难而亲之是以书字春秋举法有轻重若又不书字则当时假有劝齐侯因乱以取其国者则无以贬之矣 陈氏傅良曰书来讥也仲孙之来觇鲁也庄公薨子般弑闵公幼落姑之盟尝请于齐仅能复季子而已而庆父夫人之志未可知也桓公不能正然使人以觇鲁曰是可取乎桓公伯诸侯将因人之难以为利书来不书事所以病桓也 张氏洽曰仲孙固有罪矣然其言鲁秉周礼于此见周公之泽入人者深足以维持其国于政乱俗壊之日仲孙之智善于觇国而不能辅君速行方伯之义春秋所以虽贬仲孙而不名以为犹有以异于倾险乘衅者之可诛也 吕氏大圭曰仲孙虽不书名直言来而罪自见矣 李氏廉曰春秋直书来者祭伯祭公州寔仲孙介葛卢白狄而已独齐仲孙来书法似与祭公来同盖上不书使下不书事皆为交讥之也然祭公犹以遂事为讥仲孙则以不能明于奉使之义故贬之同于私行之例耳又曰仲孙之事左氏得其实刘氏得其义张氏又兼得二家之旨无余蕴矣】

  附录左传【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蔿曰大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焉得立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大伯不亦可乎犹有令名与其及也且谚曰心茍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大子其无晋乎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啓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礼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

  【耿杜注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今山西平阳府河津县东南有古耿城一名耿乡城 霍杜注永安县东北有霍大山今山西平阳府霍州西十六里有霍城古霍国也】

  【辛惠王十酉七年】二年【齐桓二十六年晋献千七年卫懿九年蔡穆十五年郑文十三年曹昭二年陈宣三十三年惠十三年宋桓二十二年秦成四年楚成十二年】

  春王正月齐人迁阳【阳杜注国名今山东青州府沂水县南有阳都城即阳国也】集说【何氏休曰不为桓公讳者功未足以覆比灭人之恶也 杜氏预曰阳国名盖齐人偪徙之啖氏助曰移其国于国中而为附庸盖桓公之强力施于可取者如此非有兴灭继絶之心也 家氏翁曰齐桓迁邢义也为其有狄难辅而迁之别择善地以为之国都覇者之所得为也迁阳事不见于传以书法而观亦宋人迁宿之类盖迁小国以为附庸并兼之异名春秋所恶书以贬之曰降曰迁彊其所不欲之辞也 程氏端学曰阳国天子所封也桓公以尊王为名而迁天子所封之国则其所以尊王者假之而已 汪氏克寛曰齐人迁阳以力逼而迁之也不地者自是不复见也邢迁夷仪非齐迁之乃邢人自欲迁也灭谭灭遂桓公初年之事也降鄣迁阳则不絶其祭祀矣存邢存卫存则兴灭继絶之意也伯者功过不相掩此之谓也 卓氏尔康曰唐孔氏以与宋人迁宿文同然宿界于宋鲁鲁侯侵宋宋疑宿附鲁故迁之今齐间鲁乱不暇疆埸之事迁人附庸以自封殖异于宋之自迁附庸者矣】附录左传【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舟之侨曰无徳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左传【夏吉禘于庄公速也】

  公羊【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庄公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三年也】

  谷梁【吉禘者不吉者也丧事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

  胡传【程氏曰天子曰禘诸侯曰祫其礼皆合祭也禘者禘其所自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皆合食于前此之谓禘诸侯无所出之帝则止于大祖之庙合羣庙之主以食此之谓祫天子禘诸侯防大夫享庶人荐上下之杀也鲁诸侯尔何以有禘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赐鲁公以天子礼乐使用诸大庙以上祀周公鲁于是乎有禘祭春秋之中所以言禘不言祫也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禘言吉者丧未三年行之太早也于庄公者方祀于寝非宫庙也一举而三失礼焉春秋之所谨也四时之祭有禘之名盖礼文交错之失】

  集说【何氏休曰时庄公薨至是适二十二月所以必二十五月者取期再期恩倍渐三年也礼士虞记曰期而小祥曰荐此常事又期而大祥曰荐此祥事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犹未配是月者二十七月也据禘于大庙不言周公祫僖公不言僖宫时闵公以庄公在三年之中未可入大庙禘之于新宫故不称宫庙明皆非也 社氏预曰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庙庙之逺主当迁入祧因是大祭庄公丧制未阕而吉祭又不于大庙故详书以示讥 刘氏敞曰禘非礼也吉禘亦非礼也于庄公亦非礼也 髙氏闶曰初鲁之丧庄公也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而麻不入则当时君臣虽未终丧盖皆吉服矣岂独禘为然哉 叶氏梦得曰何以言吉禘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则越绋而行事庄公之丧二十二月矣未应吉而吉也禘祭于太祖之庙以其

祖配之也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于寝三年升于庙庄公之主未升于庙即于寝而以庄公配之非所配而配也 朱子论语集注曰赵伯循曰禘王者之大祭也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赐鲁重祭故得禘于周公之庙以文王为所自出之帝而周公配之然非礼矣又曰禘是祭之甚大甚逺者若时祭及祫祭止于太祖禘又祭祖之所自出如祭后稷又推稷上一代祭之周人禘喾是也又曰程先生说禘是禘其始祖之所自出竝羣庙之主皆祭之祫则止自始祖以下合羣庙之主皆祭之所谓禘之说恐不然 张氏洽曰鲁禘非礼也虽先王所赐而止可用于周公之庙赵氏程氏言之详矣今丧未三年主未迁祔嗣君幼弱而以吉礼盛乐用于神主忘哀僭上反易人心何秉礼之有此盖出于哀姜

庆父乐哀谋簒而为之又非他日僭礼之所得比矣杨氏复曰闵公丧未毕窃禘之盛礼以行吉祭又不于周公之庙而禘之礼始紊僖公八年用禘礼合先祖叙昭穆用致夫人于庙而禘礼始与祫混淆而无别春秋常事不书特书闵公僖公两禘者记失礼之始也鲁之有禘行于周公之庙已非礼矣况僭用之于庄公又禘于大庙以致妾母可以谓之礼乎 吴氏曰庄公薨丧未二十七月而遽吉祭僭用禘礼之盛乐非别有所追享而降庄公为配食也 李氏廉曰春秋书禘二此年及僖八年禘于大庙皆失礼之中又失礼而书也吉禘之说三传皆知丧禘之失礼而不知鲁本不当禘程氏胡氏能明鲁禘之非礼而不知禘本无合食惟赵子深得之而朱子取以释论语不可不备载也其说曰礼大传及丧服小记云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

则诸侯不得行禘礼明矣盖帝王立始祖之庙百世不迁犹谓未尽其追逺尊先之意故又推尊始祖所自出之帝而追祀之于始祖之庙就以始祖为配此祭不兼羣庙之主为不敢防狎故也其年数或毎年或数年未可知也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宋武王稷为始祖喾为始祖所自出之帝故郊则以稷配天而禘则以稷配喾无可疑也至于禘时则本以夏之孟月为之故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至孟献子乃以夏之仲月为之故杂记曰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此辨甚明又案赵子曰此禘于庄公盖用禘祭礼物耳不追配文王也 汪氏克寛曰公羊文二祫祭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曾子问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王制注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今案公羊言大祫之礼曾子问乃时祫之礼 王氏锡爵曰禘礼当行于大庙今禘于庄公此失礼中之失礼若夫以诸侯而用天子礼乐鲁国行之已乆不足讥矣 贺氏仲轼曰禘吉礼故言吉禘禘他日不言吉而此言吉者对丧言之也】

  秋八月辛丑公薨

  左传【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

  公羊【公薨何以不地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孰弑之庆父也】

  谷梁【不地故也】

  胡传【案左氏庆父使卜齮贼公于武闱鲁史旧文必以实书其曰公薨不地者仲尼亲笔也观于删诗在诸国则变风皆取在鲁则独编史克之颂或问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则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隠子为父隠直在其中矣后世縁此制为五服相容隠之条以缀骨月之恩春秋有讳义盖如此礼记称鲁之君臣未尝相弑者盖习于经文而不知圣人书薨不地之旨故云尔然则讳而不言弑也何以传信于将来曰书薨以示臣子之情不地以存见弑之实何为无以传信也凡君终必书其所独至于见弑则没而无所其情厚矣其事亦白矣非圣人能修之乎后世记言之士欲讳国恶则必失其实直书无隠又非臣子所当施于君父也而春秋之法不传矣】

  集说【孙氏复曰不言庆父弑者内讳弑故弑君之贼皆不书焉不地者义与隠公同 刘氏敞曰公薨何以不地弑也何以不书葬贼未讨也贼未讨而葬慢也非臣子之事也又曰杜氏曰实弑书薨又不地者皆史策讳之非也古者史不讳国恶恶有不记者其罪死以直为职者也女史典彤管之法记宫中之事事有不记者其罪亦死明史之任一也董狐书赵盾弑君以示于朝仲尼谓之良史是史不讳国恶也左氏以崔杼杀齐太史为虐是史不当讳国恶也齐晋皆大国史官皆良士见称于圣贤以不讳国恶为是知鲁之史亦不讳国恶也鲁之史不讳国恶则所讳由仲尼新意非史防旧文也又曰二年公薨公羊云云说同元年又曰谷梁曰不书葬不以讨母葬子也非也所谓君弑贼不讨不书葬者言比其葬时而贼未讨则不书葬也既葬而后乃讨贼贼虽已讨葬犹不追书也此闵公是已讨贼虽迟而葬在讨贼之后则葬得书此陈灵公是己不以讨母葬子何足为义乎 陈氏傅良曰鲁之春秋固书曰公子庆父弑公于武闱圣人修之曰公薨讳之也遇弑君父之大哀也何忍言之是故书薨而不地且不葬薨十二公所同也不地不葬隠闵所独也然则虽讳而乱臣贼子之狱具矣 张氏洽曰凡人其祖父之罪恶尚不忍肆言之圣人书父母国之恶岂可同于他国而不讳乎然讳国恶者臣子之礼存事实者传信之法圣人之经两存礼法以垂训万世故不徒隠讳而已而不书地以变其常又比事属辞以见其实将使后人因例啓疑考究始末以知庄公不能正身齐家致后嗣再弑国几灭亡虽欲讳之而实不可揜矣郑氏玉曰弑君之贼讨则书葬庆父虽缢不以贼讨犹不讨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不地固见其弑终无以着乱贼之罪夫君薨必书地使后世习其读而问其传察隠闵所以不地之由则乱贼之罪无所逃矣况羽父再不氏于隠薨之前夫人孙庆父奔比书于闵薨之后鈇钺之诛显然于笔削之间矣又谓庆父已杀何以不书葬今考庆父諡共而公孙敖为卿则庆父之诛不以贼讨是以不书葬如宋闵公之例耳】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孙音逊】

  谷梁【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

  胡传【夫人称孙闻乎故也不去姓氏降文姜也庄公忘亲释怨无志于复雠春秋深加贬絶一书再书又再书屡书而不讳者以谓三纲人道所由立也忘父子之亲絶君臣之义国人习而不察将以是为常事则亦不知有君之尊有父之亲矣庄公行之而不疑大臣顺之而不谏百姓安之而无愤疾之心也则人欲必肆天理必灭故叔牙之弑械成于前庆父之无君动于后围人荦卜齮之刃交于党氏武闱之间哀姜以国君母与闻乎故而不忌也当是时鲁君再弑几至亡国其应不亦憯乎春秋以复雠为重而书法如此所谓治之于未乱保之于未危不可不察也】

  集说【何氏休曰为淫二叔杀二嗣子出奔不如文姜于出奔贬之者为内臣子明其义不得以子絶母 孔氏颖达曰贾服之说皆以为文姜杀夫罪重故去姜氏哀姜杀子罪轻故不去姜氏 陈氏傅良曰文姜孙于齐絶不称姜氏此其称姜氏何文姜无妻道哀姜无母道是故文姜一见贬絶之哀姜再见而后贬絶也 吴氏曰哀姜不奔齐而奔邾者盖有淫行与弑谋身负二恶自慊于心而畏齐桓故不敢归齐也 汪氏克寛曰庄公之娶哀姜纳币观社逆女屡徃以致其勤丹楹刻桷用币以示其侈而哀姜不与公偕至悍然骄狠之态己见于荐舍之时矣盖哀姜习闻文姜淫姣祸贼之行而庄公不能防闲则于庄公乎何有是以通乎共仲而无羞恶之心与弑闵公而无恻隠之心实庄公不知防微谨始有以致之也然哀姜孙邾不去姜氏者文姜孙于宗国不削姓氏不足以见其罪哀姜孙于邾虽不去姓氏而絶之之意己着矣】

  公子庆父出奔莒

  左传【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宻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徃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

  【夷杜注鲁地】

  谷梁【庆父不复见矣】

  胡传【公子出奔讥失贼也】

  集说【赵氏匡曰庆父弑子般季子不诛之者季子威令未着力不能尔非不讨也 陆氏淳曰谷梁云其曰出絶之也案例大夫奔皆言出不可别为义孙氏复曰公子庆父夫人姜氏同恶之人也夫人孙于邾故庆父出奔莒 蘓氏辙曰叔牙之死也曰公子牙卒而庆父不卒何也牙之罪不见故可以言卒也庆父之罪见于出奔矣不可复卒也 髙氏闶曰先书公薨而继书孙邾奔莒则知夫人姜氏公子庆父实弑公者 陈氏傅良曰宋万奔陈虽杀之不书庆父奔莒虽杀之亦不书所以严佚贼之责也张氏洽曰庆父与哀姜谋弑闵公欲自立而不遂此鲁国秉礼之验也方季友适邾之时使鲁国无人安能逐姜氏庆父哉季友既立僖则当正庆父之罪致辟于甸人以致两弑其君之讨乃以赂求于莒不许其入而已又立孟氏与叔牙同无复轻重之别岂非邦宪之大失此所以不书国贼之讨而闵不书葬欤李氏廉曰宋万出奔陈陈人受赂而后归之庆父出奔莒莒人亦受赂而后归之不书宋万庆父之诛】

  【以逋逃主罪陈莒也又曰庆父出奔公羊杜氏皆以为季子推亲亲之恩夫庆父弑二君鲁国几丧尚欲以亲亲待之则子般闵公之雠曷报乎 汪氏克寛曰庆父继弑两君势倾鲁国顾不能寘君以自托而避罪出奔者盖人人党恶以为利则乱贼肆行而无忌惮人人知大恶之当讨则乱贼无所容其身使无圉人荦卜齮之衅则子般闵公之祸未若是之亟也使季友适邾而蒙曲阜之众无石碏雍廪之谋则共仲之奔亦未若是之速也然则庆父之奔盖自知罪大恶极有所畏于鲁人之讨与伯国之诛而不得不奔尔然鲁人求庆父于莒既至而缢当书刺庆父以正讨贼之法今但书奔而不志其死则见鲁人之不能以贼讨矣庆父之立后不异于叔牙而公孙敖为卿无以异于公孙兹则鲁人必纳庆父之丧矣不书丧归与穆伯异者岂非圣人以共仲弑逆罪非敖比而削其丧归以絶之欤 邵氏寳曰鲁无弑非无弑也凡弑曰薨或曰卒鲁无杀非无杀也凡杀曰刺或曰卒鲁无出非无出也凡出曰孙或曰如为国讳礼也】

  【案季友内执鲁政外有齐援闵公被弑既不能救又视庆父之奔而不能讨胡传以为讥失贼者是也若以难易迟速之几为季子解则失讨贼之义矣恐非经旨】

  附录左传【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乎曰友遂以命之】

  冬齐髙子来盟

  公羊【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曾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谷梁【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髙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髙子也】胡传【子者男子之美称称子贤之也何贤乎髙子庄公薨子般卒闵公弑庆父夫人乱乎内鲁于是旷年无君齐桓公使将南阳之甲至鲁而谋其国其命髙子必曰鲁可取则兼其国以广地鲁可存则平其乱以善邻非有安危继絶一定不可易之计也髙子至则平鲁难定僖公鲁人赖焉圣人美其明人臣之义得奉使之宜特称髙子以着其善不曰齐侯使之者权在髙子也】

  集说【杜氏预曰盖髙傒也齐侯使来平鲁乱僖公新立因遂结盟故不称使也 范氏甯曰齐侯不讨庆父使鲁重罹其祸今若髙子自来非齐侯所得使也犹屈完不称使也 孔氏颖达曰盟立僖公必僖公共盟不言公及齐髙子盟者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文十五年宋华孙来盟皆不言公及则不书公者春秋之常也晋荀庚衞孙良夫竝为来聘既行聘礼更与公盟非是直为盟来故聘后别言及耳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不言齐侯使髙子髙子奉使合宜受命不受辞也义与楚屈完乘盟于师不言楚子使义同 刘氏敞曰公羊曰不称使我无君也非也庆父出奔则僖公已立也髙子称来盟则僖公之盟也何谓我无君乎公及齐大夫盟于蔇当是时齐无君文不没公即鲁无君何故没齐侯哉又曰齐桓公骜然有取鲁之心使髙子将南阳之甲而至者非伐之也非正之也非聘吊之也髙子能深执忠臣之义勉其君于覇因事制宜立僖公而盟之鲁国遂安以此见权在髙子髙子之为人臣忠也从义不从命矣 程子曰髙子来省难然后盟盟未前定也称髙子善其能恤鲁 李氏廉曰凡外大夫之来不言使者皆私交如祭伯祭仲武氏子毛伯宋司马华孙莒庆齐髙固之类是也非私交而不言使则必有美辞焉楚无大夫则屈完书族齐有大夫则髙傒书子皆贵之所以别于私交也谷梁疏曰髙子不称使所以归美于髙子屈完不称使所以归功于屈完此得之又曰闵公编书三子之来皆特笔也故季子髙子之书来着国人之喜而仲孙止书来乃春秋之所讥仲孙髙子不书使皆齐侯之过而髙子能权乃春秋之所善一字之法精矣 汪氏克寛曰仲孙髙子之来皆所以窥鲁经皆不称使皆不称名而传有予夺之异者盖仲孙但言来则见其徒来觇鲁国之虚实不能弭其乱也髙子书来盟则见其不贪鲁国之土地而遂能定其难也况比事观之则仲孙来之后而闵公弑夫人孙庆父奔纷纷靡宁髙子盟之后则僖公立哀姜诛而鲁国无事矣虽然仲孙字而不名则亦未足深责特无善之可録未若髙子之安危继絶有庸于鲁尔又曰来盟不称使者三皆非前定然髙子定难而存鲁国屈完服义而从中国皆美之也华孙私交而无君命则贬之也事同而褒贬不同者宋鲁无事而华孙私来结盟则罪也春秋属辞之义必考上下文而观之】

  十有二月狄入衞

  左传【冬十二月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甯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聼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于荥泽卫师败绩遂灭卫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太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荥泽杜注当在河北与郑州之荥泽不同 共滕杜注卫别邑 曹杜注卫下邑孔疏云当在河东近楚丘也】

  胡传【卫康叔之后盖北州大国狄何以能入乎臣昔尝谓河南刘奕曰史氏记繁而志寡如班固书载诸王淫乱等事尽削之可也奕曰必若此言仲尼删诗如墙有茨鹑之奔奔桑中诸篇何以录于国风而不削乎臣不能荅后以问延平杨时时曰此载卫为狄所灭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因以是说考于歴代凡淫乱者未有不至于杀身败家而亡其国者也然后知古诗垂戒之大而近世有献议乞于经筵不以国风进读者殊失圣经之旨矣】

  集说【范氏甯曰僖公二年城楚丘以封衞则卫为狄所灭明矣不言灭而言入者春秋为贤者讳齐桓公不能救故为之讳 孙氏觉曰案左氏载狄人伐卫之事以为卫灭而迁都也然春秋但书曰入者盖狄虽廹卫至于奔亡而未尝居有其地其后卫复见于经非狄灭而取之故不曰灭尔 杨氏时曰卫之淫恣丑恶乃祸乱之所从始肇于晋而成于朔其礼先亡而国随之矣 陈氏傅良曰灭而书入不以累桓公也凡灭国有存之者则不言灭归徳于存之者也有乘乱而取之者亦不言灭归罪于取之者也故卫不言灭须句不言灭 张氏洽曰卫之灭非特懿公好鹤失人心自惠公即位宣姜淫恣耽乐忘政习贯为常公又重之亡形已具故狄人一至而涣然离散国随以亡非齐桓救而封之则康叔之后无噍类矣桓公迎其遗民立文公而为之建国家社稷此所以止书入也以卫为春秋初之大国才五十年沦于亡灭故治国必先齐家而淫乱之祸不簒则灭可不戒哉 汪氏克寛曰卫书入而不言灭或以桓公不能攘狄故为之讳或以为美桓公能存之故不书灭不以累桓公盖桓公始虽不能却狄于卫未灭之先而犹能存卫于狄既灭之后其于兴灭继絶亦庶几焉然此乃言外之意比事考之春秋凡灭而书入者或不有其地或虽有其地而不絶其祭祀也狄入卫秦人入滑楚子入陈吴入郢皆不有其地者也公及齐郑入许虽有其地而不絶其祀也宋灭曹而书入则恶曹阳之自取灭亡而不予之以亡国之善词又春秋之变例也】

  【案狄入卫范氏甯陈氏傅良与孙氏觉各主一说汪氏克寛兼采而折其中情理俱合甚得经旨当为正解】

  郑弃其师

  左传【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公羊【郑弃其师者何恶其将也郑伯恶髙克使之将逐而不纳弃师之道也】

  谷梁【恶其长也兼不反其众则是弃其师也】

  胡传【案郑诗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之而不能逺使克将兵御狄于境陈其师旅翶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髙克奔陈公子素恶髙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观此则郑弃其师可知矣或曰髙克进不以礼曷不书其出奔以贬克为人臣之戒而独咎郑伯何也曰人君擅一国之名宠杀生予夺惟我所制尔使克不臣之罪已着案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逺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可也乌有假以兵权委诸境上坐视其失伍离散而莫之恤乎然则弃师者郑伯乃以国称何也二三执政股肱心膂休戚之所同也不能进谋于君协志同力黜逐小人而国事至此是谓危而不持顚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书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也】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夫人臣之义可则竭节而进否则奉身而退髙克进退违义见恶于君罪亦大矣不书其奔其意何也曰髙克见恶于君其罪易知也郑伯恶其卿而不能退之以礼兼弃其人失君道矣故圣人异其文而深讥之 髙氏闶曰郑伯以百姓之命授匪其人非弃而何盖人君之使臣也知其贤而使之则功必成不知其不贤而使之则事必败夫不知其不贤而过使之至于败事君子犹曰君不知之当自罪尔况已知其不贤而强使之不独陷其身且弃其民乎 陈氏傅良曰髙克奔陈不书不足书也是故以郑伯克叚为义则大叔不书奔以天王出居于郑为义则王子带不书奔 张氏洽曰宗庙社稷主之于君守之以人若与一国之人盖一体也今以欲逺所恶之人而举一国之众付之度外存亡死生举不阙其心当时如楚如狄方有狡焉啓疆之心一旦乘罅虚则郑必束手就亡矣 吴氏曰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古人视民如赤子故平日教之习战一旦不得已而用之于军旅欲其完师而归一无所损也今郑无战鬬之事而使其臣将兵于外久而弗得归致其众溃散非弃其民而何哉 汪氏克寛曰左氏不言御狄盖郑之君臣以御狄使克实无却狄之志也又曰齐人歼于遂自歼也郑弃其师自弃也梁亡自亡也胡子髠沈子逞灭自灭也若曰非有能歼其众非有能败其师非有能亡其国灭其身者尔比事以观而知春秋示人自责之意深矣】

  附录左传【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大子奉冡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大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大子大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大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逺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徴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逺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逺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防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大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竝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 成风闻成季之繇乃事之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卫于楚丘邢迁如归卫国忘亡 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财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二

  僖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鲁世家僖公名申庄公之子闵公庶兄以惠王十八年卽位諡法小心畏忌曰僖】

  【壬惠王十戌八年】元年【齐桓二十七年晋献十八年衞文公燬元年蔡穆十六年郑文十四年曹昭三年陈宣三十四年杞惠十四年宋桓二十三年秦穆公任好元年楚成十三年】

  春王正月

  公羊【公何以不言卽位继弑君子不言卽位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

  谷梁【继弑君不言卽位正也】

  集说【何氏休曰僖公继成君闵公继未逾年君礼诸侯臣诸父兄弟以臣之继君犹子之继父也其服皆斩衰故传称臣子一例 刘氏敞曰左传曰不称公卽位公出故也非也去年八月闵公遭弑僖公自邾入爲君至此久矣国内已麤定不应犹以出奔之故不行卽位礼也又曰公出复入不书讳之也讳国恶礼也案御孙谓庄公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以御孙之说论之君之不法无所不书也旣无所不书则是讳国恶者非史官之事春秋之意也】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左作曹伯 聂北杜注邢地今山东东昌府聊城县东北有聂城齐之西界近邢地也】

  公羊【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

  谷梁【救不言次言次非救也非救而曰救何也遂齐侯之意也是齐侯与齐侯也其不言齐侯何也以其不足乎扬不言齐侯也】

  胡传【三国称师见兵力之有余也聂北书次讥救邢之不速也春秋大义伐而书次其次爲善遂伐楚次于陉美之也救而书次其次爲贬救邢次于聂北讥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故救患分灾于礼爲急而好攻战乐杀人者于罪爲大】

  集说【范氏甯曰小国君将称君卿将称人不得称师言师则是曹伯也曹君不可在师下故知是齐侯 孔氏颖达曰公羊称不与诸侯专封故变称师尔此时方始救邢邢本不灭何以言其封也 啖氏助曰救者救其患难凡救患皆爲美也凡救当奔命而往救次失救道也救邢之师先书次于聂北讥不速救而下书救邢言有成事竟得其援救晋之师君命往救而叔孙次止先书救明鲁君之命下书次雍榆罪叔孙之慢命也 赵氏匡曰公羊云邢已亡矣盖狄灭之案邢实未亡何得云亡又云不言狄灭之爲桓公讳也若实讳前年狄入衞何得书乎又云曷爲不与实与而文不与凡春秋得变之正皆变文以许之乃是文与何得云不与 刘氏敞曰曷爲先言次而后言救讥何讥尔次于聂北救邢言以爲名而已矣非救人之道也又曰谷梁曰曹无师曹师者曹伯也其不言曹伯以其不言齐侯不可言曹伯也非也曰次于聂北救邢者其刺桓公之意已见矣何至又更齐侯曰齐师哉先王之制大国三军其次二军小国一军军卽师也曹又次国不宜独无师 程子曰齐未尝兴大众此称师责其众可救而徒次以爲声援致邢之不保其国也 高氏闶曰救急辞也次缓辞也急而得缓辞着其救难不速也 陈氏傅良曰救不言次言次无志于救也桓公宿师聂北玩宼以待其弊故言次讥之 张氏洽曰次于聂北者屯兵便利以援邢而惧狄桓公用兵之规每主于持重故不遽决于一战而持久以待之春秋书次虽所以讥其缓而不书以则予其终有全邢之功也 黄氏仲炎曰邢有狄患三年矣齐尝一救之不足以退狄师也至此再救之以三国之师沛然有余力矣而犹待于聂北之次邢不胜困以迁其国然后城之此谓不诚于救者也不诚于救而不得不救者孟子所谓假仁者也 家氏翁曰桓公存三亡国惟救邢最力使其疾驱而往尚能存之于未溃惟其有聂北之次而邢遂溃矣然狄入衞毁其宗社国君死焉邢则其君尚在率百姓而去之谓非救之功不可也故先书次以讥其缓继书救书城再叙三国以美其救不没其实也 吴氏澂曰庄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元年齐救邢盖齐师进而狄退故不言战狄师虽不逼邢然两年之间以兵蹂践邢衞之境二年冬破衞则狄势愈张旣入衞又移师于邢故桓率诸侯次聂北救邢邢不能支狄众溃而出奔就诸侯之师诸侯遂以师逐狄人而退之 郑氏玉曰曹伯公谷作曹师以下文城邢书曹师则此当从公谷 李氏廉曰救兵书师所以矜其盛公羊以爲讳齐侯谷梁以爲微齐侯皆非 汪氏克寛曰救而书次者三次聂北救邢次匡救徐皆讥其怠于进兵而救患之不亟也救晋次雍榆则讥其怯于赴敌而救患之不勇也书次虽同而立义有轻重次而救见其终能救救而次则遂不能救矣】

  【案春秋据事直书释经者因文考实以见襃贬之意若文旣不与何由知其实与乎公羊谓实与而文不与者非也楚丘缘陵亦同】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公作陈仪后同 夷仪杜注邢地今直隶顺德府邢台县西有夷仪城元和志云在县西一百四十里俗譌爲随宜城是也】

  左传【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夏邢迁于夷仪】公羊【迁者何其意也迁之者何非其意也】

  谷梁【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往者也其地邢复见也】

  集说【何氏休曰其意自欲迁时邢创畏狄兵更欲依险阻书者讥之也王者封诸侯必居土中所以敎化者平贡赋者均在德不在险其后爲衞所灭是也 孔氏颖达曰传称师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则是诸侯迁邢也而文作邢自迁者以邢迁如归故以自迁爲文邢迁于夷仪许迁于白羽者皆是其国之意自欲迁之宋人迁宿齐人迁阳者他人强迁其国之意不欲迁也 陈氏傅良曰自迁不书有迁之者而后书书曰某人迁某罪迁之者也书曰某迁于某罪迁者也以齐晋之伯也而狄伐邢邢迁于夷仪狄围衞衞迁于帝丘桓文亦受其咎矣 张氏洽曰因邢之欲迁而迁以定之与前郱鄑郚阳宿之逼迁强取者不同】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左传【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

  公羊【此一事也曷爲复言齐师宋师曹师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爲一事也】

  谷梁【是向之师也使之如改事然美齐侯之功也】

  胡传【书邢迁于夷仪见齐师次止缓不及事也然邢以自迁爲文而再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者美桓公志义卒有救患之功也不以王命兴师亦圣人之所与乎列国衰微至于迁徙奔亡诸侯有能救而存之则救而存之可也以王命兴师者正能救而与之者权】

  集说【高氏闶曰始缓于救邢过也卒能救邢功也圣人不以功掩过亦不以过掩功功过不相掩是之谓王法 张氏洽曰案邢虽已迁无力自城诸侯若不城之终未能以自定必遗后患桓公因其旣迁命三师爲之板筑使之足以守而居之安合于救患分灾之礼故再叙三师以见入春秋以来悉力存亡惟有此举得南仲城朔方仲山甫城东方之遗制吴氏澂曰邢卽夷仪邢旣迁则夷仪乃邢国故不曰城夷仪而曰城邢也 李氏廉曰齐伯之编外城三邢也楚丘也缘陵也独城邢爲美晋伯之编外城三虎牢也也成周也独成周无讥 汪氏克寛曰狄伐邢而桓公能救邢邢迁夷仪而桓公能城邢狄围衞而至于迁文公不能救而城之桓文之优劣见矣】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公羊【夷者何齐地也齐地则其言齐人以归何夫人薨于夷则齐人以归夫人薨于夷则齐人曷爲以归桓公召而缢杀之】

  谷梁【夫人薨不地地故也】

  胡传【夫人薨不地其曰薨于夷故也桓公召而杀之也齐爲盟主义得举法是伯者之所以行乎诸侯也】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哀姜之丑行亦已甚矣齐爲霸主安得而舍之书曰齐人以归所以爲桓公讳也 高氏闶曰但书薨于夷则夫人不得其死昭然可见 胡氏宁曰齐人旣杀姜氏鲁人请于齐而桓公许之然后以夫人丧礼往逆之其曰以归不必在薨之月也 张氏洽曰书薨于夷者讳国之恶也言齐人以归则爲鲁诛其罪而以丧归齐可知矣自文姜弑桓公得逃致辟而淫纵益甚使鲁国三四十年间浊乱昏迷卒成再弑其君之祸至此齐桓举方伯之职庆父哀姜皆诛死不赦然后三纲稍明人伦粗正此纵罪诛恶失得之明验也 吴氏澂曰自齐桓旣伯之后诸侯无敢有弑君者仅鲁有弑闵一事然乱贼遄诛无得幸免伯政之有功于世道也哀姜襄女桓公以义夺恩必杀无赦与石碏杀厚义同 汪氏克寛曰以归之义文定及程沙随皆谓齐以丧归鲁窃详以归之后越一百七十日始至无是理也经凡言以归者归其国也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杞伯逆叔姬之丧以归是也凡言归者归于鲁也王使荣叔归舍且赗齐人归公孙敖之丧是也当从左氏谓齐以其丧归也公谷又谓以归于夷然于夷在以归之上则自夷而以归盖杀之于夷而以丧归齐国然后鲁请而归于鲁尔不然何以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而不言至自夷与至自干侯同文乎书齐人以归所以着齐人杀之也不曰齐侯而曰齐人讨贼之词也左氏谓齐人杀哀姜爲己甚然先儒谓武后簒唐唐之臣子犹当废爲庶人而戮之况齐桓而不可杀哀姜乎 金氏贤曰哀姜与弑二君几于亡国罪大恶极齐桓诛之于夷是也而以其尸归于齐非也齐桓以其尸归于齐此鲁僖之所以请也鲁僖之请子无雠母之义似也然夫人得罪宗社义所不容絶而不请是能权恩义之轻重而归之以正也齐桓卽其死所以葬之勿许鲁请是伯主之所以行乎诸侯也今诛于夷而复归于齐因鲁请而遂致于鲁使已絶之人复享小君之礼配庄公之祀则典礼紊而大义乖矣 陈氏际泰曰哀姜之罪降于文姜而哀姜不免焉桓何以独寛于前也曰方经营之初而未之逮也】

  楚人伐郑【荆始书楚】

  左传【楚人伐郑郑卽齐故也】

  胡传【楚称人浸强也】

  集说【社氏预曰荆始改号曰楚 孔氏颖达曰此前常呼爲荆此后遂称爲楚据其见经爲言故云荆始改号庄二十八年仍书荆伐郑自尔至今不知何年改 孙氏复曰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称荆二十三年来聘始进称人二十八年伐郑称荆今曰楚人伐郑者以其兵众地大渐通诸夏复其旧封比之小国也故自此十数年侵伐用兵皆称人焉 张氏洽曰荆至是称楚者盖荆乃州之名也商颂称奋伐荆楚则楚亦其国之旧名但自武文以来虽骎骎强盛而未暇正其国之号名故以州称及熊頵卽位令尹子文得政改号曰楚自此称号称人则浸强矣然终齐桓世虽伐灭小国止称人者以桓之力犹足以制之也及桓没而宋襄霸然后始列于会盟偃然主诸侯而春秋有以爵书者矣汪氏克寛曰或谓前此称荆人则爲进之此称人则以爲浸强何也盖来聘嘉其慕义故曰进之侵伐】

  【着其陵暴故曰浸强也 赵氏恒曰此荆称楚人之始称楚其自改也人则春秋人之前乎此者举号以爲常中间虽或称人乃因其慕义而进之也自此称人以爲常无复举号矣又其后称子以爲常中间称人乃贬辞也】

  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柽勅呈反公作朾 柽杜注宋地陈县西北有柽城陈县今河南开封府陈州州境有荦城卽柽城也】

  左传【盟于荦谋救郑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经书会于柽传言盟于荦荦卽柽也而经不书盟释例曰盟于邓盟于荦盟于戚公旣在会而不书其盟以理推之防在盟前知其后盟也盖公还吿会而不吿盟也 张氏洽曰今案楚人伐郑桓公不遽救而会诸侯谋之盖楚方强而谋制楚十全之防也 家氏翁曰经言其会传言其盟其会也谋救郑其盟也与诸侯定要束将伐楚召陵之师权舆于此 陈氏深曰是时楚伐郑其势方强齐会诸侯合谋救之愼重而不轻举也】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败必迈反偃公作缨 偃当在山东兖州府费县南】

  左传【虚丘之戍将归者也】

  【虚丘杜注邾地服防以爲鲁地当在今山东兖州府费县界】

  胡传【柽之会谋救郑而公与邾人咸与焉则是志同而谋协也今旣会邾人于柽又败邾师于偃此直书其事而义自见也诈战曰败败之者爲主】

  集说【高氏闶曰邾受姜氏公不请于会而讨之乃旣会而败其师非礼也 张氏洽曰方是时楚人陵驾上国公与邾同防于柽以谋之曾未两月僖公遽以诈败邾师不务睦邻事霸以侥一时之利足以见僖公无政刑矣齐桓新拊存鲁国而擅兴师之罪不加之讨是爲佚罸亦足以见霸政之不足以一人心矣书败邾于防柽之后非特着鲁僖无保邦之道亦见桓公霸威之不立也 家氏翁曰继柽之会而书公败邾师责鲁之弃信而忘义也 季氏本曰偃邾地鲁兵至邾败其出御之师也】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败必迈反郦力知反公作犁谷作丽挐女居女加二切 郦杜注鲁地】

  左传【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

  【汶阳田杜注汶水北地定十年齐人归郓讙阴田三邑皆汶阳也其地今山东兖州府宁阳县境】

  公羊【莒挐者何莒大夫也公子庆父弑闵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请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则杀矣奚斯不忍反命于庆父自南涘北面而哭庆父闻之曰嘻此奚斯之声也诺已曰吾不得入矣于是抗辀经而死莒人闻之曰吾已得子之贼矣以求赂乎鲁鲁人不与爲是兴师而伐鲁季子待之以偏战】

  谷梁【莒无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获之目之也内不言获此其言获何也恶公子之绐绐者奈何公子友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说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友处下左右曰孟劳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公子友以杀之然则何以恶乎绐也曰弃师之道也】

  胡传【案公羊庆父走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人不纳反舍汶水之上使奚斯入请不可而死莒人求赂乎鲁鲁人弗与爲是兴师而来伐然则罪在莒也而以季友主此战何也抑锋止锐喻以词命使知不缩而引去则善矣今至于兵刃旣接又用诈谋擒其主将此强国之事非王者之师春秋之志故以季友爲主而书败获责之备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传言莒子之弟而经不书弟者诸侯之臣爲卿乃见经见经则备书名氏若言莒子之弟挐则是爲卿之备文此不书弟见其非卿也刘氏敞曰左氏曰非卿也嘉获之也非也莒挐与郑詹二者何异哉何以必其非卿耶就令非卿但是主将亦当书也若非卿又非主将徒一贱者亦何可嘉而春秋诡正法书之乎 苏氏辙曰凡徒执曰执兵执曰获诸侯战而死曰灭生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 高氏闶曰书公子友帅师见其拥兵得众而不能明大义以讨庆父之罪反以赂求于莒而卒至兴师诈战以毒邻国无罪之民也春秋以季友主此战所以深责之也获挐所以絶庆父之赂凡小国大夫不名以事接我则名 陈氏傅良曰庆父弑君之贼也莒人纳焉赂而后归之鲁于是败其师获挐而鲁之内难始定 赵氏与权曰季友有立僖之功窃靖难之名遂攘鲁国之权而专主其师败莒有功季氏专制之形始兆 李氏廉曰春秋书获六始于此又曰季氏有费始此 汪氏克寛曰左氏公羊皆谓予季友之获今考经书郑获蔡公子燮宋华元吴获陈夏齧齐国书未有以书获爲善者此于公子友书败书获则责在季友尔若夫庆父奔莒而不书莒人杀庆父与宋万奔陈而不书陈人杀万同义其党恶责赂之罪葢在其中矣何必谓嘉季子之获哉 季氏本曰凡君获不言师败绩君重于师也大夫获必兼言之师与大夫敌也 邵氏宝曰俘获异乎名异而实同在魁曰获在丑曰俘执获异乎名异而实同在会曰执在陈曰获 王氏锡爵曰自此费授之季友而私门之强遂蔓延数十世不可拔何僖公虑之不远也然则赏友之功宜何如亦曰隆其爵秩而已】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公羊【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爲贬与弑公也】

  谷梁【其不言姜以其杀二子贬之也】

  胡传【夫人预弑二君几于亡国大义已絶不可复入宗庙矣书孙于邾薨于夷者絶哀姜也书夫人氏之丧至自齐者讥桓公也】

  集说【何氏休曰贬置氏者杀子差轻于杀夫别逆顺也致者从书薨以常文录之 杜氏预曰僖公请而葬之故吿于庙而书丧至也齐侯旣杀哀姜以其尸归絶之于鲁僖公请其丧而还 孔氏颖达曰齐人治哀姜之罪取而杀之则位絶于鲁非复鲁之夫人其死不合书之于防以僖公请而葬之外欲固齐以居厚内存母子不絶之义故具书于经薨葬备礼公羊传曰曷爲不于弑焉贬贬必于其重者莫重乎其以丧至也案礼之成否在于薨葬何以丧至独得爲重 孙氏复曰孙于邾不贬此而贬者孙于邾不贬不以子讨母也此而贬者正王法也 刘氏敞曰杜氏曰不称姜阙文非也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亦阙文邪谷梁曰不言姜爲齐桓讳杀同姓也亦非也夫人挟小君之尊而杀二子鲁人终不敢讨也桓公爲伯主疾祸乱之所生岂得顾同姓哉此非春秋所耻则非春秋所讳矣又曰哀姜与乎乱安可复配宗庙复临羣臣哉鲁以臣子不得讨而齐以伯主得举法故臣子可缘伯主之命以尊宗庙伯主亦可缘天子之法以絶鲁私请今齐以公义诛之而鲁以私意请之是鲁之不忍也而不可通于春秋故去姜氏以见焉 苏氏辙曰不称姜何也文姜之孙也不称姜氏以爲义当絶齐也哀姜之死齐旣自絶之矣是以不称姜也 高氏闶曰齐诛之是齐已絶之矣鲁请之是鲁不忍絶之是以圣人因其丧至特去姜以絶之于齐而存夫人氏以见鲁之不忍也然则哀姜之丧不当归鲁将如之何曰卽其死所而葬之可也张氏洽曰案传齐人杀哀姜以归其国僖公请而葬之今乃自齐至鲁也古者兵死者尚不入于兆况】

  【得罪于先君见诛于方伯而可以配祖庙秩烝尝乎故春秋于其丧至而贬之以罪鲁僖之不知义也王氏元杰曰哀姜帷箔不饰与弑二君大义已絶不可入庙鲁不当请齐亦不当归也齐以大义诛之鲁以私意请之絶于前而请于后鲁之过也诛于始而归于终齐之失也 李氏廉曰齐杀哀姜公谷刘氏胡氏皆以爲义独左氏曰君子以齐人之杀哀姜也爲己甚矣女子从人者也是不察于春秋之公义矣案夫人书氏不称姓贬哀姜也哀姜之贬不于孙邾者罪止于杀子则子无雠母之文也不于薨者伯主之法旣行则义可以止也不于葬者旣请其丧不容以不葬且一贬不再贬也故独于丧至焉贬之也公羊谓莫重于丧至则薨葬不得爲轻胡传谓不称姓者杀于齐则何不于薨去其姓皆非经旨再考仲子成风不称夫人正其名分也文姜哀姜不称姓氏絶其属籍也或则以王命之僭而正之焉或则以伯令之行而正之焉独文姜之絶义无所丽故惟于孙出之时而正之焉文姜之罪浮故竝去氏】

  【癸惠王十亥九年】二年【齐桓二十八年晋献十九年衞文二年蔡穆十七年郑文十五年曹昭四年陈宣三十五年杞惠十五年宋桓二十四年秦穆二年楚成十四年】

  春王正月城楚丘【楚丘杜注衞邑朱子诗经集注楚丘在滑州今直隶大名府滑县东六十里隋衞南废县卽古楚丘城也案此楚丘之在北者与戎伐凡伯之地不同】

  左传【春诸侯城楚丘而封衞焉不书所会后也】

  公羊【孰城城衞也曷爲不言城衞灭也孰灭之盖狄灭之曷爲不言狄灭之爲桓公讳也曷爲爲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爲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

  谷梁【楚丘者何衞邑也国而曰城此邑也其曰城何也封衞也则其不言城衞何也衞未迁也其不言衞之迁焉何也不与齐侯专封也其言城之者专辞也故非天子不得专封诸侯诸侯不得专封诸侯虽通其仁以义而不与也故曰仁不胜道】

  胡传【楚丘衞邑桓公帅诸侯城之而封衞也不书桓公不与诸侯专封也木瓜美桓公而夫子录之意岂异乎不与专封正王法也木瓜有取焉善衞人之情也曷爲善之报者天下之利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矣城楚丘略而不书城邢词繁而不杀何也案周制凡封国大宗伯傧司几筵设黼扆内史作防命是天子大权非诸侯所得擅而行之者也衞人渡河野处曹邑许穆夫人闵其亡而载驰赋文公徙居楚丘而后百姓说则其国固尝亡灭而不存矣城楚丘是擅天子之大权而封国也邢迁于夷仪经以自迁爲文则其迁出于己意其国未尝灭也诸侯城邢是谓同恶相恤以从简书故词繁而不杀美救患也桓公封衞而衞国忘亡其有功于诸侯甚大爲利于衞人甚博宜有羙词发扬其事今乃微之若此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略小惠存大节春秋之法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不言城夷仪而言城邢邢已迁也言城楚丘不言城衞衞未迁也 孙氏复曰此会柽诸侯城楚丘也不言诸侯者桓公怠于救患诸侯不一也然则善与非善也与其亡而存之不若未亡而救之之善也 刘氏敞曰桓公之封衞德莫大焉虽衞人亦自以谓桓公之于我德莫大焉春秋书之曾无以异于常诸侯尔彼衞已灭矣无王命而擅封之是擅王命也擅王命诸侯之大罪也故以小惠评之则桓公爲有德以大法论之则诸侯无专封也又曰齐桓城楚丘盖城者非独鲁也而独书鲁者以彼之爲未足以爲功故反循吾之常义而称城焉尔晋文使诸侯朝王盖朝者亦非独鲁也而独书鲁者以彼之爲未足以爲功故反循吾之常道而称朝焉尔春秋贵义不贵惠贵正不贵功略小善而优大节以正待人而已矣 高氏闶曰宋子鱼曰齐桓存

三亡国义士犹或薄之斯可见当时已不与齐桓之封也茍桓公旣逐狄人请命于天子而城之旣城矣请命于天子而封之如是则天王命诸侯城楚丘以封衞而桓公之德在其中矣诗曰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又曰经营四方吿成于王以此言之凡城必由天子之命及其成也又吿于王可也岂得自专哉 朱子曰诗录木瓜卽春秋序绩之意亦以善衞人之情也岂以齐桓之事尽可法哉 陈氏傅良曰诸侯城楚丘而封衞其以鲁辞书之但曰城楚丘何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不以专封衞累桓公也以鲁辞书之使之若诸侯同欲然 张氏洽曰案衞灭之后齐桓公立戴公以庐于漕其年戴公卒文公立桓公城楚丘而封之今此书城楚丘盖分板筑之役于诸侯而鲁往城之也桓公拯救衞人之功至使衞国忘亡而春秋无一辞以美之者桓公虽有存亡继絶之大德

而不免专天子之大权衞虽当封而周室尤不可以不尊故于此略齐桓之功而止书鲁人之往城所以抑伯权而尊王室其义微矣 吕氏大圭曰狄之再伐邢也齐救之旣迁也齐城之前有救患之师后无专封之失此春秋之所予也书狄入衞而不书救则前无救患之师矣书城楚丘而衞不书迁则后有专封之失矣此春秋之所夺也 汪氏克寛曰不言桓公又不书诸侯者略之使若鲁自城尔又曰僖二十八年子玉吿于晋请复衞侯而封曹宣十一年楚复封陈盖毁其宗庙失其爵位而复命爲诸侯皆谓之封夫诸侯有国受之天子继世嗣位则承之先君非受之天子承之先君而伯者命之则爲专封矣又曰衞之灭也春秋不书灭戴公庐于漕而不言迁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以甲士归其祭服乘马而不书救凡皆所以隐桓公之封衞盖其功不足以掩过是以略

其事而微其功也夫城邢城杞皆以国书惟城缘陵不系国此不系衞则城缘陵之例也城邢序三国之师城杞序十一国之大夫城缘陵诸侯以凡举惟戍陈归粟于蔡不言诸侯此不言诸侯则戍陈归粟于蔡之例也然曰戍曰归粟虽若鲁事犹目陈蔡而楚丘之书法与鲁邑无异则深讳齐桓之专封而备责之也欤葵丘之命曰无有封而不吿桓公不得逭其责矣 卓氏尔康曰不言齐不举诸侯苐曰城楚丘者尔时齐桓公以伯命令诸侯版筑畚插各自受功各自令众诸侯奉齐之命苐从本国往衞非与诸侯同行不得书诸侯也】

  【案邢自迁而城之则是助其版筑桢榦未有以见其专封也故邢书迁书城城楚丘而迁衞焉专封着矣故书城而不书迁然书城邢而不书城夷仪则亦不与专封之意也】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公羊【哀姜者何庄公之夫人也】

  集说【高氏闶曰十有一月而葬外薨也丧至五月而葬也 吴氏澂曰哀姜有罪齐桓以伯令诛之者义也然姜实庄公之正配僖公之适母也子无绌母之道故僖以小君之礼葬之也 程氏端学曰姜氏淫逆得罪宗庙其死也不葬于其地而以归鲁鲁人受之葬之以礼又别爲之諡僖公知有母而不知有宗庙矣其十一月而葬非所论也 季氏本曰先儒皆谓哀姜僖公之嫡母子无绌母之义得用小君之礼窃意旣得罪于夫宜絶于宗庙以私礼葬可也以小君礼祔不可也】

  虞师晋师灭下阳【公谷作夏阳 晋始见经 下阳杜注虢邑在河东大阳县今大阳废县在山西平阳府平陆县东北十五里又三十里爲故下阳城】

  左传【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埀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爲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爲不道入自顚軨伐鄍三门冀之旣病则亦唯君故今虢爲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

  【屈产公羊谓屈产爲地名今山西平阳府石楼县东南四里有屈产泉 埀棘杜注晋地 冀杜注国名平阳皮氏县东北有冀亭在今山西平阳府河津县东北十五里 顚軨杜注河东大阳县东北有顚軨坂今平陆县东北七十里 鄍杜注虞邑今山西平阳府平陆县东北二十五里有故鄍城】

  公羊【虞微国也曷爲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爲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乘与埀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则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廐系之外廐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宝见宝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宝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爲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宝则吾宝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爲不系于郭国之也曷爲国之君存焉尔】谷梁【非国而曰灭重夏阳也虞无师其曰师何也以其先晋不可以不言师也其先晋何也爲主乎灭夏阳也夏阳者虞虢之塞邑也灭夏阳而虞虢举矣虞之爲主乎灭夏阳何也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乘埀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宝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币如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廏而置之外廏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奇之爲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心则其言略懦则不能彊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国之后此中知以上乃能虑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听遂受其币而借之道宫之奇谏曰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

  胡传【案孟子晋人以埀棘之璧与屈产之乘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百里奚不谏然则晋人造意以虞首恶何也贪得重赂遂其强暴灭兄弟之国以及其身而亡其社稷所以爲首乎春秋圣人律令也观此义可以见法矣唐高宗赐其臣长孙无忌金宝缯锦欲以立武昭仪虽无忌终不顺防君子犹讥其没于利而不反君赐也矧受他人之赂遂其强暴者乎国而曰灭下阳邑尔其书灭何也下阳虞虢之塞邑犹秦有潼关蜀有剑岭皆国之门户也潼剑不守则秦蜀破下阳旣举而虞虢亡矣春秋此义以天下爲家以城郭沟池爲固以山川丘陵爲险设之以守国而待暴客者也其衰世之意邪】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晋侯贪而忘亲灭人之国其罪易知也虞君职爲上公受人之赂遂其强暴以取灭亡其恶至矣故圣人以爲首焉此与齐国夏首围戚义同 徐氏彦曰虢之灭由于下阳之亡郢之入由于州来之亡故皆书灭 刘氏敞曰夏阳虢之邑也其言灭何国举也国举矣则曷爲书夏阳言虢之所以爲虢者恃夏阳也且君存焉灭国多矣何爲独言乎虢之恃夏阳见非独虢之恃夏阳也虞亦恃焉灭夏阳二国丧矣 程子曰虞假道而助晋伐虢虢之亡虞实致之故以虞爲主下阳邑也虢之亡由此故卽书灭 高氏闶曰不曰虞人晋人而曰师者着其恃众以凌虐也取邑而言灭者下阳虢之所保下阳取而虢亡不待殒其社稷也圣人书郑伯入于栎而不书入郑书虞晋灭下阳而不书灭虢观物有要矣 胡氏宁曰春秋诛恶皆罪其与之爲恶者故以齐首石曼姑以宋首州吁以虞首晋以子家首子公先儒以灭汉者张禹非王氏亡唐者李勣非武后得春秋之意矣 张氏洽曰虞周大王子仲雍所封虢文王弟虢叔之后晋成王弟唐叔之后又曰晋武公以曲沃伯簒晋献公嗣立浸以兵吞噬近地之小国晋与虞虢爲邻自庄公末因虢人侵晋而谋于士蔿以图虢今始与虞伐之盖先以重赂间虞虢之交使虞人不知其谋忘辅车相依之势反道晋以灭下阳下阳者控制虞虢之要地晋取下阳而二国举矣故春秋于此书灭以虞首兵所以见虞之自取灭亡也 吕氏大圭曰州吁吿于宋而后伐郑序宋主兵晋请于虞而后伐虢序虞爲首盖从州吁之请者宋也则伐郑之役宋实爲之衞不能以自必也从晋人之请者虞也则伐虢之师虞实主之晋亦不能以自必也 赵氏鹏飞曰晋纳赂于虞特假道而已初不会虞同伐虢也虞公利虢危从晋而要利焉则伐虢者晋而灭虢者虞也故圣人序虞爲首以正其罪 家氏翁曰晋灭姬姓诸侯又天子之上公王不命伯主以救伯主亦视非己责桓公知邢衞同盟当救置虞虢不问春秋于桓有责也 李氏廉曰春秋书灭下阳罪虢之不能守险书城虎牢罪郑之不能保险】

  【案战国防魏谓赵王曰晋人欲亡虞而先伐虢荀息以马与璧假道于虞晋人伐虢反而收虞故春秋书之以罪虞公然则圣经罪虞之意其说已着于当时矣】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公作贯泽 江杜注江国在汝南安阳县括地志云安阳故城在新息县西南八十里新息今河南汝宁府息县是也 贯杜注宋地梁国防县西北有贳城贳与贯字相似今山东兖州府曹县西南十里防泽故城卽古贳国也】

  左传【秋盟于贯服江黄也】

  公羊【江人黄人者何远国之辞也远国至矣则中国曷爲独言齐宋至尔大国言齐宋远国言江黄则以其余爲莫敢不至也】

  谷梁【贯之盟不期而至者江人黄人也江人黄人者远国之辞也中国称齐宋远国称江黄以爲诸侯皆来至也】

  胡传【案左氏盟于贯服江黄也荆楚天下莫强焉江黄者其东方之与国也二国来定盟则楚人失其右臂矣乐毅破齐先结韩赵孔明伐魏申好江东虽武王牧野之师亦誓友邦远及庸蜀彭濮八国之人共爲掎角之势也桓公此盟其服荆楚之虑周矣】

  集说【杜氏预曰江黄楚与国也始来服齐故爲合诸侯 张氏洽曰齐桓谋楚先服此二国皆廹近楚之境者所以远交而孤楚之势此桓公服楚之规模也唯宋与盟不烦诸侯也 赵氏鹏飞曰桓公之谋诚可谓远矣北杏至是二十有四年诸侯服从搂而伐楚何患不克而必待江黄之来而谋始定何哉盖师出万全伯主之举也诸侯之师固足以鬬其前而楚彊且锐无以拒其后则未足以制其死命故必来其与国之近于楚者俾爲掎角之援则腹背受敌进不能胜退不能守尚何恃而不屈哉此桓公所以必得江黄而后伐楚也今其至也必盟以结其心江黄之心固则伐楚之功成矣 赵氏与权曰楚强于江汉若徐若舒蓼皆属之江黄介其间以弱役强闻侯国有伯而危者安亡者存故不远而来愿就盟焉桓公之伯亦盛矣惜乎爲德不终卒灭于楚亦可伤也齐亦病矣 李氏廉曰江黄始至于贯又至于阳谷又从齐侵陈黄亡于僖之十二年江亡于文之四年 汪氏克寛曰贯泽阳谷之盟会公谷谓诸侯皆在而止言齐宋江黄以包之今考春秋会盟未有诸侯在会而经不书者盖列国诸侯之大者莫大乎齐宋齐则伯主而宋则上公也与国之远者莫远乎江黄皆荆楚之羽翼也齐宋会盟而江黄与焉则天下诸侯之无不从者可知矣二传盖推言其势之若是非诸侯之果皆与盟也读者当不以辞害意 季氏本曰江黄楚之东北境可出兵以截齐后者也得江黄则师无左顾之忧矣】

  附录左传【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 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阳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不抚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多鱼杜注地名阙 桑田杜注虢地在农陜县东北今河南陜州灵宝县西二十王里稠桑驿卽其地也】

  集说【王氏锡爵曰虢之亡固不系于败戎也是时下阳旣失卽画地而守之其能爲晋御哉】

  冬十月不雨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不雨者勤雨也】

  集说【杜氏预曰一时不雨则书首月 范氏甯曰言不雨是欲得雨之心勤也明君之恤民 孙氏觉曰春秋之法一时不雨则书过时不雨则加自文以别之僖公三时不雨而首时皆志者谷梁谓之闵雨僖公有恤民之心一时不雨则忧其灾及于物春秋据旧史书之以见其有志于民也 张氏洽曰书此以见鲁国上下皆以无雨爲忧也止书首时自酉至亥三月皆不雨也 赵氏鹏飞曰书不雨者二书一时不雨或累月不雨者讥其无闵雨之心也书月不雨者喜其有忧民之心也庄三十一年书冬不雨一时不雨也一时不雨而公不问荒于政矣文二年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累月不雨也累数月不雨而公不知怠于政矣惟僖公之世三书不雨才一月必书见僖公有忧民之心而闵雨也故三年六月雨亦书夫其得雨必书不雨必书则公之念民深矣】

  楚人侵郑

  左传【楚人伐郑鬬章囚郑聃伯】

  集说【张氏洽曰楚自庄三十年楚頵已长杀子元用子文爲令尹兵势浸强故比年侵伐郑若非齐桓专以图楚爲事必未能制之于召陵而执宋公盟诸侯之事不在僖十九年之后矣 家氏翁曰会于柽谋救郑楚人比岁侵郑而师不出何哉王师不讨有罪几百年矣以伐楚爲先务可谓天下之至难必万全而后动明年楚伐郑师乃出春秋不以缓爲讥矜其难也】

  【甲惠王二子十年】三年【齐桓二十九年晋献二十年衞文三年蔡穆十八年郑文十六年曹昭五年陈宣三十六年杞惠十六年宋桓二十五年秦穆三年楚成十五年】

  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不雨者勤雨也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胡传【谷梁子曰不雨者勤雨也每时而一书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歴时而总书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者也案诗称僖公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则诚贤君也其有志乎民审矣故冬不雨而书春不雨而书夏不雨而书以着其勤也文公以练祭则缓于作主以宗庙则大室屋坏以赋政则四不视朔以邦交则三不会盟其无志乎民亦审矣故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书以着其慢也】

  集说【杜氏预曰一时不雨则书首月 范氏甯曰闵忧也经一时辄言不雨忧民之至 高氏闶曰不雨八越月而不书旱何也凡书旱者虽有时而雨犹以不足爲旱也若直不雨则旱在其中矣连于首月书之见其爲灾之久而僖公以不雨爲念也 张氏洽曰愚案春秋传心之要典三时不雨则饥馑荐臻民命阽危此云汉所以编于诗而去冬及今年春夏之不雨虽记阳亢时灾然书法异于文公亦因以着其君尚忧民之忧也 赵氏鹏飞曰正月今之十一月四月今之二月此时虽不雨无害于农而必书者又见僖公之念雨也 汪氏克寛曰有志乎民者心在于民而忧民事也无志乎民者心不在于民而不忧民事也何休谓僖公饬过求已循省百官放佞臣郭都等理寃狱四百余人精诚感天不雩而得澍雨其事虽不可考然以经意观之则僖公必能悔过修政以消天变矣故曰春秋传心之要典书法之不同君心之所由着也或谓春秋每年备四时僖公之经间无异事则离其首月而各书不雨文公之经自有异事故不复出首月不雨之文谷梁贤僖公而生此说今考僖公冬不雨之下书楚人侵郑夏不雨之下书徐人取舒非无异事也文公十三年春正月以首时书而亦不书春王正月不雨且圣人再书正月不以爲烦何独于不雨则总书之乎谷梁子之言必有所受矣】

  徐人取舒【徐杜注徐国在下邳僮县东南括地志徐城县西四十里有大徐城卽古徐国也今江南鳯阳府泗州北八十里有古徐城相传爲徐偃王筑舒杜注舒国庐江舒县今江南庐州府庐江县西舒县古城是】

  集说【刘氏敞曰舒者何附庸之国也杜氏倒曰胜国而不用大师亦曰取非也成国重于附庸附庸重于都邑春秋凡记祸乱宜分别此三等之异知其罪有大小轻重浅深者也今顾不然反爲不道者记师行难易而已何益于襃贬哉又曰公羊云易也非也若实灭国岂得言取变灭言取是轻灭国之科同于取邑春秋岂爲尔乎 孙氏觉曰舒者附庸之国服属于楚徐人自楚取之使属徐也 许氏翰曰舒盖荆与国徐人取之盖倚齐鲁 赵氏鹏飞曰齐桓自庄二十六年伐徐意徐遂服于齐也徐服于齐则取舒之谋齐谋也舒隶于庐而廹近楚诗曰荆舒是惩则楚之与国也齐之爲谋袭其不备而取之夺楚援也其后楚疾于徐而两伐之齐桓公爲合八国之君于匡而使大夫救徐则楚之伐盖愤徐灭其与国而桓公救之亦以其有取舒之功也 李氏廉曰外灭国书取者惟此左氏公羊皆以爲易赵氏以爲不絶其祀也夫用兵虽有难易而灭人之罪无重轻何得以易而减其灭罪乎以爲不絶其祀则书降书迁足矣以爲舒自取灭亡则书溃书亡足矣何得称取称取者与鲁兵书灭曰取同文盖徐始见经而得书人始灭国而得书取是必末减之辞故先儒林氏以爲舒者楚之党徐人取舒爲齐桓通伐楚之径也春秋以其效顺于侯国也故书人书取此说疑得之】

  【案徐人取舒公羊以书取爲易苏氏辙以书人爲羡文皆非也惟李氏亷会通最合经旨】

  六 雨月

  左传【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爲灾也】

  公羊【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谷梁【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胡传【雨云者喜雨也闵雨与民同其忧喜雨与民同其乐此君国子民之道也观此义则知春秋有惧天灾恤民隐之意遇天灾而不惧视民隐而不恤自乐其乐而不与民同也国之亡无日矣】集说【何氏休曰所以详录贤君精诚之应也僖公饬过求己六月澍雨明天人相与报应之际不可不察其意 杨氏士勋曰春秋上下时雨不书非常乃录今辄书六月雨者欲明僖公得雨则心喜故也心喜是于民情深故特录之 刘氏敞曰不雨言不雨此其曰六月雨何乐之也忧之故乐之也忧以天下乐以天下又曰文公之书不雨自十二月至于秋七月其于民如此之慢也僖公之书不雨歴一时则书之其于民如此之闵也不独书六月雨而已又先书四月不雨所以见有志乎民汲汲之甚也 高氏闶曰建巳之月万物始盛待雨而大古者以是月雩而祈雨则六月之雨尤爲可喜 张氏洽曰得雨而喜见僖公乐民之乐异于文公之不勤矣所以此书雨而彼不书也 李氏廉曰一经书雨此爲特笔与他公之止书不雨者异矣而何氏以例之宣公大有年皆以爲改过之应恐宣公不可同于僖公也】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阳谷杜注齐地在东平须昌县北今山东兖州府阳谷县东北三十里阳谷故城是也】

  左传【谋伐楚也】

  公羊【此大会也曷爲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爲妻】

  谷梁【阳谷之会桓公委端搢笏而朝诸侯诸侯皆谕乎桓公之志】

  胡传【案左氏谋伐楚也或曰侵蔡次陉之师诸侯皆在江黄独不与焉则安知其爲谋伐楚乎曰兵有聚而爲正亦有分而爲奇诸侯之师同次于陉所谓聚而爲正也江人黄人各守其地所谓分而爲奇也次陉大众厚集其阵声罪致讨以震侯国之威江人黄人各守其境按兵不动以爲八国之援此克敌制胜之谋也退于召陵而盟礼定循海以归而涛涂执然后及江人黄人伐陈则知侵蔡次陉而二国不会自爲掎角之势明矣此大会而末言者善是谋也】

  集说【张氏洽曰去年盟以定其交矣今岁再会申伐楚之约也 赵氏鹏飞曰贯之盟盟之而已伐楚之谋初未以谕江黄也阳谷之会江黄听命于齐爲伐楚之援也江居新息而黄居弋阳二国在楚之东南而陉近蔡禁兵至陉则二国在楚兵之后各按兵不动爲掎角之势齐与诸侯鬭其前则江也黄也蹑其后今日阳谷之会受其谋也然则何爲不命之于贯而复爲是防耶盖贯之盟二国新至不保其无携也故盟以结之伐楚之谋不可泄也今伐楚之谋已集会而命之授以成算故明年遂兴伐楚之师焉李氏廉曰阳谷之会公谷胡传皆以爲不盟疑亦可入胥命萧鱼之例 汪氏克寛曰二年楚侵郑故】

  【又曰公羊云无障谷无贮粟所谓障谷贮粟卽孟子云曲防遏籴谷梁所云雍泉讫籴也 金氏贤曰会于柽盟于贯会于阳谷万全而后举不敢以易也】

  【案阳谷之会以爲谋伐楚者左氏也公谷则皆无此意然下与伐楚事相近疑左氏说是故胡传张注竝主是说盖伐楚救郑之谋已定于会柽诸侯惟宋最大江黄最远故再爲贯与阳谷之好以坚其信】

  冬公子友如齐涖盟【谷作公子季友涖公谷作莅后同】

  左传【齐侯爲阳谷之会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公羊【莅盟者何往盟乎彼也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

  谷梁【莅者位也】

  集说【何氏休曰犹曰往盟于齐莅临也 孔氏颖达曰盟者杀牲歃血告誓神明人临其上从我去者出我之意故曰往彼临视从外至者我共临视故直举其来 陆氏淳曰啖子曰他国来鲁盟者曰来盟鲁往他国盟者曰莅盟皆爲盟而行故直以盟爲文也若因朝聘而盟者则先书聘书如后乃言盟如成十一年晋郤犨来聘已丑及郤犨盟文三年公如晋乙巳及晋侯盟之类 汪氏克寛曰旣称涖盟则鲁君遣使出境之时己命之往盟而非大夫之专盟矣经书涖盟者四惟此年季友之盟佐齐桓谋伐楚有辅伯之善文七年穆伯如莒则小国请之而勉强以结盟初无恤小之诚昭七年叔孙昭子之盟齐定十一年叔还之盟郑则皆结好叛晋而爲背伯之谋不足取矣谷梁以谓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此当在来盟之下误重出尔 季氏本曰齐桓将伐楚恐蔡人泄机故不烦诸侯而使大夫受盟焉不限先后故不以大防书 张氏溥曰审师期也】

  【案僖方遣季友如齐则盟期未定自不得日谷梁以不日爲前定者非也】

  楚人伐郑

  左传【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德不祥】

  集说【赵氏鹏飞曰三年之间郑歳受楚兵小国何以堪之使无伯主亦必屈于楚矣于此见齐桓之伐楚有所不容缓也一失郑则楚愈炽后欲图之可及哉故明年有次陉之师 李氏廉曰楚自庄十六年以来五加兵于郑矣 汪氏克寛曰楚师三至于郑连年侵伐齐桓不救而孔叔犹有勤我之言盖知于柽于贯阳谷之会皆爲伐楚救郑之谋故也】

  附录左传【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之絶也蔡人嫁之】

  【乙惠王二丑十一年】四年【齐桓三十年晋献二十一年衞文四年蔡穆十九年郑文十七年曹昭六年陈宣三十七年惠十七年宋桓二十六年秦穆四年楚成十六年】

  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陉杜注楚地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今属河南许州郾城县】左传【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师进次于陉】

  【穆陵杜注齐境今山东青州府临朐县东南一百五里有穆陵关在大岘山上 无棣杜注齐境伏琛齐地记无棣在渤海高城县今直隶河间府沧州盐山县卽古无棣也县南有无棣沟】

  谷梁【溃之爲言上下不相得也侵浅事也侵蔡而蔡溃以桓公爲知所侵也不土其地不分其民明正也遂继事也次止也】

  胡传【潜师掠境曰侵侵蔡者奇也声罪致讨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继事之词而有专意次止也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桓公是征而楚人服罪师则有名矣孟氏何以独言春秋无义战也譬之杀人者或曰人可杀与曰可孰可以杀之曰爲士师则可以杀之矣国可伐与曰可孰可以伐之曰爲天吏则可以伐之矣楚虽暴横凭陵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岂所谓爲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义正名而乐与人爲善以义正名则君臣之分严矣书遂伐楚讥其专也乐与人爲善茍志于善斯善之矣书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序其绩也】

  集说【何氏休曰时楚强大卒暴征之则多伤士众桓公先犯其与国临蔡蔡溃兵精威行乃推以伐楚楚惧然后使屈完来受盟修臣子之职不顿兵血刃以文德优柔服之故详录其止次待之善其重爱民命生事有渐故敏则有功 孙氏复曰桓之病楚也久矣故元年会于柽二年盟于贯三年会于阳谷以谋之是时楚方强盛蔡楚与国故先侵蔡蔡卽溃遂进师次于敌境 刘氏敞曰公羊云国曰溃邑曰叛非也溃者民溃叛者臣叛非系国邑爲别也又云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俟屈完也亦非也若实俟何爲不言屈完如师啖氏曰初次之时安知屈完来乎苏氏辙曰楚人方强齐将绥之以德故次于陉以待之旣而楚屈完来求盟因而许之虽有诸侯之众而不用盖伯者之师求以服人而已非若后世必战胜爲功也二十入年晋楚战于城濮书文公退三舍

避楚楚成得臣从之不得已而后战方其退舍而楚还则文公亦将不战由此观之桓文用兵皆求服人而不求必胜也 朱子曰齐谋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尔非素谋也又曰桓公伐楚仗义执言不由诡道故夫子称正而不谲又曰诸侯有罪则天子讨而正之故春秋每书诸侯战伐之事必加讥贬以着其擅兴之罪无有以爲合于义而许之者但就中彼善于此者则有之召陵之师之类是也 陈氏傅良曰春秋举重凡师再有事不悉书苟悉书则以遂言之兵事言遂必关于天下之大故也楚入春秋浸强矣而诸夏之交兵非以定簒弑则修怨而已问不及楚也桓公有志于伐楚而以侵蔡召诸侯书曰遂伐楚言志不在蔡也伐而后次见桓公之不战而诎楚也桓合八国之众以讨楚兵莫盛于此楚虽强足以一战矣而临楚不战楚人爲之诎使其大夫

卽盟于师桓公不但以力服人矣 张氏洽曰蔡自献舞以来屈服于楚桓公欲讨楚而加兵于附楚之蔡蔡众旣溃则威震而兵强故可以遂伐楚也楚自桓二年蔡郑会邓已惧其爲患又积五十年富强吞并之力幸桓公举管仲以治民训兵至此方能率诸侯之师正其罪而讨之使其君臣震恐遣使如师可谓有功矣然其与屈完观师恃力骄矜形于辞色遂来方城汉水之对屈完之归卒践此言时出干纪灭伐黄故曾西鄙其功烈之卑也 吴氏澂曰孙子云百战百胜非用兵之善不战而屈人兵者善也齐以楚众方强若不持重而轻进则胜负未可知也故次于陉以待其自来屈服所以爲节制之师也 李氏廉曰伐而次者此年与襄元年伐郑次鄫同例皆整兵愼战之意也又曰经书溃四蔡溃沈溃莒溃郓溃民皆逃其上之辞也逃其上则举兵者罪轻受兵

者罪重矣蔡自北杏之后甘心事楚齐桓侵蔡所以披楚之党也又曰春秋兵事书遂者此年侵蔡遂伐楚宣元年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襄二十三年齐侯伐衞遂伐晋定八年晋士鞅侵郑遂侵衞也胡氏于遂例有三一曰继事之词一曰两事之词一曰专事之词公羊又有生事之词盖亦随事立说继事而善则但讥其专继事而不善则深讥其暴其遂伐曹遂灭偪阳遂城虎牢遂入郓等放此独遂救许反爲善之尤者盖救兵宜速虽不禀命无害也其遂围许恐亦与遂伐楚同义 汪氏克寛曰成三年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襄十六年伐许次于函氏皆不书次其次不足善也惟襄元年晋悼遣韩厥伐郑而以诸侯之师次于鄫不欲悉师以攻郑近于齐桓次陉之意春秋伐而次者齐桓晋悼爲庶几矣或谓桓霸之初不能救蔡蔡之从楚实不得已桓之伐楚不当先侵蔡

今考侵蔡之后蔡终不与齐桓之防晋文仅能致蔡于践土于温翟泉而厥后专意事楚则桓之讨蔡岂曰过乎 王氏樵曰荆楚僭王罪之大者也包茅不入罪之小者也昭王之不复则非罪矣舍其大而问其小仗义执言固如是乎楚大国也僭王大恶也我以大恶责之彼肯弭然受责哉攻之弗克围之弗下将何辞以退故舍其所当责者而及其不必责者庶几楚人之爲辞也易我之服楚也亦易吁此所以爲霸者之心也 陈氏际泰曰次陉之师不如城濮之战有四重兵深入悬栖爲客主可以逸待之一也八国并将事权不一久而变生二也敌人乘险进不得战退无以自处而我坐老三也楚氛甚张全师未衂足以待敌非仅如二广东宫之甲从之者吾师有尽而敌无穷四也故知齐之许盟所谓善胜者也】

  夏许男新臣卒

  胡传【刘敞曰诸侯卒于外者在师则称师在防则称会今许男一无称者此去师与会而复归其国之验也召陵地在颍川是以许男复焉古者国君卽位而爲椑岁一漆之出疆必载椑卒于师曰师卒于会曰会正也许男新臣卒非正也其爲人君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则必畏死畏死则必贪生贪生则必乱于礼矣而后有容身茍免之耻而后有淫祀非望之惑此说是也夫知生死之说通昼夜之道者亦岂有以异于人哉茍得正而毙焉则无求矣】

  集说【杜氏预曰未同盟而赴以名 赵氏匡曰许国与楚近盖许男遇疾而归卒于国故不言卒于师 刘氏敞曰左氏云卒于师非也若实卒于师经何以不记耶明许男有疾归其国而卒故不得书卒于师也又曰谷梁曰死于师何爲不地内桓师也非也书卒于师不足贬桓公不书卒于师不足襃桓公诸侯之死当地不当地自有常义不必诡文以申桓公也 高氏闶曰新臣卽许叔在位四十二年】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屈居勿反完音桓召上照反 召陵杜注颍川县也今郾城县东四十五里有召陵故城】

  左传【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爲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爲城汉水以爲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公羊【屈完者何楚大夫也其言盟于师盟于召陵何师在召陵也师在召陵则曷爲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桓公救中国卒帖荆以此爲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与桓爲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爲独于此焉与桓公爲主序绩也】

  谷梁【楚无大夫其曰屈完何也以其来会桓成之爲大夫也其不言使权在屈完也则是正乎曰非正也以其来防诸侯重之也来者何内桓师也于师前定也于召陵得志乎桓公也得志者不得志也以桓公得志爲仅矣屈完曰大国之以兵向楚何也桓公曰昭王南征不反菁茅之贡不至故周室不祭屈完曰菁茅之贡不至则诺昭王南征不反我将问诸江】

  胡传【楚大夫未有以名氏通者其曰屈完进之也其不称使权在完也桓公帅八国之师侵蔡伐楚兵力强矣责包茅之不贡则诺问昭王之不复则辞徼与同好则承以寡君之愿语其战胜攻克则对以用力之难然而桓公退师召陵以礼楚使卒与之盟而不遂也于此见齐师虽强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楚人已服桓公能以礼下之而不骄庶几乎王者之事矣】

  集说【杜氏预曰屈完楚大夫也楚子遣完于师以观齐屈完覩齐之盛因而求盟故不称使以完来盟爲文齐桓退舍以礼楚故盟召陵 范氏甯曰屈完来盟桓公退于召陵是屈完得其本志屈完得志则桓公不得志桓爲霸主以会诸侯楚子不来屈完受盟令问诸江辞又不顺仅乃得志言楚之难服孔氏颖达曰公羊传曰何以不称使尊屈完也曷爲尊屈完以当桓公也其意言屈完楚之贵者尊之以敌齐侯若屈完足以自专无假君命不爲楚子所使故作自来之文案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圣人之明训也今乃尊人之臣许其不爲君使轻人之主以爲不合使臣是乃纵羣下以觊觎敎强臣以专恣约之以礼岂当然乎谷梁传曰其不言使权在屈完也是其权时之便自来与齐盟也完之本意欲卽盟于军齐桓喜其来服退舍以礼楚言来盟于

师书屈完之意也盟于召陵书实盟之所也 陆氏淳曰啖氏云来盟于师我在师也又曰淳闻于师曰楚彊国也未尝与列国爲会屈完佐楚子能从善服义得爲臣之道故圣人特书族以襃之不曰楚子使之者明其能受命不受辞得奉使之宜也且襃完则楚子善足见称楚子使则屈完之义微春秋之作圣人所以明微也 孙氏复曰桓公救邢城邢皆曰某师某师此合鲁衞陈郑七国之君侵蔡遂伐楚书爵者以其能服强楚皆称爵焉 杜氏谔曰齐桓伐楚使管仲责之其言正而不谲是以未加兵而强楚自服故书曰楚屈完来盟于师明桓公兵不血刃而楚人听命于师也桓公退舍而与之盟故言盟于召陵亦以见齐桓仗礼义而服楚也 苏氏辙曰齐桓退舍以礼楚故复书曰盟于召陵言非陉也 高氏闶曰来盟者彼欲之也 张氏洽曰屈完书名氏嘉其

服义而进之也桓公退师与盟以坚其求服之志于是见桓公之待楚进退有礼虽不足以尽王者之义而夫子所谓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赐实二百四十年甚盛之举不得不序其绩也 赵氏鹏飞曰楚服也楚屈完来盟于师不书使不与楚子当齐侯也曰盟于召陵以自盟爲文不与其得抗诸侯也 李氏廉曰齐晋谋楚皆于召陵此年及定四年会召陵侵楚是也此书伐而彼书侵此虽书遂而卒能成功彼虽会刘子而卒于无能爲此以伐后书盟爲成事彼以侵上书会爲疑辞其得失固不待论但召陵恐亦楚之要地故后来楚子简东国之师于召陵卽此又曰来盟不称使正与齐高子同盖齐桓之使高子本欲觇鲁之成败楚成之使屈完本只观齐之强弱皆非有前定之盟也高子至而安鲁屈完至而服齐春秋所以独以权与二子也谷梁与杜氏得之但春秋

内鲁则高子止书来盟足矣若屈完则安得不书于师哉谷梁以于师爲前定则非也 汪氏克寛曰盟于召陵与会于萧鱼书法不异皆一经特笔一以美齐桓之服楚一以美晋悼之定郑虽不重言楚屈完之盟与郑伯之会而楚郑之服可见矣成二年齐侯使国佐如师襄三年陈侯使袁侨如会与屈完事相类然国佐不言来盟则齐人非服义也袁侨如会及袁侨盟虽若服义而来会胜于国佐之如师矣然书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两书及词繁而不杀又详于国佐之盟者恶其以盟会之权授之大夫也盖桓公服楚以义而荆楚亦服桓公之义故春秋序绩晋郤克等以力屈强齐齐因战败而强服非心服也故春秋书及以讥之晋悼鸡泽虽能仗义以安侯国而陈袁侨之来诸侯旣盟又使大夫与之盟以启大夫执国权之端故春秋备书以贬之也 郝

氏敬曰桓公称霸二十余年诸侯力能抗齐不受盟者惟秦与楚秦远而楚近楚屈则东诸侯震而齐益张故桓公拳拳以楚爲事而心畏楚之强也故先举蔡尝楚以示诸侯而次于陉夫次陉无必进之志矣何以知其然也齐果能讨楚于楚使来当首问其称王问其伐郑问其虏蔡侯之罪有辞止无辞进服则止不服则进此堂堂问罪之师矣释此不言枝梧远引包茅不贡昭王不复是明借以易托之辞恐逢彼之怒至战而自损也陈师以出未践郢郊未觌楚子仅仅屈完一来遂振旅归归未逾年而楚灭矣逾年又围许矣自召陵后同盟有事未闻楚一介一旅从其桀骜如故也齐何尝能服楚耶 张氏溥曰诸侯与大夫盟爲霸讳也不称使一则权在完一则嫌其太襃如荆人来聘之词不尽与也】

  【案五霸桓公爲盛而桓之功莫大于攘楚召陵之役胡传本公羊以爲序绩诸儒多从之者朱子亦称其仗义执言不由诡道也但屈完来盟其词甚亢旣盟之后楚人围许灭灭黄败徐桀骜如故而桓不能禁则谷梁所谓得志爲仅者岂不信哉况春秋书法公及诸侯之大夫盟诸侯之大夫来盟皆不书公者讳之也今屈完止书来盟而不书其所与盟者盖亦爲诸侯讳尔故兼取谷梁而郝氏敬之说亦附见焉】

  齐人执陈辕涛涂【辕公谷作袁】

  左传【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吿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说与之虎牢执辕涛涂】

  公羊【涛涂之罪何辟军之道也其辟军之道奈何涛涂谓桓公曰君能服南夷矣何不还师濵海而东服东夷且归桓公曰诺于是还师濵海而东大陷于沛泽之中顾而执涛涂执者曷爲或称侯或称人称侯而执者伯讨也称人而执者非伯讨也此执有罪何以不得爲伯讨古者周公东征则西国怨西征则东国怨桓公假途于陈而伐楚则陈人不欲其反由己者师不正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古人之讨则不然也】

  谷梁【齐人者齐侯也其人之何也于是哆然外齐侯也不正其逾国而执也】

  集说【董氏仲舒曰齐桓合诸侯其后矜功自足而不修德故楚人灭而志弗忧损人之国而执其大夫功未良成而志已溢矣故曰管仲之器小哉自是日衰九国叛矣 孙氏复曰桓公旣与陈侯南服强楚归而反执陈辕涛涂其恶可知也 陈氏傅良曰齐侯称人何贬也东迁之后诸侯始放春秋之治在诸侯而大夫不与北杏之后盟主始专春秋之治在盟主而诸侯不与治在诸侯贬人之是故于中丘会称君伐宋称人于郎战称君盟恶曹称人治在盟主贬人之是故于陉伐称君于执涛涂称人于温会称君于执衞侯称人 李氏廉曰春秋书执诸侯十二惟晋侯执曹伯归京师得伯讨之正若楚子防盂执宋公晋侯入曹执曹伯承上文之辞非予之也书执大夫十五皆非伯讨之正若楚子伐吴执庆封亦承上文之辞非予之也称侯称人之说公羊得之王氏樵曰涛涂之言虽私其国然不听则已何至勤师以讨盖陈蔡近楚尝有贰心今不欲齐师反而由已齐人以爲叛齐卽楚之渐故因归师以威之观再侵而陈乃成则陈初未肯服也陈不心服桓再兴师得其成而后已非专以涛涂也】

  【案伐陈之役先儒皆谓涛涂误军道独王氏樵以爲陈贰于楚似亦有理故附存之】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左传【秋伐陈讨不忠也】

  谷梁【不言其人及之者何内师也】

  集说【孙氏复曰内言及外称人皆微者也 程子曰齐命也 张氏洽曰左氏与公羊所传袁涛涂之罪大同小异如左氏说则齐师终由陈反但怒袁涛涂之言尔今案若果由陈郑而归则何必鲁及江黄伐陈再勤诸侯之师乎以此考之则知公羊大陷沛泽之说爲信所以桓公怒陈之深至于兴诸侯之师伐而又侵也 赵氏鹏飞曰涛涂固绐齐矣易曰师出以律否臧凶今师道陈而陈患之则齐侯之师不以律矣不能反求之身而责人之绐已绐之罪轻而犯民之罪重故齐执辕涛涂所以不得爲伯讨也旣执其大夫又伐其国则陈有所不服盖涛涂有罪君不与焉陈君有罪民不与焉以一涛涂虐其君而戕其民齐侯服楚而矜有不克终之渐矣故前日伐楚爵之今日执涛涂伐陈人之襃贬何容心哉视其功罪而已 吴氏澂曰时江黄之师在其国伐楚之役未尝劳之且以其国近于陈故令伐陈也必使鲁人及之者江黄远国不可无鲁主兵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书及者防上文齐人执辕涛涂之文乃齐及之非鲁及之也然求之一经书法他国再有事必书遂如遂灭偪阳遂灭赖之类此不言遂实鲁及之尔】

  八月公至自伐楚

  谷梁【有二事偶则以后事致后事小则以先事致其以伐楚致大伐楚也】

  集说【范氏甯曰楚强莫能伐故以伐楚爲大事 陆氏淳曰楚虽已服何妨吿庙云伐还岂可云公至自服楚乎公羊之说非也 张氏洽曰师出三时见久役之劳也 赵氏鹏飞曰伐楚而至其功大防勲于庙爲得其实此因其实而书之以见善者也吴氏澂曰公与齐桓爲他会皆不至此独至者重大其事且以师出三时久役之劳也 程氏端学曰案此亦可见诸侯已归而齐复帅其师以侵陈劳民黩武之甚也 李氏廉曰致先事致后事之说胡氏略而不言独谷梁得之而啖子曰一书而渉两事者夫子择其重者志之亦谷梁意也然则以伐楚盟召陵致伐而不致会对侵楚盟皋鼬至防而不至侵论之则伐楚之义大而侵楚之事浅矣又以侵蔡遂伐楚致伐而不致侵对伐郑遂救许致伐而不致救论之则伐楚之功美而讨郑之事亦重矣其公羊以爲得意致会不得意致伐者独于伐郑会萧鱼至防则可通于此不通则以爲楚复叛盟故不以会致皆强论也又曰谢氏曰两事书至或原其志而至之或举其盛者而至之亦是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至大齐桓伐楚其犹召穆公平淮夷吿成于王而诗人美之与诸书至或以前事致者或以后事致者亦犹汤旣胜夏遂伐三朡而序书者曰汤归自夏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而序书者曰成王归自奄盖以灭夏灭奄其事重于伐三朡伐淮夷故尔】

  葬许穆公【穆公作缪】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云葬之以侯者似当时臣子欲归美君父故引许男方会诸侯而卒私以加等之礼葬之其实非礼何以言之许男卒于师是则可襃今卒于国不足襃也卒于师者言其图义忘身知义不惑也已去师而归其国则贪生徇私不知命人矣 余氏光曰郭氏曰经书许男新臣卒而传加一师字若曰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卒于王事加二等盖因许本男爵諡而爲公遂生此曲说文五年十月甲申许男业卒明年春葬许僖公宣十七年春正月许男锡我卒夏葬许昭公是二公者薨于朝防乎王事乎姑识一二于此传之谬妄不攻自破矣】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会齐人宋人衞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兹公作慈后同 霸国大夫会诸大夫侵与国自此始】

  左传【叔孙戴伯帅师会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

  胡传【扬子法言或问爲政有几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纳执辕涛涂其斁矣夫桓公识明而量浅管仲器不足而才有余方楚人未帖而齐以爲忧也致勤于郑振天下之威防于阳谷惇远国之信按兵于陉修文吿之辞退舍召陵结会盟之礼何其念之深礼之谨也存此心以进善则桓有王德而管仲爲王佐矣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恶知其非有惜乎桓公假之不久而遽归也楚方受盟志已骄溢陈大夫一谋不协其身见执其国见伐见侵而怒犹未怠也桓德于是乎衰矣春秋称人以执罪齐侯也称侵陈者深责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兹叔牙子 高氏闶曰书公孙兹帅师则知诸国皆大夫帅师以会之矣诸国皆贬而人之则公孙兹与贬可知矣齐之首恶罪不胜诛也 胡氏铨曰涛涂误军则罪止涛涂尔何至伐其国哉岂有罪一臣而诸国合攻之也齐桓怒执其臣又伐之侵之甚矣 程氏逈曰涛涂旣执又再侵伐陈罪特暂谋之不善尔非有荆楚之暴也桓公责楚甚略罪陈甚备非道也 张氏栻曰五霸慕乎仁义之名有所爲而爲之故暂假而暂归桓公召陵之盟仗王室之事以责楚亦可谓义矣而执陈辕涛涂之举旋踵而起此皆归之遽者也使其假而能久久之而不归则必有非苟然者矣 陈氏傅良曰会侵未有书帅师者而公孙兹书帅师会救未有书帅师者而公孙敖书帅师公子牙与弑子般公子庆父谋弑闵公而兹与敖皆世爲将是故谨志之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公孙兹帅师会侵陈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见三家之所从始也 张氏洽曰再侵者陈近于楚伐而未得其成则陈必不服故侵以列国之师待其服而后已观孟子谓成汤之征伐至于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若时雨降民大悦则桓公于此慙德多矣况大兵之后复以师出重困诸侯乎故春秋详书伐侵以着其罪 家氏翁曰夫子大齐桓之功而小管仲之器于伐楚之役见之当桓公之初霸管仲佐之谦以处已和以遇物远近咸服遂率之以伐楚楚伏其罪还自召陵君臣俱骄楚无亡矢遗镞之费而陈反被侵陵之祸管仲曾不能谏则仲与桓俱堕骄盈之域而桓之霸浸衰矣惜哉 吴氏澂曰陈与六国同伐楚成齐桓帖荆之功一有误军道之罪旣执其臣遄以三国伐之今又动七国之兵临其国厚人之功而薄人之过者盖不如此书侵者以见师之无名也 陈氏际泰曰春秋之世凡三变桓公之身亦凡三变盟幽以前一桓公也次陉之时一桓公也召陵之后一桓公也盖自是桓公之志荒矣】

  附录左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夷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旣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欵或谓大子子辞君必辨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新城杜注卽曲沃今山西平阳府闻喜县是也】

  【丙惠王二寅十二年】五年【齐桓三十一年晋献二十二年衞文五年蔡穆二十年郑文十八年曹昭七年陈宣三十八年杞惠十八年宋桓二十七年秦穆五年楚成十七年】

  春

  附录左传【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旣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爲备故也】

  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吿初晋侯使士蔿爲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蔿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慼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宼雠之保又何愼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愼退而赋曰弧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

  公羊【曷爲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谷梁【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

  胡传【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竝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者知所戒焉】

  集说【孔氏颖达曰用防杀大子故斥言晋侯以罪之罪晋侯则申生无罪也 苏氏辙曰父子兄弟人之大伦也而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故凡杀世子母弟必称其君且世子母弟之亲非君杀之无能杀之者是以责之君也 陈氏傅良曰大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何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 张氏洽曰春秋斥晋侯而目杀世子者盖献公嬖宠庶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社稷之计申生旣死而公卒之后奚齐亦被杀徒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余年兵败国破可以示有国之鉴戒矣 家氏翁曰申生处人道之变不死不可得也谓其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甚矣汪氏克寛曰春秋书杀大夫四十七或称国或称人惟晋侯杀申生宋公杀痤天王杀佞夫郑伯克段不称国不称人而直称君以爲独其君之罪也僖十六年郑伯杀其世子华文十八年宋公杀其母弟须杀得其罪则不书 季氏本曰凡书杀者有欲杀之心者也献公茍无欲杀之心申生必不奔新城新城奔而其傅杀此申生所以不能自明也不辞不行以安骊姬之说亦因父志不可囘尔若果出于初心则新城不必奔矣奔而不赦则无所逃矣如此然后合于晋侯书杀之意】

  杞伯姬来朝其子

  公羊【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

  谷梁【妇人旣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诸侯相见曰朝伯姬爲志乎朝其子也伯姬爲志乎朝其子则是杞伯失夫之道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非正也故曰杞伯姬来朝其子参讥也】集说【何氏休曰礼外孙初冠有朝外祖之道 范氏甯曰参讥谓伯姬杞伯鲁侯也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讥世子此不讥者明子随母行年尚幼弱未可责以人子之道伯姬以庄二十五年夏嫁至今十三年则子幼可知 孔氏颖达曰伯姬未必是成风所生但哀姜旣死成风得爲夫人纵非其母亦得归宁也诸侯之子得有摄君之礼行朝之义但此子幼弱而卒不成朝故系于母而曰朝其子也若其能行朝礼则世子当如射姑伯姬别言来尔孙氏复曰伯姬内女来朝其子者以其子来朝也诸侯来朝犹曰不可伯姬来朝其子非礼可知 孙氏觉曰此言来朝其子三十一年来求妇皆非礼也苏氏辙曰僖公之母成风在焉则伯姬归宁礼也诸侯之子代父而朝礼之变也弱而从其母以朝非】

  【礼也 高氏闶曰先王之制诸侯未冠而卽位谓之童子侯童子侯不朝盖不可以成人之礼接之也伯姬归杞方十三年有子必尚幼穉如之何而胜朝乎张氏洽曰杞伯姬来杜氏以爲宁成风也其子盖年十余岁杞伯在而使其子随母以来也然朝者宗庙朝廷之上诸侯相见之礼父在而使其子行之又使妇人参之着伯与僖公之失正也 吴氏澂曰曹伯有疾遣其世子射姑代父朝鲁春秋讥之杞惠公疑亦有疾伯姬以其子爲鲁之甥故挟之至鲁就令摄父行朝礼是年杞惠公卒成公嗣位盖伯姬豫欲托其子于鲁也杞伯失君道失夫道失父道伯姬失妻道失母道其子失子道而鲁僖受其朝皆非礼也】

  夏公孙兹如牟

  左传【公孙兹如牟娶焉】

  集说【杜氏预曰叔孙戴伯娶于牟卿非君命不越竟故奉公命聘于牟因自爲逆 孔氏颖达曰牟是附庸之国惟桓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自尔以来更不朝聘于鲁鲁不应使卿聘此小国当是叔孙聘妻已定但卿非君命不能越竟故咨公请使奉君命以聘因自爲逆妇故传称娶焉明其因娶而聘赵氏鹏飞曰兹公子牙之子前年伐陈已专兵矣今又如牟其专日炽仲孙叔孙氏之僭基于此故圣】

  【人详记之 汪氏克寛曰经书公如他国者朝也书大夫如他国者聘也故赵氏谓凡内朝聘称如以异外也戴伯因聘而娶不书逆者不予其因聘礼而行私事也季友私交则书其事公孙兹季孙行父公孙敖公孙婴齐叔孙婼因聘与盟而逆则不书皆所以谨私交也盖因公事而行私事则不书私事罪其不当托君命以遂其私无公事而专行私事则直书而贬自见矣】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首止公谷作首戴后同】

  左传【会于首止会王大子郑谋宁周也】

  公羊【曷爲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

  谷梁【及以会尊之也何尊焉王世子云者唯王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尊之也何重焉天子世子世天下也】

  胡传【及以会尊之也以王世子而下会诸侯则陵以诸侯而上与王世子会则抗春秋抑强臣扶弱主拨乱世反之正特书及以会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诸侯咸往会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后世论其班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则将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远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谦德也自臣下而言欲尊敬王世子则序乎其上正分义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礼秩而其义明使羣臣得伸其敬则贵有常尊上下辨矣经书宰周公只与王人同序于诸侯之上而不得与殊会同书此圣人尊君抑臣之旨也而班位定矣】

  集说【范氏甯曰言及诸侯然后会王世子不敢令世子与诸侯齐列 啖氏助曰齐不敢爲会主故不云会齐侯 孙氏复曰此桓帅诸侯致王世子于首止也不与桓致王世子使与诸侯齐列故先言公及诸侯而后言会王世子以尊之 程子曰世子王之贰不可与诸侯列世子出诸侯会之故其辞异高氏闶曰天王以惠后故将废郑而立带齐侯以爲议之于朝觐贡之以谏词从则世子安不从则废之是从违未可知也莫若爲会以尊世子使天下晓然皆知世子之爲郑而共尊之则虽有惠后之爱天王不得行其私而世子终可不易矣此齐侯之志也陈氏傅良曰诸侯何以会王世子定世子也于是子带有宠于惠后世子危不得立桓公率天下之诸侯以会之世子危不得立而爲会以定之礼之变者也然则如之何而可殊防世子而不以世子夷于诸侯不以世子夷于诸侯所以定世子也桓公可谓善处父子之间矣 俞氏皋曰及诸侯以会殊会也殊会之义有二会王世子尊之而不敢与抗也会吴抑之而不使其抗也 李氏廉曰襄王子带皆陈后子僖二十四年传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是也而周本纪曰襄王母早死后母曰惠后生叔带与左氏异未详孰是 汪氏克寛曰王世子天下之本也本危则王室乱王室乱则天下摇矣齐桓定王世子郑于首止而王室宁使惠王无易树子之过景王不能早正国本而王室乱使诸侯有戍周城成周之勤晋顷宁王室于己乱之后不若齐桓能弭难于未乱之先也故成十六年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十七年公会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襄三年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同盟于鸡泽春秋皆不以殊会书之独此殊会王世子盖以明至尊之储副非人臣之比也夫殊会之文或及以会或会以会或会以及或及以及义各不同公及诸侯会王世子于首止会吴于钟离于柤于向皆众人会一人之辞然首止以卑会尊及而后会所以正君臣之分也会吴则以此会彼会而又会所以谨内外之辨也文虽同而实则异也】

  附录左传【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已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忘吾助子请乃爲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谮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左传【秋诸侯盟】

  公羊【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

  谷梁【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与盟也尊则其不敢与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谨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不臣也王世子子也块然受诸侯之尊己而立乎其位是不子也桓不臣王世子不子则其所善焉何也是则变之正也天子微诸侯不享觐桓控大国扶小国綂诸侯不能以朝天子亦不敢致天王尊王世子于首戴乃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含王命防齐桓亦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受之可乎是亦变之正也天子微诸侯不享觐世子受诸侯之尊已而天王尊矣世子受之可也】

  胡传【无中事复举诸侯会盟同地再言首止者书之重辞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有忧之控大国扶小国会于首止以定其位大子践阼是爲襄王一举而父子君臣之道皆得焉故曰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间无异事复称诸侯者王世子不盟故也 范氏甯曰齐桓尊崇王室绥合诸侯翼戴世子盟之美者莫盛于此 孔氏颖达曰此诸侯还是上会之诸侯故从省文不复序也昭十三年秋公会刘子晋侯云云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不言诸侯者爲间无异事故也九年夏公会宰周公齐侯云云于葵丘九月诸侯盟于葵丘言诸侯者爲其间有伯姬卒故也此会盟之间无他异事复称诸侯者爲王世子不盟故也 徐氏彦曰若不言诸侯则恐世子亦与之盟故须言诸侯盟于首戴则世子不与可知 卢氏仝曰此春秋尊周之微意诸侯不敢盟世子故自盟也 孙氏复曰不言王世子者防犹可言也盟之则甚矣王世子非诸侯可得盟也刘氏敞曰王将以爱易世子诸侯莫知以争则不可以谏则不得桓公会世子于首止而诸侯以睦天王

以尊后嗣以定故孔子曰正而不谲此之谓也 高氏闶曰诸侯自盟所以定世子也夫齐不敢盟世子而以会世子爲名可谓知尊王矣 陈氏傅良曰桓有诸侯之事三于洮序王人于诸侯之上而同盟焉王人微者也虽同盟而无嫌于葵丘亦序周公于诸侯之上而不敢同盟焉天子之宰异于微者也盟于首止不但不同盟也而帅诸侯以殊会世子以世子之尊非特天子之宰比也桓公于是知节矣是故会有周人盟无周人书会于某某日诸侯盟则齐桓之逊也防有周人盟有周人书防于某但曰某日盟则晋厉之伉也春秋是以予桓也 张氏洽曰此盟盖防世子之礼已毕约诸侯以同戴世子殆亦束牲载书而不歃血欤桓公此举其义旣明其礼复正此所以爲一匡天下之功而再书首止以美之也 李氏廉曰春秋会盟同一地者止书盟而不书会举重也

会盟竝举者其中必有大美恶也首止葵丘尊王之事美之大也于宋平丘畏楚之事恶之大也防蜀盟蜀虽微不同亦当入大恶之例矣故一经惟此五条皆书重辞复以见意也又曰盟扈会扈之书诸侯者略之也盟薄盟宋之书诸侯者讳之也祝柯重丘之书诸侯者间有事也其余止书诸侯者公后至而不能详也又曰齐桓之编书诸侯者四皆前目后凡之文然首止葵丘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与救许城缘陵止以凡举者异然就其中而言之首止又与葵丘异盖蔡丘有伯姬卒之间事也救许又与缘陵异盖于咸之诸侯已归则缘陵不得以凡举也故以首止爲殊辞缘陵爲略辞者得之若葵丘救许则不过目几之常辞又曰王官与会而不与盟则于盟重书诸侯以别之首止葵丘皋鼬是也王官与会而复与盟则于盟不重书诸侯以见之柯陵鸡泽平丘是也皋鼬

盟惟赵子以爲刘子不与胡氏虽无文然观下文卽有刘卷卒之书则刘子不与之说爲是但刘子自以疾不与亦非晋人能尊之也 汪氏克寛曰据祝柯重丘间有异事则复举诸侯马陵柯陵于戏亳城北平丘无中事不举诸侯又曰会盟同地而书辞重复者四首止定王嗣葵丘明王禁平丘示威而晋伯衰于宋晋楚爲成而诸侯失伯事异而文一施之所谓美恶不嫌同辞也】

  【案首止之盟先儒皆与桓独苏氏辙以爲衰世之意或遂以挟天子议桓者非也逃者匹天之事观下文郑伯不盟书逃则经之与桓无疑】

  郑伯逃归不盟

  左传【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

  谷梁【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

  胡传【事有恶者不与爲幸其善者不与爲贬平丘之盟恶也请鲁无勤是以爲幸故直书曰公不与盟首止之盟善也犯众不盟是以爲贬故特书曰郑伯逃归逃者匹夫之事以诸侯之尊下行匹夫之事虽悔于终病而乞盟如所丧何其书逃归不盟深贬之也郑伯喜于王命而畏齐故逃归不盟然则何罪乎曰春秋道名分尊天王而以大义爲主夫义者权名分之中而当其可之谓也诸侯会王世子虽衰世之事而春秋与之者是变之中也郑伯虽承王命而制命非义春秋逃之者亦变之中也贤者守其常圣人尽其变会首止逃郑伯处父子君臣之变而不失其中也噫此春秋之所以爲春秋而非圣人莫能修之者矣】

  集说【何氏休曰诸侯以义相约而郑伯不肯盟故言逃归所以抑一人之恶申众人之善故云尔孔氏颖达曰礼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虽则防盟必有师旅郑伯弃其师众轻身逃归 赵氏匡曰凡言逃皆谓义当留而窃去也 刘氏敞曰其言逃归何去其众也国君去其众犹曰匹夫之行也又曰公羊曰其言逃归不盟何不可使盟也非也公羊嫌郑伯实逃归者当在盟首戴之前故云尔不知郑伯本自当盟及盟之日更自逃去但书逃归则嫌已盟而逃故书不盟者在盟前逃也 刘氏绚曰郑伯逃盟故六年启诸侯之伐致新城之围七年有甯母之会不敢与盟而使世子听命九年王人齐侯等盟于洮而郑伯乞盟噫以诸侯之尊而始于逃归终于乞盟郑伯之罪也 陈氏傅良曰国君而曰逃贱之也何贱乎郑伯以其背盟也厥貉之会麋子逃归不书厉之役郑伯逃归不书盖逃楚也必若郑文公逃齐陈哀公逃晋而后书 家氏翁曰郑伯当陈义于王力言其不可必待旣盟乃去然后于义爲尽安有执王私命逃诸侯而遂去者乎 金氏贤曰天王以晋楚之利诱郑伯郑伯动于欲而不能以义制命遂逃归不盟不顾事理之顺逆虽承王命实所以累王也】

  楚人灭子奔黄【楚灭国之始 杜注国在弋阳防县东南今河南汝宁府光州西南有城湖广黄州府蕲水县有轪县故城皆魏晋时弋阳郡境】

  左传【楚鬬谷于菟灭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栢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

  【道杜注道国在汝南安阳县案安阳汉志作阳安应劭曰阳安县有道亭今河南汝宁府确山县东北有阳安故城其南卽道国也 栢杜注国名汝南西平县有栢亭今县属河南汝宁府亭在县西】

  集说【孙氏复曰楚人灭恶桓不能救也十年狄灭温十二年楚人灭黄义同 张氏洽曰楚外受盟于召陵而内懐负固之心至此因王间郑而帅师灭书人罪之也子书奔不服于楚而逃去之不名以爲尚可望以兴复其国故不絶也至于忘宗社事仇雠然后名之名之乃絶之也黄同壤而黄受子之奔楚之灭黄亦自此始矣桓公于此时因子之奔而率诸侯以讨楚复岂不足以立列国之威而制楚之横欤故详书以罪桓公之失此机会也】

  【案谷梁谓不日微国也非也国亡无赴告者失其日尔灭国重事岂以微国而略之乎】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左传【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宼不可翫一之爲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爲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爲戮不惟偪乎亲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謡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公羊【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爲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谷梁【执不言所于地緼于晋也虞虢之相救非相爲赐也今日亡虢而明日亡虞矣】

  胡传【虞已灭矣其曰晋人执之者犹众执独夫尔贵爲天子富有四海而身爲独夫商纣是也贵爲诸侯富有一国而身爲独夫虞公是也不言以归验其爲匹夫之实也书灭下阳于始而记执虞公于后可以见弃义趋利渎货无厌之能亡国败家审矣】

  集说【范氏甯曰时虞已包裹属于晋故虽在虞执而不书其处 孔氏颖达曰释例曰虞公昧于货贿贪以自亡国非其国臣非其臣晋人取之若执一夫故称人以执而不言灭 陆氏淳曰虞公曾爲三公故谓之公 孙氏复曰称人以执恶晋侯也五等之制虽其国家宫室车旂衣服礼仪之有差而天子命之南面称孤皆诸侯也其或有罪方伯请于天子命之执则执之不得专执也有罪犹不得专执况无罪者乎春秋之世诸侯无小大惟力是恃力能相执则执之无复请于天子故孔子从而录之正以王法或则称侯以着其恶或则称人以夺其爵称侯以着其恶者谓虽非王命执得其罪其罚轻故但着其专执之恶二十八年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成十五年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之类是也称人以夺其爵者谓旣非王命又执不得其罪其罚重故夺其爵此年晋人执虞公十九年宋人执滕子婴齐之类是也刘氏敞曰此灭也何以不言灭虞之灭于晋久矣非一日之积也此入而执也何以不言以归地之缊】

  【于晋久矣国非其国也自灭夏阳始焉又曰谷梁曰其曰公何也犹曰其下执之之辞也晋命行乎虞民矣非也五等之爵有尊卑矣襃贬进退宜以其类岂有贬之而反崇其爵哉且仲尼欲以见虞公不仁犹其民执之者则书虞执其公可也今春秋乃曰晋人执虞公非其下矣何谓其下执之邪 程子曰书执而不书灭自取也 陈氏傅良曰晋灭虞矣则其但书执何以爲晋人之罪徒执其君焉尔而虞自亡也张氏洽曰下阳二国之门户虞虢所恃不可失也今虞公贪璧马之近货忘家国之将絶而以国之所】

  【恃资敌故书灭下阳于前而书晋人执虞公于后则晋献无道絶灭虢叔虞仲之祀与夫虞公之自取亡灭片言具见所以戒后世者可谓深切着明矣 项氏安世曰虞公之执前无所由后无所归如执匹夫然见虞之无国也 家氏翁曰虞公天子三公也书晋人执虞公讨晋也人晋而不去虞公之爵论者责虞而不治晋岂春秋意哉 程氏端学曰诸侯天子所封又晋虞同姓虞固愚也然晋献诡计执之恶不可掩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灭国者三十一其致灭之因或叛彼卽此或恃谋或侵地然未尝没于嗜好而弃其险要以与敌也故皆书灭国以着灭之者之罪惟虞虢之灭书法不同盖有深意下阳不当书灭而书灭虞当书灭而不书灭盖下阳者虞虢之捍蔽下阳旣取则虞虢亡故书虞师同晋灭下阳者着虞之自灭也书执虞公而不言灭者以虞之灭不待此时也不言以虞公归则虞公特亡国之君尔案虞虢之灭晋人盖修其祀而不以灭告也不吿灭因不书灭然其实已灭矣故下阳虢邑不应书灭而书灭虞公书执以比于灭国执君之例则两国之亡俱见焉】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二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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