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删翼卷六
周礼注疏删翼卷六
明 王志长 撰
地官司徒第二
疏郑目録云象地所立之官司徒主众徒地者载养万物天子立司徒掌邦教亦所以安扰万民○朱子语类云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教而地官言教者甚畧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着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教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教也不畧如闾胥书其孝弟婣防属民读灋之类皆是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注教所以亲百姓训五品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扰亦安也言饶衍之
疏舜典敬敷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也周十有二教者据司徒职云以祀礼教敬已下是也按成王周官云司徒敷五典扰兆民则周亦有五教○明斋王氏曰扰者寛柔以教习与性成也
教官之属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师长也司徒掌六乡乡师分而治之二人者共三乡之事相左右也
某氏曰天子畿内附郭之地分为六乡大司徒主之故其副有乡师○舒氏曰周公设官之意谓教必发乎迩可以见乎远故教官于六乡为最详焉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族师每族上士一人闾胥每闾中士一人比长五家下士一人注老尊称也王置六乡则公有三人也三公者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教其要为民是以属之乡焉州党族闾比乡之属别正师胥皆长也正之言政也师之言帅也胥有才知之称郑司农云百里内为六乡外为六遂
某氏曰乡师朝廷之命官乡大夫已下则里中之贤者而出使长之也党正族师即今之里正闾师比长即今之保长其下大夫上士下士皆里中之贤者民自兴举而出饩以共之也汉之乡老啬夫亦皆百石魏之州县乡官悉由吏部唐之里正村正皆以勳品宋以后则胥徒任之贱而多责人不乐为○俊卿章氏曰乡大夫卿也而谓之大夫王制曰诸侯之上大夫卿则卿固可谓之大夫矣卿知进止之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进止所以事上帅人所以临下列职于朝则名之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乡则名曰大夫非卑之也葢掌乡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帅人不可也故乡大夫之职所以异于他官者以此都家环于王畿所谓内诸侯也故每重其事焉朝大夫王官也天子之士眡诸侯之卿礼彼其有治于国而置官以掌之爵虽士也岂嫌以大夫名之哉惟智足以帅人
然后能应事故以告其君长也○贵与马氏曰按两汉二千石长吏皆可以自辟曹掾而所辟之防多取管属贤士之有才守者葢必如是乃能知闾里之奸邪黔庻之休戚故治状之显著常必由之后世长吏既不与之以用人之权而士自一命已上拘于三互之法不使之効职显能于本土士之贤者亦以隠情惜已不预郡府之事为髙而与郡守县令共治其民者则皆凶恶贪饕舞文悖理之胥吏大率皆本土人也然则岂三互之法可行之于僚掾而独不行之于胥吏可施之于有行止之命官而独不可施之于无籍在之恶少乎○明斋王氏曰周礼之法在朝则为六官在国则兼为乡遂之官及都鄙之君故平居则六卿各教其所治民不必别立守令国有大事而致民则六卿各率其乡遂之民而至不必别有徴召国有大故则六卿各纠其民而守不必别为长帅其有
防同师田而用众则六卿各帅其都家所统之民而徃不必别为之将观夏书甘誓乃召六卿即六事之人则此法自古已然春秋列国三卿即三军之将则此法末世不废以此见古者公卿大夫靡不亲民岂以清髙为务而重内轻外文事必知武备岂惟词翰是工而文武异揆以内则为上朝之臣治官府之事以外则为郊野之君统邦畿之政此体统合一情意流通而无后世内外隔絶上下司猜疑扞格之弊也其族师而下未必皆王臣不过民自推择其长因而秩之故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汉赐民爵一级以上葢其遗灋也○又曰以王畿千里居民之数计之为田一千六百同每同除山泽邑居沟渠道路等三分之一为六千四百井每井以上中下三等不易一易再易计之一夫耕二夫之地实止四家以可任者三人至二人计之每井十人故每同二万五千余家可
任者六万四千人出车百乘徒万人每五家而出二人可任者六人而用其一也是千里之地合有四千万家为车十六万乘矣然自古称天子曰万乘则十六倍而用其一四十家用其一人而已又以乡遂居民之数计之近郊逺郊四面各地方二百里为田六十四同每同二万五千家合有一百六十万家矣及观乡遂序官之数比隣之长共三万人所统止于十五万家是一家而兼十家每一比长所统五十余家矣夫丘甸之法兵皆设而不用比闾之法戸皆有余而不籍何也葢有居民可任之数用以力田治水田猎追胥每同可任者十万余人是也有丘甸出车之数每同出车百乘徒万人是也有简稽之数苟尽简阅之则民不胜其疲故如载师之法自十一至于二十而三每五分而稽其一必十余载而一周其比闾之法则以一家而兼十家所以统辖乎民者必十年
而一周推此二法即如今之设里者计一而藏九休九而用一其法不得不然也至以调遣言则行者有暑寒锋镝之苦居者有离索怨旷之思是岂可轻发而多用哉故大司马所统不过六军为车七百五十乘为徒七万五千人于千里之内更番而调遣之其优裕而不廹均遍而不颇类如此是故天子出必有六军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徴发而不至于虚空行役而不以为劳苦居足以守而无虞出足以战而无敌田足以耕而不乏食老幼废疾有养而无失所此周制之所以为善也且夫车马器械皆平日之简稽委积刍薪随道里而贮峙吉行五十里军行三十里劳中而有逸将必知兵兵必顺民行险而不危故易曰毒天下而民从之也后世之民其佚者欤则漫然无教骄奢淫欲不遗余力遇有警急则束手无防延颈待毙其劳者欤则征伐四出戍役无节死亡相继至
发闾左千里萧条天下骚然其不至于败亡也者几希○愚按序官载乡老二乡则公一人然经文不列其职掌意乡老特以道倡率一乡地优体尊不劳以事如六卿之上不列三公欤江陵项氏枝江学记云三公在朝二老在学公与老皆无职于六官学序庠塾皆无制于六典古之言道者固如是也若六遂则遂师之下即列以遂大夫葢遂大夫即禀公之所以教乡者教遂而已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注聚土曰封谓壝堳埓及小封疆也
舒氏曰右官俞氏谓封国造邑为邦土之事以复冬官吴氏谓其所掌与下文牧人充人牛人皆祭祀坛壝牲牷之事合属礼官芬按左传宣十一年楚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今职文有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之说则是司徒之属明矣又大司徒有奉牛牲之文此官则有饰牛牲之说是与下职牛人皆当为司徒之属无疑也夫牛之为牲莫大焉者充人牧人之设要亦重此也牛人既属司徒则牧人充人亦当以类联矣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何氏曰鼓人兼掌金而称鼓人者金以节鼓也
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注舞徒给繇役能舞者以为之
庄渠魏氏曰或以鼓人舞师属春官夫大司乐所教肄于学官唯鼓舞为民间通用之乐圣人所以动民而兴起教化者也其神矣乎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注牧人养牲于野田者诗云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
疏掌牧六牲以供祭祀亦地事故也养牲于野田者对充人养牲于国中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注主牧公家之牛者诗云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犉者九十其余多矣
黄牛黑唇曰犉○明斋王氏曰牧人兼六牲而官为下士以其职止刍牧之事故与鸡人羊人犬人等同爵牛人虽主一牲然其用非止于牲事其掌财赋为大故官为中士若马则尤重于牛故校人为下大夫也
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充犹肥也养系牲而肥之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注载之言事也事民而税之禹贡曰冀州既载载师者闾师县师遗人均人官之长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注主徴六乡赋贡之税者乡官有州党族闾比正言闾者徴民之税宜督其亲民者凡其赋贡入大府谷人仓人
疏徴民之令恐不能细委其民故以近民之官为号云凡其赋贡此贡非大宰九贡正是九赋之贡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数徴野赋贡也名曰县师者自六乡以至邦国县居中焉郑司农云四百里曰县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谓以物有所馈遗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均犹平也主平土地之力政者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师教人以道者之称也保氏司谏司救官之长郑司农云诗云楀维师氏
疏以国子人多使役处众故其徒多矣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氏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注保安也以道安人者也
疏既与师氏同教国子官与府史别者以其教国子虽同馆舍别所故置官有异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注谏犹正也以道正○人行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注救犹禁也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
魏氏曰司谏以劝善司救以惩恶设官教民本有常职王时遣使廵省民间宣教化圣人所以作新民也
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注调犹和合也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注媒之言谋也谋合异类使和成者
疏异类谓别姓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司市市官之长
疏市官谓质人已下至泉府
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质平也主平定物贾者
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杜子春云廛中空地谓廛民居区域之称○疏遂人云夫一廛田百亩次载师廛里任国中之地皆是民之所居区域又其职有廛布谓货贿停储邸舍之税即市屋舍名之为廛不得为市中空地
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贾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司虣十肆则一人司稽五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肆长毎肆则一人注自胥师以及司稽皆司市所自辟除也胥及肆长市中给繇役者胥师领羣胥贾师定物价司虣禁暴乱司稽察留连不时去者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注郑司农云故书泉或作钱○○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门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注司门若今城门挍尉主王城十二门
郎氏曰汉犹用士人后世则以奄人掌之
司关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注关界上之门
疏王畿千里王城在中面有五百里界首面置三关则亦十二关故云关界上门也○国裳舒氏曰自司市至此十二官呉氏以司市质人廛人贾师肆长泉府司门关八官移属司空良以司空居四民而商贾阜通货贿在九职也又以胥师司虣司稽胥四官移属司防谓四官之文皆戢奸禁暴挞罚诛戮之事也芬谓司空居四民与有司治市之义有间矣治市之官列教职者葢教以五伦三物固足以成其德行道艺然不正其所习而先之以义利之辨则耳濡目染物欲之感化不难矣故习莫讙于市而百货利之所也过市之罚自国君始则谨耳目之习而严义利之辨者于教道又何加哉此司市诸职之所以列于教官也若夫司虣四官亦因市而设者且与贾师肆长联序又乌得而列属哉
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注节犹信也行者所执之信
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注遂人主六遂若司徒之于六乡也六遂之地自逺郊以达于畿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郑司农云遂谓王国百里外
疏六遂之地只在二百里内遂人虽专六遂以其言掌野郊外曰野大总之言以言达于畿故知兼掌此等○愚按王国之外百里为六乡大司徒自治之二百里为六遂则司徒不能徧教特设遂人分理而郑氏云自逺郊以达于畿则遂人职掌似不止于六遂矣按家邑大夫之采地在稍地三百里小都卿之采地在县地四百里大都三公王子弟采地在畺地五百里意六遂之外公卿大夫及王子弟各任其教养之政而遂人则总其要成欤详攷春官有都宗人家宗人夏秋官有都家司马及都家士而司徒不设此官其微意可知矣葢礼政刑三典其权不可旁寄所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也故特设宗人司马士于都家以监领之至教化之事不过与斯民共陶淑于德行道艺之间食其地即当教其民有无嫌于专擅者故王国不复设都家分教之官而第以遂人总其成此王道所谓寛严本末无不要于中而立其极也不然谓遂人所掌自郊达畿则其所治之地反三倍于乡老乡师矣又不可通也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毎鄙上士一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一人注县鄙酂里邻遂之属别也何氏曰郊内有比闾族党州乡郊外有邻里酂鄙县遂内外异名者逺近之等也愚谓先王立乡遂之官无非教民良法故大司徒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则乡遂皆在其中矣今吴氏以乡大夫之属丽司徒而以遂人已下丽司空何也故今仍用俞氏王氏之说归遂人之属于司徒云○庄渠魏氏曰国中自百里外制六遂以副贰六乡王化首及于乡其次及遂故以区处农民王治之稍详亦以王朝之官兼之卿不自兼故其秩每下一等至隣长则无秩矣六遂之外则为都鄙以封公卿大夫及王子弟各使吏自治之王不察察焉都鄙之外则为邦国以封建诸侯王治之弥畧矣德则无不徧覆
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主敛县师所徴野之赋谷者也旅犹处也六遂之官里宰之师也正用里宰者亦敛民之税宜督其亲民
疏六乡之内所有赋税闾师徴之闾师敛之此二百里已外至五百里其地广故县师徴之旅师敛之徴敛别官故官属与胥徒多也○又云旅者众也众之所处即与里义同故郑云里宰之师也遂官之内县鄙已下正用里宰为徴敛之官名者亦是敛民之税宜督其亲民如六乡之于闾师也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注主为县师令都鄙丘甸之政也距王城三百里曰稍家邑小都大都自稍以出焉
庄渠魏氏曰事与县师相关县师通掌天下兵赋稍人则专掌稍甸都鄙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注主敛甸稍刍薪之赋以共委积者也
疏主敛甸稍刍薪之赋共与遗人在道以供宾客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均犹平也主平土地之政令者也庄渠魏氏曰事与均人相关均人止国中及四郊土均尽于天下禹贡庻土交正底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土均其遗法也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注草除草
疏按其职唯有粪种之文无杀草之事葢杀草然后种之职虽不言杀草名为草人明知除草也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注谓能训说土地善恶之势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注能训说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为久时事
疏乆时事谓博知古事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注虞度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者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注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
疏山足亦有林木与山虞别官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注川流水也禹贡曰九川涤源
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注泽水所钟也水希曰薮禹贡曰九泽既陂尔雅有八薮
疏钟聚也希干也
迹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注迹之言迹知禽兽处
浚仪王氏曰春秋末宋犹有是官左氏哀十四年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 庄渠魏氏曰主知禽兽之处田猎则用之为耳目其兵法之有乡道乎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卝之言矿也金玉未成器曰矿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注染草蓝蒨象斗之属
疏蓝以染青蒨以染赤象斗染黑按其职注云染草茅搜槖芦豕首紫茢之属二注不同者染草既多互见畧言耳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注荼茅莠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注蜃大蛤月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注囿今之苑
塲人毎塲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注塲筑地为墠季秋除圃中为之诗云九月筑塲圃十月纳禾稼
疏春夏为圃以种菜蔬至季秋始为塲○愚按塲人职云掌国之塲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则塲人掌圃耳非掌塲也而命官曰塲人者葢春夏塲人树艺果蓏既尽地之力矣季秋则筑为塲以授农夫使纳稼焉故不曰圃人而曰塲人所以重谷也
廪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注藏米曰廪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官之长
疏藏米曰廪者对下仓人藏谷曰仓
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注舍犹宫也主平宫中用谷者也
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注主班禄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注种谷曰稼如嫁女以有所生
舂人奄二人女舂抌二人奚五人注女舂抌女奴能舂与抌者抌抒臼也诗云或舂或抌
疏按其职云掌祭祀宾客牢礼之米所共多矣而舂人少者葢举其能者亦应兼有别奚于其中矣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注郑司农云饎人主炊官也特牲馈食礼曰主妇亲饎防故书饎作槀人奄八人女槀每奄二人奚五人注郑司农云槀读为犒师之犒主冗食者故谓之犒
周礼注疏删翼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七
明 王志长 撰
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注土地之图若今司空郡国舆地图疏职方掌天下之图并夷狄而言故注直云如今司空舆地图此唯据九州之内故注云郡国也
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注九州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轮从也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髙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坟下平曰衍髙平曰原下湿曰隰名物者十等之名与所生之物
疏马融云东西为广南北为轮
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注千里曰畿疆犹界也沟穿地为阻固也封起土界也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壝坛与堳埓也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诗人谓之田祖所宜木谓若松栢栗也若以松为社者则名松社之野以别方面
疏社五土之总神句龙生时为后土官有功于土死配社而食稷者五谷之长立稷以表神名故号稷弃为尧时稷官立稼穑之事有功于民死配稷而食名为田正也○马融注曰天子五社大社在中门之外唯松东社八里惟柏西社九里惟栗南社七里惟梓北社六里惟槐○周书作雒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西白北骊中霤以黄○三礼义宗王者诸侯所以为社为万民求福拜功之道也无土不立无谷不生故立社稷则祭之春则求之秋则报之故月令云仲春之月择元日命民社孝经援神契云仲秋穰禾拜祭社稷○祭法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烖捍大患则祀之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立社曰侯社大夫已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田主当在籍田之中依树木而为之
以土防之灋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专而长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晳而瘠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臝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注防计也以土计贡税之法因别此五者也毛物貂狐貒貉之属缛毛者也鳞物鱼龙之属津润也羽物翟雉之属覈物梅李之属专圜也介物鼈之属水居陆生者荚物荠荚王棘之属晳白也瘠臞也臝物虎豹貔□之属浅毛者丛物萑苇之属丰犹厚也庳犹短也杜子春读生为性郑司农云皁物柞栗之属膏物杨栁之属理致且白如膏谓膏当为櫜字之误也莲芡之实有櫜韬
疏荠荚即皁荚王棘即士丧礼曰王棘若择棘者是也棘虽无荚盖树之枝叶与荠荚相类故并言之庄渠魏氏曰五地随气异形气行地中人物之生复随形异禀葢天气以为父地质以为母子肖母形居多圣人仰稽天运俯察地理以土防之法通计所生物何者为多因而知其土之所宜所以通知地利而能尽人物之性也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注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阴礼谓男女之礼婚姻以时则男不旷女不怨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俗谓土地所生习也偷谓朝不谋夕恤谓灾危相忧度谓宫室车服之制世事士农工商之事少而习焉其心安焉因教以能不易其业慎德谓矜其善德劝为善也庸功也爵以显贤禄以赏功
疏偷苟且也○或曰誓信誓也○明斋王氏曰五方风气不同其民习以成俗若有恒性王制所谓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故曰五物者民之常也变化气质在于修道之教施地官之十有二教此道德所以一风俗所以同而斯民不复囿于风气也○愚按地官以十二教治五物将使天地气化不得以囿吾民而云以俗教安何欤夫圣人教民转移甚微而非易其俗之谓也亦曰治道去其太甚而已然则齐变至鲁鲁变至道非耶夫变非圣人之所能强也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民何尝觉有变处
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注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相占视也任谓就地所生因民所能
疏星纪吴越也枵齐也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大梁赵也实沈晋也鹑首秦也鹑火周也鹑尾楚也夀星郑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躔地有十二土王公之所国按元命包云国君王者封上应列星之位注云若角亢为郑房心为宋比其余小国不中星者以为附庸居山者利其金玉锡石禽兽材木居泽者利其鱼盐居陆者利其田蚕所谓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而居之也○或曰名谓白坟黑坟之类物谓所生之物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注壤亦土也以万物自生焉则言上土犹吐也以人所耕而树艺焉则言壤壤和缓之貌艺犹莳也
刘氏曰十有二土者即十二州也州各有宜如职方氏所掌周虽合十二州为九州然本尧所分十二异宜故职方氏从时王之制以正其名而大司徒因上古之法以教民言十二壤者率一土复有此十二之别当知其种之所入即草人骍刚赤缇坟壤渴泽咸泻勃壤埴垆彊防轻爂凡九也○或曰知其种髙黍下稻之类○邓氏曰春种曰稼秋敛曰穑土方邍人司稼草木等职具之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赋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注均平也五物五地之物也九等骍刚赤缇之属征税也民职九职也地贡贡地所生谓九谷财谓泉谷赋谓九赋及军赋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注土圭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郑司农云测土深谓南北东西之深也谓昼漏半而置土圭表阴阳审其南北景短于土圭谓之日南是地于日为近南也景长于土圭谓之日北是地于日为近北也东于土圭谓之日东是地于日为近东也西于土圭谓之日西是地于日为近西也如是则寒暑阴风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
浚仪王氏曰隋志周公测晷景于阳城以参攷厯纪先儒皆云夏至立八尺表于阳城其景与土圭等尚书考灵曜曰日永景尽五寸日短景尺三寸易纬通卦騐云冬至之日植八尺之表日中视晷景长短以占和否周髀云成周土中夏至景一尺六寸冬至一丈三尺五寸刘向洪范传曰夏至景一尺五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春秋二分景七尺三寸六分汉魏及宋所都皆别四家厯法景则齐纬所陈恐难依据刘向二分之景直以率推非因表定其长短考灵曜周髀灵宪及郑注周官竝云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按宋元嘉十九年壬午使使徃交州测景夏至出表南三寸三分何承天遥取阳城云夏至一尺五寸计阳城去交州万里而景实差一尺八寸二分是六百里而差一寸也后魏信都芳注周髀四术谓金陵去洛南北畧当千里景差四寸则二百五十里而差一寸也唐开元中太史测景五百二十六里一百七十歩而差二寸五厘则康成之言似未可据又按司马光日景图曰日行黄道每岁有差地中当随而转移故周在洛邑汉在颍川阳城唐在汴州浚仪而唐志犹取阳城日景以为法与汉志不同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注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地与星辰四逰升降于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畿方千里取象于日一寸为正树树木沟上所以表助阻固也郑司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
疏攷灵曜文言四逰升降者春分之时地与星辰复本位至夏至之日地与星辰东南逰万五千里下降亦然至秋分还复正冬至地与星辰西北逰亦万五千里上升亦然至春分还复正进退不过三万里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月令正义考灵曜云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周天百七万一千里是天圆周之里数也以围三径一言之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二十八宿周廻直径之数也然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是谓四逰之极谓之四表据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然则天之中央上下正中之处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于中是地去天之数也○郑注王制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此云取象于日一寸为正即是景一寸地千里与王制注晷同一也按元命包云日圆望之广尺以应千里○幼清呉氏曰土圭之法不见于他经郑氏谓周公居洛营邑于土中七年使成王居之夫成王未尝与周公居洛也犬戎之难平王始迁居焉今指洛邑谓王畿成王居之岂不谬乎王居何必地中尧都平阳舜居蒲阪文王居镐非地中也周书召诰有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之语土中谓道里均耳使周公以土圭测景求地中书载营洛事甚详岂得不言学者知成王未居洛则知地中之说为非○愚按六典乃周公详勒治平之书故六官起语皆曰惟王建国云云葢言帝王均平四海因革百王制作详备应若此耳非必当年一一巳试之实録也读周礼者涵咏其位天地育万物之心量可尔举而措之损益润色自有妙用句栉字比推求得失何益于作者之意乎尝攷诗序成王居洛邑迁殷顽民于成周复还归处西都则周公营洛之后安见成王不居洛邑成王即未居洛亦无害其为土圭测景之可以建王畿也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寜止读诗之法哉
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注土其地犹言度其地郑司农云土其地但为正四方耳谓其食者半参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必足其国礼俗丧纪祭祀之用乃贡其余大国贡重正之也小国贡轻字之也疏上经天子度取土中此封诸侯但正四方而已不求土中也○浚仪王氏曰易氏谓大司徒所云特四时测景之法尧之授时以中星騐日景独于仲夏言敬致即致日也致日于尺有五寸之景即求中之灋也使天度可以尺寸求则南北可以分长短而东西何以取信土圭土其地者仿王国之灋定东西南北之势而已○仲友唐氏曰学
者见司徒建邦国封疆与武城分土之等孟子颁禄之制不合因谓周礼非周公之制为周礼者又强为之说曰周九州之界方七千里周公变商汤之制虽小国地皆方百里是皆未深攷之耳费誓曰鲁人三郊三遂左氏曰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然则大国三军出于三郊三遂副之周制然矣牧誓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御事司徒司马司空然则大国三军三卿为之师一军之戎车百二十五乗商制然矣商周诸侯之军制既同分土之制安得而异周之九服即禹之五服乌覩所谓七千里者周公相武王灭国者五十而所立七十一国分土之制遽过于商大者二十四倍小者犹三倍何所容之后儒不能通则曰是兼附庸诚是也抑不思百里之提封万井三分去一为六万夫之地悉以家一人率之为兵六万尚不足三郊三遂七万五千
人之数为车六百乗亦不足千乗之数所谓园防宅田士田贾田官田赏田牛田牧田与卿大夫公子弟之采邑于何容之家既役其一人百亩又征其什一它无余地车辇马牛干戈之属于何出之百亩之分以中农计之足食七人什取其一则十夫而食七人古庻人在官次第之禄也六万夫之税足当中农夫六千人而已三乡之吏九千四百六十人于何给之尚未食三遂之吏与其百官之众府史胥徒之禄宗庙朝廷之礼王国之朝贡四邻之邦交于何取用也百里之地不足为公侯之国明甚况七十里止二万九千四百夫之地五十里止一万五千夫之地其不能为诸侯之国抑又明矣然则子产孟子之言非欤曰二子何可非也抑古人之为言省文而互见详而攷之未有不合者古之为国有军有赋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军也出于国之郊者也
天子万乘诸侯千乘此赋也出于成国者也自军言之则方百里而具三军方七十里而具二军方五十里而具一军推而上之方二百里而具六军自赋言之则方千里而具万乘二百一十里而具千乘通军与赋而言之则方千里者为兵车万九百乘推而下之方百里者为方五十里者四五十里具一军又五十里者为一遂合为兵车二百五十乘余方五十里者一定出赋五十乘军赋合三百乘男之国也由是推而上之七十里而具二军又七十里而具二遂畧当一同合为兵车五百乗加一同定出赋百乗军赋合六百乗伯之国也百里而具三军又百里而具三遂合为兵车七百五十乘加二同有半定出赋二百五十乗军赋合千乗公之国也伯二同则方百四十一里公四同有半则方二百一十一里子下同于男侯上同于公是谓分土惟三自是而外则附庸也山
川也土田也虽未必皆其所有皆在封疆之内矣今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此附庸在封疆之证也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此土田在封疆之证也奄有龟蒙遂荒大东奄有鳬绎遂荒徐宅此山川在封疆之证也封疆之内附庸山川土田皆在焉然皆非出军制赋之壤故地方七百里而止于革车千乗则举封疆而言虽七百里犹可而况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百里乎故于天子言千里者兼军赋而言之于诸侯言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者独举军制而言也于天子言万乗者以赋法通率也于诸侯言千乘者兼军赋而言之也于诸公言五百里诸侯言四百里伯言三百里子言二百里包山川土田附庸于封疆也于诸男言百里者独举其出军赋之封疆也凡此者皆省文而互见若异而相通何尝纎毫抵牾哉且先王之于诸侯岂其封疆一
定而遂无所劝惩乎庆而益责而削皆在封疆之中矣此周公之定制而成王广鲁以七百里则康周公云尔非周公之制所得而拘也于齐有赐履焉于卫有封畛土畧焉于韩侯有奄受北国焉山川土田附庸或得其全或得其偏皆封疆之数也与武成孟子之言盖相表里矣○陈氏礼书曰夫列爵惟五所以称其徳分土惟三所以等其功德异而功有所同故公侯之地同于百里子男之地同于五十里地同而附庸有所异故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之地方四百里诸伯之地方三百里诸子之地方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葢三等之地正封也五等之附庸广封也正封则尺地莫非其土一民莫非其臣尊者嫌于盛而无所屈卑者嫌于削而无所立故公之地必下而从侯男之地必上而从子至于广封则欲上之政令有所统而不烦下之赋贡有所附而不费又非诸
侯得以擅之也而尊者不嫌于太多卑者不嫌于太寡故公之地必五百里而异于侯男之地止百里而异于子○叶氏时曰公之封疆虽五百里而受田食禄则百里侯伯封疆虽四百里三百里而受田食禄则七十里子男封疆虽二百里百里而受田食禄则五十里如今之郡县大小不齐而俸秩自有常也○潜溪邓氏曰土圭土地制域非司空事乎属地官何也曰司空主地主民徒也国大役大宰赞王命百官司徒主其治帅以至司马主政司空主事陈其辟乡师从受而攷焉司马属其植而受其要军旅亦如之则官有联故也乃制域制宅之法经不具葢具于冬官今亡矣○本清章氏曰孟子方里而井谓四面方一里为一井地方千里地方百里则四方各皆千里百里之谓非四面总计也故以天子计之为田一千六百同每同出车百乗通王畿一十六万乗有简稽之数为更番调遣而设即府兵之制犹今之该年每十乘而稽其一通王畿内一万六千乗经传所称天子万乗是也谓天子之车止此万乘亦限于以四面总计为千里遂不知有更休之法矣侯国之制亦然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注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其界曰都鄙所居也城郭之宅曰室以其室数制之谓制丘甸之属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郑司农云不易之地岁种之地美故家百畮一易之地休一岁乃复种地薄故家二百畮再易之地休二岁乃复种故家三百畮
疏上言王畿及诸侯邦国至此更言畿内都鄙三等采地云造都鄙制其地域者按载师职家邑在稍地小都任县地大都任畺地又小司徒职云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是也云以其室数制之者依其城内室数于四野之中制地与之谓若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之等○又云公在大都卿在小都大夫在家邑其亲王子母弟与公同在大都次疎者与卿同在小都次更疎者与大夫同在家邑故总云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也三等采地皆有城郭是其鄙所居也据其四境即是其界曰都○汉食货志武帝以赵过为摉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畮三甽岁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长终畮一畮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中苖生叶巳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苖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耔黍稷儗儗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苖稍壮毎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根深能风与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畮五顷用耦犂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遇缦田畮一斛已上善者倍之○庄渠魏氏曰再易者间二陇而为甽也陇不播种故又谓之莱是以即其地可知室家之数因其室制为都鄙之域也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为地灋而待政令注分地职分其九职所宜也定地守谓衡麓虞之属制地贡谓九职所税也颁职事者分命使各为其所职之事
叶氏曰郑谓此造都鄙制异于乡遂非也井牧之制通天下邦国之田制尚如六乡都鄙之田制独与六遂异乎都鄙不易之地即上地一易之地即中地再易之地即下地特遂人于采邑加莱田耳经野不殊乎九夫度地不离乎三等受田不过乎面曲固井田之定制也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
魏氏曰赈济催科不可竝举否则如左手予之食而右手紾而夺之也已藏者散之未输者薄之荒政大纲举矣
三曰缓刑
或曰轻罪出之俾得自食其力
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眚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盗贼注郑司农云散利贷种食也弛力息繇役也去几关市不几也多昏不备礼而娶昏者多也索鬼神求废祀而脩之云汉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者也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杜子春读蕃乐为藩乐谓闭藏乐器而不作谓去几去其税耳舍禁若公无禁利眚礼谓杀吉礼也杀哀谓省凶礼
或曰盗贼不可以缓刑之故纵之○按司关云国凶札则无门关之征犹几明知司农之义非也○或曰如公山泽之类○或曰如有币无牲之类○东莱吕氏曰荒政条目始于黎民阻饥舜命弃为后稷播时百谷其详见于生民之诗其后如禹之水汤之旱民无菜色其荒政制度不可攷及至成周自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其详又错见于六官之书然古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有九年之蓄遇岁不登人主则贬损减省天下各有廪藏则赈发济民而已当时措置与后世不同至春秋战国王政既衰秦饥乞籴于晋鲁饥乞籴于齐当时九年之制已自败坏其后如李悝之平籴法丰年贱收之凶则出以赈饥谷价不贵民安其居此亦三代已后救荒之良防也至汉武诏令水潦移于江南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唐西都不登则幸东都在髙宗时有逐粮天子之语盖移民易粟孟子所谓苟且之术而秦汉以来又谓之善政矣大抵其法愈坏则其术愈麄今试举其可行者六七条如汉载粟入关中无用传后来贩粟者免税如后世劝民出粟散之乡里又如富郑公在青州处流民于城外室庐措置种种有灋当时寄居防士分掌其事不以吏胥与于其间又如赵清献公在防稽不灭谷价四方商贾辐凑此皆可师其意广其法以推行于不穷者也至如平籴之政尤须讲求自李悝平籴至汉耿夀昌为常平仓元帝以后或置或罢至宋朝遂为定制仁宗时韩魏公请罢鬻没官之田募人承佃为广惠仓散与鳏寡孤独庆厯嘉祐间既有常平又有广惠广济二仓以备赈恤所以仁宗德泽倍洽于民至王荆公用事常平广惠量可以支给尽粜转以为钱变而为青苖取三分之息百姓遂不聊生广惠之田卖尽虽得一时之利要之竟无根底元祐间虽复章惇继之三仓又坏论荒政者不可不详攷也
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六曰安富注息谓安之使蕃息也慈幼谓爱幼少也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十四以下不从征养老七十养于乡五十异粻之属振穷抍捄天民之穷者也穷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独恤贫贫无财业禀贷之寛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算卒可事者半之也安富平其繇役不专取
疏上经既陈凶荒不安之事故此经陈安养万民之道产子三人与之母等皆是越语范蠡欲速报呉为此权礼令国人壮者无取老妇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丈夫二十不娶皆罪其父母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一壶酒二豚生三人公与之母二人与之饩王制云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礼记庻人食稷士兼食黍大夫又加以粱今虽庶人老者或与士大夫同食故曰异粻○潜溪邓氏曰于此见先王之制欲万物各得其所后世虐防独者不足言即以锄富彊为政去教意逺矣○愚按产子三人与母二人与饩注疏借以释慈幼之意耳非先王之政也月令季春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王政之可想见者此类是矣
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媺宫室二曰族坟墓三曰联兄弟四曰联师儒五曰联朋友六曰同衣服注本犹旧也媺善也谓约椓攻坚风雨攸除各有攸宇族犹类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兄弟昬姻嫁娶也师儒乡里教以道艺者同师曰朋同志曰友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
疏经云媺宫室明不主华美故以攻坚解之斯干之诗曰约之阁阁椓之橐槖○尔雅释亲云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党为兄弟则兄弟之名施于外亲为正上云族坟墓是同宗明此兄弟施于外姓昏姻○庄渠魏氏曰本俗者祖宗根本所在也民不忘本则善心生○潜溪邓氏曰保息本俗于八统九两其事同何也曰民生有道大宰执之为民治司徒掌之为民教也八统九两恢恢其兼覆并包乎保息本俗则敦仁而率育之也共事通之为官联殊事建之为官灋聼治防讼守之为官常皆是物也归之约万民于人道焉尔易曰天地睽而其事同故二官同道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疏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者若据邦国使诸侯教所治民若据都鄙则使公卿大夫教所治民也○明斋王氏曰凡治民必从其有司此教民之本也○愚按王国有六乡则乡师等敎之六遂则遂人等教之此皆司徒之属也故施教法但言邦国都鄙邦国亦有乡遂如大国三乡三遂以次而降则皆属于诸侯故总曰邦国而已
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注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保犹任也救救凶灾也賔賔客其贤者杜子春云相受谓民移徙所到则受之所去则出之谓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赒者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
疏立其长谓若比长闾胥至乡大夫等○潜溪邓氏曰布灋施教首比闾族党州乡何也教自下起也物生自下地徳也王治笃近先家也家和而乡治乡和而国治国和而天下治始聨而比之既协而和之王治之大教也闾使相受善为受其庆恶为受其患老受而终之幼受而长之穷无归者受而养之也相葬丧同其戚相救凶同其灾也郷之言郷也郷之斯饮射而宾之教合敬也王教莫大于能羣莫先于敬譲莫厚于敦睦莫美于不争大道之行天下时雍则不争之极也故保受葬救赒賔渐之仁摩之义导之于礼乐而要之化斯其路也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一曰稼穑二曰树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财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材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注郑司农云稼穑谓三农生九谷也树艺谓园圃毓草木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材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化材谓嫔妇化治枲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生材谓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学艺谓学道艺世事谓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服事谓为公家服事者谓生材养竹木者
疏九职大宰既掌之司徒又颁之者大宰总知其事司徒是主民之官亲自颁行义各有当也○何氏曰司徒颁之者正徳厚生事相闗也○魏氏曰登进而成之也○愚按后郑以生材为养竹木盖以大宰任万民故有闲民此云颁职事不可颁之使为闲耳然生财何以谓之养竹木树艺作材之中独无养竹木者牲乎况万民中不能无闲民则颁职事者正颁之令转移执事耳安得谓颁之使为闲也
以乡三物敎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注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郷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通而先识义能防时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刚不柔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礼五礼之义乐六乐之歌舞射五射之灋御五御之节书六书之品数九数之计
疏九族者上自髙祖下至曾旁及缌麻之内外亲则母族妻族也○按保氏职掌养国子以道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彼注云五礼吉凶宾军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御鸣和銮逐水曲过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嬴不足旁要彼注又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俊仪王氏曰周之制自王宫国都闾巷党术莫不有学司徒总其事乐正崇其教下至庠塾皆以民之有道徳者为左右师自天子之元子众子公卿大夫士之适子至庻民之子弟八岁入小学教之洒埽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驭书数之文十有五进乎大学教之致知格物正心诚意之道○又曰先王之时其人则四民也其居则六乡三采五比四闾也其田则一井二牧三屋九夫也其官则三吏六聨五侯九伯也其教则五事五典也其学则六徳六行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也少而习之长而安焉○又云三代之王域九州以居民天子诸侯有君师之职公卿有师保之义里居有父师少师之教故民聚而教行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注纠犹割察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
疏乱民以下皆王制文谓变易官与物之名更造法度左道若巫蛊及俗禁竝乱政之民也○仲舆郝氏曰造言乱民二刑用之不善即申韩之令诽谤妖言之法矣○潜溪邓氏曰八刑亦曰乡何也曰乡刑也郷刑教刑也书曰扑作教刑教刑非刑也其附刑者归之士矣○愚按六徳圣王不以甚美者强民也六艺其末也六行不备斯刑之矣○国语齐桓公内政之法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贤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可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奉养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滛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巳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徳进贤公亲见之遂使役官及五属大夫复事公问之如初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贵与马氏曰因读国语此章而参以王制所言司徒俊选之事然后知古之圣贤其于化民成俗选贤兴能二事视其贤愚升沈举功吾身故其为法甚备其教人也不特上贤以崇徳而必欲简不肖以绌恶其举人也不特进贤受上赏而必欲蔽贤防显戮盖赏罚相须而行则始不视为具文后世非不立学校而未闻有不帅教之罚盖姑选其能者而无能之人则聼其自为不肖而已非不兴选举也而未闻有蔽贤之戮盖姑进其用者而未用之人则聼其自为不遇而已其教之也不备其选之也不精宜人材之所以日衰也虽然惟其教训之法不备所以选举之途不精士生斯世盖自为材而未尝有所頼于上之人则所谓焉知贤才而举之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而蔽贤之罚亦无所施矣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注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也
何氏曰六艺之教礼乐在其中矣此又重言之者教民莫大于礼乐故也○魏氏曰伪者外有所为丧其天真者也情者中有所感离其天性者也礼所以节其伪使不偏乐所以养其情使不淫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聼而防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注不服教不厌服于十二教贪冒者也有地治者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附丽也士司寇士师之属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注牛能任载地类也奉犹进也郑司农云羞进也肆陈骨体也谓进所肆解骨体士丧礼曰肆解去蹄
疏司农以肆为四音读之故云肆陈也谓陈牲体于爼上即体解折节为二十一体是也后郑以肆为擿音读之肆解骨体者为七体解之按士丧礼曰特豚四鬄去蹄彼注云四解之殊肩髀彼言殊肩髀与此骨体一也后郑所以不从先郑者按礼运云腥其爼孰其殽彼注云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祭礼之灋先豚解后体解经云奉牛牲谓初牵入时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又按国语禘郊之事则有全蒸明知不得先有体解若然则禘郊之事先全蒸后豚解若宗庙之祭则无全蒸先豚解次体解礼运所云者是也○愚按羞肆之説后郑不从司农者以禘郊先全蒸后豚解而体解更在豚解后经文奉牲下即云羞其肆故黜体解之説耳然恐不必若是拘也
享先王亦如之
疏享先王不辨祭之大小大宗伯四时及禘祫皆称享不言祭地者祭地之礼与天同
大宾客令野修道委积注令令遗人使为之也少曰委多曰积皆所以给宾客
大丧帅六乡之众庻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注众庻所致役也郑司农云六引谓引丧车索也六乡主六引六遂主六绋
疏在棺曰绋见绳体行道曰引见用力主文以见义也○明斋王氏曰按周礼于丧纪之事必极其厚者人之所以有礼义者生全康乐则敬共慈爱以相与死亡患难则哀戚图猷加厚于平时故其爱敬皆为实若夫患邪滛者朝死而夕亾之遇患难委而去之则其相与之情皆为虚假视彼鸟兽之哀鸣踯躅者反不若矣是故先王所以厚于丧礼者不因夫人不背本之真情而品节之使夫不肖者有以企而及也且必均其职于百官府均其役于乡遂之万民使夫委贽之臣各致其臣子之诚王国之百姓靡不尽其如防考妣之情是故疾病之祷祀医药患难之捍卫营救无所不用其极不幸而有败亡之祸则以身徇之而与之俱死皆此道也彼治丧以薄为道者则视夫患难丧兦如虚舟飘瓦然设国家有事何所寄托此所以为异端者流也
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庻之政令注旗画熊虎者也徴众刻日树旗期于其下
愚按大军大田皆司马事而致民属之司徒何也圣王之世无兵事也自旗致以前徒庻皆民尔其保息本俗而賔兴之皆教尔军旅田役竣而仍之司徒故曰圣王之世无兵事也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注大故谓王崩及寇兵也节六节有节乃得行防奸私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注大荒大凶年大札大疫也移民辟灾就贱其有守不可移者则输之谷春秋定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
疏归粟于蔡非荒札之事取证通财之义尔○明斋王氏曰前言荒政十有二聚万民矣此复言之者谓令于邦国也且不止大荒更有大札时也
岁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正嵗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修乃事以聼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注岁终自周季冬也教官其属六十正治明处其文书致事上其计簿正岁夏正月朔日
王氏曰地官主土与民故以土地之图人民之数为大刚土防以知地生物宜土均平土土圭分土皆治地之法也十二职以植民生本俗以安之保息以养之荒政以聚之十二教以达民性三物以兴之人刑以纠之皆治民之法比闾族党州乡以施教化遂沟洫浍川以正疆界通水利井已丘甸县都以稽民畜起徒役而伍两卒旅师军之法寓焉故地也者以博厚含为徳者也易君子以厚徳载物周礼地官庠序田里卒伍市廛虞衡之制皆寛裕温柔广博易良寜多其教诲而不使一夫之不获寜迟以岁月而不儌一时之近利此其培植深厚利泽无穷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荘渠魏氏曰治官之属大宰不自令小宰令之五官则自令其属
周礼注疏删翼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八
明 王志长 撰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注稽犹考也夫家犹言男女也郑司农云九比谓九夫为井谓九比者冢宰职出九赋者之人数也贵谓为卿大夫贱谓占防贩卖者废疾谓癃病也施当为弛
疏九比后郑不从先郑者以经掌国中及四郊即是六乡之内但乡与公邑并为沟洫无井田之法故不从也征谓税之役谓繇役郑解诸文贵贱相对皆以贵为卿大夫贱为士独此贱为占防贩卖者以此经论九赋之事按大宰九赋有币余之赋币余谓占卖国之斥币此经贵与老幼废疾皆弛舍无赋唯此赋当彼币余之赋故为贩卖者解之祭祀谓乡中州祭社党祭禜族祭歩饮食谓若行乡饮酒及族食丧纪谓若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之等禁令祭祀巳下皆有禁令使不失礼○某氏曰经云征役之施舍皆谓免者贱若胥役以其服公事亦在所免也
乃颁比灋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岁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徴令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注登成也成犹定也众寡民之多少物家中之财岁时入其数若今四时言事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受邦国之比要则亦受乡遂矣郑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时八月案比是也要谓其簿
庄渠魏氏曰土地之图人民之数皆大司徒所建然大司徒所掌详于土地之图事大而简小司徒所掌详于人民之数事细而緐○明斋王氏曰比要者其详藏于侯国其总数则登于天府小司徒受之王国岁时入其数侯国则三年而入其要内外详畧之不同也○或曰驾牛马曰车人挽行曰辇
乃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注此皆先王因农事而定军令者也欲其恩足相恤义足相救服容相别音声相识作为也役功力之事追逐寇也胥伺捕盗贼也乡之田制与遂同
疏此经之内不见田制遂人职不载出军之法互见为义○明斋王氏曰旧谓五家为比故五人为伍二十五家为闾故二十五人为两居则为比闾族党州乡行则为伍两卒旅师军此说是矣而非覈实之言也夫苟定于比即为伍则征行而用众何以居守岂百里之内旷然无人耶且凡贵贱老幼废疾皆舍则伍不有缺耶愚尝详攷六乡居民之数一比长所统合有五十家然则所谓一伍之人亦于五十家内而取之十家而取一人也故比闾族党州乡者教训其居民之法有家则在所教者也伍两卒旅师军者部署其勇力之法凡有材艺者又自防而用之也庠序师田各自为制征行有时而居守不可缺不外乎比闾而不泥于比闾实并行而不悖故以比闾中之民而简阅之为伍两则可谓比闾之民与其长即伍两之兵与将岂其然乎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惟田与追胥竭作注一家男女七人已上则授之以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已下则授之以下地所飬者寡也可任谓丁彊任力役之事者郑司农云羡饶也田谓猎也追追宼贼也竭作尽行
疏此谓六乡之内上剂致甿一人为正卒其余皆为羡卒若六遂之内以下剂致甿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余皆为余夫饶逺故也○贵与马氏曰按周家授田之制如大司徒遂人之说则是田肥者少授之田瘠者多授之如小司徒之说则口众者授之肥田口少者授之瘠田如王制孟子之说则一夫定以百亩为率而良农食多惰农食少三者不同○俊卿章氏曰司徒之可任者如此其多司马法之出士徒如彼其少盖古人之于兵不尽用之小司徒只言其可任者非实数也后世反此晋作州兵乃是尽数调发甚非先王之制其他如鲁成作丘甲苏秦谓齐宣王临淄之中七万户不下戸三男子而卒以二十一万曹操谓崔琰曰昨按戸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是皆以实数调发唯孔明仅有此意以蜀之大其兵常不过十二万而所用八万常留四万以为更代蜀之彊以孔明不尽用之故及蜀之亡尚有十万二千数年之间所损不过二万耳○叶氏时曰按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制军六等也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家起一人为军则六乡为六军矣六遂亦七万五千家合六遂六乡则可制十二军有十二军之众仅制为六军可见先王之不尽民力也不特此尔司徒司马皆言上地可任者家三人中地可任者二家五人下地可任者家二人一井凡八家姑以下地言之则可任者十六人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则一井但八人耳故遂人曰以下剂致甿民虽受上田中田而防之唯以下剂为率其寛民力可知也○浚仪王氏困学纪闻曰古者国有闲田田有余夫夫有闲民民有羡卒不尽其财力也至秦而自实田至汉而覈垦田至隋而阅丁口至唐而括逃户隠田于是财殚力尽民无乐生之心矣○陈氏礼书曰田与追胥竭作以猎取禽兽人所同欲追伺盗贼人所同恶也○潜溪邓氏曰羡优饶之也徒役自我作故毋用羡不虞之变地守之徴致羡卒可也
凡用众庻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聼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注命所以誓告之大事谓戎事也大故谓灾防也郑司农云国有大事当徴召防聚百姓则小司徒召聚之余子谓羡也谓余子卿大夫之子当守于王宫者也
疏惟田与追胥竭作则余子非羡卒可知经云大故当宿卫王宫按书传云余子皆入学故云余子卿大夫之子当守于王宫者也是破司农之言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注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涂之界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郑司农云井牧者春秋传所谓井衍沃牧隰臯者也谓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是之谓井牧九夫为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此制小司徒经之匠人为之沟洫相包乃成耳邑丘之属相连比以出田税沟洫为除水害四井为邑方二里四邑为丘方四里四丘为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四甸为县方二十里四县为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一同也井田之法备于一同今止于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国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于王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于王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于王地事谓农牧衡虞也贡谓九谷山泽之材也赋谓出车徒给繇役也司马法曰六尺为歩歩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乗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乗士千人徒二千人
按左氏传襄二十五年楚蔿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蔿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按异义左氏说山林之地九夫为度九度而当一井薮泽之地九夫为鸠八鸠而当一井京陵九夫为辨七辨而当一井淳卤九夫为表六表而当一井疆潦九夫为数五数而当一井偃猪九夫为规四规而当一井原防九夫为町三町而当一井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衍沃之地九夫为井○浚仪王氏曰异义所云通山林薮泽九等言之郑注小司徒据衍沃平地言之所以不同○一井之内中为公田八夫家治百亩尚无九夫况其中或有一易再易则取数更少郑据九百亩而言故云九夫耳○成间有洫井间有沟旁加一里使治沟洫不出税举八里之甸据实出税者
而言○朱子语类云问郑氏旁加一里之说是否曰如此方得数相合亦不见所凭据处今且大槩依他如此说○道鉴外纪黄帝画野分州以分星次经地设井以塞争端立歩制丘以防不足八家为井井开四道而分八宅凿井于中其利有十地气不泄无费一家同风俗齐巧拙通货财存亡相守出入相司嫁娶相媒有无相贷疾病相救是也井一为隣隣三为朋朋三为里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汉刑法志殷周以兵定天下天下既定戢藏干戈教以文德而犹设司马之官立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有税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
三人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坑岸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乗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是谓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乗此诸侯之大者也是谓千乗之国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乗故称万乗之主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拔舍以苖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焉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牧连帅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羣牧五载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略也○春秋正义家出一人故乡为一军天子六军出于六乡则大国三军出自三乡其余公邑采地之民不在三军之数郑
注小司徒司马法云成出革车一乗甲士十人徒二十人谓公卿大夫畿内采地之制杜注云甸出长毂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多是司马法而以周礼冠之谓诸侯邦国出军之法故不同古者用兵天子先用六乡六乡不足取六遂六遂不足取公卿采邑及诸侯邦国若诸侯出兵先尽三乡三遂乡遂不足然后总征竟内之兵此一军甲士歩卒总七十五人周礼大司马五人为伍大数不同者大司马所云谓乡遂出军及临时对敌布陈用兵之法此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谓徴课邦国出兵之时所徴之兵既至临陈还同乡遂之法先偏后伍卒偏之两千夫长百夫长是临时对敌皆用卒两师旅也○通典周文王在岐用平土之法以为治人之道地着为本故建司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
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民受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农民户人巳受田其家众男为余夫亦以口受田如此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此谓平土可以为法者也若山林薮泽原陵淳卤之地各以肥硗多少为差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七十以上上所养也十嵗以下上所长也十一以上上所彊也○刘恕曰后魏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絶户田出租税非如三代井田也魏齐周隋兵革不息农民少而旷土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乆丁口滋众官无闲田不复给授故田制为空文唐志云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似指以为井田之比失之逺矣○林勲曰周制歩百为畮百畮仅得唐之四十余畮耳唐之口分人八十畮几倍于古葢贞观之盛戸不及三百万永徽唯增十五万葢周则王畿
千里巳有三百万家之田列国不与焉是以唐制受田倍于周而地亦足以容之狭乡虽裁其半犹可当成周之制然按一时戸口而不为异日计则后守法难矣既无振贫之术乃许之卖田后魏以来敝法也○易氏曰遂人总九千二百一十六夫之成数故曰万夫诗人总三十二里之成数故曰终三十里然未必尽如界画棊局一一为开方之法葢有井牧焉井则上地中地下地之殊牧则不易一易再易之辨计以中数大率以三夫受六夫之地○朱子语类云周家每年一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者归田其后想亦不能无弊故蔡泽言商君决裂井田废坏阡陌以静百姓之业而一其志唐制每岁十月一日应受田者皆集于县令庭中而升降之若县令非才则是日乃胥吏之利尔○丘氏曰野外之田不无美恶肥硗之差岂必尽如指掌之平棊盘之画哉唯有井有牧比
析而行乃是井田活法○王氏曰比法与遂人百夫洫千夫浍万夫川相表里然亦指成周极盛时地辟民聚之处计之若下田再易有一夫畊二夫之地者井止四家四井为邑邑止十六家论语所谓十室之邑是也有不能截而齐之者矣○仲舆郝氏曰牧谓隰臯水草之地牧飬六畜者也有可耕之田必求可牧之地六畜有所养然后不伤稼穑故有井必有牧古井地非必尽相连属衍沃则为井隰臯则为牧丘陵亦可牧也郑谓牧即井似拘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注分地域谓建邦国造都鄙制乡遂也辨其守谓衡虞之属职谓九职政当作征税也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大军旅帅其众庻小军旅廵役治其政令大丧帅邦役治其政教注小祭祀王冕所祭小宾客诸侯之使臣帅帅而致于大司徒廵役小力役之事则廵行之丧役正棺引窆复土
疏小军旅谓使臣征伐对大军旅天子亲行廵役文承小军旅下故知小功役之事则廵行之若大功役则大司徒廵行之
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注畿九畿
疏建邦国谓立畿外诸侯邦国诸侯有三社三稷按司马除王畿以外仍有九畿谓侯甸男采卫要六服为中国外更有夷镇蕃三服为夷狄王畿四面皆有此九畿相去各五百里故云畿谓九畿
凡民讼以地比正之注郑司农云以田畔所与比正防其讼
地讼以图正之注地讼争疆界者图谓邦国本图岁终则攷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注治成治事之计令羣吏正要防而致事
庄渠魏氏曰治成治之成效宰夫所聼日成也地官则乡师聼之小司徒据之以行攷课之法大司徒定其功罪诛赏则请于太宰以诏王月要小司徒自受之亦致于小宰岁防则小司徒致于大司徒大司徒致于冢宰故五官之事常与天官相通
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象之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吏宪禁令修灋纠职以待邦治注宪表县之
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考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注四郊之吏吏在四郊之内主民事者夫三为屋屋三为井出地贡者三三相任疏乡遂之内虽不为井田以其沟洫为贡然出贡之时亦三三相保任以出谷税故云三三相任据一井而言也○庄渠魏氏曰平章其教治优劣论正其政事得失夫屋者九等之民有勤惰贫富五亩之宅有修废百亩之田有荒熟也及夫戸口有众寡六畜有登耗器械有备乏皆阅计为比要国家有事则用之○愚按司徒掌教典以扰万民而教未有不先养者食哉惟时为咨牧首务古昔然矣故大司徒之职教养均秉小司徒佐之尤详于养葢庠序孝弟浃于农桑饱暖之后王道之彰明较著者也后儒吴氏軰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皆小司空文悉为割去而谓此职当有阙文夫六官之通职联事多矣予未敢信以为然也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聼其治注聼谓平察之
疏乡师四人二人共主三乡故言各掌其所治乡之教也自乡大夫至比长各自聼防其民恐有滥失乡师又平察之
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聼其狱讼
某氏曰国比之法即小司徒所令九比之数颁于六乡者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注而至至作部曲也役要所遣民徒之数辟功作章程逆犹钩攷也郑司农云辟法也
疏营作之处皆有部曲分别故云部曲也司空主役作
凡邦事令作秩叙注事功力之事秩常也叙犹次也事有常次则不偪匮
疏营作之事多少有常事有次叙则民不偪迫又不匮乏○庄渠魏氏曰秩部署其常位叙次第其功程作之者乡吏也乡师令之而已古之役法实寓军法事有常次驭万众如一人焉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注郑大夫读蒩为借谓祭前借也易曰借用白茅无咎谓蒩士虞礼所谓苴刌茅长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设于几东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此所以承祭既祭葢束而去之守祧职云既祭藏其隋是与
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注輂驾马輂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藩营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
疏引司马法见所载任器及挽人多少○魏氏曰役徒輂辇稍人师以至乡师正治之而已
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注治谓监督其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注匠师事官之属其于司空若乡师之于司徒也乡师主役匠师主众匠共主葬引杂记曰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翿以御柩天子六引礼依此云郑司农云翿羽葆幢也尔雅曰纛翳也以指麾挽柩之役正其行列进退
疏天子无文引诸侯以况之○或曰天子之柩六乡千人御枚引之
及窆执斧以涖匠师注匠师主丰碑之事执斧以涖之使戒其事郑司农云窆谓葬下棺也春秋传曰日中而塴礼记所谓封者涖谓临视也
疏按檀弓云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郑彼注天子斵大木为之丰大也天子六繂四碑前后各一碑各重鹿卢两畔各一碑皆单鹿卢天子千人分置于六绋皆背碑负引击鼓以为纵舍之节乡师执斧以涖之者恐匠师不戒其事须有用斧之处故执斧助之左氏昭十二年郑简公卒将葬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子产遂不毁日中而葬又引礼记所谓封者按王制庻人县封而葬丧大记亦云以鼓封以证窆塴封皆谓下棺也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注田灋人徒及所当有
庄渠魏氏曰简者豫为阅计修者豫为配当古之勇好以整又好以暇○愚按田法其春搜主金鼓夏苖主号名及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类欤前期出之及期复教之也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庻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廵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防其争禽之讼注司徒致众庻者以熊虎之旗陈之以旗物以表正其行列
疏乡师为司徒致众庻故还用司徒之大旗辨乡邑者田时六乡之众与公邑之民皆在焉各分别为阵也○或曰陈谓军阵行列有前后左右各以方色旗别之所谓物也
凡四时之徴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注徴令有常者谓田狩及正月命脩封疆二月命雷且发声
疏谓乡师各于其乡内以木铎警戒廵于市朝使民知之○又云田狩谓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月令孟春之月命修封疆谓田之界分也仲春之月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言此等政令皆有常时故引此证徴令有常者也
以岁待廵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惠注岁时者随其事之时不必四时也囏阨饥乏也郑司农云赒读为周急之周
明斋王氏曰司稼廵野观稼赒其急而平其兴司救岁时有天患民病以王命施惠然二官所治者广恐徒为文具故乡师亲出而廵其所治岁时者随事而行不拘其时囏阨兼不足与疾病二者以王命施惠代王廵行也
岁终则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
疏诏告也告王与冢宰废置之
正岁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注吉服祭服也凶服吊服也比长主集为之祭器者簠簋鼎爼之属闾胥主集为之丧器者夷槃素爼楬豆輁轴之属族师主集为之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射器者弓矢楅中之属党正主集为之为州长或时射于此党也宾器者尊俎笙瑟之属州长主集为之为乡大夫或时宾贤能于此州也吉器若闾祭器者也凶器若族丧器者也礼乐之器若州党宾射之器乡大夫备集此四者为州党族闾有故而不共也此乡器者旁使相共则民无废事上下相补则礼行而教成
疏按丧大记士并九盘大夫乃用夷盘按士丧礼小敛有素俎大敛有楬豆按既夕礼士朝庙用輁轴以载柩皆非庻人之礼引之者以况丧器大夫士自有禄位不在共限故知引以况义也○一州属五党州长春秋二时射于序学○一乡属五州乡大夫行乡饮酒之时必在一州之内○愚按比闾族所共罚物也载师职云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有屋粟郑康成云罚之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葢谓此也射器以下皆为国行礼得以官物为之按酒正云凡为公酒者亦以法式及酒材授之明此器亦出官物也
若国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注攷教视贤能以知道艺与不察辞视吏言事知其情实不展犹整具
庄渠魏氏曰攷教唐虞之明庻以功也察辞唐虞之词事攷言也稽器唐虞之如五器也展事唐虞之屡省乃成也废置诛赏胍络与冢宰相应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德行察其道艺注其乡吏州长以下
潜溪邓氏曰德与行并言欲内外兼举道与艺并言欲精麄一贯也攷察之为宾兴本乡先教化故先之○魏氏曰乡大夫皆六卿所兼同受司徒之法此圣人制为通礼也在朝则冢宰重在乡则大司徒重在军则大司马重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岁时入其书注登成也定也国中城郭中也晚赋税而早免之以其所居复多役少野早赋税而晚兔之以其复少役多郑司农云征之者给公上事也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谓入其书者言于大司徒
疏七尺谓年二十六尺谓年十五○山斋易氏曰近郊之民王之内地共辇之事职无虚月追胥之比无时无之故七尺而征六十而舍则稍优于畿外非姑息也逺郊之民王之外地也其沟洫之制各有司存野役之起不及其羡故六尺而征六十五而舍则稍重于内地非荼毒也○朱子语録曰问周制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乡遂所以不为井者何故曰都鄙以四起数五六家始出一人故甸出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乡遂以五起数家出一人为兵以守卫王畿役次必简故周礼唯挽柩则用之此役之最轻者
三年则大比攷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注贤有德行者能有道艺者众寡谓乡人之善者无多少也郑司农云兴贤谓若今举孝亷兴能谓若今举茂才宾敬也谓变举言兴者谓合众而尊宠之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疏按乡饮酒堂上堂下皆有众宾不言其数葢无问多少皆来观礼故经云无多少也○朱子语类云问周礼德行道艺德行艺三者犹可指名道字当如何解曰旧尝思之未甚晓看来道字只是晓得那道理而已大而天地事物之理以至古今治乱兴亡事变圣贤之典防一事一物之理皆晓得所以然谓之道且如礼乐射御书数礼乐之文却是祝史所掌至于礼乐之理则须是知道者方知得如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之谓又德是有德行是有行艺是有艺道则知得那德行艺之理所以然也注云德行是贤者道艺是能者葢晓得许多事物之理所以属能○浚仪王氏曰仪礼乡饮酒礼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注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先生乡中致仕者宾介处士贤者诸侯之乡大夫贡士于其君古者致仕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常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而与之饮酒凡乡党饮酒必于民聚之时欲其见化知尚贤尊长也疏乡大夫虽行饮酒礼宾之于君其简讫仍更行饮酒礼宾之于王周十二月即夏十月汉时十月饮酒礼取党正之文众宾之席皆不属焉注皆独坐明其德各特疏乡射众宾之席继而西欲习众庻未有殊别此乃特贡于君故众宾之席皆不属焉
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注厥其也其宾之明日也王拜受之重得贤者天府掌宗庙之宝藏者内史副写其书者当诏王爵禄之时
疏按内史职有防命诸侯羣臣之事故使内史贰之○叶氏时曰周人虽曰重农而实以士待农而不以农待农也六乡六遂之民皆受田之农也乡大夫三年大比之宾兴遂大夫三岁大比之兴甿皆于乡遂中得之耕则为井邑之农学则游州党之序居则联夫家之数出则预闾族之书故教之以稼穑者所以劝农也教之以防艺者所以教士也向也民数谷数之登必拜而受之藏于天府所以重农也今也贤书能书之登亦拜而受之藏于天府所以重士也诗云十月获稻为此春酒曰杀羔羊跻彼公堂又曰或耘或耔黍稷嶷嶷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夫公堂之跻即前日获稻之夫髦士之烝即平日耘耔之子以此见井田之行不唯兵农不分而士农亦不分也此其所以为良法欤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庻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注谓和载六德容包六行也主皮和容兴舞则六艺之射与礼乐与当射之时民必观焉因询之也
乡射记惟君有射于国中其余则否乡射在城外众庻皆观焉故得询五物○易氏曰五物德之发见于外者也射之物有五而其节有三曰和曰容见于未射之前主皮和容见于射侯之际兴舞特见于既射之后此射之序也内志正而其节比于乐是之谓和外体直而其容比于礼是之谓容以主鹄为主是谓主皮礼乐交作是谓和容发扬蹈厉是谓兴舞○马融论语射不主皮注云射有五善一曰和志二曰和容三曰主皮四曰和颂五曰兴舞○俊卿章氏曰射义曰驺虞乐官备也貍首乐防时也采苹乐循法也采蘩乐不失职也然则王射以驺虞大夫之乡射亦以驺虞者乡射之询众庻也亦欲官备于天子也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者乡射属民欲同其意故合乐大射择士与祭欲严其事故不合乐○又按汉甘露石渠议乡射合乐大射否何也韦成曰乡人无乐故合之朝廷君臣固有乐矣时以为然○何氏曰物犹事也乡大夫既献贤能之书归而合其民于乡射询问于众而求其人以储养而待举焉○愚按贾氏以为和居六德之终故曰载孝居六行之始故曰包容即孝也三物中其事一十有八今六德唯问和六行唯问容六艺唯问射礼乐葢贡贤于王未能尽备故略举五者问之六德其大者故问其卒六行其小者故问其先礼以安上治民乐以移风易俗射则男子所有事故特言之其说附防后郑辨矣然嫌于大凿且容何以为孝谓善为孝者必合于礼之容仪其说甚支离无根不若后儒谓五物皆指射言古之用人欲加之任使必以射观其器能虞书所谓侯以明之下文五者非射不能知犹后世观身言之法也其人气质暴戾容止倾邪必不能尽五射之美故先观其和次观其容主皮中而观革巧力全也和容者容体比于礼兴舞者节奏比于乐以此五者观其人于是乡遂之官与夫百官府之羣吏靡不有守有为可以辅成君子之治而非庸戾坏政之人矣
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注言为政以顺民为本也
疏贤者德大故遣出外或为都鄙之主或为诸侯能者德小使之还入乡中为比长隣长已上之官治民之贡赋田役也○伯厚王氏曰王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不变命国之右乡移之左左乡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移之遂如初礼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疏云耆老则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是也习射上功在州学习乡上齿在党学遂大夫亦帅国之俊选于遂学而行礼六乡州学主射党学主正齿位遂则县与州同鄙与党同县鄙皆属于遂总曰遂学○又曰古者使民兴乡之贤能还以长治其乡士自修于家民自为乡谋故毁誉公贤否明众宾之席弗属堂下之观礼者弗坐无异辞也○贵与马氏曰三代盛时下无诡故衒耀之习上无妬贤嫉能之风其衰也有操引士之权而蔽明者矣故仲尼有窃位之讥齐桓有内政之法及读汉髙祖武帝诏令皆以为人才遗佚咎在公卿至立法以论其罪若后来之法严谬举之罚而限其涂辙者有之矣未有严不举之罚而责以荐扬者也葢古之称贤能者皆不求闻达之士而后世之于荐举者皆巧于奔竞之人故法之相反如此诚反覆于三代之盛衰迨两汉以及后季则国家待士之厚薄与士自待之重轻槩可见矣○愚按成周贡士官人之制见于乡大夫者曰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使民兴贤使民兴能而已夏官司士辨论官材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乆奠食孟子曰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可见三代已上之君第注意于官人之人而已此外未尝屑屑也自汉文防晁错之后贤良方正皆承亲防上亲览而第其优劣武帝于董仲舒意有未尽至再策三防之晋武帝于摰虞阮种亦然此岂后世之精且勤过于古帝王哉葢三代之下人品巧伪驳杂不若成周已前之易辨而人主知人之明亦不能必得天下官人之人而独授之以权故不能不矻矻为此也至唐之制科则全付之有司故牛僧孺軰以直言忤权幸则攷官坐其累而刘蕡所陈尤为忠愤鲠切则自宰相而下无不惴惴焉不敢为之明白则又不若汉廷逺矣
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注防计也致事言其岁尽文书
正岁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疏羣吏州长巳下
国大询于众庻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注大询者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洪范所谓谋及庻民
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注使民皆聚于闾胥所治处
疏大故谓灾宼警急须人故乡大夫令州长巳下使民各守其闾胥所治处以待国之政令
以旌节辅令则达之注民虽以徴令行其将之者无节则不得通
疏谓有旌节辅此徴令文书乃得通达也○王氏曰各守其闾者以静致动凡军中搏贼之法皆然见动者即擒之则奸细无所容矣○朱子语类云古人学校教养德行道艺选举爵禄宿卫征伐师旅田猎皆只是一项事○愚按成周所以兴贤官人者何其详慎而有加也自比长闾胥已上无日不攷其德行道艺禁其竒衺乡大夫三年则大比而择其贤者能者以礼宾之献之于王司马复辨论官材而后诏以爵禄一士也未进而屡教之既进而屡试之何也夫侧陋之夫罪人之子一朝共天位而弗以为骤者尧舜之智然也中材之主必详教歴试经数十人之心思耳目庻几贤者多不肖者少贵与马氏云熙寜间东坡拟进士御试防曰古之欲立非常之功者必有知人之明苟无知人之明则循规矩蹈绳墨以求寡过二者审于自知而安于才分者也道可讲习而知德可勉强而能唯知人之明不可学而至也古之为医者聆音察色洞视五藏则其治疾也有剖胸决脾洗濯胃肾之变苟无其术不敢行其事今无知人之明而欲立非常之功解纵绳墨以慕古人则是未能察脉而欲试华佗之方其异于操刅而杀人者几希其言可谓曲而中矣而何疑于周官之法乎是故周公之制大抵为后世中才之主设也
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注属犹合也聚也因聚众而劝戒之者欲其善疏读法者谓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使知之也
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注序州党之学也防民而射所以正其志也射义曰射之为言绎也绎者各绎已之志疏岁时祭祀谓春秋二时春祭社以祈膏雨秋祭社以报功○又云知序州党之学者按下党正亦云饮酒于序故知州党学皆名为序若乡则上庠故礼记乡饮酒义云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彼乡大夫行宾贤能非州长党正所行故知庠则乡学也以礼防民亦谓先行乡饮酒之礼乃射故云以礼也○乡射礼注不谋宾者时不献贤能事轻也疏云射于序乡饮酒在庠以其序无室庠有室○何氏曰教治政令之法即所谓三物八刑之属受于乡大夫者也读法者读此而已
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注大祭祀谓州社稷大丧郷老乡大夫于是卒者
按社祭上文已见王氏谓州大祭祀山川古迹之在州境者存以备攷
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注致之致之于司徒也掌其戒令赏罚则是于军因为师帅
岁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灋如初注虽以正月读之至正岁犹复读之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注废兴所废退所兴进也
邓氏曰乡大夫各攷其属也官各攷其属而天下治矣○何氏曰不曰诛赏者乡大夫之教民兴贤能废愚不肖而已至于诛赏则大司徒与王之事也○愚按大司徒之职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又曰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小司徒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则所谓读教法者即此十二教与三物之谓也乃晦庵以为周礼中多有说事之纲目者如属民读法其法不可知顾未之思欤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注以四孟之月朔日读法者弥亲民者于教亦弥数
疏乡大夫管五州去民逺不读法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四读法党正去民弥亲则一岁七读法族师则十四读法矣
春秋祭禜亦如之注禜谓雩禜水旱之神盖亦为坛位如祭社稷云
愚按通典周制月令建巳月大雩五方上帝其坛名曰雩禜于南郊之旁配以五人帝命乐正习盛乐舞皇舞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雩之正葢指建巳之雩则党正之春祭禜是也秋三月中旱暵亦修雩礼以求雨则稻人所谓共其雩敛司巫若国大旱帅巫而舞雩女巫旱暵则舞雩之谓而党正秋祭禜是也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注国索鬼神而祭祀谓嵗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也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悌之道也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齿于乡里者以年与众宾相次也齿于父族者父族有为宾者以年与之相次异姓虽有老者居于其上不齿者席于尊东所谓僎
记乡饮酒疏云按郑目録云记乡大夫饮宾于庠序之礼尊贤养老之义一则三年宾贤能二则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饮酒四则党正蜡祭饮酒总而言之皆谓之乡饮酒乡则三年一饮乡大夫为主人州则一年再饮春秋习射从而饮之党则一年一饮岁十二月因大蜡于学饮酒子贡观蜡是也○卿大夫皆作乐前入士未旅前入故云大夫乐作不入郑彼注云后乐贤也云士既旅不入注云后正礼也若然士大夫来观礼者皆为乐贤行礼而至也○朱子语録曰问党正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若据如此虽说乡党莫如齿到得爵尊后又不复序齿曰古人贵贵长长并行而不悖他虽说不序亦不相压自别设一位如今之挂位然○叶氏时曰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年之贵乎天下乆矣虽曰三命不齿若夫族有七十者则其年为尊三命者亦不敢先之则依然贵亲尚齿矣以此周人亲亲贵贵尚爵尚齿葢并行而不相悖也○浚仪王氏曰乡大夫饮酒是尚德也党正饮酒是尚齿也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禁戒注其党之民
疏民者防也非教不可
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治其政事注亦于军因为旅帅
岁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
疏其吏族师已下
正岁属民读灋而书其德行道艺注书记之
以岁时涖校比注郑司农云校比族师职所谓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如今小案比
及大比亦如之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灋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注月吉每月朔日也
春秋祭酺亦如之注酺者为人物烖害之神也故书酺或为歩杜子春云当为酺谓校人职又有冬祭马歩则未知此世所云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歩与葢亦为坛位如雩禜云族长无饮酒之礼因祭酺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焉
疏汉时有蝝螟之酺神有人鬼之歩○按州长春秋习射有饮酒礼党正十月农功毕亦有饮酒礼皆得官物为之今此族卑不得官物为礼故云族无饮酒礼也按礼记礼器云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郑注彼云合钱饮酒为醵旅酬相酌似之也即引明堂礼乃命国醵郑据礼器明堂礼皆有醵法醵即合钱饮酒以不得官酒故须合钱尔○王氏曰古礼民不得羣饮故汉文赐民大酺五日此言春秋祭酺葢亦祭社毕而民得相与饮酒因以书其行也
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疏帅四闾之吏者族师管四闾夫家即男女有夫有妇乃成家六口为中七口已上为众五口已下为寡○明斋王氏曰邦比之法闾胥而下由族师而定党正而上据族师而行故于此详言比法
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
疏十家为联十人为联是在军法耳○又云按赵商问族师之义隣比相坐康诰之说门内尚寛书礼是错未达防趣郑答族师之职周公新制礼使民相共勑之法康诰之时周法未定又新诛三监务在尚寛以安天下先后异时各有云为乃谓是错○贵与马氏曰按秦人所行什伍之法与成周一也然周之法则欲其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是教其相率而为仁厚辑睦之君子秦之时一人有奸隣里告之一人犯罪邻里坐之是教其相率而为暴戾刻核之小人○明斋王氏曰民居家则有比法行役则有伍法然使无什法则比自比而伍自伍矣复使其十家十人为联庻乎合同而不离絶也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注亦于军因为卒长○岁终则防政致事
王氏曰致于党正
闾胥各掌其闾之徴令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庻既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注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社党饮酒也丧纪大丧之事也四者及比皆防聚众民因以读法以勅戒之
疏族师已上读法虽稀稠不同皆有时节闾胥于民尤近但聚众庻既比即读法而所书德行之士以备宾兴者兼记敬敏虽小善而不遗也○又云上文师田行役并言则役是役作此文不言田故知役是田役也
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注觵挞者失礼之罚也觵用酒其爵兕角为之挞扑也
疏云掌其比者人众则有挍比之法闾胥皆掌之云觵挞罚之事者凡失礼者轻则以觵酒罚之重者以楚挞之尚书云扑作教刑孔云扑扰楚故知此挞亦扑也○浚仪王氏曰学记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注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室谓之塾疏周礼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共一巷巷首有门门边有塾民在家之时朝夕出入常受教于塾白虎通云古之教民百里皆有师里中之老有道德者为里右师其次为左师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弟仁义也党中立学教闾中所升者遂中立学教党学所升者书传说云大夫七十致仕退老归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新谷已入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庻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周礼六乡之内比闾族党州乡六遂之内隣里鄼鄙县遂举党遂则余闾里以上皆有学可知○陈氏礼书曰闾胥聚民无常时族师属民有常月族师岁属以月吉与春秋党正岁属以孟吉与正岁州长岁属以正月之吉与春秋然后乡大夫三年大比之以卑者其职烦尊者其事简也由党正而下有所读有所书州长则有所读无所书而有所攷乡大夫则攷而兴之无所读敬敏任恤易知者也故闾师书之孝悌睦婣有学难知者也故族师书之德行则非特孝悌也道艺则非特有学也故党正书之书之者易攷之兴之者难故书之止于党正攷之在州长兴之者在乡大夫以卑者其责轻尊者其任重也凡此皆教之有其术养之有其渐方其在学也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彊立而不反谓之大成此中年攷校之法也大胥掌国学士之服春合舞秋合声于其合声则颁次其所学而辨异之诸子掌国子之倅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比年攷校之法也学之攷校如此乡之攷察又如彼所掌非一人所积非一日此人人所以莫不激昻奋励以趋上之所造也欤
比长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注衺犹恶也
疏相受者宅舍有故崩坏相寄托也相和亲者按尚书云尔室不睦尔唯和哉五家之内有不和亲者则比长使之相和亲也
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注徙谓不便其居也或国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国中皆从而付所处之吏明无罪恶
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注徙于他谓出居异乡也授之者有节乃达
邓氏曰汉法民愿徙寛大地者聼是也
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注乡中无授出乡无节过所则呵问系之圜土考辟之也圜土狱城也狱必圜者规主仁以仁心求其情古之治狱闵于出之
疏此总结上二经故郑云乡中无授出乡无节则圜土内之也○梁氏曰比长职之至卑者也而一乡之治必始于此故圣人慎焉○庄渠魏氏曰天下之治必从其柢是故民制起于比闾乡里田制起于井邑丘甸兵制起于伍两卒旅学校贡举之制起于乡举里选苟治无根柢而求天下太平是累九层之台而弗为基也可乎○又曰乡举里选之法闾胥选于五比二十五家小善亦取故书敬敏任恤者族师选于百家累善乃取故书孝弟睦婣有学者质美未学者弗与矣党正选于五百家善有大焉而后取故书德行道艺者其学皆已成才于是州长攷之以覈其实乡大夫宾兴之而拔其尤其法可谓备矣汉举孝亷茂才尚存古制得人亦多魏晋而降州郡各置九品中正以别人才汉制亦渐废矣后世科举之法自隋始殿试之法自武曌始可胜叹哉○愚按秦法令民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及舍人无验者罪之以为三代后惨刻少恩之祖比长有辠竒衺相及无节者内之圜土不类是耶噫王者之所以异于覇者此心耳其政未尝迳与庭也一弧矢蹠以杀人尧舜以生人明道曰必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信夫
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注壝谓坛及堳埒也畿上有封若今时界矣不言稷者稷社之细也疏王有三社三稷之坛坛外有壝不言坛举外以见内也王国外四面五百里各置畿限畿上有封又树木为阻固按孝经纬社五土总神稷原隰之神五土之一耳原隰宜五谷五谷不可徧敬稷为五谷之长故立稷以表名
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注封国建诸侯立其国之封
疏按禹贡徐州贡五色土孔注云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是立社稷之法也
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
疏造都邑者谓大都小都家邑三等采地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皆有四边封域亦如之者亦如上诸侯有四疆也
令社稷之职注将祭之时令诸有职事于社稷者也郊特牲曰惟为社事单出里惟为社田国人毕作惟为社丘乗供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按郊特牲注云单尽也为祭社之事则一里之人尽出而供给焉葢每家一人也为祭社而田猎则国人皆行无留家者祭社必有粢盛则使丘乗供之四邑为丘四丘为乗
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槀注饭谓刷治洁清之也郑司农云絼着牛鼻绳所以牵牛者杜子春云福衡所以持牛令不得抵触谓楅设于角衡设于鼻如椵状也水槀给杀时洗荐牲也絼字当以豸为声
疏汉时有置于犬之上谓之椵故举以况也
歌舞牲及毛炮之豚注谓君牵牲入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毛炮豚者爓去其毛而炮之以备八珍郑司农云封人主歌舞其牲云博硕肥腯
凡丧纪宾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注大盟防同之盟明斋王氏曰按封人主封土而兼牲事人君能得人和保其社稷然后鬼神长享其祭故以主社稷封土之人而赞牲事言孝在于能守土而物次之周公垂教后王之意至深切矣
鼓人掌教六鼔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注音声五声合和者
疏礼记学记云鼓无当于五声五声不得不和则五声须鼓乃和故郑云五声合和者郑不解音者单出曰声杂比曰音音声相将之物故不重云音也
教为鼔而辨其声用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所用之事
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军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注雷鼔八面鼓也神祀祀天神也灵鼓六面鼔也社祭祭地祗也路鼓四面鼓也鬼享享宗庙也大鼔谓之鼖鼖鼓长八尺鼛鼓长丈二尺晋鼓长六尺六寸金奏谓乐作击编钟
疏此唯两靣而已称大者不对路鼓已上以其长八尺直对晋鼔六尺六寸者为大耳○凡作乐则先击钟故钟师以钟鼓奏九夏击钟后即击鼓故云晋鼓鼓金奏按磬师云击编钟然则编钟磬师击之不编钟钟师击之行谓金奏晋鼔皆和之郑言编钟但据磬师言耳○长乐陈氏曰雷天声也灵地德也路人道也天神之乐六变而雷鼓雷鼗六面地祗之乐八变而灵鼓灵鼗八面人鬼之乐九变而路鼔路鼗四靣者金之为物能化不能变鬼亦如之金非土不生以土之五加金之四此其乐所以九变欤郑司农谓雷鼔雷鼗六面则是灵鼓灵鼗四面路鼓路鼗两面非也古之人辨其声用鼓人救日月以雷鼓则诏王鼓以救日月亦天事故也防氏攻猛兽以灵鼓殴之以攻猛兽亦地事故也司马振旅王执路鼓大仆建路鼓于大寝门外以达穷者与遽令以田猎达穷与遽令亦人事故也其所以不同者特不用鼗耳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者特不用鼓耳凡此三鼓皆设宫县之四隅而击之以节乐以鼓无当于五声弗得不和故也○马氏曰雷鼓以马革干为马故也灵鼓以牛革坤为牛故也○潜溪邓氏曰此六鼓之声用王氏谓八面六面制造攻击难施用岂雷鼓法天灵鼓法地而名欤路大也王用器皆名路鼖从贲气盛意鼓军事以气盛为壮也○庄渠魏氏曰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小而长则其声舒而逺闻鼖之为言大也因以肃军令鼛之为言缓也以役劳民而节其力诗云鼛鼓弗胜噫可以见古者君民之情矣晋之为言进也将战先作金奏次击鼓以作其进故其声比鼖尤疾
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正鼓以金铎通鼓注錞錞于也圜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司马职曰军行鸣镯铙如铃无舌有秉执而鸣之以止击鼓司马职曰鸣铙且郤铎大铃也振之以通鼓司马职曰司马振铎疏錞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马氏曰国语曰战以錞于儆其民也又黄池之防吴王亲鸣钟鼓錞于振铎则錞之和鼔以节声乐和军旅其来尚矣○马氏曰诗云钲人伐鼓国语曰鼓丁寜春秋传曰射汰辀而着于丁寜说文曰镯钲也韦昭曰丁寜钲也葢自其声浊言之谓之镯自其儆人言之谓之丁寜自其正人言之谓之钲其实一也○说文曰铙小钲也○施令时所振言通鼓者两司马振铎军将已下即击鼓故云通鼓也○释名曰铎度也号令之限度也○潜溪邓氏曰此四金之声用○陈氏乐书曰圣人作易参天两地而倚数因三而三之其数六曰两而两之其数四鼓阳也而六之参天之数也金阴也而四之两地之数也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必掌以鼓人者鼓为乐之君故也葢六鼓之有四金犹六律之有六吕未有能偏废者也故錞之声淳镯之声浊铙之声髙铎之声明淳则阴与阳和故可以和鼓倡而和之故也浊则承阳而节之故可以节鼓行而节之故也髙则阴胜于阳而可以止鼓退而止之故也明则阴与阳通而可以通鼓作而通之故也在易之艮位之终止也位之终止则穷故以渐进继焉既济治之终止也治之终止则乱故以未济终焉亦六鼓终于通鼓之意也大司马言镯铙则鸣之而已铎则或振或摝其用则先镯而后铙与此不同者此言理之序大司马言用之序故也然大司马不言錞者以大司马方习战陈之事非倡和之时故也释名金鼓校号也将帅号令之所在也左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吕氏春秋曰金鼓所以一耳也法令所以一心也孙子曰夫金鼓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一众之法也由是观之金鼓之用于军旅则将军之气一军之形候也况用之以节声乐者乎后世以角代金非古制也
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注兵谓干戚也帗列五采缯为之有秉皆舞者所执
疏上神祀社祭鬼享文局不及小神故此更广见小神之事天地之小神所舞不过此兵舞帗舞二事按下舞师山川用兵舞社稷用帗舞今此小神等若能捍蔽义近山川者舞以兵能发育义近社稷者舞以帗所以形容其功德
凡军旅夜鼓鼜注鼜夜戒守鼓也司马法曰昏鼓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五通为发昫
疏鼜者声同忧戚之戚取军中忧惧之意晨戒预使严备侵早当行发昫者晨昫之时当发
军动则鼓其众注动且行
疏上注云五通发昫今别言军动则据临阵时也曹刿曰一鼓作气
田役亦如之
疏田猎合围之时必击鼓象对敌大司马联云鼓遂围禁是也
救日月则诏王鼓注救日月食王必亲击鼓者声大异春秋传曰非日月之眚不鼓
大丧则诏大仆鼓注始崩及窆时也
陈氏乐书曰鼓之制始于伊耆氏少昊氏夏后氏加四足谓之足鼓商人贯之以柱谓之楹鼓周人县而击之谓之县鼓而周官鼓人晋鼓鼓金奏鏄师掌金奏之鼓钟师以鼓奏九夏所谓县鼓也礼曰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曰应朄县鼓则县鼓周人所造之器始作乐而合乎祖者也以应鼓为和终之乐则县鼓其倡始之鼓欤葢宫县设之四隅轩县设之三隅判县设之东西李照谓西北隅之鼓合应钟黄钟大吕之声东北隅之鼓合太簇夹钟姑洗之声东南隅之鼓合蕤宾林钟之声西南隅之鼓合夷则南吕无射之声依月均而攷击之于义或然议者非之疎矣且三代所尚之色夏后以黑商人以白周人以赤则鼓之色称之亦可知矣○明斋王氏曰大司乐一官専教乐舞之事矣而鼓舞又属之地官者大司乐所教乃国之子弟其乐舞为大司徒掌邦教则国中乡遂之民于军旅田役祭祀丧纪之用乐者其事尤多故复有鼓人舞师以教之与春官联事而各司也书曰劝之以九歌俾勿坏葢鼓舞圣人所以动民而兴起教化之至神者司徒特为之设官有以哉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注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也四方之祭祀谓四望也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谓皇析五采羽为之亦如帗
凡野舞则皆教之注野舞谓野人欲学舞者
某氏曰教之以备乡遂州党祭祀之舞也
凡小祭祀则不兴舞注小祭祀王冕所祭者
疏按鼓人职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又按司服云羣小祀则冕注云羣小祀林泽衍坟四方百物之属而此云不兴舞者小祭祀虽同冕若外神林泽等则有舞若宫中七祀等则无舞此文是也○或曰小祭祀不兴舞无功德可形容也○何氏曰兵舞用于山川有捍卫之义帗舞用于社稷有帗除之义羽舞用于四方有翼蔽之义皇舞用于旱暵有阴阳相济之义○明斋王氏曰按山川社稷四方旱暵四者之祭切于民事故四者之舞为民间通用舞师所教止此而已若大司乐所教国子之舞六有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皆郊庙之舞汉法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古之遗法舞师所教郊野之民无与于此故不及六乐又乐师所教国子小舞亦六此四舞之外有旄舞人舞旄舞者四夷之舞人舞者东方韎乐皆大祀大享用以备宇宙之和者亦非野人之事故舞师所教不及于旄舞人舞也○愚按圣人之教万民因材而笃而已乡遂之吏以司徒三物各教其所治民无愧于德行道艺者既兴而宾之于王而民不能皆造于大成之域也明矣是故族师而下仅书其孝弟睦婣敬敏任恤者不必德行道艺之皆备也鼓舞二职专使侗愚之徒间习声容以从事于州党聊以融其戾而导之和而已矣葢圣人于乡遂之民惟恐不留其朴而不乐急开其智其详于孝弟睦婣而略于鼓舞未必无意也乃后人以大司乐已下诸官皆关教典而欲尽属地官其窥圣人设教之意似深而实浅矣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注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郑司农云牷纯也谓牷体完具疏按膳夫供六牲郑注始养曰畜将用之曰牲尚书云牺牷对牺不得为纯色故后郑不从司农也○愚按纯色曰牺牷亦为毛纯无杂之称下文云必用牷物是也牷从全体无伤毛无杂均有全义皆得称也
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注骍牲色赤毛之取纯毛也阴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望祀五岳四镇四渎也郑司农云阳祀春夏也黝读为幽黑也谓阳祀祭天于南郊及宗庙疏按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兆于南郊就阳位也牲用骍檀弓云殷尚白周当赤是祭宗庙时赤也据此而言则祭天于南郊及宗庙用骍也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隂气也孝经钩命决云祭地于北郊就阴位是知祭地于北郊及社稷为阴祀也后郑先解阴祀后释阳祀者阳祀待先郑释讫随后破之故也
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注时祀四时所常祀谓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
疏必用牷物对上文而言虽不必随方之色要于一牲须色纯体完而后用之也○王氏曰时祀若祀五帝之各以其时四时迎气及五祀之祭也其牲春青夏赤秋白冬黑
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注外祭谓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杜子春云尨谓杂色不纯毁谓副辜候禳毁除殃咎之属
疏按大司马田猎之时立表而貉祭按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大祝云大防同过大山川则用事焉然则校人用黄驹者从地色黄亦据尨中有黄色者用之不必纯尔○濳溪邓氏曰外祭其事遽毁祭其事畧也
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注牺牲羽毛完具也授充人者当殊养之周景王时宾起见雄鸡自防其尾曰鸡惮其为牺
邓氏曰牺牲牲之中牺者殊养之若帝牛在涤三月是也
凡牲不系者共奉之注谓非时而祭祀者
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注公犹官也疏政令则诸侯所须牛及牧人之事则供送之也
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注郑司农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求牛祷于鬼神祈求福之牛也谓享献也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宗庙有绎者孝子求神非一处职读为樴樴谓之杙可以系牛樴人者谓牧人充人与刍牲之刍牛人择于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
疏今日正祭于庙明日绎祭在门外之西室郊特牲云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欤是名绎祭为求也按牧人凡牲不繋者共奉之谓非时而祭则不系此经云授职人刍之明非祷祈非时祭者及前祭一日之牛亦无据故后郑俱不从也○或曰职人犹言有司指牧人充人监门者而言
凡賔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注牢礼飱饔也积所以给賔客之用若司仪职曰主国五积者也膳所以问礼賔客若掌客云殷膳大牢
疏上公飱五牢饔饩九牢五积侯伯飱四牢饔饩七牢四积子男飱三牢饔饩五牢三积○谓宾客未去之间致礼也○或曰积生馈之膳熟而进之
飨食宾射共其膳羞之牛注羞进也所进賔之膳疏飨者烹大牢以饮宾献依命数食者亦烹大牢以食食礼九举七举五举亦依命数但无献酬皆于庙速宾天子诸侯射先行燕礼皆有殽俎故有牛也
军事共其犒牛注郑司农云犒师之牛
丧事共其奠牛注谓殷奠遣奠也丧所荐馈曰奠疏丧中自未葬巳前无尸饮食直奠停置于神前故谓之奠朝夕之奠无尊卑皆脯醢酒而已无牲体殷大也惟小敛大敛朔月月半荐新祖奠及遣奠时有牲体大遣奠非直牛亦有马牲
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徬以载公任器注牵徬在辕外挽牛也人御之居其前曰牵居其旁曰徬任犹用也
疏兵车驾四马之外别有两辕驾牛以载任器亦谓之兵车故云兵车之牛公任器谓在军所须之器物皆是也
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注郑司农云互谓楅衡之属盆簝皆器名盆所以盛血簝受肉笼也谓互若今屠家县肉格
疏诗云或剥或亨或肆或将肆陈也谓陈于互者也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注牢闲也必有闲者防禽兽触齧养牛羊曰刍三月一时节气成
疏上云掌系祭祀之牲牷则总养天地宗庙之牲下别言祀五帝则畧举五帝而已其实昊天及地祗与四望社稷等外神皆系之也防禽兽触齧者按春秋有郊牛之口伤鼷防食其角所谓触齧也○山堂章氏曰啖子曰礼曰养牲必在涤三月涤养牲之宫名也凡养牲必以二牲一以祀上帝一以祀后稷帝牛有变则改上稷牛以代之而别以他牛代稷牛可也
享先王亦如之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注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国门谓城门司门之官郑司农云使养之使守门者养之
展牲则告牷注谓展牲若今夕牲也特牲馈食之礼曰宗人视牲告充举兽尾告备近之
疏若今夕牲也者此举汉法以况之又引特牲礼者按彼宗人视牲告充亦谓祭前之夕举兽尾者士用兎腊言兽尾正谓兎也天子礼亡以士况故云近之
硕牲则赞注赞助也君率牲入将致之助持之也春秋传曰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
或曰奉牲之时充人为之赞助以歆神与封人歌无牲同意○明斋王氏曰按周礼于六牲有所以养之者初时畜之也有所以共之者将用而以其牲入陈也有所以奉之者既杀而荐之也葢养者善于知物性而得其饮啄居处孕字之宜者也共者稍知礼仪者也奉者则大人君子而以交于神明大宾客者也小不可以侵大大不可以司小畜牧一事曲尽其道如此
周礼注疏删翼卷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巻九
明 王志长 撰
载师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注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且以制贡赋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
防此经与下经为目言任土之灋即下经云廛里任国中之地已下是也政令谓因其职事使出贡赋即下经园廛二十而一已下是也○又云物色之以知其所宜按孝经纬援神契云五岳藏神四渎含灵五土出利以给天下黄白宜种禾黒坟宜种麦苍赤宜种菽洿泉宜种稻
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注郑司农云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者民宅曰宅宅田者以备益多也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畊之田也贾田者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牛田者以养公家之牛赏田者赏赐之田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马灋曰王国百里为郊二百里为州三百里为野四百里为县五百里为都谓廛里者若今云邑里居矣廛民居之区域也里居也圃树果蓏之属季秋于中为场樊圃谓之园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士相见礼曰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
魏氏曰宅田孟子所谓五亩之宅也
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
朱子语録曰问士人受田如何曰上士中士下士是有命之士已有禄如管子士乡十五是未命之士若民皆为士则无农矣故乡止十五亦受田但不多所谓士田者是也
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
魏氏曰古灋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不言工阙文也噫士工商受田先王之虑逺矣其欲人人知稼穑之艰难乎
官田庻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公邑谓六遂余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二百里三百里其上大夫如州长四百里五百里其下大夫如县正是以或谓二百里为州四百里为县云遂人亦监焉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畺五百里王畿界也皆言任者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受田邑者逺近不得尽如制其所生育赋贡取正于是尔以廛里任国中而遂人职授民田夫一廛田百畮是廛里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凡王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也有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余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逺郊之内地居四同三十六万夫之地也二分去一其余二十四万夫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则十五万夫之地其余九万夫廛里也场圃也宅田也士田也贾田也官田也牛田也赏田也牧田也九者亦通受一夫焉则半农人也定受田十二万家也食货志云农民户一人已受田其家众男为余夫亦以口受田如此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今余夫在遂地之中如此则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余夫以力出耕公邑甸稍县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万夫之地城郭宫室差少涂巷又狭于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则其余六百二十四万夫之地通上中下六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万家也其在甸十万五千家为六遂余则公邑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注征税也郑司农云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谓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
或曰谓公廨也
国税轻近而重逺近者多役也园廛亦轻之者廛无谷园少利也古之宅必树而畺场有瓜
疏上经言任地所在此经言地税多少不同之事漆林之税特重以自然所生非人力所作故也○山斋易氏曰孟子之説十一之灋通乎三代今攷载师所言任地则不止十一而已毋乃非周人之彻灋欤郑氏惑焉盖误认载师为任民之灋而不知其为任地之灋也尝攷载师之职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故曰近郊十一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故曰逺郊二十而三若公邑之田则六遂之余地家稍小都大都之田则三等之采地故曰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是六者皆以田赋之十一者取于民又以其一分为十分各酌其轻重而以其十一十二二十而三者输之于天子此皆任地之赋也知任地之灋异乎任民之灋则成周十一之彻灋可攷矣○浚仪王氏曰漆以饰器用而已舜造漆器羣臣咸谏防奢靡之原也种漆成林重其征所以抑末而返朴也欤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注郑司农云宅不毛者谓不种桑麻也布泉也谓宅不毛者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民有闲无职事者出夫税家税也夫税者百亩之税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繇役
贵与马氏曰按周家立此灋以警游惰之民所谓里布屋粟夫家之征葢倍蓰而取以困之也所谓无牲无盛无椁不帛不衰盖禁其合用以辱之也其为示罚一也然所罚之里布屋粟国用曷常仰给于此郑氏注谓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误矣至孟子言廛无夫里之布则知战国时以成周所以罚游惰者为经常之征敛矣是无罪而受罚也可乎甚至王介甫遂欲举此例以役坊郭之民夫古人五亩之宅与田皆受之于官是以不毛者罚之后世官何尝以宅地场圃给民而欲举此比乎○又曰横渠张氏曰夫家之征疑无过家一人者谓之夫余夫竭作或三人或二人或一家五人谓之家夫家解当如此説郑注谓令出一夫百亩之税则无田而所征与受田者等不防太酷矣乎
以时征其赋
疏闾师征敛六乡之赋贡遂师旅师敛六遂已外之赋贡自有常官但征敛事重以载师既掌畿内地事因亦征其赋相左右也按下闾师注赋谓九赋及九贡则此赋中含有贡也至于里布屋粟及闲民夫家之征亦可征之○庄渠魏氏曰载师主任土因土宜任以事取其税而教化在其中后世听民自生乃唯聚敛是急而不恤其困则戚矣○明斋王氏曰周礼国宅无征里本无布百亩助而不税家本无税况游惰者必多贫乏使一家而出二十五家之布一民而出百亩之税一家力役之征虽刑罚日施何能强其所无哉且先王制其田里教之树畜任之以职岂容有宅而不种桑麻田而不艺五谷民而游手好闲者乃定为常职而以时征之乎愚谓此皆为工商杂流而言也盖均授以宅里彼则専于别业家富丁众构屋皆满而不毛其差役与众同故有里布以宅里得名非出二十五家之布也均授以田也彼则唯事别业不暇于耕而他人耕之居夫三之屋而不助耕公田故出屋粟亦如一夫助耕公田之粟以屋室得名非出三夫之粟也闲民无专职出夫家之征谓辨其夫家之众寡而起力役之征葢民之受地有上中下三等而施力役闲民虽不受地亦当计其家之众寡而施以征役以当十一十二等之征也大抵先王于不农之民必少授之田俾知稼穑艰难又罚其礼使不得同于本业之人以愧其心然习之成俗为之获利终或不能强之以移其服习故即其居与身而定为征赋以等于务本力穑之人耳或曰有田则有粟米有家则有力役有身则有布缕孟子所谓布缕粟米力役之征而后世用之以为租庸调此古今之通道乃谓里本无布何也盖周礼任民无不耕者其妇人无不织者有粟则贡粟无粟则贡他物以当邦赋唯闲民无常职者则使出夫布其一家专务于织者则以布缕为赋耳战国时因此遂有布缕之征又与粟米力役一并取之故孟子权时而言君子用其一缓其二后世仍习既久遂安然不废其实先王非九职之民皆有征布也或者又曰夫三为屋旅师掌聚屋粟今曰屋本无粟何也盖此明言田不耕者出屋粟则田耕者不出屋粟明矣战国时宅廛有征而有所谓里布并夫布而征之故孟子言廛无夫里之布此周家旧灋也苟里而有布屋而有粟是凡宅皆有征即税间架矣夫而有布是凡民皆有征即口率出钱矣尚得为盛世之事哉
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征其赋注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六乡之中自廛里至逺郊也掌六畜数者农事之本也赋谓九赋及九贡
疏云国中及四郊是所主数者以六乡之民居在国中及四郊其政教自有乡大夫以下施之闾师主征敛直知其人数而已故云主数也政令谓赋役皆是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注贡草木谓葵韭果蓏之属
疏按大宰以九职任万民谓任使万民各有职事有职事必有功有功即有贡故此论贡之灋也山泽所出物多故云其物若禹贡云海物然也九职有臣妾此无者以周公设经任之则有臣妾使得自生若贡税则无以其聚敛疏材无可税故也○王氏曰任农以下九等之民自国中至畺七等之地皆有之任之使各有所职即以其职之所有以当邦赋非九赋之外别有九贡也
凡无职者出夫布注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
疏无职即太宰闾氏无常职转移执事者也○又云按刘琰问载师云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云凡无职者出夫布夫家之征与夫布其异如何郑答云夫家之征者田税如今租矣夫布者如今算敛在凡赋中者也以此言之若今租即夫征不得兼言家郑连言者挟句耳又问闾师职云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下至任虞凡八贡不道九赋下言凡无职者出夫布注云独言无职者掌其九赋若此者岂上八贡者复出八赋与无职所出夫布凡为九将自布赋不同重计八贡未之能审也郑答曰读天官冢宰职则审矣无职在九赋中今此不言其余独言此者此官掌敛赋兼无职者不审出算故言耳郑云读天官冢宰则审者按冢宰职九职九赋别九赋自邦中以至邦都六也加以关市山泽及币余为九九职不言服数或一服之中而有职安得八赋依八贡出之乎言审矣者审八赋不依九职为九可知明无职之人非直在九职中亦在九赋中故云无职在九赋中也○朱子语类曰载师云凡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又云凡民无职者出夫布前重后轻者前以待士大夫之有王者后方是庶民宅不毛为其为亭台也田不耕为其为池沼也凡民无职事者此是大夫家所养浮泛之人也○贵与马氏曰民无职者一而已载师出夫家之征闾师止言出夫布何也载师承上文宅不毛田不耕之后乃示罚之法也闾师承上文九职任民之后乃常灋也均一无职之民而待之有二灋何也盖古人于游惰不耕及商贾末作之人皆于常灋之外别立灋以抑之如闗市或讥而不征或征之讥者常灋也征者所以抑之也闲民或出夫布或并出夫家之征夫布其常也并出夫家所以抑之也
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注掌罚其家事也盛黍稷也椁周棺也不帛不得衣帛也不衰不得衣衰也皆所以耻不勉
王氏曰载师任土自国中以及畺掌其大纲闾师任民自三农以至无常职掌其细目相为经纬
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攷羣吏而以诏废置注郊里郊所居也自邦国以及四郊之内是所主数周天下也莱休不耕者郊内谓之易郊外谓之莱善言近
疏邦国据畿外诸侯言都鄙据畿内五百里四百里大都小都言稍据二百里家邑言甸据二百里六遂言郊里据从逺郊至国中六乡之民也邦国则六服四郊则兼国中故云周天下也夫家犹言男女人民谓奴婢
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注受灋于司马者知所当徴寡众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注物谓地所有也名山大泽不以封
疏造都谓大都小都邑谓家邑也量其地者家邑二十五里大都百里小都五十里也辨其物者三等之地所有不同也域即疆域大小是也
以嵗时征野之赋贡注野谓甸稍县都也所征赋贡与闾师同
疏郊内赋贡闾师征敛郊外曰野所有赋贡县师征之遂师旅师敛之故云征野之赋贡○庄渠魏民曰县师主天下之兵赋不属之司马而属之司徒者古者寓兵于农无事则属之司徒此经制也有事而后属之司马此权制也是故司马调兵必檄司徒之属先王所以防微也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
疏此与下为总目
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门关之委积以养孤老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注委积者廪人仓人计九谷之数足国用以其余共之所谓余灋用也职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皆以余财共之少曰委多曰积乡里乡所居也羇旅过行寄止者
或曰门关之委积谓门关之税入所余
凡宾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注庐若今野候徙有庌也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候馆楼可以观望者也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
疏上经委积随其所须之处而委积此经所陈据防同师役行道所须故分布于道路逺处须多故有积近处须少故有饮食及委也
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
明斋王氏曰按防同师役道路之委积此国之大用而太府不言者盖太府九式皆主邦中所用甸稍县都之赋式用之余所存甚多故廪人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仓人凡国家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与此所谓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互相督领使无失悮盖平日以式灋之余各随道路之便收贮其地卒然有用所以无餽饷刍挽之劳畿外邦国之灋亦当如此是以虽千里征伐若衽席上过师也○愚按周公所以理财者无出于节财而已唯量入为出以民间所共之数制军国之用复每事节养则不唯无浮额之征而且有余财后世反量出为入则中下之主直以取民之数可意为加减取民之数可意为加减则必不以减之为有益于民而以加之为无损于民一加勉应而再再加勉应而三至于民无可应而覆亡之祸至矣呜呼三代圣王视所用之财即已之财而后世视以为民之财视以为民之财而能爱之者鲜矣自古弱不足以亡天下而唯贫则亡国贫犹不足以亡天下而唯民贫则亡苟知民贫可以亡天下而犹旦旦朘民是图此勇士之自噉其肉以至于毙者也悲夫
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注政读为征地征谓地守地职之税也地守衡虞之属地职农圃之属力征人民则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则转委积之属
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注丰年人食四鬴之嵗也人食三鬴为中嵗人食二鬴为无嵗嵗无赢储也旬均也
愚按礼记王制云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故郑云旬均也明不得以旬为十日解之后儒谓丰年则三冬用民二十七日中年则十八日无年则九日王者之世力役未必若此烦重也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注无力政恤其劳也无财赋恤其乏困也财赋九赋也不收山泽及地税亦不平计地税也非凶札之嵗当收税乃均之耳
三年大比则大均注有年无年大平讣之若久不修则数或阙
或曰大均稽消长也○章氏曰三代役法莫详于周周礼五两军师之灋此兵役也师田追胥之灋此徒役也府史胥徒之有其人此胥役也比闾族党之相保此乡役也有司徒焉则因地之善恶而均役有族师焉则校民之众寡以起役有郷大夫焉则辨年之老少以从役有均人焉则论嵗之丰凶以行复役之灋
师氏掌以媺诏王注告王以善道也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谕诸徳者也
疏诏王以道无文故引教世子以为证也
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
某氏曰和顺积中悖乱之事自不容伏
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注徳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徳施之为行至徳中和之徳覆焘持载含容者也孔子曰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敏徳仁义顺时者也説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孝徳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孝在三徳之下三行之上徳有广于孝而行莫尊焉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防之道
疏按礼记王制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下文云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故知国子之中有卿大夫之子也郑不言王太子及元士之适子者文畧耳王制唯言太子适子不言弟郑兼言弟者大司乐及此下文皆云教国子弟故兼弟也○大戴礼保傅篇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疎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防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差而下不逾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攷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达其不及则徳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而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学成治就此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三礼义宗内则云人君之子十年出就外傅傅者教学之官文王世子云立太少以养之然则未入
学时已有矣是以内则云出就外傅谓就外室而受教也外室在虎门之左师氏之旁而筑宫焉即谓异宫也年至十三则入小学小学者周则西郊之虞庠十五则入大学谓入于东郊之等入小学之时则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当入学之时国之子弟亦从学焉至在休息还返别宫居宿出入则受师保之训故云入则有保出则有师谓燕居出入时也教谕徳成由有二傅师保之训也师保但明徳艺之术出入前后教道而已非执经者也在小学习经典皆受之于执经者入大学亦从受诗书礼乐之业至于崇髙其术皆大学正所为郑注父师司成则大司成也周礼则师氏之官也○大戴礼注白虎通曰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太子之礼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太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三入小学二十入大学此王子入学之期内则曰十年就外傅谓公卿以下教子于
家也○朱子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澄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齐治平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蓄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富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已者为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思为者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高下资质之所宜而教之然亦未有専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徳则孝徳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学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上之教所以本未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教三行者何也曰
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行其所行之灋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也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三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叶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预言也唯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究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濳溪邓氏曰贤良泛言之师长所受学之人也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注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于路寝门外画虎焉以明勇猛于守宜也
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入虎闱而齿胄注虎闱教国子之学所也公卿之子为胄子太子入学以年大小为次故曰齿胄○浚仪王氏曰古者养士于成均以观其徳行虽天子之元子亦齿于士也列之于王闱以攷其中失虽大夫元士之子亦列于王子也
司犹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注教之者使识旧事也中中礼者也失失礼者也
某氏曰谓教以国之典故得失之迹庶临事不迷也
故书中为得杜子春云当为得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疏玉藻云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是记君得失之事春秋即鲁史是也○或曰以得失诏王并教国之子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注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
叶氏时曰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事而谕诸徳者也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此二者尤世子所頼以成徳者也今师保氏自诏王谏王之外唯及国子而不及世子郑氏乃曰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母亦用礼记之说而为是言欤愚按文王世子周公之相成王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故抗世子之灋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知君臣父子长防之义然则师保等官不言教世子之灋意者亦抗世子之灋于国子使之与世子居乃其所以为教欤
凡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注举犹行也故书举为与杜子春云当为与谓王与防同丧纪之事疏以王所在皆须诏以美道故也
听治亦如之注谓王举于野外以听朝
使其属帅四夷之隶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注兵服旃布弓劒不同也门外中门之外跸止行人不得迫王宫也
疏其属即师氏中大夫之下有上士二人并府史胥徒等帅四夷之隶各以其本国之兵器及其服守王之门外以衞王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劒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注内列藩营之在内者也其属亦帅四夷之隶守之如守王宫
疏朝在野外即上文听治是也○庄渠魏氏曰师保氏主于辅导王躬乃使兼教国子者因其宿衞王宫也王所皆善士王谁与为不善乎
保氏掌谏王恶注谏者以礼义正之文王世子曰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注养国子以道者以师氏之徳行审谕之而后教之以艺仪也五礼吉凶宾军嘉也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也郑司农云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谓祭祀之容齐齐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曁曁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疏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也剡注者羽头高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譲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鸣和鸾和在式鸾在衡韩诗云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谓随水势之屈曲而不坠水也过君表若毛传云褐纒旃以为门裘纒质以为槸间容握驱而入击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槸流旁握御击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褐纒旃是也舞交衢衢道也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也逐禽左谓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以射之人君自左射象形日月之类防意武信之类人言为信止戈为武防合人意也转注考老之类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处事上下之类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假借令长之类一字両用谐声江河之类九数方田已下依九章算术而言云今有重差云云者此汉法増之按今九章以句股替旁要则一类也○朱子语类曰古者教灋礼乐射驭书数不可阙一就中乐之教尤亲切夔教胄子只用乐大司徒之职也是用乐盖是教人朝夕从事于此拘束得心长在这上面盖为乐有节奏学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久之都换了他一副情性○潜溪邓氏曰保氏教养国子于道而不废六艺六仪何也曰艺者道之分仪者道之则游于艺习于仪而后能深于道古之学者洁净精微而不贼由此道也乡大夫之教曰道艺欲艺进于道成其始保氏之教亦曰道艺欲艺深于道成其终古之教者合道与艺而言之故其教达天今之教者离道与艺而言之故卑者溺于技髙之废应务而荡于虚也此学之大辨也
凡祭祀宾客防司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注闱宫中之巷门
南迁柯氏曰师氏掌以媺诏王以三徳教国子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皆居虎门之左其制何如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尚书大传曰王子八嵗而出就外舍束髪而入大学公卿之世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盖虎门者天子路寝之门师民徳行大学之教也保氏艺仪小学之教也由是观之则公宫之左必有大小二学可知矣王子八嵗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者入学之期也国子必十三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者盖国子与王子共学必稍长乃知贵贱之礼上下之分且使王子有辅仁之益故其期不同如此然则在郊之大学王子不入乎曰周制大学在郊者省朝防之劳専学业也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辟雍四门四桥东曰东序西曰瞽宗南曰成均北曰上庠东序即东胶也上庠即虞庠也其师即大司乐也乡遂都鄙
宾兴之俊士天下侯国嵗贡天子之造士国子及倅诸子教成材者皆学于此焉但王子之学则在公宫之左涖大学有时而与国子齿此记所以有将君我而与我齿让者欲其知父子君臣长防之义也夫周人之与王子国子其教之也详其责之也深其养之也至王子之教其适将以宗庙社稷属之为天下得人也其庻将以有国有家付之为神民之主也可不慎欤国子之教以其席父兄之势豢宫闱之安不有师道之尊严则何以保自然之和禁未萌之欲又有以变化其气质涵养其徳性也哉此师保之灋所以为天下之大本○叶氏时曰周官三百六十属分职联事可谓纤悉而独谏诤一职缺然不详仅师氏掌以媺诏王保氏掌谏王恶一语而已以二官攷之则皆守衞王宫者也其教国子以徳而养国子以道者亦皆守衞之人居王之左右前后备王之顾问应对
盖已循诱其善潜格其非于防嘿之中正不必昌言显谏发声徴色之为也又况周之设官分职平时之诏王为治者不一人也冢宰则诏王驭臣民诏王废置百官府司防则诏王废置天府则诏王察羣吏之治廪人则诏王杀国用太史闰月则诏王居门小史则诏王忌讳内史则诏王听治司士则诏王治小臣则诏王灋仪长防尊卑无非诏王之职出入起居无非诏王之时是不特一师氏诏王而已也以至臣民之复逆太仆达之三公孤卿之复逆小臣达之羣吏庶民之复逆御仆达之民有可询则有外朝穷有可达则有路鼔苟有过恶岂有不得闻者哉是又不特一保氏谏王而已是故瞽诵诗諌则瞽蒙之官得言矣士傅言谏则士师之官得言矣商旅市议则司市之官得言矣兽臣有箴则山虞之官得言矣巷伯伤谗则寺人有言矣扬觯饮酒则膳夫有言矣古人不
以谏名官而人得以谏虽至春秋此意未冺自汉武置谏大夫専掌议论于是乎有谏官之名郑昌讼寛饶则曰臣官以谏为名不敢不言鲍宣论何武亦曰官以谏诤为职不敢不竭愚夫职在谏诤而后得以言事非谏诤而言事宁不越职乎愚故始疑周人之不设谏官而终喜周人谏诤之路广始喜汉人之専设谏官而终咎汉人谏诤之路狭○庄渠魏氏曰师氏以辅王保氏以弼王事相因也先王有师臣者有友臣者王于公孤则师之矣于师保则友之矣师严而友亲相须以成就圣徳后世人主不知务学故师友道废人臣唯仆仆为恭汉置谏议大夫唐宋各置拾遗补阙人主曷尝与之为友哉呜呼帝王富有天下贵为天子崇髙极矣惟隆师亲友使徳为圣人尊荣莫大焉乃徒自尊而不知尊贤此世道升降第一关系也○明斋王氏曰按虞廷教胄子止典乐一官
其教灋惟直寛刚简四徳诗乐二事周礼若天官之宫正宫伯地官之师氏保氏春官之大司乐夏官之司士诸子秋官之宫禁皆主于教庻子烦简不同何也夫周制每大事则六官皆在此固设官之深意岂以胄子之教国家莫大之事而六官有不与者哉然所司未尝不専而教灋未始不同也盖大司乐教以乐徳乐语乐舞与夫春诵夏秋礼冬书此自防至长在于学宫教以诗书礼乐也师氏教以徳行保氏教以道艺此则大司徒敬敷五教故因其在次舍闲暇家庭之中或初仕为近侍之臣而教之以修已治人之事也若宫伯所掌纠其徳行教之道艺専指在王宫宿衞之时而教其大凡司士掌国子之士治诸子掌国子之倅之戒令教治则以大司马主辨论官材故凡国子之已仕未仕者皆得与闻其教事司寇则以刑而寓教是三官俱主管摄而非教之専官也然其所以教则所谓徳行乐徳何异于虞之四徳所谓乐语乐舞六艺六容云者又岂外于虞之诗乐也哉
司谏掌纠万民之徳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注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强犹劝也学记曰强而弗抑则易巡问行问民间也可任于国事任吏职魏氏曰此访求人才也宾兴有常此则察举遗逸
以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注因巡问劝强万民而攷乡里吏民罪过以告王所当罪不
疏以巡问观察万民则知吏之治不故郑兼吏民总言之○魏氏曰太宰嵗终攷察吏治以诏废置灋之经也王时遣使者出而访察吏治灋外意也此圣人所以明目达聪而无壅蔽之患也欤○仲舆郝氏曰行赦宥谓民有失教误犯者告于王赦之
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注衺恶谓侮慢长老语言无忌而未丽于罪者过失亦由衺恶酗醟好讼若抽拔兵器误以行伤害人丽于罪者诛诛责也古者重刑且责怒之未即罪也
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譲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注罚谓挞击之也加明刑者去其冠饰而书其衺恶之状着之背也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既而役诸司空使事官作之也坐役之数存于司寇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注圜土狱城也过失近罪昼日任之以事而收之夜藏于狱亦加明刑以耻之不使坐嘉石其罪已着未忍刑之
疏未忍刑之者其罪虽着比五刑之罪又轻故未忍刑之也○王氏曰盖圣人之恶恶也非有与于已故其譲其罚其役其归圜土寛柔不遽不过欲使之生其耻心以彊其罢不丽于刑而已后人之恶恶也皆出于已有是恶即以是刑加之岂有冀其归于善之意哉故每至于残忍过中而无暇再三申教之也
凡嵗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注天患谓烖害也节旌节也施恵赒恤之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注难相与为仇雠谐犹调也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注过无本意也成平也郑司农云以乡里之民共和解之春秋传曰惠伯成之疏左氏传文七年鲁穆伯娶于莒曰戴已其娣声已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则为襄仲聘焉又云且为仲迎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啓寇雠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注云平二子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
鸟兽亦如之注过失杀伤人之畜产者
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眡父师长之雠眡兄弟主友之雠眡从父兄弟注和之使辟于此不得就而仇之主大夫君也
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注瑞节玉节之剡圭也和之而不肯辟者是不从王命也王以剡圭使调人执之治其罪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注反复也复杀之者此欲除害弱敌也邦国交雠之明不和诸侯得者即诛之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注义宜也谓父母兄弟师长尝辱焉而杀之者如是为得其宜虽所杀者人之父兄不得雠也使之不同国而已
明斋王氏曰杀人而义者被杀者不义也若为奸盗而被杀之类被杀者子孙不为仇仇之则服死刑罪其党恶不服义也不同国三字衍文
凡有鬭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注鬭怒辨讼者也不可成不可平也
王氏曰鬭怒乃仇杀之渐亦和而平之平之不服则书其应和之端于史首发难者即为不直而诛之则莫敢先动矣○盱江何氏曰或曰杀人者死邦之大灋也彼既杀人父兄盍以王灋诛之奈何使其子弟雠之耶愚曰灋有经权情有故误杀人之父可诛也如鲁轨之杀徐达之则不可诛也杀人之兄可诛也如田横之杀丽食其则不可诛也原情以定灋因灋以求情可也必若逞私忿肆奸威以屠戮无辜则所谓不待教而诛者又何谐和之有哉
媒氏掌万民之判注判半也得耦为合主合其半成夫妇也丧服传曰夫妻判合郑司农云主万民之判合何氏曰判别也男女之合必行媒者以有别也
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注郑司农云成名谓子生三月父名之
疏按内则三月之末父执子右手咳而名之
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注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数也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
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注书之者以别未成昬礼者郑司农云入子谓嫁女者也谓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
疏庄公十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公羊云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是其义也媒氏掌万民之判得有媵与侄娣者庶人或无妾亦容有者且媒氏所掌虽以万民为主亦容有尊者娶灋故郑云云知不聘者见内则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故也又按隐二年冬伯姬归于纪七年春三月叔姬归于纪何休曰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归者待年父母国也○或曰入子再嫁而携其子入夫家者○王氏曰书之别未成婚者且以息争端也
中春之月令防男女注中春隂阳交以成昬礼顺天时也
疏王肃云吾防为郑学之时为谬言寻其义乃知古人可以于冬自马氏以来乃因周官而有二月之说诗东门之扬其叶牂牂毛传云男女失时不逮秋冬孙卿曰霜降逆女氷泮杀止诗曰将子无怒秋以为期士如归妻迨氷未泮为此騐也又按诗云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春日迟迟女心伤悲绸缪束刍三星在隅我行其野蔽芾其樗仓庚于飞熠燿其羽殷颂曰天命鸟降而生商月令仲春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鸟生乳之月以为嫁娶之候天子重之而亲祀焉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嫁女娶妻之时秋以为期此淫奔之诗凡此皆与仲春合也礼诸侯越国娶女及氷未泮请期乃足容往返二月正可为昬然则以二月为得其实也
于是时也奔者不禁注重天时权许之也
潜溪邓氏曰奔者不禁将淫奔不禁乎是诲淫也曰非也礼不云奔者为妾乎奔疾速之义也女子必六礼备而后行时至听奔谓不备礼而昬焉可也易归妹以须反归以娣是也然亦听为妾而已不以于防男女之正又明非中春犹禁也防之至也
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注无故谓无丧祸之变也有丧祸者娶得用非中春之月杂记曰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子娶妻
疏令即上中春令防男女之令男女有丧祸之故得不用中春令无故不用令则罪罚之也引杂记者证丧祸之故于月数满虽非中春可以嫁娶也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注司犹察也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
王氏曰按程子云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此云司无夫家而防之非欤夫天下之人上智寡而中材众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固女子之节苟尽责以此事则失所者必多且非贞节之人徒使之不嫁以避失节之名则其隂至于败俗必有甚者故圣人于牧民之政而开为此灋所以待中人其娶之者即孟子所谓娶妻非为养而有时乎为养也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注纯实缁字也纳币用缁妇人隂也凡于娶礼必用其类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纁束帛天子加以谷圭诸侯加以大璋疏凡嫁子娶妻舍尊卑但云缁帛文主庶人耳○叶氏曰古者纳币不过于此则是婚姻之礼虽详而其仪实畧畧其仪而详其礼此婚姻所以及时而男女所以得正欤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注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也殇十九已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乱人伦者也
王氏谓迁葬民有迁徙而屑屑于迁其旧葬以附其夫或妇者死者体魄不安生者不尽人道禁之者裁民以义也
凡男女之隂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注阴讼争中冓之事以触灋者胜国亡国也亡国之社奄其上而栈其下使无所通就之以听隂讼明不当宣露其罪不在赦宥者直归士而刑之不复以听士司宼之属诗云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疏按诗召伯听男女之讼于甘棠之下此谓周公未制礼时也○邓氏曰国之亡必始于男女之无别故就而听之惕之也
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注量豆区斗斛之属度丈尺也
疏此经与下文为总目治即下文云听大治小治是也教即下文以次叙分地等谓教之处置货物是也政者以政令禁物靡等是也刑者以刑罚禁虣是也量度下文以量度成贾是也禁令者下文以贾民禁伪是也
以次叙分地而经市注次谓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市亭然叙肆行列也经界也
疏司市之官以次叙二事分地置之而以经界其市使各有处所不相杂乱也
以陈肆辨物而平市注陈犹列也辨物物异肆也肆异则市平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注物靡者易售而无用禁之则市均郑司农云靡谓侈靡也
以商贾阜货而行布注通物曰商居卖物曰贾阜犹盛也郑司农云布谓泉也
疏商贾或通货或在市卖之则货阜而泉流矣
以量度成贾而征儥注征召也儥买也物有定贾则买者来也
贾音嫁下同成贾定贾奠物贾其贾平大贾小贾贾贱恒贾故贾凡十二音嫁余音古儥音育义音笛
以质剂结信而止讼注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或曰大券曰质小券曰剂
以贾民禁伪而除诈注贾民胥师贾师之属必以贾民为之者知物之情伪与实诈
疏情伪既据物而言则实诈据人而说也
以刑罚禁虣而去盗注刑罚宪徇扑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注同共也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民无货则赊贳而予之
贳音世货也○或曰官民相通故曰同货
大市日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注市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也百族必容来去商贾家于市城贩夫贩妇朝资夕卖因其便而分为三时之市所以了物极众郑司农云百族百姓也
疏百族或在城内或在城外容其来往故于日以后主之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注凡市入谓三时之市市者入也胥守门察伪诈也必执鞭度以威正人众也度谓殳也因刻丈尺耳
疏鞭度连言则一物以为二用非以系鞘于上则为鞭以长丈二因刻丈尺则为度
羣吏胥师以下也平肆平卖物者之行列使之正也展之言整也成平也防平成市物者也奠读为定整饬防者使定物价防诳豫也
疏使定物价所以防豫为欺诳者
上旌者以为众望也见旌则知当市也思次若今市亭也市师司市也介次市亭之属别小者也郑司农云思辞也次市中候楼也谓思当为司声之误也
或曰思次取见利思义也介次亦取见利不苟之意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注期谓欲卖买期决于市也量度者若今处斗斛及丈尺也故书辟为辞郑司农云辞布辞讼泉物者也谓辟布市之羣吏考实诸泉入及有遗忘
疏辟布解后郑不从司农谓辟法也民将物来鬻于市肆长各攷量物数得实税入于市之泉府知市物有税者按下文云国凶荒市无征明不凶荒有征矣遗忘谓羣吏考实泉之处有遗忘者使归令本主识认之○某氏曰市井嚣杂则百务壅滞故事各以地分叙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注得遗忘者亦使置其地货于货之肆马于马之肆则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识认者举之没入官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注利利于民谓物实厚者害害于民谓物行沽者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征之也使亡使微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郑司农云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
魏氏曰古者命市纳贾以观民情之好恶风俗之得失政治之汚隆繋焉是故起其贾以征之正民之所好也抑其贾以却之正民之所恶也昔齐侯问市价晏子对曰踊贵屦贱而齐侯为之省刑乃知司市之所治抑未也其本系于上之人尔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注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使人执之以通商
愚按玺节上操正所以行其起贾抑贾之权若今之盐引茶引亦玺节之遗然唯借以利而已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注有灾害物贵市不税为民之乏困也金铜无凶年因物贵大铸泉以饶民疏物贵者其物止谓米谷余物并贱也○管子曰汤七年旱禹五年水人之无有卖子者汤以庄山之金铸币而赎人之无卖子者禹以歴山之金铸币以救人之困夫玉起于禺氏金起于汝汉珠起于赤墅东西南北去周七八千里水絶壤断舟车不能通为其途之逺其至之难故记用于其重以珠玉为上币以黄金为中币以刀布为下币三币握之则非有补于暖也食之则非有补于饱也先王以守财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也是以命之曰衡衡者使物一髙一下不得有调也○东莱吕氏曰三代之时所以作钱币权一时之宜本非先王财货之本处论国用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以三十年通制则有九年之食以为财货之盛三登曰太平王道之盛也以此知古人论财但论九年之积初未尝论所藏者数万千缗何故所谓农桑衣食财货之本钱布流通不过权一时之宜而已先有所谓谷粟泉布之权方有所施若无其本虽积镪至多何补盈虚之数所以三代已前论财赋者皆以谷粟为本所以九贡九赋用钱币为赋者甚少俸禄亦是颁田制禄君卿大夫不过以采地为多寡亦未尝以钱帛为禄是故三代之人多地着不为末作汉初尚有古意王公至佐吏所谓万石千石百石亦是以谷粟制禄至武帝有事四夷国用不足于是立告缗之法以括责天下自此古意渐失钱币方重自汉至唐惟五铢开元最为得中本朝初用开元法其钱皆可久行自太宗以张齐贤为江南转运务欲多铸钱自此开元之法一变而钱皆恶薄不可用不知国家所以设钱以权轻重本末未尝取利论财讣不精者但以铸钱所入多为利殊不知权归公上铸钱虽多利之小者权归公上利之大者南齐孔顗论铸钱不可以惜铜爱工若不惜铜则铸钱无利若不得利则私铸不起私铸不起则敛散归公上此其利之大者徒徇小利钱便恶薄如此则奸民务之私铸纷起利孔四散乃是以小利失大利孔顗斯言可谓不易之论
凡市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注谓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亦其类也
濳溪邓氏曰在民若以水和米麻代丝之类民所造也在商若以石为玉冀产为扬产之类行货者所饰也在贾若饰今为古饰陈为新之类居货者所饰也在工陶中窳铜和锡之类造作者所饰也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注徇举以示其地之众也扑挞也郑司农云宪罚播其肆也
或曰宪罚谓县示责让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注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市大夫内子过其都之市也市者人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恵以为说也国君则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则使之出罚异尊卑也此王国之市而说国君以下过市者诸侯之于其国与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
魏氏曰不言王者至尊不敢指斥故举国君为况邓氏曰刑人赦何也曰司宼言之矣士师协日刑杀君欲免之则亲防其期而赦之言非是无过也○愚按罚幕帟盖帷何也幕帟盖帷皆自蔽之物也市利之薮也好利小人之行也小人之行不可以示通国者也罚幕帟盖帷言当自蔽藏耻之也朝在前而市在后之意也
凡会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价之事注市司司市也儥买也防同师役必有市者大众所在来物以备之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注成平也防者平物贾而来主成其平也人民奴婢也珍异四时食物
疏质人主平物价则有常估不得妄为贵贱也
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注谓质剂者为之券藏之也大市人民牛马之属用长券小市兵器珍异之物用短券
掌稽市之书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廵而攷之犯禁者举而罚之注稽犹攷也治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也疏小宰职云听取予以书契
其券之象书两札刻其侧杜子春云淳当为纯纯谓幅广制谓匹长也皆当中度量
陈氏曰舜以五嵗同度量周十有一嵗同度量此歩尺所以一而得其正也后世之尺或以黍或以忽或以指然黍有大小丝有钜细指有长短此歩尺所以异也○周公颁度量出以内宰掌以司市以合方氏一之以质人行之同之其同民心出治道如此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听期外不听注谓赍券契者来讼也以期内来则治之后期则不治所以絶民之好讼且息文书也郊逺郊也野稍甸也都小都大都
王氏曰既质剂而复有所谓治者葢人之奸伪无穷物之外饰不测有用后而得其情者亦有货物多不及详检者故因地之远近为此期限过期不治欲民及时正明其交易不使讼无已时官民俱劳也
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注布泉也郑司农云絘布列肆之税布杜子春云总当为儳谓无肆立持者之税也谓总读如租之布谓守斗斛铨衡者之税也
疏廛人掌依行肆不得为无肆立持故后郑破子春为租之下肆长云敛其总布是无肆立持故注从子春总当为儳也
质布者质人之所罚犯质剂者之泉也罚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廛布者货贿诸物邸舍之税
俊卿章氏曰孟子曰市廛而不征周官则有市之征布园廛二十而一又曰闗市讥而不征周官则有闗市之征又曰泽梁无禁周官则有山林川泽虞衡之官先儒多谓孟子之说是文王治岐之初姑从简易以便民至周官始増其制其説果然乎不然乎○又曰先王之制既税其物不征其廛既征其廛不征其税所谓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也若曰既征其廛又征其物则周家之政荒矣○何氏曰絘布胥师所取在次之泉也总布肆长总敛在肆之泉也质布质人所税质剂者之泉也罚布司市所举犯市令者之泉也廛人本敛廛布而兼敛诸布者欲使知取其物之税不得取其地之税也五布皆入于泉府将以敛市之滞货也○魏氏曰官铸泉散于民间有散无敛则泉法不行官设法以收之不入外府而入泉府者还以便民也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注以当税给作器物也
疏屠者亦有地税若山虞泽虞之等所出税皆云以当邦赋邦赋即地税之类是也
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注珍异四时食物也不售而在廛久则将瘦臞腐败为买之入膳夫之府所以纾民事而官不失实
疏攷工记梓人云大胸臞后臞细小之义○按先郑谓滞货不售者官为居之然经云入于膳府明珍异非货物故后郑破从四时食物也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注宪表县之
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注郑司农云儥卖也慝恶也谓行且卖奸伪恶物者谓饰行儥慝谓使人行卖恶物于市巧饰之令欺诳买者
魏氏曰饰行以事欺人儥慝卖滥恶之物者
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贾注常也谓若贮米谷棺木而睹久雨疫病者贵卖之因天灾害阨民使之重困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注荐宗庙之物
疏此珍异亦是富人贱时豫贮而后贵时卖之按月令四时有珍异之物皆云先荐寝庙故郑以为荐宗庙之物举重而言也
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注儥买也故书卖为买郑司农云谓官有所斥卖贾师帅其属而更相代直月为官卖之均劳逸
按王氏郝氏皆依故书作买儥谓空乏而欲买于民或有所贮蓄当斥卖于民皆更代掌之
凡师役防同亦如之
愚按贾师禁贵儥者使有恒贾亦是三代已前之事葢三代圣王养民者周而取民者畧国中商贾五口而当农夫一人亦受田于国荒则去几札丧则无征王之加恵甚沃也至市政森严所以使之安其业而乐乐利利者尤备是故当其贪渔无厌乗天患而髙价厉民则贾师为之展成而奠贾后世皆民自为养而闗津之吏因公擅敛以掊克之无所不至倘贾师之灋行则惟有裹足不至而小民坐槁而已矣赵清献在会稽不损粟价四方商贾辐辏嵗凶而民不饥后世有以禁民贵粜为救荒之奇防者此刍狗周官而不知润泽者也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鬭嚻者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而戮之注嚻讙也郑司农云属逰饮食羣饮食者
某氏曰陵犯私恶相侵游饮食私好相结
司稽掌廵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之注不物衣服视占不与众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
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疏上司市市中之刑无过宪徇扑附于刑者归于士此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亦无过小盗狥扑而已故云以徇且刑之若直徇者不必有刑其刑者必徇故徇刑两言之也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廵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注杜子春云袭谓掩捕其不正者王氏曰坐作出入谓大市朝市夕市各有作止之期与出入之候无得争先后期以乱市灋
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注罚之使出布
濳溪邓氏曰四时珍异养老慈防者需以共故贵儥亦禁之教孝慈教睦焉坊出入教譲正坐作教礼羣聚而饮酒诰疾之矣故禁之禁之者作俭勤教敬慤厚民敦俗之道也一市耳而治教礼政刑之道毕具道靡间故也欲正人心匡失俗者其必谨诸此矣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远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注尔亦近也俱是物也使恶者逺善善自相近郑司农云谓若珠玉之属俱名为珠俱名为玉而贾或百万或数万恐农夫愚民见欺故别异令相逺使贾人不得杂乱以欺人
疏使恶者逺善释经名相近者相逺善自相近释经实相近者相尔先郑注直释名相近者相逺则实相近者其义可知故也举珠玉贵者而余物亦尔○何氏曰正者正其物之名平者平其价之实
敛其总布掌其戒禁注杜子春云总当为儳
疏肆长各主一肆掌其无肆立持之布故后郑引而从之也○或曰谓一市之税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注郑司农云不时买者谓急求者也抵故贾也主者别治大夫也然后予之为封符信然后予之谓抵实抵字抵本也本谓所属吏主有司是也
李氏曰主谓都鄙大夫有司谓乡遂之吏有此符信然后予之恐奸民乗时贩卖官为所欺而民不沾实惠也○马氏曰买之于方滞之时卖之于欲买之际此与常平贱籴贵粜之意同泉府则以钱易货常平则以钱易粟其本意皆以利民非谋利也然后世常平之灋转而为和籴且以其所储它用而不以济民则唯恐其数之不多利之不羡于是亦以理财之灋视之矣
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注郑司农云赊贳也以祭祀丧纪故从官贳买物
疏先郑之意以祭祀丧纪二者事大故赊与民不取利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注有司其所属吏也与之别其贷民之物定其贾以与之郑司农云贷者谓从官借本贾也故有息使民弗利以其所贾之国所出为息也假令其国出丝絮则以丝絮偿其国出絺葛则以絺葛偿谓以国服为之息以其于国服事之税为息也于国事受园廛之田而贷万泉者则朞出息五百王莽时民贷以治产业者但计赢所得受息无过嵗什一
疏郑引载师园廛二十而一故贷万泉者朞出息五百则近郊十一者万泉朞出息一千远郊二十而三者万泉朞出息一千五百甸稍县都之民万泉朞出息二千郑云园廛畧举以言之也○某氏曰辨而授之恐有诈为贫而贷者故必与其有司辨其果贫而后授之庻不为所欺也○昭明王氏曰息保息之息使民为国服役以偿所贷是民得以其力济其急生息之也
凡国之财用取具焉嵗终则防其出入而纳其余注防计也纳入也入余于职币
水心叶氏曰熈宁大臣慕周公之理财为市易之司以夺商贾之赢分天下以债而取其什二之息曰此周公泉府之灋也天下之为君子者又从而争之曰此非周公之灋也周公不为利也其人又从而解之曰此真周公之灋也圣人之意六经之书而后世不足以知之以此嗤笑其辨者然而其灋行而天下终以大弊故今之君子真以为圣人不理财言理财者必小人而后可矣夫泉府之灋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其余者祭祀丧纪皆有数而以国服为之息若此者真周公所为也何者当是时天下号为齐民未有特富者也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一出于上均之田而使之耕筑之室而使之居衣食之具无不毕与然而祭祀丧纪犹有所不足则取于常数之外若是者周公不与则谁与之将无以充其用而恤之也则民一切仰上而其费无名故赊
而贷之使以日数偿而以其所服者为息且其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民不足于此而上不敛之则为不仁则二者之灋非周公谁为之盖三代固行之矣今天下之民不齐久矣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不一出于上而富人大贾分而有之不知其防千百年也而遽夺之可乎夺之可也嫉其自利而欲为国利可乎呜呼居今之世周公固不行是灋矣夫学周公之灋于数千嵗之后世异时殊不可行而行之者固不足以理财也谓周公不为是灋而以圣贤之道不出于理财者是足为深知周公乎且使周公为之固不以自利虽百取而不害而况其尽与之乎然则奈何君子避理财之名苟欲以不言利为义坐视小人为之亦以为当然而无怪也徒从其后频蹙而议之厉色而争之耳然则仁者固如是耶○贵与马氏曰按周礼一书先儒信者半疑者半其所以疑之者不过
病其官冗事多琐碎烦扰耳然愚尝论之经制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无足怪者自汉以来亦复如是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耳独与百姓交涉之事则后世惟以简易阔畧为便而以周礼之灋行之必至于厉民而阶乱王莽之王田市易介甫之青苖均输是也后儒见其效如此于是疑为歆莽之伪书而不可行或以为无闗睢麟趾之意则不能行愚俱以为未然盖周礼者三代之灋也三代之时则非直周公之圣可行虽中主能行之三代之后则非直王莽之矫诈介甫之执愎不可行而虽贤哲亦不能行其故何也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天子所治不过千里公侯则自百里以至五十里卿大夫又各有世食禄邑分土而治家传世守民之服食日用悉仰给于公上而上之人所治其民者不啻如祖父之于其子孙家主之于其臧获虽诸侯卿大夫未必皆贤
然既世守其地与民则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灋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为郡县为人君者宰制六合穹然于其上而所以治其民者则委之百官有司郡守县令为守令者率三载更代虽有龚黄之慈良王赵之明敏其始至也茫然如入异境朞月之后其善政方可纪才再朞而已及瓜矣疲愞贪鄙之人则视其官如逆旅传舍视其民如飞鸿土梗发政施令不过受成于吏手而欲以周官之灋行之则事烦而政必扰民必病教养之恩未孚而追呼之苛挠已极矣是以后之言善政者必曰事简昔子产听郑国之政其所施为者曰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此俱周官之灋也然一年而舆人谤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郑国土地褊小在后世则一郡耳夫以子产之贤智当一郡守之任其精神必
足以周知情伪洞究得失况周制在当时亦未至尽隳然稍欲更张则未能遽当人心必俟摩以嵗月然后谤讟者转而讴歌况贤不及子产所涖不止一郡且生乎千载之后乃不察时宜不恤人言而必欲行之乎王介甫是也介甫所行变常平而为青苖诿曰此周官泉府之灋也当时诸侯极力争之不可得而天下嚣然防致大乱左氏传言郑饥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宋饥司城子罕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齐陈氏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则春秋之时官之于民固有賖贷之事也虽当时未尝取二分之息如青苖之为然熙宁诸贤所言非病其取息之多也盖以为贫者愿贷贷与之而不能偿则亏官富者不愿贷抑配予之而并令保任贫者代偿所逋则损民两无所益固不若常平之交手相付听
从民便之为简易两得之然左氏所述郑宋齐之事谓之善政未尝见其有熙丰之弊何也盖郑宋齐列国也其所任者罕氏乐氏陈氏则皆有世食禄邑与君分土而治者也介甫所宰者天下也其所任者六七少年使者四十余辈与夫州县小吏则皆干进徇时之徒也然非郑宋齐之大夫尽贤而介甫之党尽不肖也葢累世之私土子民者与民情常亲亲则利病可以周知故灋虽繁而亦足以利民暂焉之承流宣化者与民情常疎疎则情伪不能洞究故灋虽简而犹惧其病民也以青苗賖贷一事观之则知周礼所载凡灋制之琐碎烦密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适变者而后可与语通经学古之説也○濳溪邓氏曰民极贫而丧祭不给于用也举而遂与之难乎其为继贷而责之偿难乎其为偿也故令服征役于国焉偿之以保息之也
惠利之至也异哉乎均输之敛货也恶商贾之牟大利而人主自牟利也青苖之取息也恶豪举之取息而王人自取息也夫一市商若豪耳以贾物而取息犹能以病民人主张官置吏而贾物若取息也天下其谁能难之是大乱之道也且成周之世道行教明而封井以守治也彼其眡国中廛里之政不啻家人父子然其视賖贷敛散也不异于家人有无之相通也故泉府之灋可行后世迷离于其本举先王之大经大灋尽废而独欲一二使者操偏文只辞以为王政而行之无惑乎夺民利贾国怨为利孔罪梯也汉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无扰狱市者可与靖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