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二十二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三 宋 王与之 撰
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曰调犹和合也○史氏曰凡人之心方其有触则怒怒则争争则鼎镬在前不顾也及其怨隙已成杀伤被执退省其身已无生路追念其父母妻子不可复见未始不悔悟而恨旁人之不我救止先王灼知人情之隠设调人以谐和于始使不至于此地忠厚之至也
掌司万民之难【乃旦反下同】而谐和之
项氏曰难相与仇雠凡民之难常起于有已有物己与物偶不能无爱恶爱恶相攻则忮心生故有以一日之忿而为终身之仇雠眦睚必报虽死无恨此其为难岂胜言哉先王于是命调人谐和之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
郑康成曰过无本意也成平也○郑锷曰过误杀伤在此无可雠之理在彼有必雠之义调人合乡里之民立为证佐共明其非本意以平其怨怒之心亦省刑罚之一端【○刘执中曰成之必以民者使其比闾相亲爱之民劝佐而行其成则不敢变渝而复不平○郑康成曰春秋传曰惠伯成之之属】○郑景望曰故杀故伤断以正刑无所复议过非本意而报以正刑圣人所不忍周家之法五刑之疑虽大辟皆有赦有罚司刑者原刑定法则如此
鸟兽亦如之
郑康成曰过失杀伤人之畜产者【○项氏曰如鲁人以介共鸡而相攻亦难之所起也】
凡和难父之雠辟【音避】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才用反】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眡【音视】父师长之雠眡兄弟主友之雠眡从父兄弟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
史氏曰凡怨雠蓄积于心不见则已见则不可已故和之之法亦在于弗使之见此谓之辟○项氏曰和难者非能止忠臣孝子之心和之使勿雠也亦不过劝之使辟焉尔○郑康成曰和之使辟于此不得就而仇之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主大夫君也春秋传曰晋荀偃卒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郑锷曰一国之主有仪有卫胡为有过误兄杀耶所谓主者乃主以利得民之主左传所载家臣谓大夫皆曰主彼为主君则其臣事之人岂无豫让之于智伯者乎】瑞节玉节之剡圭【○黄氏曰瑞与节也节岂旌节欤】和之而不肯辟者是不从王命也王以剡主使调人执之治其罪也【○刘氏曰若襄二十二年子展所以黜游氏之义○项氏曰与雠者瑞节使执其雠以归于官有节则无敢敌者而忠臣孝子不至于遭害又执之于官杀之则非民之专杀而其雠之子孙不能以复报也】
贾氏曰父之雠已下皆是杀人之贼王法所当讨即合杀之未杀之闲虽以防赦犹当使离乡辟雠此经畧言其不言者皆以服约之【○愚案唐虞之法省过无大康诰亦曰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调人所言谓过而杀人耳然过者在所赦而于人有父兄君臣之雠不可同处伤孝子顺孙之心故使之辟非谓凡伤杀者皆然】赵商问春秋之义子不复雠非子臣不讨贼非臣楚胜之徒犹言郑人在此雠不逺矣不可以见雠而不讨子夏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寝苫枕干不仕不与共天下遇之市朝不反兵而鬭天下尚不反兵海内何为和之○项氏曰父母之雠不与共戴天凡四海之逺虽有至孝之心不能往矣故辟之海外兄弟之雠不反兵然千里之外足矣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同国则必报君与父同师长与兄弟同主友从兄弟同○史氏曰海外逺矣千里之外次之不同国又次之亲疎之义岂无等差
黄氏曰杀人者罪不至死非其子弟之心故为辟雠之法上之人行法原情故过误杀伤许和解至于子弟之心岂能防故又使相辟而后其难可和不然各奋私义怨雠滋多民不和矣○郑景望曰子弟之心视其父兄见杀见伤而从末减也则有所不能忍圣人又忍其情使杀人之父兄者辟之逺方异地以伸夫为子弟之情弗辟则论其违令之罪而拘置之于其地于过误而弛重辟之施縁人情而立辟雠之法茍在四海之内在千里之内与之同国而不报焉非臣子也故得而报之者臣子之志伸而在海外在千里之外在异国虽不得报亦足以慰其志矣此调人之官所以谓之和难也
王氏详说曰复雠之人本为父兄子弟设交游师长主友之家则何预于外人哉贾氏以无子为言得之矣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
贾氏曰既杀一人其有子弟复杀之恐后与己为敌而害已故郑云欲除害弱敌其杀人者或逃向邻国所之之国得则雠之也【○史氏曰杀人者死王已杀之仇家复思报焉与邦国共弃之○郑锷曰此盖有司以法杀人有敢雠而杀之者其所杀者虽有司之身原其意乃不服国家之法宜天下所不容】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
刘氏曰杀人而合于义为谋祸恶之未发而能先事杀之朝士曰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是也迁其子孙使居异国【○郑锷曰此盖当刑而逃窜不官许人捕者也人有捕之格鬭致死虽曰两下相杀然杀之合义故令辟而之他彼人之父兄子弟皆勿得而雠之雠之则是杀奉命之人乌可不死哉○史氏曰宜杀者勿使雠异国而处息其怨心若有雠者是不知上之法禁杀之可也】○项氏曰杀人而义则彼必不义也然犹使之不同国先王不忍使人臣子与杀其君父者同处然既义而不同国则不可雠矣雠之必死以伸义也愚按曲礼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檀弓子夏问孔子居父母昆弟之雠意亦类此然后知复雠一事其重如此周官调人之职乃使其父兄师长之雠皆有所辟然则礼经岂教人杀人调人岂纵恶容奸者乎盖礼记所言主为复雠之人言周礼所言主为人雠之人设且调人之和难乃过杀人者耳非过杀人者自许以复雠也又曰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谓如为众杀之得其宜则不当雠故亦勿雠朝士曰凡杀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此仇雠谓所当杀者然后书于士无罪不书是有过也如此则调人之职甚明其所和者在于过而其所不雠者在于义使谓之纵恶也瞽瞍杀人臯陶为士则执之法之所在虽天子不得庇其父岂有人君立法又汲汲于和其难哉吾以是知调其过与义者乃所以顺其情也故公羊子曰父不当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此是为子之道此虽论有司之事与调人之职语异而意同其雠之可复与不可复亦视其当杀与不可杀耳唐宗时殿中御史杨万顷杀张审素二子手杀万顷繋表于斧言父寃状议者多言当宥宗下勅曰国家设法期于止杀各伸为子之志谁非徇孝之人展转相求何有纪极遂杖杀之使其父果有寃死乌得行一切之意至宪宗时韩愈因梁恱事作复雠状以为据礼经则义不同天考法令则杀人者死礼法二事皆王政之大端杀之与赦不可一例宜集议奏闻酌其宜而处之则经律无失其防是观其当诛则用调人交雠之义观其不当诛则用调人复雠之说
凡有鬭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郑康成曰鬭怒辨讼者也○史氏曰鬭怒平之则不至于争不受平者为籍以纪使其不可以再犯先动者诛则虽有怒者不敢先以丽于罪此皆息怨息讼之要术也【○王昭禹曰好勇鬭狠将亡其身以及其亲必有以成之使彼此各无亏焉茍其不可成亦强梁而不可教者也故必书以志其事茍又先动所谓怙终贼刑则必诛之】
陈及之曰胡五峯曰昔先王盛时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天下风动无一不得其所令行禁止天下无寃民今司徒之属有调人者掌谐和万民之难有辟雠之法有交雠之令有成鬭怒之书此下陵上替政令不行之明验周公经世之典顾如是哉呜呼周公之法令岂特为当时计哉为当时计则成王之为君周召之为臣其百执事有司皆贤大夫也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固不当有如调人者可也若以周公身致太平此等官不必置是相率为茍安之计一日周公死后人无所仗矣且司市之法曰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则罚一幕世子过市则罚一帟夫设罚以禁过市者为其燕游无度也以成王之君夫人世子岂至于燕游无度哉设法以防之为后世也凡此等可以类推○郑锷曰调人之法不以复雠为重乃许以辟免战国遂有借交报仇以成闾里之侠如郭解之徒皆报私怨儒者之论复雠如韩愈栁宗元纷纷不一调人之法果可行于后世乎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郑康成曰媒之言谋也谋合异类使和成者今齐人名麴曰媒
贾氏曰媒氏在此者集名云配俪男女取地道生息故也
薛氏曰人之至情室家子孙之望无以繋縻其志则为善之心有不可得而固于是有媒人焉掌万民之判而合之故凡男女之无夫家者上之人实为之制礼而防合之使夫内有室家保守之安下有子孙长久之望则教可得而致矣
掌万民之判
郑锷曰鲁昭娶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陈司败讥其不知礼盖婚姻合二姓之好当辨氏别族有百世而不可通者周人立媒氏之官虑万民之愚不知其别乃为之掌其判使男女者知其别然后可以通婚郑康成以为判者半得耦为合主合其半成夫妇也余以为判别也谓男女之别知其族类之所由别则无同姓为婚之失也【○史氏曰曲礼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朋友以厚其别也盖有判则有合】
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
吕氏曰成名者案内则子生三月之末男角女羁以见于父父名之宰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藏诸州府其制详宻如此战国以来不复重民之生此制废阙久矣【○史氏曰若春秋桓六年九月丁夘子同生是也○郑锷曰男女始生三月父名之际必记于版则知其二十三十可以嫁娶之时矣】
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
郑康成曰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数也易曰参天两地而数焉【○贾氏曰王肃曰家语哀公问孔子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开礼男三十而有室女二十而有夫岂不晚哉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亦不是过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于此以徃则自婚矣然则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中春之月者所谓言其极法耳】
李氏曰防姻之礼要在及时国无鳏民则桃夭之咏作丧其配耦则有狐之刺兴彼室家而繋之以王者之风为人主者不可不察孟子对齐宣曰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诚哉是言也人主知好色而不知下无室家知逞欲而不知下有怨旷其可乎天地不合万物不生有夫有妇然后为家上得以养父母下得以育子孙生民之本于是乎在故设官主判合之礼
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
郑锷曰娶妻者若媒氏书之而判妻入子亦书之者盖判之为言分别而去也民有夫妻反目至于仳离巳判而去书之于版记其离合之由也入者不宜入者也已无嗣子或入同宗之子以为嗣如今世之立嗣入其所不宜入茍不记之则他日之防姻无别矣司农以入子为嫁女康成谓媵侄娣不聘之者甚失入子之义矣【○郑景望曰后世之法不许收养异姓子孙与此意同盖虑同姓为防乱人理也然法存而入子者未尝书于官嫁娶者无官以司其判则姓虽异而实同礼虽备而人理实乱者有矣先王所深恶也】
中春之月令防男女
郑康成曰中春隂阳交以成昬礼顺天时也○王氏详说曰王子雍执孙卿之言以为霜降逆女冰泮杀止遂别家语以为说曰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又曰冬合男女且疑仲春之月遂非婚姻之期曾不谓诗之所言大率以春为正如曰有女懐春如曰春日迟迟女心伤悲如曰仓庚于飞熠燿其羽皆以春为正
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
郑锷曰或谓是时令防男女之当嫁娶者使得以及时则奔者宜禁反不禁之郑康成以谓重天时权许之是否余以为康成一语之谬伤败风教至今牢不可破可胜叹哉周人立法之本意言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与今律文言若之若同若之为言及也谓不禁男女之奔及无故不用令者俱有罚耳奈何以为重天时权许之耶【○陈君举曰奔者不禁不当行而行也无故不用今宜成礼而不成礼也故当皆有罚○史氏曰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防礼之当也当中春之月而是礼有不备者皆谓之奔奔者不禁聴其杀礼而成防也内则曰聘曰妻奔曰妾先王重聘礼故有是说其实皆由媒氏而合可谓之淫奔乎国有凶荒家遇丧祸必待备礼男女失时矣此谓之故无故而不备礼其罚也宜矣】○郑景望曰罚者罚其父母兄弟尸防嫁之责也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
郑康成曰司犹察也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
郑康成曰纯实缁字纳币用缁妇人隂也凡于娶礼必用其类【○王氏曰防姻欲致一故用纯色之帛】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王氏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两则以天地合数为之】士大夫乃以纁束帛天子加以谷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防然则每端二丈○郑锷曰记言男女无币不交不亲昬礼必用币币以将厚意亦礼之所寓也纯帛五两富者无过乎此贫者亦可以及焉礼之中制也然娶妻入币而嫁子亦入币者盖嫁女则彼当入币入入于女家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
郑康成曰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亦是乱人伦也○史氏曰男女生为夫妇死则同穴迁葬者谓以死者求妇嫁殇者谓以死者求夫不经之甚以此坊民后世犹有苍舒而合葬者【○王昭禹曰婚姻所以合二姓之好天地之义受命则于祖亲迎则于扉三月而后庙见未庙见而死犹不迁于祖祔于皇姑归葬于女氏之党以示其未成妇殇而死者乃妄为嫁娶岂礼之意乎】
凡男女之隂讼聴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
郑锷曰男女隂讼言不可道也岂可宣露于人哉胜国之社国亡则社存奄其上栈其下不受霜露之气隂闭无所通隂讼聴于此隐而不露儒者相传云召伯聴男女之讼于甘棠之下余尝笑其不考行露甘棠二诗甘棠美召伯之教明于南国而行露乃聴讼诗耳召伯若于甘棠之下聴男女之讼闻周公胜国之社之说宁不愧耶
王氏曰社隂故于兹聴隂讼神所在也明当敬而不防
郑康成曰不在赦宥者直归士而刑之不复以聴士司冦之属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薛平仲曰夫妇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其次则财利之所交先王既为之设媒氏以遂人之大欲矣而就利之心容可不致其规画哉方其致民而交易人情固易哗也非有位尊权重者以镇之则情伪纷纷殆有不可得而遏者故司市必以下大夫为之长而质人之质其成人之敛其布亦各士为之其大纲固巳举矣而犹虑夫情伪之不胜穷而耳目之不足以尽防也彼其市肆之间固有深知其情伪而足以为耳目之用者于是自胥师至肆长夫皆居之次而谙于市道者必使司市辟之故精于伺察者则以为胥师善于物价者则以为贾师司虣以禁鬭嚻司稽以执盗贼胥以袭其不正肆长以平其名实凡市治之所当曲防者莫不各庀其司焉彼其徒既乐于上之用矣其有梗于市者曾不得苟容于其间则虽使五尺之童入市而莫之或欺矣及其市治之可行也其所谓商贾者能无淹沮之忧乎所谓齐民者能无仓卒之须乎于其后也则有泉府之官以人之征布而制敛散之权焉用以济市政之穷四民之相须者于是有定志矣
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
刘氏曰治谓正万民交易之法【○贾氏曰即下文云大治小治】教谓使三市信义不欺【○贾氏曰即下文以次叙分地之等谓教之处置货物也】政谓平百物轻重之价【○贾氏曰即下文政令禁物靡等】刑谓制盗贼奸伪之民【○贾氏曰即下文以刑罚禁虣】量谓执五量以定谷米之平度谓谨五度以定布帛之制【○贾氏曰即下文量度成贾者】禁谓壊法乱俗之物不儥于市令谓宣教立政之事必宪于民【○贾氏曰即下文贾民禁伪是也】八事者司市之大经○王昭禹曰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使之懋迁有无阜通货贿者莫大于市茍无官以司之则智诈愚勇怯暴攘夺诞慢决性命之情以争无所不至矣先王由是设官以司之治以理之教以化之政以正之刑以制之以量多寡则有量以度长短则有度止使勿为则有禁敕使为之则有令治教者本政刑者末量度者所以辅治教之器禁令者所以辅政刑之具八者既立防制曲备虽有智者不能逞其奸虽有勇者不敢肆其暴
郑景望曰攷有司治市之法乃善俗之政也天下之乱积于人心之趋利利之所聚莫甚于防市于此致详焉是亦所以正人心而遏乱源也养之必有以教之利之必有以防之细大毕举无有偏枯罅漏之处斯其为王政欤
以次叙分地而经市
郑锷曰治市虽有上八者之法将以经理之使井井有条则又当有九法
郑康成曰次谓吏所治舎思次介次也若今市亭然叙肆行【户刚反】列也○王昭禹曰叙所谓各于其地之叙是也【○刘执中曰谓司市二十有八人各以其所居之次为序分其地掌其肆】○郑康成曰经界也○贾氏曰经界其市使各有处所不相杂乱
以陈肆辨物而平市
郑康成曰陈列也○王昭禹曰物所聚当陈之使买者易见辨之而使不杂则货贿各以类聚无混淆之患此市所以平也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
郑司农曰靡侈靡也○王昭禹曰物之侈靡易【以豉反】售【受又反】民将贵异物而贱用物故以政令禁之则物无异尚人无异好市适于均而无不平之患矣
以商贾【音古】阜货而行布
郑康成曰通物曰商居卖物曰贾阜盛也○郑司农曰布谓泉也
王昭禹曰货资商贾而后阜布资货物而后行盖布者所以权百物而通之货苟不阜则布无所通故必以商贾阜货而行之
以量度成贾【音嫁】而征儥【音育】
郑康成曰征召也【○史氏曰招诱也】儥买也【○贾氏曰儥字所训不定下文贵儥郑注贵卖之亦望文为义也】○王昭禹曰量以量多少度以度长短既以度量而平之则物价之高下既定然后可以召儥儥卖也
以质剂【子随反】结信而止讼
愚案质剂见小宰
史氏曰质以人证剂以书约信要立则市无争讼矣【○郑锷曰空言无信负则不偿讼乃不止为之长质短剂结为一定之约有信不欺则争讼可止矣】
以贾民禁伪而除诈
郑康成曰贾民胥师贾师之属○郑锷曰以伪饰货民被其欺则诈不可除用贾民以为市胥知物情伪则诈可除矣
以刑罚禁虣而去盗
郑康成曰刑罚宪徇扑○项氏曰以强害人谓之虣非其有而取之谓之盗○王昭禹曰利之所在强梁者或不能无虣贪污者或不能无盗不惩之以威则不能禁而去之故大则以刑小则以罚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
郑康成曰同共也○王昭禹曰凡市之不售与货之滞于民用者则以其价买之此所以敛之也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各从其抵而予之此所以赊之也敛之则民无贱儥之患赊予之则民无贵买之患如此则开阖敛散出于一人盈虚有无通乎上下岂非与民同其货乎
大市日昃【音则】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方万反】夫贩妇为主
郑康成曰日昃昳中也市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也○郑司农曰百族百姓也○贾氏曰百族或在城内或在城外容其来往故于日昃以后主之言百族为主则兼有商贾贩夫贩妇商贾为主则兼有百族贩夫贩妇贩夫贩妇为主则兼有百族商贾郑锷曰百族殆市之豪族大姓以财雄之人欤商贾阜通不过视其财之多寡豪族大姓独饶于财尽合商贾之财货而有之于日昃之时继商贾之后靡物不聚则其市大于商贾矣言于朝市之前谓其市之为甚大【○王昭禹曰自朝至于日中为商贾交易之市百族乃百官族姓非专市利则宜避商贾故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贩夫贩妇所得纎微至夕而罢故夕为主【○王昭禹曰贩夫眅妇朝货夕卖衣食于日力其贩也以日之余力故夕市夕时而市】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音定】贾上【时掌反】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聴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聴小治小讼
郑锷曰先儒之说谓市在一院之内则宜有门市者以时入门市胥执鞭度以守之市之羣吏上旌以令之市师是时入于思次【○郑司农曰市中候楼也○郑康成曰若市亭】胥师贾师入于介次【○郑康成曰市亭之属别小者也○黄氏曰序官胥师贾师皆二十肆则一人介次其治舍也】有讼则聴之所谓平旦侧肩而入者敢冐法慢吏而罔市利哉鞭度者无刃之殳系鞘于上则为鞭因其长刻尺寸则为度争门者则执鞭以威之争长短者则执度以齐之物一而用二又因以禁戢焉羣吏则自胥师以下各平其列肆使有分界而不争展省其货之成否使中度而不罔利【○王氏曰器中度布帛精粗中数木中伐鸟兽鱼鳖中杀此所谓成也】肆定物成乃奠价之高下而揭柝羽之旌于思次以令市使人望而知其当市也利之所在皆有贪得之心上旌之次其名曰思使之见利而思义耳市师【○郑康成口市师司市也】涖此所以聴大治大讼则亦冝先致思欤若夫胥师贾师虽市小吏而小治小讼亦于介次而聴之言介则知思之为大言思则知介者思之次也市师聴治讼之大胥师贾师聴其小岂非大事从其长小事则专达欤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
王昭禹曰期于市者谓有卖买要约于市也○贾氏曰凡万民之期于市者有此已下三事
黄氏曰辟法也布泉也四方之布杂至必于是攷法非法不用贾谊曰钱法不立郑曰攷实诸泉入其意当如是【○王氏详说曰辟若宰夫之所谓失财用物辟名之辟同谓名存而实亡也○王昭禹曰辟布者谓犯法所罚之布】
黄氏曰度量者官为之式掲以示民使凡为斗斛丈尺者取法于此也郑言若今处斗斛及丈尺恐亦以此【○贾氏曰谓斗斛处置于米粟之肆丈尺处置于绢帛之肆】
贾氏曰叙则诸物行肆之所【○王昭禹曰叙则前所谓以次序分地而经市者也○刘执中曰辟布者犯罪于司市所谓出布者以马得罪则立之于马肆以量得罪则立之于粟米之肆以度得罪则立之于布帛之肆其刑戮而尸于市皆亦有常也不失其叙者所以令众而惩其恶】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郑康成曰得遗物者亦使置其地货于货之肆马于马之肆则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识认者举没入官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
郑锷曰货贿之为用六畜之为养珍异之为玩懋迁其有无虽资于商贾作法以低昂实本公上○郑司农曰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郑康成曰利利于民谓物实厚者害害于民谓物行苦者使有使阜起其贾征之使亡使微抑其贾却之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王昭禹曰物之靡者特贱以却之使微而已】○李景齐曰先王因物之盈虚善否适时而为之低昂不惟使之有无相通亦习俗所系不可不正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
黄氏曰玺节掌于司关货出入皆司闗受之入达于市出达于其所至此市政也故见于司市职货之出内必有司闗之闗节王之司市邦国之司市不自为出内郑言非也○王昭禹曰货贿用玺节以防其欺出自市达于门关入自门关达于市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
郑锷曰凶荒札丧之际民方困阨茍市有征则物贵而民重困故市无征当是时民困于财钱不乏则民苏故宜铸作布泉也周景王时铸大钱单穆公曰古者天降灾戾于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救民卒铸大钱以劝农赡不足百姓防利焉然则凶荒札丧而作布乃救患之一术○陈及之曰市既无征则物聚多物多则钱重钱重则物反轻非所以便商贾也作布则物虽多而钱不重商贾其利则来者多矣
凡市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
郑锷曰市者奸伪渊薮利之所在有禁以禁之则不敢为有刑以刑之则不敢犯禁莫先于伪饰盖奸人欺民以罔利伪以为真能禁其伪饰则人不受其欺矣○王昭禹曰王制曰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周官司市所谓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十有二乃此类也凡此之类其数有二十四在工不得作在民不得畜在商不得资在贾不得粥别而言之故各有十二盖圭璧一金璋二命服三命车四宗庙之器五戎器六用器七兵车八奸色九锦文十珠十一玉十二凡此在工不得作也牺牲一布二帛三衣服四饮五食六五谷七果实八木九禽十兽十一鱼鳖十二凡此在民不得畜者也商则资此而通之者也贾则因此而粥之者也故分而言之亦皆十有二○刘执中曰伪饰之禁十有二而四民共当其罚刑无敢犯之者所以立制度而厚风俗也○陈君举曰岂惟虑民之欺亦不使之废业以作无用之物人废业则本不厚矣物无用则国不实矣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郑锷曰司冦五刑如国刑如野刑之类而无市刑今有三等之刑又有归于士之刑者盖众之所聚不可以常刑治而争利于市以犯有司者皆奸民之雄少纵不治则市不肃俟其已甚断于士师则无及故随其犯之轻重而用三等之刑非五刑之刑小刑已决罚必表宪其所犯之由中刑则行而徇路使人见其鞭笞之状大刑不决罚于官府往就其地扑以示之使其知司市而不可犯也三刑之外有犯五刑者则归于士师司市不敢专司徒于万民不服教而有狱讼者媒氏男女之隂讼与此皆言附于刑者归于士盖谓用五刑而已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郑康成曰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市大夫内子过其都之市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为说国君则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而使之出罚异尊卑也【○郑锷曰不言天子公卿乃言国君以下过市之事者盖侯国逺去王畿无所畏惮则游观易纵所宜防也○陈君举曰自国君过市刑人赦以下先王所以禁其过市者盖此等宜在朝不宜在市正所以别市朝分贵贱定士农工商之业】○刘迎曰先王之立法防人欲于未然之前不待其已然而禁之夫市者不特利之所在天下竒技淫巧之物聚焉一或过市则所见异于前竒靡淫侈之物得以荡其心而变所守于内矣故以赦市之刑人愧之所以制其心于未然而不敢为过市之举也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皆不期而骄侈者故罚其帷幕帟盖正所以责其无以自蔽而见淫侈之物也国君而下尚然况天子何求而不者乎○王氏曰过市非所以明逺利也市人犯刑以利而已国君近利则市人何诛焉故国君过市则刑人赦所谓刑人亦宪徇扑三者而巳幕也帟也盖也皆庇下之物为上近利则无以庇下矣○黄氏曰匿王与后而不见以为攷礼正徳必不当有此
凡防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郑康成曰市司司市○贾氏曰市司帅而从以其知物贾者也
【阙】氏曰所谓市者非特国市而已遗人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则所以待宾客防同师役之事量人营军之垒舎量其市朝州涂军社之所里则道路之与军社亦有市矣有市则有卖儥之事而当时未尝有外市之官特以国市总之惟防同师役之时则市师帅贾师而从之是以国市之官而分任其事○王昭禹曰如此则师众所聚无贱儥贵买以伤民财之患矣
周礼订义卷二十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二十四 宋 王与之 撰
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质平也○郑锷曰物有不齐之价人有争利之心买欲贱卖欲贵价若不平则争竞之端起周家立质人以中士二人为之王平定物价既治其质剂又治其书契息争竞也
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
郑康成曰成平也○王昭禹曰物有美恶直有贵贱人有好恶二三而不齐苟使买儥之人自相为市无所质而自化居庶物有无相济岂可得哉此质人所以掌成其买儥焉成者使彼此皆成而无亏也
项氏曰货贿财物也○郑锷曰人民奴之称耳粥于市者岂良人哉○项氏曰兵器弓矢戈防也○王氏详说曰王制云戎器不粥于市谓私粥也若官为粥之而平其价何不可之有不然六乡六遂之间以嵗时简其兵器者当资之于何人耶孟子曰农夫以其粟易器械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是兵器非乡遂之农所自为也明矣【○郑锷曰王制谓戎器不粥于市殆亦夏商之制欤】郑康成曰珍异四时食物【○项氏曰锦文珠玉也】
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
杨氏曰质谓牙保剂谓卖买交纳○郑锷曰诞谩欺诈之心常由利起不有以结其信则争讼多刑狱烦故凡卖儥者必使立质大市则物与钱俱多则用质质则立见以为证小市则物与钱俱寡故用剂剂则立文约以齐之不必立见也说者谓大曰质小曰剂质则所期者逺剂则所期者近故又有长曰质短曰剂之说康成谓人民牛马谓大市兵器珍异为小市何其说之不通耶
掌稽市之书契
郑康成曰稽攷也治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也其券之象书两札刻其侧○易氏曰契之为物人执其一予者执左见其予之之仁取者执右见其取之之义合之以为验示其取予之信而已
同其度量壹其淳【音准】制巡而攷之犯禁者举而罚之○王昭禹曰同其度则齐其长短同其量则齐其浅深壹其淳则齐其布帛之幅广壹其制则齐其布帛之匹长既同而壹之又巡行而考校之【○项氏曰巡攷具物不中于度量不合于淳制】其或犯禁则举其货罚其人如此则诈伪者无所容其间矣质人言犯禁者举而罚之而不言凡财物司门言凡财物犯禁者举之而不言罚者盖言举而罚之则凡财物可知矣司门所举未及交利也故举之而已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聴期外不聴
郑康成曰谓赍契券者来讼也以期内来则治之后期则不治所以絶民之好讼且息文书也郊逺郊也野甸稍也都小都大都
王氏曰质剂之治宜以时决久而后辨则证逮或已死亡其事易以生伪故期外不聴亦所以省烦扰【○史氏曰市之交易本无可贳其许贳者必其信结以为先故立券以贷之其过期而不偿者必力屈而无所出矣使官为聴其逾期之讼则积年之负将不胜其征索而民亦困矣期外不聴先王教民以折券弃债也】
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民居区域之称○郑锷曰孟子曰市防而不征法而不则天下之商皆恱而愿藏于其市说者以为货物贮藏于市中而不租税故曰防而不征其有货物久滞于而不售者官以法为居取之故曰法而不防然则防人之官掌市中之区域者盖有授田夫一防之防有市肆居货之防则市中可藏货物之地故设防人之官○王昭禹曰掌敛市五布而名官曰防人以其布出于市之中也○李景齐曰先王为治市而设官者有十所以掌其征者仅一防人其余惟在于防民之奸与夫治其有无相通之政轻重之意可槩见
掌敛市絘【音次】布緫【音防又音揔】布质布罚布布而入于泉府
郑康成曰布泉也○王昭禹曰所敛之泉谓之布所入之府谓之泉盖布言布利于外泉言利出于一孔愚案絘布胥师所取其在次之布也緫布肆长緫敛在肆之布也质布质人所税质剂者之布也罚布司市所举犯市令者之布也方货入于市胥师贾师各居其次辨物经市其间有诈伪者罚之以布出于次谓之絘布货入于肆肆长随其所货之物收其税緫而计之其数非一谓之緫布质人卖儥之质剂如今田宅牛马官给券以收税谓之质布司市于辟布等有犯于市令举而罚之谓之罚布防人正掌市防之地凡诸物邸舎之税防人得以敛之然防人本敛防布亦兼敛五布者欲使之知取以任地者不可取其物之税取其物之税者不得取其地之税防人所敛必入于泉府又将敛市之不售与货之滞于民者虽取之实予之岂若后世因之以夺民之利哉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
贾氏曰谓屠杀牛羊之类其人亦有地税因其屠即取皮角筋骨堪饰器物者使入玉府以当邦赋【○王氏曰屠者正以肉为利皮角筋骨则其余财敛而入之于玉府则明玉府所取非民正利】
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郑锷曰膳府以供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乃用其滞而不售者盖物之珍者其价必增髙市人不之市则其物滞者言其售之不速也官为敛之非徒有以供贵者之膳亦使物不臭腐而商贩不絶
史氏曰皮角筋骨非食物也故敛而入于玉府所以资百工之器用也食物之有珍异屠者资以为生而有滞焉将腐败而不可食敛而入于膳府则民不失财官得实用所谓两利
緫说
陈君举曰王荆公尝谓周礼一书理财居其半自有周礼以来刘歆辅王莽专为理财至荆公熙宁亦专理财所以先儒多疑于周礼今细考之亦诚有可疑且以防人一官论之所谓絘布者郑氏谓列肆之税即今之房廊钱所谓防布者郑氏谓诸物邸舎之税即今之白地钱又有罚布者卖买不平之罚质布者质人巡考犯禁之罚即今之撘地钱又有緫布者子春谓无肆立持之税若熙宁间不系行钱人凡屠者敛皮角筋骨入于玉府即今所谓纳筋骨者敛珍异之滞者入于膳府则以供一人之玩好者徳宗宫市之其初只教官与百姓交易后乃用宦者为使买之多不偿其本钱熙宁不系行钱郑侠奏议谓负水拾髪担粥提茶皆有免行然则防人之弊安得不至于此其他自山虞以至泽虞自卝人以至掌炭又有上项征税如此其未至市肆者在川则有川禁泽则有泽禁金玉铅锡则有禁齿革羽毛则有禁絺绤薪炭则有禁所以取民者无一不备与夫司门犯禁之财司关举货之罚巾车之车折则入赍马质之马死则物更先王所以不与民争利者全不见于此书所以王莽用周礼遂有五均六干列肆里区无不征之荆公用周礼遂有坊河渡白地房廊搭罚六色免行市例之类无所不有至使周礼之书后人不得尝试夫周家之法果如是耶抑用之者失其实耶
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贾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司虣十肆则一人司稽五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肆长每肆则一人
郑康成曰自胥师及司稽皆司市所自辟除胥及肆长市中给徭役者【○贾氏曰自胥师至司稽皆是府史之类非命士已上胥及肆长与胥徒同】
刘执中曰市肆设官如此之繁非以为利也市肆之民日趋于小人之域者未必不由乎利故肆立一长五肆一司稽十肆一司虣二十肆一贾师一胥师而緫之以人涖之以司市防乎利之溺斯民于诈伪也【○愚按薛说见司市】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
贾氏曰序官胥师二十肆则一人故云各掌其次之政令
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
王昭禹曰货贿之价腾则伤泉低则伤物胥师为之平焉故不得擅为高下也○郑康成曰宪表县之贾氏曰刑谓市中之刑宪徇扑者○王昭禹曰宪禁则伪饰之禁在民在工在商在贾者是也 易氏曰宪刑禁使之知所趋避
察其诈伪饰行【下孟反】儥慝【他得反】者而诛罚之聴其小治小讼而断【丁乱反】之
郑司农曰儥卖也慝恶也谓行且卖奸伪恶物者○王昭禹曰诈谓人诈伪谓物伪诈以饰行伪以儥慝【○郑锷曰饰行则矫为崖异竒衰之行或托怪神使一市之人奔走聚观者也儥慝则鲁人之饮羊鬻鞭之栀泽者也此不诛罚则市肆乱矣】○王昭禹曰小治小讼胥师各即其次断之大者则之市师所以省烦扰去留滞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音定】其贾然后令市
郑康成曰贾师定物贾○史氏曰贾之有师贾之所取法也各掌其次则左右有局各司其局其曰货贿之治言所治无非货贿之事○郑锷曰在肆之物美恶混淆贾人所能辨况为贾师尤精别其善否故使之辨其物○史氏曰既辨其物而使均平既展其成而使贾定则民之交易无可议于是而令市孰有受其饰行儥慝者哉【○贾氏曰辨其物而均平之与胥师所掌同展其成而奠其贾则与胥师异以其知物贾故也】
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
郑康成曰恒常也谓若贮【知吕反】米谷棺木而睹久雨疫病者贵卖之因天灾害阨民使之重困○史氏曰物价翔踊不可禁禁之则深藏而不出求者多则贾不得不贵虽有智巧何以弭之先王之市已先知其货贿多寡有无之所在故能使其必儥而市价可使不贰故曰使有常价后世无法以处徒肆其刑威以禁之虽日挞而求其价之有常不可得已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
郑康成曰荐宗庙之物○贾氏曰珍异亦是富人贱时预贮而贵时卖之○王昭禹曰四时之珍异乘其好僻而贵之禁其贵儥则珍异少抑民之所好正矣
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
郑司农曰谓官有所斥卖贾师帅其属更【音庚】相代直月为官卖之均劳【○史氏曰嗣掌其月若今所谓番直也】
凡师役防同亦如之
贾氏曰此亦从行所在当直为官卖买也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鬭嚻者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
郑康成曰司虣禁暴乱【○王昭禹曰胥师掌宪刑禁矣司虣又宪之盖胥师所宪者凡市伪饰之禁而已司虣所宪非止于此凡鬬嚻虣乱之属存焉】
郑康成曰嚻讙也○王昭禹曰鬭以力争嚻以口竞○易氏曰虣则以强虐物乱则以私逆理出入相陵犯则纵恶害人者以属游饮食于市则恣情以乱俗者【○郑司农曰以属游饮食羣饮食者○王昭禹曰成王所谓羣饮弗佚者】
郑锷曰为治之道凶暴不去无以安善良强梁不逐无以保柔弱古人有牧羊去败羣之说市者利之所在而凶强之渊薮也周人将以安善良保柔弱使市不扰乃于十肆立司虣一人专以察强暴为事宪禁令于市以禁之
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郑锷曰以上皆不待教而诛者何待禁之不可而后搏耶盖王者之刑皆不得已然后用禁之不可然后搏而戮之仁恕之道也
史氏曰先王有心于爱民故设吏以禁虣后世有心于取利故设吏以为虣民有一物吏思得之既不可以自取必借奸民以为囊槖彼或不从则鬭嚻虣乱陵犯无所不至民不得已而予之吏既受矣奸民于是愈肆吏方拱手聴命而敢搏而戮之乎是以欲行禁暴当先择吏之良者以处于上而下之奸民自化矣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郑康成曰司稽察留连不时去者○郑锷曰周家于五肆则立司稽一人使之微伺而隂察之非审察之久何以见其实名官曰稽义如此
王昭禹曰司虣十肆一人司稽五肆一人不言各掌与胥师贾师之属异者盖司虣司稽以肆之数制其员而所掌则通一市焉【○王氏详说曰二官聨事通职不有司稽则何有司虣故不言各掌】○项氏曰犯禁则凡犯市之禁者○史氏曰不物不正之物竒器淫巧凡不适于用者皆是也
项氏曰搏伺而擒之
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贾氏曰市中之刑无过宪徇扑此掌执市之盗贼亦无过小盗徇扑而已刑者必徇故徇刑两言之○王昭禹曰执盗贼徇且刑之使众知畏而不敢犯也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
郑锷曰攷之序官凡官府必有胥徒而胥者才智之称盖有才智之人为之市之有胥二肆则一人于胥师以给使令后世五百之徒耳比之胥师又微乎微者也乃使之各分所治之地而掌其政者盖执丈二无刃之戈可为威以慑奸人亦可谓度以订尺寸故也○王昭禹曰司市言执鞭度守门胥言执鞭度而巡其前者盖方入则守门已入则巡其前虽不同而执鞭度则一○郑锷曰又使之巡市肆之前凡坐者坐行者行出者出入者入各有职业不为游手者知其趋市之人其行坐出入不正者则掩其不备袭而捕之
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
郑锷曰若有罪则挞而戮之又从而罚之○易氏曰挞以示威戮以示辱是固恶夫罔利而陷于罪戾也○郑康成曰罚之使出布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逺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
郑锷曰肆者商贾所陈货贿之区货贿杂陈名实相乱贵贱相悬则有受其欺者每肆立一长掌其次政令使陈货贿者各为之区别【○王昭禹曰所谓陈肆辨物而平市也】名相近而实不同者使之相逺【○郑司农曰谓若珠玉之属俱名为珠俱名为玉而贾或白万或数万恐农夫愚民见欺故别异令相逺使不得杂乱欺人也】则不得以名而实实相近而名不同者使之相迩【○郑康成曰迩亦近也○易氏曰实相近者如布帛之实异而衣被则一所以为相迩也】则名虽非而不失实平其价正其物物不失实价得其当肆之政令无出于此
敛其緫布掌其戒禁
易氏曰緫布乃别肆之税凡商旅之贸易卖儥或以斗斛受之或以权度受之緫而名之曰緫布【○史氏曰緫计其数而敛之以为征税】○王昭禹曰敛其緫布者肆长敛而输于人也故人之敛五布而緫布与居其一焉○黄氏曰戒禁盖立持卖者之戒禁也○史氏曰敛布之戒禁也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吕氏曰自泉府而上凡货事系之乡师自廪人而下凡谷事系之遂人以此见古赋钱于市赋粟于野故里布屋粟固所有也○易氏曰泉府宜列于天官今乃列于地官司徒之属者以其掌市之征布故尔○郑锷曰考其名钱之意曰泉者谓出于一孔曰布者谓其布散于天下泉府所藏者钱布不名布而名泉盖轻重敛散之权出于公上如泉之源当出一孔故耳
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音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
贾氏曰征布即人絘布已下之布并入泉府而藏之○郑锷曰谓之征布谓以正取而得之也○黄氏曰敛市不售货滞于民用者用货则敛不然则否○郑司农曰物楬而书之物物为揃书其贾楬着其物也不时买者谓急求者也○杨氏曰泉府之法非以取利也敛市之不售所以便商贾使无滞货不为其贱而买之也以待不时而买者所以便民使无乏用不为其贵故贾之也○陈君举曰天之生物不自用用之者人人有财不自用用之者君系辞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君不理则权在商贾操市井之权断民物之命缓急民之所时有也虽贱不得不卖裁其价太半可矣虽贵不得不买倍其本十百可矣民何以能育是故不售之货则敛之不时而买则与之物楬书之使知其价而况赊物以备礼贷本以代生皆所以缓贫窭而抑兼并管仲平轻重李悝平籴夀昌常平皆古意也
陈及之曰熙宁间置市易务且谓成周之市法内帑出钱数百万以为本市易司遣人于岭南诸处市货以压富商之利原其意为利耳岂泉府之法哉
买者各从其抵【音帝】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
郑康成曰抵实柢字柢本也本谓所属吏主有司是【○贾氏曰谓本主所属之吏乃付之即都鄙从其主之类是也○刘执中曰即下文所谓賖者各从其抵者如六乡六遂之人买者则本其族鄼之吏保任之如都鄙之民买者则本其食采邑之主在朝者保任之也已上皆賖买各从其主与有司保任之也○郑司农曰抵故价也】
黄氏曰主者别治大夫也释谓以公卿大夫常在王朝其都鄙则遣人治之若季氏费宰公山弗扰之辈天子都鄙盖亦然○贾氏曰都鄙可兼大小都及家邑国人谓住在国城之内即六乡之民郊人即逺郊之外六遂之民○易氏曰有司则从其乡遂之官○陈及之曰民买物于泉府必从其主从其有司何也盖非时买物或置不急之务非官府为之节制则害财破家若此类其细已甚
陈君举曰此特济民之急权其出于贩鬻则不可继也
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
郑司农曰赊贳也以祭祀丧纪故从官贳买物【○王氏曰赊谓之赊则不即入其价也】○刘执中曰以上皆赊也故曰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谓吉事不废业故旬日可偿丧事无过三月凶事废业容其运为以偿者也【○郑锷曰三月天时一周种者亦熟蚕者亦成可以偿矣】○史氏曰民之急莫急于丧祭阙则贫者号呼乞贷而无所今也官给其物以应之立其期使偿之初无息取息于丧祭之家非仁政也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郑司农曰贷者谓从官借本○郑康成曰有司其所属吏与之别其贷民之物定其价以与之
愚案国服陈止斋读服如服公事之服谓民之贷者还本之后更以服役公家几日为息徐牧斋读服如侯甸服之服谓民之贷者以其服之所出来输彼此价直必不等除得本之外余皆为息二说俱胜注疏至李叔寳欲矫责偿出息之说以防人所征之布贷之于民使因其所服之业为生生之计如农服田野之事嫔妇服丝枲之事息者亦如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所以保之使生息非责其利此说固好恐非泉府之所能继盖泉府所征之布将以敛商贾之滞货不时而买者既楬以元贾有急而赊者复偿以元直至于民之称贷又以财生息之则其法穷矣不如陈及之之说曰立法不惟以便下苟下得其利而官失其物则非法也泉府藏物多矣不赊贷与人则必至弊壊嵗月既久不可用赊贷与民民转徙于他所既得其利异时以元物入官各贡所有为息则官府亦得其便矣不特是也周礼凡商贾悉有税今市泉府物而贷之则免其税既免其税而贡息焉何不可之有然必与有司辨而授之者防民之伪也世之奸猾无行者巧伪曲说至官府而赊贷官府不知其奸而与之则异日未必能偿与其有司辨则不复有此患凡此等制得贤而后可行否则不胜其弊王荆公吕嘉问为市易官掊克细民聚敛滋甚豪商大贾怨咨盈道及人有言则曰泉府呜呼吾不知先王之法使人怨咨而尚不顾哉
郑锷曰后世青苗取息名曰利之适以祸之非周家立法之意
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嵗终则防其出入而纳其余○贾氏曰国事谓有司为国家之事兴作用财物者皆来问泉府取财为具焉○杨氏曰泉府敛市之征布其所得几何说者谓先王所以变通天下之财者在此不知闗市待膳服以下皆经费也邦之大用内府待之小用外府待之泉府所谓国事之财用者特内外府之待与夫经费之外者耳其所用而取具者亦可知矣○郑锷曰泉府所入者皆财也故国之财用可以取具亦犹大府所入者皆赋也故国之赋用取具焉
郑康成曰防计也纳入也○贾氏曰出谓出府防计用财入谓于防人敛取絘布已下纳其余者若国家来取财不尽而有余则纳与天官职币
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门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郑康成曰司门主王城十二门【○贾氏曰知王城有十二门者案匠人云营国九里旁三门四面各三门是谓十二门】若今城门校尉【○贾氏曰案经每门下士二人据在门开闭者此司门是都司緫监十二门官故举汉法况之】
愚案门关次于市官之后以闗与门市常相聨设官以司之将以御奸盗禁竒货后世反恃此为征商之利孟子曰古之为闗将以御暴今之为闗将以为暴
掌授管键【其展反】以啓闭国门
郑锷曰天府宗社之重宫禁之严四方之人毕趋焉则门之啓闭尤当谨而严故用下大夫掌授之以管键或谓籥搏键器也则又谓键为牡盖以入者为牡容者为牝谓用管籥以啓门用键牡以闭门王安石谓授键则以司门緫统诸门故掌授之以啓门也
几出入不物者正其货贿
愚案正故书为正如中度中数中量皆正也不物者既于出入之际而察之则货贿皆可得而正矣
王昭禹曰不物有所几而后害者亡靡者微货贿有所正而后亡者有利者阜
凡财物犯禁者举之
陈及之曰所谓犯禁者即司市伪饰之法在民商贾工者十有二是也
王氏详说曰质人云犯禁者举而罚之司门云凡财物犯禁者举之司关云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而罚其人三者亦相为异同盖司关之所举者举其不出于关之货自内而出者由市及门由门及关自外而入者由关及门由门及市是关为内外之要津故人之货必出于关不出于关则举而罚之若夫司门质人之所举者特举其犯禁之货言犯禁则不出于关者罚有所不及言不出于关则犯禁者罚必有所兼行然质人司关举而罚之至司门则举而不罚盖举之在司关罚之在质人而以其财归司门耳不然一犯禁之物质人罚之司关又罚之何其酷耶
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
陈氏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以教天下之孝慈况出身勠力而死于王事者上有父祖下有子孙弃而不养不足以相报养不以礼不足以示劝春养子以象阳之生秋享耆老以象隂之成而外饔酒正司门稾人各供其职事冢人之职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罚其身而养其父祖子孙者不罚无以示义不养无以示仁春秋时齐将救郑属子三日朝以乗车而繋两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晋曰温之役而父死焉今君命汝以是邑也服车而朝魏文侯于死事之家嵗使使者劳赐其父母汉有儿兵皆有所为而然
祭祀之牛牲繋焉监【古衔反】门养之
贾氏曰祭祀之牛牲即充人云散祭祀之牲○易氏曰此则受之于充人者也故充人则责之司门而司门则责之监门○王昭禹曰有司门又有监门者盖司门以下大夫二人为之其属则有二十八士凡以緫管王城十二门而已至于十二门又各有士二人乃所谓监门也○王氏曰必使监门养牲则为其于郊于国各有所近便于共取夙夜啓闭未尝乏使便于养视且众所出入其养视不谨易以几察故也然而祀五帝享先王不系之门则其致严又异于此矣
凡嵗时之门受其余
贾氏曰四时之祭门非一故云凡若月令秋祭门者是祭庙门此门亦谓国门十二者除四时祭外又有为水祈祷若左传庄二十五年大水用牲于门之事○易氏曰祭门不敢用散祭祀之牲特受其共牲之余者而用之
凡四方之宾客造【七到反】焉则以告
郑康成曰造犹至也○贾氏曰四方诸侯来朝觐至关关人告王至郊郊人告王至国门门人告王王遣人往迎之
司闗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郑康成曰闗界上之门【○贾氏曰王畿千里面五百里界首而置三闗亦十二关】王昭禹曰在国曰门在境曰关【○郑锷曰在国之门则晨昏为啓闭之防在境之关不过为通货贿之路而已】
掌国货之节以聫门市
黄氏曰关在郊故曰郊关货行于关门之内故称国郑谓商所发司市之玺节非也不惟市无节而货方自外入安得遽节于司市凡节皆掌节守之玺节付之司关使通货贿聨谓与门市为聨
郑景望曰商贾蓄货待时而贵儥因患以阨民亦王政所甚恶也以聨关市则货无所隐泄必以时虽欲壅利以病人不可得也
司货贿之出入者
黄氏曰货入司关予节乃得入门而达于市
掌其治禁与其征防
王昭禹曰有以治而理之则货贿之高下美恶无混淆之患有以禁而止之则货贿之靡害不物无交通之弊【○张氏曰治之者治之以市官之法而已○刘迎曰掌其所治之禁则几不物也王制谓闗执以几正此六治禁】
史氏曰掌其征与其防积○易氏曰孟子云市防而不征法而不防说者谓或赋其地之防而不征其货或治以市官之法而不赋其防防则坐贾之所输征则行商之所出故防人掌敛市之防布而入于泉府泉府又以市之征布而敛不售之货是市有征布又有防布若关则无防布而有征布何者司关掌货贿出入是有行商之征布关无市官之法安得有市宅之防布然此所谓征防者是辨其合征合防者而关白焉故司关征之又五百里至于国门国门虽有不物之几而无货贿之征盖市则行商有征布坐贾有防布此司关所以掌其征敛而聨门市也○张沂公曰王制曰古者关几而不征称商之时也商以前国用少不征犹得周以后国用弥广不征不得
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
陈及之曰郑氏谓从私道辟税非也文王治岐关市讥而不征周公立法关有关税防有防税盖以商贾利多于农苟不征之则末作多而务本者少然既税之关则不征其防既征其防则不税之关取之甚优何至于辟税哉盖不出于关必伪饰之物司市所禁以罔民利者故必举其货焉【○王昭禹曰凡货不出于关者则贪利以忘义徇私而背公故举其货罚其人】
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张恋反】出之
郑康成曰商或取货于民闲无玺节者至关关为之玺节及传出之其有玺节亦为之传传如今移过所文书○王昭禹曰节以验其物传以书其数○郑锷曰既授以节又为之传使所至无留碍
黄氏曰节传非司关所得为凡所达货贿虽不自市来由门至关不由门径造关司关皆以节传出之达之于其所至入无传出有传掌节所谓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者也
国凶札【侧八反】则无闗门之征犹几
郑司农曰凶谓凶年饥荒札谓疾疫死亡无关市之征者出入无租税○王昭禹曰司门几出入不物者则关门固亦有几矣今以荒札之时宜去几矣然而不巳焉故曰犹几春秋传曰犹可以已而不已之辞祸故多藏于细微于人之所忽故虽凶札之时犹几
凡四方之宾客敂【音叩】关则为之告
郑康成曰谓朝聘者敂关犹谒关人也○郑锷曰四方宾客敂关求入朝暴客不可不防宾客不可不迓故为之告定王使单襄公假道于陈以聘楚候不出疆司空不视涂单子归告王曰陈侯必有大咎国必亡周之秩官有曰敌国宾至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司里授馆由是言之门吏之告礼宾防奸之意两存焉
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
贾氏曰外之送令谓从诸侯之国畿外而入者则关人以节及传内之至王内之送令者谓有王命从王国而出则亦以节传出之送至畿上【○郑锷曰内送令王命达于诸侯外送令邦国以闻于朝廷以节传出纳之则下情必上达而王命布于四方然诸侯亦以令为言者所谓诸侯之复欤】○王昭禹曰节所以为验传以辅节所以防奸也
陈君举曰先王之制寝室有阃闾里有闬出有棘梐居有郛郭以达门关皆纳民于轨而禁其非义自畿而达之外国与之节而掌于王官其不同者则不达而天下如一是以诸侯无私防大夫无私交士无游说民各土著周衰国自为政鲁废六关秦人焚节璧马假道戍人掌管惟驰车是利无所禀命盖王官之守不行于外服矣汉文又去关禁当时矫伪而出乘传而行郡国出粟赋钱无敢如何防创七国之变后复用乘武帝增至三辅都尉讥察至有诸侯以关入免者纲纪太宻东都有关都尉矣
郑景望曰说者以聨门市参相聨比检猾商也货不出闗谓从私道出辟税者则没其财而挞其人司门几出入不物者征税也犯禁谓商所不资者举之没入官凡此与后世州县征税之场栏检要逻剥刻农贾何以异曰否王政之所禁为夫末胜而本益微奸欺得志而移俗习故夫检商之政示笃本而正民志也夫负贩之民贸易之际欺者得利则信实者安得不易虑而为欺奸者得利则纯直者安得不相怵而为奸故门市以参聨之玺节以出入之举其货罚其人以惩畏之此非以为征利也设防于趋利之氓养其信实纯直之心出入不物几竒衺也财物犯禁恶逐末也用犯禁之财物养死政之老示先义也先王导民非有物以与之第窒其趋恶之路使欺不得设奸不得行此立法建官之意与后世专于殖利者可同年而语哉
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节犹信也行者所执之信○吕氏曰案春秋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即此谓府二人者也古者必有府人藏此节所以效于府人○贾氏曰节连于门市故亦连类在此
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
王氏详说曰邦节者下文所谓玉节角节用之于内外诸侯虎节龙节人节用之于邦国使者符节玺节用之于司门司关司市及乡遂之闲緫而言之皆邦节也郑氏以典瑞之珍圭牙璋谷圭琬圭琰圭为邦节且掌节自掌节典瑞自典瑞焉可以珍圭牙璋之类而为节乎
黄氏曰掌节在关取予便也节皆邦节有守节有行节玉节邦国守之角节都鄙守之是谓守节使节及门关道路之节皆行节也必自掌节出郑言关市道路之官皆得为节如此则杂主掌节何以设专职哉○郑康成曰王有命则别其节之用以授使者○郑锷曰命出于一人无敢不信而矫诬以作命者殆或有之故王虽有命必用节辅之以为信
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
郑康成曰玉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大小角用犀角其制未闻○易氏曰玉则美在其中而畅达于外诸侯之象角则致力于内而捍御于外公卿大夫之象守则守节之义○郑锷曰命为诸侯使守邦国者用玉节以辅之玉所以比徳凡出封而为邦国之君者皆有君子之徳命为君长使守都鄙者用角节以辅之角之为物上穷而善触都鄙之长职当外御其侮内蕃王室也康成谓诸侯于其国中卿大夫王子弟于其采邑有命者亦有节以辅之故用玉节用角节似失之矣
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簜【吐党反】辅之
郑锷曰王者遣使行乎天下何所往而不通然无节以为信则诈心或萌于所遣之人而疑心或起于所至之国故必持节然后行前言玉节角节则王命之守此言虎节人节龙节则使者执行以为信所往之国有平地山泽之不同铸金为节各为虎龙人之象山国多虎泽国多龙平土之地则人之所聚如晋楚之多山吴越之多水陈郑之平原旷野视其所执之节可明其所往之邦孰敢矫诬以妄适哉○王昭禹曰小行人有管节而掌节不言掌节所掌谓之邦节以辅王命所谓邦国之使使邦国者所执也小行人所达谓之天下之节则所谓龙节人节虎节管节邦国都鄙使者所执非王官所掌掌节不言都鄙之使节则使都鄙者无节以旌节行之而已
郑锷曰节皆用金取其寒暑燥湿不能变也使者执节亦欲不更所守故有取于金焉辅节必以英簜所以防其外簜竹也所谓瑶琨篠簜是也以簜为函画为文彩使其英华外着内有不变之刚外有可观之文尊王命而重使华也【○王昭禹曰诗曰二矛重英又曰朱英緑縢则英之为饰明矣】○易氏曰金以为之铸象有坚而不变之义簜而加以英饰有仪文相接之礼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郑康成曰门关司门司关货贿者主通货贿之官谓司市也道路者主治五涂之官谓乡遂大夫也凡民逺出至于邦国邦国之民若来入由门者司门为之节入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其商则司市为之节其以征令及家徙则乡遂大夫为之节唯时事而行不出关不用节也变司市言货贿者玺节主以通货贿非必由市或资于民家焉变乡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涂亦有民也符节者如今宫中诸官诏符玺节者今印章旌节今使者所持节也○王氏曰门关则以符合之货贿则以玺验之道路则以旌表之○黄氏曰节皆自掌节出符节付之门关之官玺节专之司关旌节付之道路之官郑曰乡遂大夫是也此专为民徙及有征令者也使随事用之王使旌节掌节予民之自外来者皆当有路节由都鄙者都鄙予由甸稍者甸稍予至关司关留之则予符节而入至门着出入之日出关反符节司关还其所留节而出入之自内出者于其所由予路节有传郑言唯时事而行不出关不用节是也盖关门之内常往来者也有期反节不独民与商虽门关道路之官亦有期而反之反而复予弊则更为邦国都鄙使节反必有时守节易世而反反则复予此皆掌节专行之职○郑康成曰将送者执此节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时课如今邮行有程矣以防容奸擅有所适
薛氏曰龙节虎节人节以金为之辅之以英簜至于符玺旌三节不言辅者以下文有以传辅之言凡则六节皆辅之以传矣但以金为者既辅之以英簜又辅之以传以竹为者不过以传辅之春秋之时所谓龙节者辅以玉而不辅以英簜昭二十九年公在郓使公孙衍献龙辅于齐侯说者以为龙辅玉者名所以取之辅龙节者矣至西汉时有铜虎符是龙节之属皆以金为之竹使符是旌节之属皆以竹为之周制行于汉而不行于春秋悲矣
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
郑康成曰必有节言逺行无有不得节而出者○郑锷曰通达于天下非止于一乡一州可不与之节乎虽有节以为信必有传以为辅传者所以书其事二者相依而行是以有辅之之义
无节者有几则不达
郑康成曰圜土纳之
孙氏曰先王之防范斯世使循循然入于矩度之内而无敢放意肆行自陷于颠越不恭之域以其有此具也夫制为之节达之天下同其法则居邦国都鄙守之以为重适郊野四方者执之以示信命令假之而行货贿待之而通故滛朋比徳不得逞其私合党缔交不果遂其志夫一物之微所系于人心之操舎国势之安危若是其切岂非先王驭天下机要哉
周礼订义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巻二十五 宋 王与之 撰
遂人中大夫二人
郑康成曰六遂之地自逺郊达于畿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陈及之曰郑氏説六遂之地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若然则在郊甸中矣然秋官乡士掌国中遂士掌四郊则六遂之地亦有在四郊者盖六乡取国中之民作之不足则及四郊而乡士掌六乡之狱治在国中也六遂取四郊六乡余地作之不足则及郊甸而遂士掌六遂之狱治在四郊也所谓遂者正五家为邻至五县为遂必地里相连民居相接然后始成保伍可以相保相受相纠若分散别在他处则何以相管属耶
王氏详説曰六遂之官与六乡之官一同六遂之法与六乡之法一同但六遂之官卑于六乡一等六遂之法与六乡相为异同耳且以乡遂之官言之六乡有大司徒在六遂则为遂人六乡有小司徒在六遂则为遂师六乡有乡大夫在六遂则为遂大夫六乡有州长在六遂则为县正鄙师即党正也鄼长即族师也里宰即闾胥也邻长即比长也然大司徒六命之卿而遂人不过中大夫小司徒中大夫而遂师不过下大夫此六遂之间长贰也乡大夫六命之卿而遂大夫不过中大夫州长中大夫而县正不过下大夫等而下之皆卑一命故六乡之下士一命而六遂之下士不命此乡遂之官异也且以乡遂之法言之六乡上地无莱亩而六遂上地则有莱五十亩矣六乡以一人为正卒其余为羡卒六遂则以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余为余夫矣六乡所言伍两卒旅师军详于军制六遂所言遂沟洫浍川详于田制然军旅未始无田田制亦未始无军要之互文见义也他如遂大夫所谓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即乡大夫所谓宾兴贤能之法鄙师所谓祭祀若党正所谓祭禜鄼长所谓祭祀即族师所谓祭酺里宰所谓召敛即闾胥所谓召令邻长所谓徙于他邑从而授之即比长所谓徙于国中及郊从而授之也然五物之询徳行道艺之攷见于乡而不见于遂岂六遂无此等人耶○薛平仲曰乡民之居于国中及郊者先王为之兴贤能而使之出长入治以为之成市交易而使之各得其所夫然后务本尚实之风始有以转移斯民之趋向遂居六乡之外去王城百里之逺斯民朝夕之从事无非耕桑陇亩之务钱鏄耒耜之用如使其心嚻然有恶劳好逸之念亦何能一日自安于田里是以先王居民于野自五家而积之虽无所异于乡緫而名之曰遂焉所以使之自遂于其间不然吾能教之以稼穑而遂民或至于饱食暖衣而逸居焉岂非先王所惧哉【○孙氏曰周官内六乡而外六遂由遂以往采邑参焉一以遂法治之盖教必始于近以六乡为四方之标凖耕必勤于野以六遂为王畿之劝相遂虽互文见义亦各有先务也】
掌邦之野
郑康成曰郊外曰野谓甸稍县都○黄氏曰遂人因六遂而为名六遂在甸则所掌者甸地而已而曰掌邦之野盖合稍县都鄙法之当行者通掌之稍县都鄙居民防里授田沟洫治地皆野法与甸同其法悉自遂人出稍为邑县鄙为都则各聴于其主非遂人之所属也遂人中大夫秩比小司徒县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随民众寡而为之甸稍县鄙居民皆如此惟甸则合县为遂○曹氏曰遂人之职惟以掌邦之野为言然六遂之政令刑禁与稽民授田简兵教耕令赋起役之事无非本于六乡之成式遂人以下特其文互见而言之稍略耳
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作管反】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王昭禹曰土地之图大司徒所建之国以土地之图经田野则以所建之国为井牧沟涂田莱之类而经之也○郑康成曰经形体皆谓制分界也【○王氏曰其县鄙之地域有形其井邑沟涂有体其所以制而成之则有法○王昭禹曰形具而后有体故有县鄙之形斯为井邑沟涂之类以体之冇王国之形斯为门闱宫室之类以体之其所以体之者莫不有度数存焉夫是之谓形体之法】○易氏曰小不曰邻言鄙之成则邻之成可知大不曰遂言县之成则遂之成在其中言县鄙则举中以见上下
项氏曰比则亲之至邻则始相邻近闾则同门里则同居族则族葬鄼则相賛助而已鄙之名卑于党县之名小于州凡遂之制皆放于乡【○郑康成曰异其名者示相变耳】○王氏曰比相保则邻亦相保闾相受则里亦相受族相葬则鄼亦相葬矣党相救则鄙亦相救矣州相赒则县亦相赒矣乡相宾则遂亦相宾矣【○王昭禹曰遂独不言者乡以教为主遂以耕为主】
愚案以五起数以四成之四里则百家乃是数之小成
陈宏甫曰周乡遂之法至百处无不以五起数盖百人是二队不百人不足以为甲更调起不得愚案遂之邻里鄼鄙县遂与乡之比闾族党州乡之法无异然司徒于乡不说经田野者以国中民防接比行保伍之法易故不必经与造民野处四散保伍之法难行复用经田野造县鄙成然后可定民居若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田野一句乃是制井田起军赋与制保伍以定民居不同井邑自四井以下则以四起数造县鄙自五家以下则以五起数井天下之田用丘甸法比天下之居用保伍法故曰地不里居田不井授终苟道也
緫论
曹氏曰乡遂王政之本皆以室数制之不容增减自郑氏参以里数欲求强合始指若干里为乡若干里为遂既室数与里数不合于是积算王畿千里之地去若干里为山林川泽又去若干里为不易一易再易之数然终有抵牾安有采地之制异于乡遂之说旁加广狭之说周家简易之制未免汨没于异同之论
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
郑锷曰皆有地域以为之辨沟之以水树之以木有限域之周围有沟树之阻固建官设吏以治之使各掌其所治之政令刑禁民可得而治矣○易氏曰上言形体之法度地居民之法此言各掌其政令刑禁则命六遂之吏因县鄙之法而推行井地之法
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贾氏曰授之田野若下夫一防百亩简其兵器若族师旗鼓兵革
黄氏曰乡以州党居民防其卒伍即为军法故常自为六军而田与追胥皆竭作遂虽以县鄙居民而其军赋在丘乘军师田役皆有司马之法作其众庶而后防其车人之卒伍或多或少不可预定是则正卒犹不尽起况羡卒乎士师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聨与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谓之乡合则非野法也常常比之使之相安相受故仓卒可用遂未尝比安能临时尽起而用之乎故以为郑之说未尽然也惟起徒役无过家一人者似是然野之制军一甸七十五家耕之共一车则一家一人自有定制是则小司徒所谓无过家一人者仍为乡法耳六遂民数与六乡同权力相并事体略等先王诚有深意也地之等不同人之多寡亦异常有进退故以嵗时稽而授之皆农民也故惟教之自衞力穑之事授之田野野盖虞衡欤○王昭禹曰兵器不简则稼穑不可得而教必先衞其地域而有之然后斯能致力于稼穑不然虽有粟不可得而食
凡治野
黄氏曰治野言凡通乎邦国都鄙
以下剂致甿
王昭禹曰剂约剂所谓要书与甿约以征役用下地为率所以致之也【○黄氏曰致甿其事在旅师】○郑康成曰变民言甿异内外也甿犹懵懵无知貌也○曹氏曰六乡授田分上地中地下地为任民多寡之数而此则不复差别一以下地每家止任二人为率盖六遂既比乡为差逺而在野之地为最寛宜优其役而厚其力使之受地多而征调少庶民皆愿为之甿欲耕于王之野以滋生齿以实遂地○陈君举曰此指授田之夫言之者从役皆以下剂致甿岂有饶逺之间
以田里安甿
贾氏曰田则百亩之田里则五亩之宅【○王昭禹曰出则辈作于田入则族息于里授之田则彼得以安其耕授之里则彼得以安其居】
以乐昬扰甿
郑康成曰乐昬劝其昬姻如媒氏防男女扰顺也【○贾氏曰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配以昬姻即顺民意】
以土宜教甿稼穑
王昭禹曰十二土名物不同稼穑之所宜亦异甿不能皆知故以土宜教之大司徒教稼穑植艺是也
以兴耡【音助】利甿
杜氏曰助谓起人民令相佐助【○刘执中曰兴起同井之民更相耡耨则各享其利】○王氏曰孟子曰唯助为有公田许慎释耡以商人七十而耡则助耡一也兴之以助公田则甿得所私焉所以利之
以时器劝甿
郑康成曰时器铸作耒耜钱镈之属○王氏曰善其器则以劝谓之时器则器之用各有时若耜以耕铚以获
以彊予任甿
郑康成曰彊予谓民有余力复予之田若余夫然【○李氏曰田作劳人之所惮吾彊其力而予之以地则民无遗力矣○项氏曰若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是也】
緫论
曹氏曰生有常产居有常室而甿之安逸可知婚姻相通礼文相乐而甿之顺扰可知壤物之辨则甿知稼穑之宜耡耦之兴则甿享共耕之利农具有常器则因其时而劝之丁壮有余力则加其田而任之咸使之有固志而休养生息无余憾矣
以土均平政
黄氏曰乡民合士与农而教之故授田少役多每月读法四时田猎春秋祭祀征役丧纪防聚多贡税轻野皆农民专以稼穑任之故授田多役简贡税重以土均平政政如字政役不平而后人机巧趋利或遂逃其业利均则政平土均之职可致【○郑康成曰政读为征土均掌均平其税】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
愚案郑锷说见大司徒造都鄙及小司徒均土地之下
郑康成曰防城邑之居孟子所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者也【○郑司农曰防居也子云有田一防谓百畮之居】莱谓休不耕者○项氏曰里以防计田以畮计田有汚莱里无上下故里皆一防而田有多寡○郑康成曰六遂之民竒受一防虽上地犹有莱皆所以饶逺也【○项氏曰上地无莱田则非治野致甿之法遂人之致甿必优于乡○曹氏曰遂既以下剂致甿虽上地亦使之少休不耕庶不尽其地力所以优遂民也○周氏曰遂人掌邦之野其地必广而瘠若置都邑处必狭而肥故遂人上地有莱田】曹氏曰乡不言夫一防惟言受田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夫一防乡不言余夫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余夫亦如之者盖乡去王城密迩遂在乡之外地有逺近势有重轻赴愬有易难恤察有详略特示优厚于六遂非以薄六乡也亦不泄迩忘逺之深指其为均一也
薛氏曰先儒谓父子祖孙不可分者为余夫未知授田之制则何以也曰司徒言均土地而稽其人民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今此田莱固有定制为子孙蕃盛家有十人必以五人为正夫受下地之田五人为余夫受田亦如下地夫之数家十一人以六人为中地正夫而五人为下地余夫家十有二人则六人为中地正夫而六人为中地余夫家十有三人则七人为上地正夫六人为中地余夫家十有四人则七人为上地正夫七人为上地余夫至于家十有五人则五人为下地正夫其十人则分为两下地余夫从此推之虽百口之家亦可分若家止九人则将何为孟子曰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彼以此七人而受上地之田则田莱之广且美岂不能赡九人耶【○愚案此说颁余夫田亦如三等受田之数】
图说曰先王之于民受地虽均百亩然其子弟之众或食不足而力有余则又以余夫任之诗所谓侯彊侯以经所谓以彊予任甿也然余夫之田不过二十五亩以其家既受田百畮又以百亩与之则彼力所不逮矣故其田四分农夫之一而已礼言上地田百畮莱五十畮中地二十五畮莱亦二十五畮下地二十五畮莱五十畮则所谓如之者如田莱之多寡而已非谓余夫亦受百畮之田如正农也郑氏之说不与孟子合贾氏又从而释之此附防之论也○刘氏曰亦如之者亦如其莱也余夫未具夫妇未当受田如其莱而已孟子曰余夫二十五畮【○愚案此说颁余夫田视正农受莱四分之一大约不过二十五亩求合孟子之说】
黄氏曰里即其防之所在上中下地亦以其人之多寡授之孟子曰余夫二十五亩乡田同井则乡法也遂人上中下地田莱余夫如正夫之数野法也所谓彊予也一夫百亩以今亩计之为四十亩臣妾闲民移用野法一甸六十四井七十五家耕之上地当授田三百九十九夫田莱公田皆计余百九十七夫中地当授田四百二十二夫余百五十四夫下地当授田四百五十夫余七十六夫上地余最多王制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小司徒减上二等自七人为则上地当容此二等也故增一百十五夫而登矣二家増三人中地二家五人盖与上下相进退也二家五人则一家三人一家二人故增六十五夫而登矣下地余少増二十五夫而止耳然其下有食四人者有食三人者可任者未必皆二人也要之当使有余以待増不使当増而不足先王制事无不如此郑谓六遂之民竒受一防本谓民居郭巳受宅又竒受一防于野其说误而疏家又谓余夫竒别更受防备离居之法益疏矣【○愚案此说作讣夫受田其地有余又与前二说不同】
易氏曰或曰上地人数之损则将迁之中地下地乎下地人数之增亦将迁之上地中地乎中地之增损亦然曰非迁其人也因其人之损益为田之进退而已遂师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遂大夫以时稽其夫家之众寡然后遂人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正为是也
礼库曰司徒是造都鄙法遂人是颁田里法不容相类
陈宏甫曰盖都鄙受田之制与邦国同六遂受田之制与六乡同互见其义
凡治野夫闲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之忍反】百夫有洫【况域反】洫上有涂千夫有浍【古外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
郑康成曰十夫二邻之田百夫一鄼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郑锷曰田必资水水欲通于川行必由路路欲达于畿自一夫之田至千夫之田为遂沟洫浍所以通水于川自夫闲之遂至万夫之川为径畛涂道路所以通道于畿广深各二尺曰遂言水自是而之他也广深倍遂曰沟言十百相交而水相往来也广深倍沟曰洫言水相流通如人血脉也广二寻深二仞曰浍言众水皆防乎此也至于川则集众流而无所不通宜至于海矣通水以此则旱有所资而水亦无浸淫之患遂上有径可容牛马沟上有畛可容大车洫上有涂可容乗车一轨浍上有道可容乗车二轨则川上有路可容乗车三轨通道以此则车与徒无所往而不达凡此五沟五涂之制自禹以来至是始备【○项氏曰先王不能使天下无旱涝能使旱涝不为灾有沟以道水而有】
【涂以防水因夫之多寡而为之道水因水之大小而为之防水水则达扵川道则达扵畿若其广深则匠人详之矣】陆佃曰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亦九夫为井井闲有沟自井地言之遂人十夫有沟自涂言之然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为成成闲有洫则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闲有浍非一同之闲包以一浍而已谓共闲有浍也成同地之广者也洫又浍沟之大者也于成举洫于同举浍亦其大略云耳○陈及之曰周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安有内外之异哉遂人言十夫有沟以一直度之也凡十夫之田田首必有一沟以防水以方度之则方一里之地所容者九夫其间广四尺深四尺者谓之沟则方一里之内凡四沟矣两旁各一沟中闲二沟遂人云百夫有洫是百夫之地相连属而同以一洫防水以方度之则方十里之成所容者
九百夫其闲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则方十里之内凡四洫矣两旁各一洫中闲二洫至于浍亦然若川则非人力所能为故匠人不为川而云两山之闲必有川焉遂人万夫有川亦大约言之耳大槩遂水防于沟沟水防于洫洫水防于浍浍水防于川其纵横因地势之便利遂人匠人以大意言之遂人以长言之故曰以达于畿匠人以方言之故止一同耳【○陈氏曰遂人所言者积数也匠人所言者方法也积数则讣其所有者言之方法则积其所围之内者名之其实一制也○陈君举曰沟洫之制无乡遂采地之异遂人言夫者指实地者言之山林川泽不在其数匠人以里言者沟洫咸在其中所以用里数也○薛氏曰遂人言卜夫有沟以旁加言之也匠人以九夫为井井闲谓之沟以实数言之也】愚案遂人自十夫起数匠人自九夫起数井田之法惟九夫共井
未有十夫共者此郑氏所以谓遂人法与匠人不同也必欲合其说宜以大约计之不可拘也遂人所谓夫闲有遂即匠人广二尺深二尺之遂也遂人十夫为沟即匠人九夫为井井闲广四尺深四尺之沟也匠人谓九夫而遂人乃云十夫者遂沟以十夫之地约之耳而匠人方十里为成成闲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计一成之地乃是百井九百夫之地方有洫而遂人言百夫有洫盖止言百夫之田始共一洫而成闲有洫则緫一成之内九百夫之田凡九洫矣匠人言百里为同同闲广二寻深二仭谓之浍计一同之地乃是万井九万夫之地而遂人言千夫为浍盖止言千夫之田始共一浍而同闲有浍则緫一同九万夫之田凡九十浍矣人力所为止于浍此外则自然之川故遂人万夫有川而匠人一同九万夫之外亦曰专达于川要知一同之内自浍而达者已有川矣此皆以大约言之
黄氏曰此与匠人一法乡不为沟洫夫屋九比遂野法也沟洫之制详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沟洫不独治田且设固焉自甸达于畿皆野法也故曰凡治野遂人十夫有沟匠人九夫为井盖一井十夫其中为遂而沟环之地居十夫而井实得九夫之地也案司马法一同万井九万夫则虽乡一井亦谓十夫之地为遂沟与野同不为洫浍孟子言方里而井井九百亩盖一里十夫容九百亩于其中非谓方一里只得九百亩也治地郊与野异者郊居百里四同之地无多山陵林麓其地之高者为城郭防园平者为田负郭之田多膏腴下者为薮牧其间水泽足以灌溉亦必为沟畎以行之但不为洫浍涂路经纬之形如治野耳观载师郊田则当时因土之宜可见遂沟兼径畛不能为一夫寛饶之使有余地也诗中田有庐畺埸有皆寛饶之地畺埸其界域也积方
百夫沟经纬其中而洫环之成方十里千夫之地十除其一为百井九百夫洫经纬其中而浍环之同方百里十万夫之地十除其一为万井九万夫浍经纬其中而川环之遂人言百夫有洫者谓积方百夫而洫居其外也匠人言方十里为成成闲广八尺谓之洫者开方十里而洫居其中也方十里则为百夫者十遂人言千夫有浍者亦积方千夫有浍在其外也匠人言方百里为同同闲广二寻谓之浍者亦开方百里而浍居其中也方百里则为千夫者十故曰其法一也遂人言万夫有川通地势而着经界之法也匠人言专达于川因地势以见非人力之所为也然则川形未必正方其旁多华离之地皆不井书曰濬畎浍距川川盖山泽自然之位故匠人曰凡天下之地势两山之闲必有川焉疏家言此川亦人造疎甚郑康成小司徒注成方十里其中八里为甸六十四
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税旁加一里为一成十里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沟洫积而至四都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为一同积万井九万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税二千三百四井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治浍乖误甚矣自十夫积而至十万夫皆十除其一者九夫共得一夫之地以治遂沟径畛且有寛余之地矣其余洫浍涂路为地可计百夫之洫为地十七亩有竒涂如之积而为一成十里为方百夫者十洫涂之地三夫半而已安用三百二十四夫哉千夫之浍三十五亩有竒路加浍十一亩有竒通为四十六亩积而为同百里为方十夫者十涂路之地四十六夫而已又安用三千六百井三万二千四百夫哉一同百里为方十里者百洫涂三百四十夫郑言一同二万七百三十六夫治洫大抵遂人展地
匠人制形一同之地定为万井沟洫棊布于是以小司徒丘乘之法比之自井为邑为丘而为甸七十五家耕之出车一乘又为县为都其法备矣一同万井九万夫六千四百井出税赋车百乘其余二千六百井为山林川泽邑里县鄙为洫浍涂路沟畛不计犹有余则为闲田遂人下剂致甿固当常有地以待之六遂赋车千乘而为六军十二同一同未必尽平地能为九万夫不足则兼取班孟坚汉书曰同方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淳卤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虽大约言之且其说未必尽合周礼然其论井地则精于郑矣郑康成注小司徒曰九夫为井方一里小司徒经之匠人为之沟洫相包乃成其说是矣惟不悟遂人匠人本一法因见遂人以十夫起数则曰此沟洫法也匠人以九夫起数则曰此井田法也两说既离乃欲合遂人于司马
法以为乡遂皆无公田皆税夫又欲合小司徒于匠人则以为畿内不为井田而小司徒丘甸实井田也乃曰此为造都鄙法及见孟子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诗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初税亩传言谷出不过借有若对鲁哀公盍彻皆井田也则又欲合之于周礼乃以为周制王畿用夏贡法邦国用殷助法乡遂公邑之吏役民以公使不得恤其私诸侯专一国贪暴无艺故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夫岂独纷错无统而矫诬先王失建邦设土树后王君公之大体矣司马法乡法也不独不为公田沟洫之制亦略故以夫屋比地而一同万井三万家与小司徒夫屋为合是为乡法遂人野法也沟浍距川与小司徒井牧为合是为野法经乡野异条郑谓之同制何据哉司徒施教法于都鄙比闾族党乡州与王国同故以室数制其域不使山川沟洫妨其实地正不为井田而
康成反以丘甸为造都鄙法何据哉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孟子教滕文公使复先王旧法则诸侯有野与王国同矣康成知邦国用遂法合于孟子而不知什一自赋亦孟子之言乃谓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则又何哉曹氏曰因授田而思至于治沟洫因沟洫而思至于治涂路必使纵横参错曲折而后进不得以率意而直达人以为此特定田制耳此特通水利耳不知先王寓兵于农藏丘乘于井牧而御外侮防冲突之意已潜寓于其间也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式氏反】舎者
郑康成曰登成也犹定也【○王昭禹曰登上其籍】夫家犹言男女也○王氏曰遂人既登其夫家众寡六畜车辇遂师又以时登则遂师登之于遂人遂人登之于小司徒【○郑锷曰小司徒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则颁于六遂从可知也】○郑康成曰施读为弛【○郑锷曰辨其可施以事者与其可舍者则病者得所养而壮者不为游手】
易氏曰知夫家众寡之数则上地任三人而舍其四下地任二人而舍其三凡父祖子孙之不可分而兄弟夫妇之交相养者举在是知六畜车辇之数则老得以食肉祭得以用牲车得以供服乘辇得以载任器者举在是至于辨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则敬老慈幼与夫养万民之疾病禄庻人之在官者又非一端而已○曹氏曰校登必以嵗时盖前嵗之已登者逮于今则増损不同矣一时之已登者越三时则耗亡不等矣民自生齿以上皆登于版耕稼起于一夫而王畿千里之民无不各任其力调兵起于伍长而六军七万五千之众无不各禀其令虽车辇器械之细牛马六畜之猥冗无不素具于籍一旦有事随取而足盖其凡目可稽而储备有实此功用在乎素讲所谓事前定则不困者此也
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
郑康成曰职谓九职分其农牧虞衡之职使民为其事也载师云以物地事授地职互言矣贡九贡赋九赋政役出徒役○易氏曰先职事贡赋而后及于师田政役无非因其财力而用之先王岂徒用其财力哉爱养斯民于是乎在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
贾氏曰起野役若小司徒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之类【○郑康成曰役谓师田若有功作也】令各帅其民而至者谓县正已下县正云若将用野民则帅而至是县正受遂人之令也
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郑康成曰遂之大旗熊虎【○贾氏曰遂人虽是大夫合用鸟隼之旟致众今遂人掌众与大司徒同故得用熊虎为旗】○王氏曰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遂人所谓大旗亦司徒之大旗于是建焉于遂言遂之大旗则乡可知于乡言司徒之大旗则遂亦可知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
郑康成曰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贾氏曰野职薪炭之属此官令之委人敛之故委人云敛薪刍凡疏材木材
易氏曰遂人掌邦之野故此数节皆谓之野牲曰野牲以六牲出于野共而入于牧人职曰野职以薪刍疏材木材出于野而令委人敛之
凡宾客令脩野道而委积
郑康成曰委积于庐宿市○贾氏曰大司徒令野脩道委积谓緫令遗人此于百里外野道又令之故注云是亦令遗人
黄氏曰大司徒大宾客令野脩道委积小司徒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遂人凡宾客令野脩道而委积遗人委积以待宾客独军旅无所见军旅急兴王师所至得辄发是宜有成法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音烛】六綍【音弗】及窆陈役
郑康成曰役给墓上事及竁也○贾氏曰竁谓穿圹之等○黄氏曰帅六遂之役致之郑云致于司徒恐未然致之于稍人遂人不直致于司徒也稍人曰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以聴于司徒綍举棺索【○贾氏曰据在棺则曰綍据在道则曰引六遂之役不在道故据在棺而言綍】用綍旁六执之者天子其千人与【○贾氏曰杂记诸侯执綍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约之则天子千人愚案窆字见乡师】
贾氏曰六乡近使主殡及啓朝为始在祖庙之中将行载棺于蜃车属六綍则六遂为终至于在道言引则还使六乡为始至圹窆下棺则还使六遂为终○黄氏曰及葬大司徒亲帅乡役属六引遂亦帅野役属六綍及窆陈列之使背碑引綍司徒皆节制之司徒节制野役见于经者独此事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王昭禹曰言事而又言师田则事乃力政之事○郑锷曰国有功役之事又有师田之事功役则用当役之人师田则众民竭作故于事言野役于师田言野民当役之人则致之使自至众力竭作则其事之大有以作而起之遂人帅而至掌政治禁令以齐一之则众虽繁不乱矣○黄氏曰事为司空事典帅而致于稍人稍人帅而聴于司马
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刘执中曰遂大夫各居其遂以施政教遂师则賛遂人居司徒之府以治六遂之政令犹乡师賛小司徒居于内以治六乡
愚案刘氏之说推之盖司徒主六乡遂人主六遂乡师为司徒之攷遂师为遂人之攷乡师居司徒府固无可疑遂人遂师亦必居朝以緫六遂之事自乡遂大夫以下至比邻之长则各居其所治矣但乡大夫既曰卿则必朝之六卿兼之以其地在百里之内故其官可居于朝若六遂在二百里则遂大夫必各居其所治之遂可也
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
贾氏曰遂师所掌如乡师亦二人共主三遂
易氏曰政若颁职作事以起政役之类令若令野职野赋令野脩道之类戒与禁则辅此而已
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
王昭禹曰登其籍于遂人乡师以时稽其夫家众寡遂师登而不稽者以有遂大夫稽之也
郑锷曰经言施舍多矣或以施为弛或只读如本字此辨其施舍继以与其可任则施当读为弛盖对可任而言○项氏曰民有贵贱老幼废疾贤能在所施舍其可任者又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之异故辨之以知民力○刘迎曰遂师之辨施舍与可任将以井牧其田野
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以作役事则聴其治讼
郑康成曰经牧制田界与井也【○刘执中曰经牧谓随地而増莱田也】○王氏曰犹小司徒所谓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不言井则以下言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也○郑锷曰辨其田之可耕则耕之野之可畜则牧之○郑康成曰可食谓今年所当耕者【○刘中义曰一易之田间一嵗而可食再易之田闲二嵗而可食】○易氏曰遂之三地有田皆有莱为莱则不耕为田则可以耕而食辨其可食而后可以周知井牧田野之数既知其数然后可以颁地任民○曹氏曰遂民授田虽有上中下三等之殊其闲或系于天时人事之不齐则地力所出亦不可以定法而槩论固有上地稍薄亦可以为中者有中地稍薄亦可以为下者倘恃吾定数不加精察则财征役事不为民病者几希
郑康成曰财征赋税之事○易氏曰取其财谓之财征用其力谓之役事二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征不病民财役不伤民力征不均则有治治不服则有讼遂师聴之
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王昭禹曰稼穑之时不可缓民之札丧为无常苟困于札丧而力不逮则时事于是乎废先王乃移用其民以救之○易氏曰水溢旱干非一遂之民所能胜故移用他民以救之亦如五党相救之法然则与大司徒之移民何别曰大司徒移民者移之使有余财遂师移用其民者移之使有余力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
王氏详说曰案大宰职云大祭祀掌百官之誓戒大司冦云涖誓百官戒于百族祀大事也誓戒又祀事之大也大宰掌之所以致其谨大司冦涖之所以防其犯六乡司徒之官逺在二百里之中誓戒之事固无预焉但审之而已审其誓戒即共其野牲矣是以先期而辨事盖大司徒预于国之大祭祀小司徒预于国之小祭祀皆奉其牛牲而羞其肆遂官逺矣遂师之共野牲者共于遂人遂人之共野牲者共于牧人六遂何誓戒之有郑氏阙然无说而以审为聴误矣○王昭禹曰遂人凡国祭祀共野牲遂师又共野牲则賛遂人共牲入于牧人也以遂师登六畜牧其田野故也
入野职野赋于玉府
郑康成曰民所入货贿以当九职九赋中玉府之用者○王氏详说曰六遂之地民曰野民牲曰野牲道曰野道役曰野役职曰野职无适而非野职九职赋九赋大府内府之所掌其所以入于玉府者特式贡之余财耳今六遂之民而以九职九赋得入于玉府者何耶盖玉府掌玩好之物成周之制使民各任其所赋若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掌葛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野职野赋之得入于玉府者其是欤○黄氏曰虞衡本自为一官府而属于遂以其有农当授地颁职作事通于遂政而遂师徴财征故其当入玉府者由遂师专达其余则与凡赋入于有司
宾客则巡其道脩庀【匹尔反】其委积
郑康成曰巡其道脩行治道路○郑司农曰庀具也
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磿【音歴】共丘笼【力量反】及蜃【市轸反】车之役
郑康成曰幄帟先所以为葬窆之闲先张神坐使以幄帟先者太宰也其余司徒也○王氏曰幕人大丧共帷幕帟绶今此幄帟非幕人所共矣道野役帅以至墓【黄氏曰谓道之居先备缓急用之】磿者适歴执綍者名也【○贾氏曰天子千人分布于六綍之上谓之适歴者分布稀疏得所名为适歴执綍之人背碑负引而退行遂师抱持版之名字巡行而校録之以知在否故云抱磿】丘笼之役竁复土也其器曰笼蜃车柩路也柩路载柳四轮廹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说更复载龙輴【○贾氏曰四轮廹地而行即辁车以二轴贯四轮四轮即说文云无辐曰辁是也】○王氏曰蜃车载闉圹之蜃者○王昭禹曰遂师则共蜃车之役人也曹氏曰凡取于野之物供朝廷以成礼者势力号令所驱在后世常有旁科杂扰之患今惟一遂师专之政不出于多门吏不至于并縁而六遂之民亦免于苛征倍役矣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
郑康成曰平谓正其行列部伍【○易氏曰如大司马狩田之礼陈车徒有司平之】
比叙其事而赏罚
贾氏曰比叙者校比次叙其行伍而行赏罚
周礼订义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六 宋 王与之 撰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
贾氏曰遂大夫各主一遂如郷大夫各主一郷但其官皆卑于郷官命数皆减一等是以遂大夫中大夫一人不使卿差次至邻长则是不命之士为之其郷之比长则下士○薛平仲曰六郷之民既环居于国城之内外则公卿大夫实易以从容其间先王因势之便以分其职则
爵秩之隆所以加于六遂一等者其理则然
非固厚于六郷彼为遂之民者既间居于甸
稍县都之中而所谓王子弟之亲与夫公卿大夫之尊又皆食邑于其内则其统临而镇抚之者盖亦至矣而遂复设官以从而教治之则爵位之杀所以降于六郷一等者盖所重在彼抑岂有薄于六遂者哉
又曰六遂中大夫六人下大夫三十人上士百五人中士七百五十人下士三千人邻长不命万二千五百人【○愚案邻长推为五家之长其受田与五家等本非有禄以养之余说见比长】
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
贾氏曰此与遂师职意同○王昭禹曰郷大夫以岁时登其夫家众寡遂大夫不登以遂人登之盖郷之官莫尊于郷大夫遂之官莫尊于遂人【○李嘉防曰遂师曰登遂大夫曰稽遂大夫稽之于下遂师登之于上】
易氏曰郷大夫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遂大夫所谓可任者犹是郷大夫言其可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则遂大夫所谓可施舍者亦犹是
以教稼穑以稽功事
易氏曰黍稌高下穜稑先后以教稼穑有如此者田莱之荒治牧畜之登耗以稽功事有如此者【○郑康成曰功事九职之事民所以为功业】
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
易氏曰掌其政令戒禁则制之于未然听其治讼则决之于已然此虽郷大夫之所不言然六郷有井牧之制卒伍之制有贡赋税敛之事举此可以见彼○王氏详说曰遂师遂大夫言政令戒禁至于县正鄙师鄼长里宰则特言政令而戒禁无与邻长于政令又无与
令为邑者岁终则防政致事
郑康成曰不言其遂之吏而言为邑者容公邑及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政令戒禁遂大夫亦施焉【○曹氏曰王畿千里之地自六郷六遂之民緫为十有五万家其余地天子使史治之不统于遂官者是为公邑公邑之外为大夫之采邑者是为家邑家邑之外为卿之采地者则为小都小都之外为王子弟之采地者则为大都虽日家曰都各有不同而实皆采邑也遂大夫令为邑者则所职不止于六遂并与公邑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皆治之则所治者广矣】○易氏曰为邑之吏有政有事一岁之政岁终必防一岁之事岁终必致吏之勤怠善否皆可于岁终攷之【○曹氏曰歳终会政致事将以达其可诛可赏可废可兴之实于朝廷】
正岁简稼器脩稼政
郑康成曰简犹阅也稼器耒耜镃基之属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冝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易氏曰简之脩之于正岁之始先期而为之具也○曹氏曰此亦教邑甿者
三岁大比【毗志反】则帅其吏而兴甿
郑康成曰兴甿举民贤者能者如六郷之为兴犹举也【○刘迎曰兴甿不过明有功属地治而己后世孝亷贤良之举即兴贤能之遗制力田即兴甿之遗制岂可比而一之】○黄氏曰郷之所谓贤者皆以徳能者皆以道遂未尝以此教安得以此兴之甿即遂人下剂致之田里安之乐昬扰之也七万五千家几二万人必当有桀异聦慧者于是乎兴之○李景齐曰六遂以耕为主遂大夫所掌要不过教民稼穑之事宾兴何与焉盖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继以施教法于邦国都鄙则教之施于六遂亦可知也田野之中莫非可取之才有遂大夫从而兴之固不至老于龛岩深谷之下而不获进矣【○曹氏曰宾兴之礼既详见于郷则遂之兴甿安得不同于郷大夫宾兴之初郷近于内故以教为主遂逺于外故以耕为主前后互见其实一也】○易氏曰小雅曰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求髦士于或耘或耔之间得非六遂兴甿之遗意○曹氏曰教养之本在于井田耕农之中郷遂之有司所以察其民者固非一端而公论之所称者固非一日则兴于井田者决无虚伪趋竞之人于是取而用之其贤而有徳者可以仪表于民庶之上观感而化而风俗厚矣其能而有才者可以图回于事为之间纲举目张而治绩着矣【○林椅曰在遂邻有长里有宰县有正大比兴甿为此耳】
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
黄氏曰遂大夫专以教稼穑为职而里宰合耦于耡鄼长趋其耕耨无非农事者故兴甿明其有功者亦惟田功而已虽然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虽在畎亩不敢废也故汉举孝弟力田有三代遗意属其地治者谓有黜陟废兴治地之官当有阙絶于是以新兴之甿聫属之兴贤能曰出使长之入使治之兴甿曰属其地治者各因其平日之所服习者而官之故曰兴士于庠序兴农于畎亩【○郑康成曰属犹聚又因举吏治有功者而聚勑其余以职事○王氏曰明其有功者则察举其属人之有功属其地治者则聮比其地治之职事】○曹氏曰明有功非不及徳也其服勤于田畆而有功者即其实徳也属地治非不及教也其聫属于地治而无旷者即其实教也
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易氏曰六遂之所稽者功事功事则农事之着于功者也为邑者以四达而戒之所以见王政之公通行于天下四达即所谓四达而不悖为公邑者四达于邦甸之地为家邑者四达于家削之地为都邑者四达于小都大都之地四达而戒其功事则民无不趋于事事无不着于功行之以诛赏废兴则功事之戒无非教矣○黄氏曰四达谓达之于四畺凡为邑者皆得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事即所谓以稽功事者也【○郑康成曰四达者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鼓兵革也○刘执中曰治教其民有四事可以上达于王一曰食达有以御水旱二曰兵达有以治军旅三曰贤达有以补教化四曰能达有以成政治为邑之事惟是四者可达于王则受上赏○郑锷曰里鄼县鄙之吏位卑职微无由自达于上令戒之以勉立辨事以谓遂大夫当达之遂人遂人达之司徒司徒达之于王彼其小吏勤职于下得以声名彰彻于上安得不自勉哉○王氏曰凡国之政令自王达之于大司徒自大司徒达之于遂人自遂人达之于遂大夫自遂大夫达之于为邑者此之谓四达】
郑锷曰有以戒之于其先则视其勤惰以行诛赏废兴诛赏废兴非遂大夫所得而专亦达于王而已
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
王氏曰遂官各降郷一等其官各亦降焉故州谓之长县与党同谓之正鄙与族同谓之师
各掌其县之政令徴比
贾氏曰谓政教号令徴发校比之等○黄氏曰徴徴敛也谓之政令徴比比而徴之小司徒井邑丘甸令贡赋税敛之事是也
郑锷曰或徴其赋役或比其众寡非有政令何以治哉
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音促】其稼事而赏罚之项氏曰颁田里谓一百畆之类○贾氏曰分职事者即九职之功事也○郑锷曰民事不可缓稼事伊始则趋之使趋时
易氏曰颁田里所以安民也分以职事听其治狱亦所以安之而已然人情安则狃于故常而不知勉故为之趋其稼事而赏罚行焉赏罚虽不可详先王之时入其疆而田野治则有庆入其疆而土地荒芜则有让赏罚之行于上也耕耨者有秩叙之赐不耕者有祭无盛之耻赏罚之行于下也然急于劝民而作之以不自已则民无不举之职事【○郑锷曰民之好逸恶劳古今则一何古之农民不惮作劳丁壮耕而妇女馌后之农民不昬作劳至于舍其耒耜而去于游手是无他古者非特务农之君以劝农为先盖亦为吏者得用赏罚以与之从事勤于三时者吏则有赏彼安得不慕赏以致勤惰于稼事者吏则有罚彼安得不畏罚而自惰观县正趋其稼事而赏罚之之语信周家之吏劝民有术矣然考其赏法无所见惟里宰行其秩序之说意其为力田之赏如汉世力田者赐爵一级二级之类若夫不耕之罚则出屋粟是也○李嘉防曰颁田里分职事虑有不得其平于是掌其治讼趋其稼事必有勤惰之分故有赏罚】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王氏曰移执事若遂师所谓廵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也○易氏曰众之所集多寡不等则移民以执事治其政令所以用之简之任之也
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
刘执中曰稽攷其功程防其羣吏所集之事职否而正其诛赏
黄氏曰亦攷察之如郷师
鄙师每鄙上士一人
郑锷曰教法行于六郷而六遂无书攷徳行道艺之事三岁兴甿何鄙师犹郷之党正名谓之师非有敎法何以为师乎
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
黄氏曰遂之祭祀见于此所以敎敬也郑以郷党祭禜遂鄙视党然郷州祭社野县不祭社又禜之名不出疑野祭法略皆不立名或社或禜皆得祭于此岂非里社者欤○郑锷曰鄙师掌其祭祀则祭祀之时亦如党正敎其礼事明矣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
郑康成曰作民谓起役○易氏曰戒令所以肃众志军法以百家应调发之数故鄼长以旗鼓兵革帅其民而至至五百家为一小阵然后鄙师为之掌其戒令
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媺恶而诛赏
郑康成曰时四时也○黄氏曰数众庶稽其在不也媺恶其人之善良竒衺也自遂师至鄙师皆行诛赏与郷不同郷之诛赏必告于上○易氏曰周官校登稽比之政皆言众寡鄙师独言众庶盖至于五百家则利足以同营害足以同御斯可以言庶矣众至于庶则有媺有恶鄙师以时而数之又从而察之媺谓成于郷三物者因民之所好而兴之非有心于赏之也恶谓陷于郷八刑者因民之所恶而去之非有心于诛之也其终至于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孰谓遂官专于耕而非教耶项氏曰县正稽功防事审其功也鄙师察其媺恶审其行也在外则县正诛赏之在内则鄙师诛赏之蔑有容其奸矣
岁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李嘉防曰鄙管五鄼职众事伙冝于此防其政而致事于县正
鄼长每鄼中士一人
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
郑康成曰校犹数也○王昭禹曰族师以时校登其夫家则郷师统其事鄼长以时校登其夫家则遂师统其事
王氏详说曰小司徒与郷大夫言登夫家之众寡至族师则曰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遂师言登夫家之众寡遂大夫言稽夫家之众寡至鄼长则曰校登其众寡曰校登者登之而致其审矣盖族百家也鄼亦百家也惟百家然后为可校况上自遂大夫县正鄙师下自里宰鄼长皆不言丧纪之事惟鄼长言丧纪犹六郷之官上下不言葬埋惟族师言葬埋然则四闾为族使之相葬则四里为鄼亦使之相葬等而上之党相救州相赒郷相宾愚以为在鄙在县在遂理或然也等而下之闾相受比相保愚以为在里在邻理或然也不然邻长何以曰掌相纠相受与比长所谓相受相和亲者同乎又何以曰徙于他邑则从而受之与比长所谓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者同乎
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
贾氏曰丧纪民之丧纪若郷师所云族共丧器之类祭祀谓若族祭酺之类若然县当祭社与州同县正鄙师鄼长皆不言所祭神者六遂六郷互见其义【○李嘉防曰六遂之民以农为急丧祭易于旷礼使百家之长治之则职亲而事举】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
易氏曰先王寓兵于民而其器亦出于民无事则藏之器无不完有事则出之器无不利盖至于百家而后兵器始备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族师以旗鼓兵器帅而至鄼长亦以旗鼓兵革帅而至盖以是帅之以是用之所谓不教而殃民者无有矣
若岁时简器与有司数之
郑康成曰简器简稼器也兵器亦存焉有司遂大夫【○李嘉防曰言有司则见其众】
凡岁时之戒令皆听之
郑锷曰有戒令躬往听之归而告戒一鄼为之长者职当然也【○贾氏曰鄼长中士唯承受遂人巳下之事不得专听断郑知听谓受听而行之】
趋其耕耨稽其女功
贾氏曰鄼长弥亲民故趋其耕耨并稽攷女功之事○郑康成曰女功丝枲之事○李嘉防曰男耕女桑俱其职也故鄼长以稽之
郑锷曰遂大夫以教稼穑为职县正则趋其稼事鄼长里宰则趋其耕耨何也春耕而夏耨皆稼穑之事非县正只趋耕于春而鄼长只趋耨于夏里宰之兼趋其耕耨也遂之官以劝农为职则凡稼穑三时之务皆当督之使疾趋时若夫女功之事遂官皆所当稽独使鄼长稽之岂惟一鄼有女功耶亦互见之义
里宰每里下士一人
郑锷曰六郷之长谓之宰至治一里者犹郷也闾胥亦以宰为名何耶宰取其能裁制耳一里之众茍无宰制之能何以治之职之卑者于尊无嫌所以同夫宰之称○黄氏曰一车七十五人二十五人一人为甲长谓之甲士即里宰也四丘为甸三甲七十五人春秋作丘甲盖一丘二十五人起羡卒矣
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
郑康成曰邑犹里也○郑锷曰治一里之政令冝以里为言乃曰邑者盖有以五家而称邑者如邻长言邑是也有以十家而称邑者孔子言十室之邑是也有以四井为邑者小司徒所言是也有緫六遂皆名曰邑者遂大夫言凡为邑者是也二十五家亦谓之邑盖邑者聚居之义众之所聚皆可以通称也
以岁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郑锷曰一里之家相与耦耕冝自配合何待里宰余以为耦耕之法一耜之广者五寸二耜为耦广深一尺故合二耜则须两人共发之人有老幼力有强弱为耦者未必通耕则耕者废里宰岁时往即耡室为合其耦使人人适均斯无废耕之事耡之为言助也【○易氏曰耡非公田也周之井田皆为长畆其长百歩其广一歩中间为甽不易之地一畆三甽一易之地一畆二甽两易之地一畆一甽甽广一尺垄高一尺二人各执其耦而共发之合二人之耕则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正合一甽之地于是而合耦则两两相助谓以两家之民而耡两夫之田十夫百夫亦然】里宰合耦之所教为治所之名月令季冬命农计耦耕事盖扵此室计之所谓时者其季冬欤为合耦以治稼穑乃趋其耕耨使无失时然有以趋之无以劝之无益也行其秩序所以劝之欤宫伯言行其秩叙说者谓秩者禄廪之常叙者迁进之次此农民耳所谓秩序者何也余谓此乃力田之赏也汉自高后置力田官而尊其秩欲以劝励天下使之务本文帝又置力田赏员以是知秩叙者爵一级爵二级之数里宰推而行之则庶防有迁进之渐以激劝之也【○贾氏曰或家有一夫二夫共耦若长沮桀溺耦而耕或先后次序相助佐为之○曹氏曰里宰合耕于耡之法尤为井田均民力之要指耦者谓两人相助而耕皆取同力相与佐助之义方里而井井九百畆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畆同耕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此即合耦之意也然合耕非止一井而已盖合百家之众共耕十千畆之田诗人所谓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言使民均其耕耦之力共其刈获之利自束作西成少长相从平秩有序虽遗秉滞穗亦得以惠及鳏寡独之民○黄氏曰邻长无爵故行其秩使有禄所谓禄足以代其耕是也盖时时给之皆甿也不相帅属故以其才等行其序有序则有秩秩序定则有后有先有帅有从有司政令皆可应也周礼凡其体敌不能相帅属者则皆秩叙宫伯月终均秩歳终均叙郷师邦事作秩叙是也】
緫论
李景齐曰周家以农事开国诚知夫热耕冻耘霑体涂足人所甚劳激昻振励不可不极其至故敎稼穑则有遂人廵稼穑则有遂师以简稼器修稼政则有遂大夫既教之又巡之稼器稼政又无不曲致其意则民冝不敢不勉矣犹未也至于合耦而耡与夫趋其耕耨鄼长里宰复有以尽其职县正之官又有以趋其稼事而赏罚之以旌其勤而抶其不勉者则知先王设官以为农者如此其详而官与民日周旋乎襫袯耒耜之中其情可为无间所谓馌彼南畆田畯至喜七月之风亦可想矣后世以劝农为职者足不至田畆口不问菽麦常率一游要不过具文而已
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敛其财赋
易氏曰前言治其政令里宰之所以稽乎下后言待有司之政令里宰之所以听乎上盖邑之众寡与夫六畜兵器皆里宰所掌故政令可得而治焉若财赋之事则遂人既已令之遂师又从而征之非里宰所专所以必待有司之政令又见先王取民之有制也【○贾氏曰此言待有司徴敛者谓县师旅师○郑锷曰所谓有司者其遂人欤】
邻长五家则一人
掌相纠相受
贾氏曰使五家各相纠察【○王昭禹曰相纠则为其有辠竒衺相及故也】宅舍有故又相容受也○王昭禹曰比长言相及则邻亦相及矣邻长言相纠则比亦相纠矣比长言相和亲而此言相賛者相賛则欲其相和亲也邻相賛则比亦相賛也比相和亲则邻亦相和亲矣
曹氏曰相纠相受乃使五家之邻长得以专之盖比屋而居五家之势为至近朝夕出处五家之情为易知其间纯实而朴厚与怀奸而餙诈者皆不逃于目睫之顷以之相纠可使有所警而不为非以之相受可使有所劝而必为善变化其气质潜消其邪心所谓举贤兴甿皆由此乎基之不然民散处于遂者其善恶岂一人所能尽究哉【○李嘉会曰六郷之民居近郊近则易亲比长以和亲言六遂之民散居田野则逺此曰相纠而不及和亲】
凡邑中之政相賛
刘执中曰邑中之政谓里宰也
郑锷曰不独治其一邑之政彼有政焉此其助之此有政焉彼亦我賛则邻里相通短长相补庶无一政之或阙【○易氏曰相賛则左右前后相与利而导之有贡赋税敛焉五家相与賛其财有师田行役焉五家相与賛其力此上之政令所以为易供也五家如此先王之政推而达之天下矣】
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
郑康成曰从犹随也授犹付也○郑锷曰卒伍之法起于五家之邻一邻徙则一伍废邻不可徙徙必有故【○黄氏曰徙不惟不便其处上中下地人多寡絶相逺则不容不徙】徙于他邑则随而付之明其人自官而徙非私迁也与比长所谓徙于国中及郊同然比言国中及郊此言他邑者遂中地广以下剂致甿讵可容之逺徙即徙于旁邑或可也所谓邑者殆指里宰之里中为邑【○曹氏曰新迁之地始至之情或扦格未平又使邻长躬至其所而授之使相信而有所据相敬而无所疑然后徙居者所至如归】○王氏详说曰比长言徙于他而邻长言徙于他邑盖六郷无邑公邑采邑皆在六遂比长言为之旌节邻长不言邻长之于六遂既非国中及郊所以徙而授之无旌节以行之
緫论里宰邻长
曹氏曰县正而下如鄙师鄼长虽各有职掌大抵皆趋耕稼稽民数谨征役治丧祭戒令诛赏往往略同惟耦耕徙居最为重事乃不列于县鄙鄼之官独见于二十五家之里宰五家之邻长者盖邻长虽微能纠察其善恶使氏无遁情里宰虽微能恊此耕耦使民有余力等而上之有百家之鄼长五百家之鄙师又有二千五百家之县正次第而考覈之申明而劝勉之六遂之内冝皆良民而无惰农也
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锷曰旅犹处也然孔子于易则曰旅不处也惟其不处是以名旅○易氏曰旅如羁旅商旅之类皆托宿于外未安其居新甿亦然故以旅名○孙氏曰先王之民入有保受出有节传岂容浮游旅寄于四方今民以羁旅为名官以新甿为职岂非自狭徙寛移偏聚之民于阔旷之野上之人当劳来安集之乎○易氏曰或谓旅师之新甿继于邻长之后即民之徙于他邑而为之授者然他邑居亦六遂之邑乃遂人以下剂致甿之法非旅师以质剂致民之法观旅师一职言平颁兴积以至使无征役始末皆凶荒补助之政大司徒之荒政十有二不言移民之事若食不能人二鬴有非荒政所能聚者然后廪人为之移民就谷凡质剂所致者悉补助之或受为甿则谓之新甿此所以有旅师之法
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而用之
郑康成曰野谓逺郊之外○郑锷曰康成谓耡粟者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夫民既相助作何名又出税粟恐无此理耡粟者合耦于耡而不趋合耦之令者罚使出粟【○刘执中曰耡粟为有五畆之宅不耡而艺之乃出不毛之粟】屋粟者有田不耕载师所罚之粟【即郑说○张氏曰屋粟不授田徙居之粟○杨谨仲曰郑以屋粟为所罚田不耕者之粟既有此罚则天下无不耕之田所罚之粟不常有旅师果何如掌哉乡遂公邑皆为沟洫三等采地乃为井田则是当时之田有九一而助者则公田也有用什一之法而使自赋者则无公田者也有公田则所聚之粟谓之助粟乃八家助耕之所收无公田者所聚之粟则谓之屋粟乃三家共其所税之粟而输之以其三三相保其税】闲粟闲民无职事者所出一夫之征粟【○杨谨仲曰其间民无职事者乃不受田之余夫则常有之矣所赋之粟乃其常也○易氏曰间粟即甸地间田所出之粟】○曹氏曰此三等之粟在农民常赋之外旅师之所专掌愚案郑氏改而为若最无义王氏连上读之为是
王氏曰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闲粟而用之者聚此三粟而用以颁以施以散
郑康成曰是粟县师征之旅师敛之而用之○王昭禹曰载师以时徴其赋则耡粟屋粟间粟皆在焉闾师以时徴其野之赋贡亦耡粟之类耳旅师于无事则徴焉聚而用之而已
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
孙氏曰遂人以下剂致甿旅师以质剂致民皆别为籍以稽之○项氏曰以治地之约契案民数而致之则其颁之也平且无所肆欺也【○王昭禹曰立见谓之质立约谓之剂以此致民防伪冒也】
郑康成曰兴积所兴之积谓三者之粟【○黄氏曰兴发也】平颁之不得偏颇有多少县官徴聚物曰兴今云军兴是也○陈君举曰此乃颁其积平其兴谓颁我所积以平其价之兴也司稼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平其兴正是旅师之义
施其恵散其利而均其政令
郑康成曰以赒衣食曰惠【○王氏曰施其恵若民有艰阨不责莫偿】○郑锷曰遗人掌邦之委积待施惠野鄙之委积待羁旅矣此旅师又聚三等之粟以施惠以待羁旅何遗人与旅师施惠则同其所用则异王制言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比长有徙于国中及郊之文又有徙于他为之旌节而行之之文然则旅师所施惠者皆为新甿之羁旅于野而未有所授之地也与遗人之待羁旅不同何以知之名官曰旅而言凡新甿之治皆听之则知之也
郑康成曰以作事业曰利【○王氏曰资之以利本业者又散以与之○郑锷曰散利则有时而之○黄氏曰散其利不使积贮者有所专擅常平平卖之法也】
易氏曰行之以王命则谓之施惠行之以有司之常法则谓之散利无多寡不均之患故谓之均此先王所以待凶荒之民也○曹氏曰虑其名籍之不定则为质剂以致之虑其物价之兴踊则颁此积粟以平之赒其囏阨则施之以实惠助其资本则散之以实利其曰政令之均盖均是数者无一夫不遂其所欲耳
緫论
陈及之曰周家之为民虑至矣嵗有凶荒则有补助之政旅师实掌其事平其所兴徴者颁其所积聚者凡质剂所致者悉补助之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盖无有偏党不均之患矣此先王所以待凶荒之民而大司徙十有二教之所谓散利也郑氏乃以均其政令为使之出息夫岂有补助之政而俾之出息乎介甫青苗之法遂取以为证又以平颁为不问其所欲否而槩与之殊不知旅师之法特救荒政耳意在救民苟乐岁粒米狼戾则民自有余何至贷于官府哉青苗之法每岁再行取二分之息意谓贷者必穷民否则大奸猾而富足之家则不愿取夫贷于穷民及奸猾则未必能出息故为无问其所欲否而槩与之说则富足之家亦强使贷矣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易氏曰春颁者平颁其兴积秋敛者聚野之耡粟屋粟而用之盖凶荒之岁秋虽不熟尚有余积或可移用及春作之始茍非上之人为之补助则将有救死不赡之患此先王所以专立春颁之法汉之春和议赈贷正与同意【○礼库曰旅师郑氏云每岁如振贷非也正是専贷新甿○李景齐曰颁之以春则民有以济其乏而敛之以秋则粒米狼戾之时不至于谷贱而伤农○曹氏曰其聚之也不杂于常赋其用之也亦不施于常农惟新甿得用之】
孙氏曰先王之恤囏阨养老幼有予之而不复取惟新甿则春时所颁秋时必敛亦以新甿之转徙不一茍予而不取既非可继之道又长游隋之习必定为敛散之法然后可持乆不替人情亦将自勉乎职业不徒仰食于官府矣
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郑康成曰新甿新徙来者也【○贾氏曰即上徙于他者】治谓有所求乞【○刘执中曰给其粮食颁其田宅劳来而安集之皆所以听其治】使无征役复之也○黄氏曰等复除之等郑谓以其人之多寡授上中下地非也授地之法常法也遂人已见此言使无征役则为复除之等明矣
易氏曰或谓新甿之治与遂人下剂致甿之说同是不然遂人致甿以下地而此之授地则以媺恶为之等不止乎下地也郑氏以下剂为家取二人而此则使人之无征役并与二人亦不役也是知遂人乃甿之常法旅师乃凶荒补助之法使无征役非尽使之无也王制曰自诸侯来徙家朞不从政则从于遂者亦可知要必限以岁月之期然后以地之媺恶为之等媺谓不易之上地恶谓再易之下地以三地为轻重之等至期则征役行之
孙氏曰新甿虽无征役乆之亦不能免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薛平仲曰六郷之法则曰国中以及郊六遂之法则凡曰为邑者盖国以容六郷邑以容六遂甸稍县都皆其邑之所积则稍人之职得不继于遂官之后乎○郑康成曰主为县师令都鄙丘甸之政距王城三百里曰稍家邑小都大都自稍以出○黄氏曰自甸而往以稍名官者甸稍一法举稍以包甸都鄙郷法不为丘乗之制其余则野法而曰掌令丘乗之政令盖不为丘乗者非其所当令也
掌令丘乗之政令
薛平仲曰前乎县师之作众庶既以其系于公邑者而緫之矣此言稍人之令丘乗则以其出于公邑者而征之矣盖遂地车赋之正法也○易氏曰丘即四邑为丘乗即四丘为甸之所出緫名之曰丘乗军制之始也【○曹氏曰自有一丘之马而车乘之数以之始自四丘之四马而车乗之数以之定由此推之十乗百乗千乗万乗而大备故曰丘乗】世之言军制者曰五人为伍至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六郷六军凡七万五千人为千乗王畿十倍其数则七十五万人为万乗是每乗当用七十五人今以丘乗推之四丘为甸甸之为井者凡六十有四其为夫者凡五百七十有六以五百七十六夫而使之共出革车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其军制亦止于用七十五人何也曰家出一人为正卒此徒役之大数甸出革车一乗此出军调发之数【○陈及之曰备之多以存武备调之少以优民力】是知每次调发则五百七十六家共出七十五人并一革车其余未调发者可以应八次调发之数所谓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者非尽发此六郷之人合诸乗之丘共为一军也或曰万二千五百家为一郷有比闾族党州郷之名故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即有伍两卒旅师军之数今合诸乗共为一军而亦有伍两卒旅师军者何也曰居郷则寓兵之制出军则部伍之数古者军国异容不明言之六遂之间既以伍两卒旅师军为万二千五百人之聨及其用也亦以诸乗万二千五百人而统之以伍两卒旅师军之法使其战阵行列之际无异乎平时统率之义此丘乗之制政令于是乎出○王氏曰丘之政令司徒所掌乗之政令司马所掌稍八掌令丘乗之政令耳丘言其地乗言其赋所谓同则丘地也所谓徒役輂辇蜃车则乗赋也其作而帅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马司徒则所谓令丘乗之政令也
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
王氏详说曰县既受法于司马矣稍人又听于司马者县师所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稍人所掌丘乗之政令是县师之掌遍于王畿之间稍人之掌止于三等之采地县师受法于司马稍人又从而受司马之法于县师以见小大之相维也【○黄氏曰徴发之令司马下之县师县师下之甸县都复以其法授稍人据其法以作其众庶而帅之稍人下士得主兴作事而为之帅其意矣以听于司马听其分县师郷官稍人甸官其作事县师受灋于司马稍人受灋于县师中外相应】
郑锷曰先儒谓同徒者司马所调之同余以谓一甸增二里十里乃为一成积至于百里乃为一同出车千乗至于一同则人徒车辇可足用故谓之同徒非司马所调之同【○林氏曰郑氏谓司马所调之同盖同则丘地以其地之所聚谓之丘以赋役之同谓之同○易氏曰以其同井而耕同里而居帅而为役谓之同矣○曹氏曰古者不轻用民之力固曰一嵗之役不过三日而更代则忽去忽来无乃纷然扰民是以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夫卒伍而言合必有抽摘调发之冝必有更休畨戍之道故先为聨法以为出处之便使凡出征者有居外之势而其聨则畱以代其更役之事凡出而有事一乗之卒皆平昔之相保相受者是之谓同徒其昼战则目相视夜战则声相闻行以车为卫止以车为营各致死力以相应援莫敢任意以驱驰此车战之良法】
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郑康成曰蜃车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监是以帅而致之既夕礼曰既正柩宾出遂匠纳车于阶间则天子以至于士柩路皆从遂来○贾氏曰以其监三等采地是野监故得并监六遂蜃车之事司徒地官掌徒庶之政令故稍人帅众以听于司徒○黄氏曰此蒙上以县师之法作之稍人帅而听于司徒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贾氏曰委人主敛野赋与遗人在道以供宾客亦与徴敛之官连类在此○项氏曰路室有委畜聚之小者○王氏详说曰多曰积少曰委积则及于牢米薪刍委则止于薪刍地官有遗人乂有委人取其予之之义则名官曰遗取其聚之之义则名官曰委言遗则可以兼委积言委则积有所不足故遗人言郷里门关郊里野鄙县都皆以委积为言委人言祭祀宾客丧纪则特曰薪刍与夫木材至于言军旅则又曰共其委积薪刍者谓军旅委积之薪刍非委积也○薛平仲曰薪刍之所聚曰委盖地利之至末也视稍人之丘乗其轻重有间矣然稍人以下士为之而委人之官既畀以中士又辅以下士何其于至微且末者顾重其职哉盖丘乗之当共稍人令之足矣所谓薪刍者其责之于民则常病于细而用之于上则不胜其广先王必以中士掌之于以示地利之在所爱惜也此斯民野赋之共曾不以细而不堪命欤
掌敛野之赋敛薪刍
郑康成曰野谓逺郊以外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
王昭禹曰薪以给外内饔爨烹之用刍以给马牛之用委人掌敛之甸师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凡防材木材凡畜聚之物
郑康成曰凡防材草木有实者○王昭禹曰防材臣妾之所聚木材虞衡之所作凡言防材木材则其材非一色【○郑锷曰九职任万民使臣妾聚敛防材今乃设一官以敛之何也此乃委积之所须者所待为至广则所积冝至多矣非九职任民之比故専设一官以聚之】
郑康成曰凡畜聚之物瓜葵芋御冬之具也【○王昭禹曰言凡聚畜之物非一色】
愚案薪刍防材木材畜聚之物皆在地赋外委人于敛野赋之下而兼掌之则所赋之内必有可以通融者不然其敛于民虐矣
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羁旅
郑康成曰聚凡畜聚之物○王氏曰稍聚者所聚稍给之物甸聚者所聚甸赋之物○刘执中曰稍聚去王城三百里宾客有时故以待之甸聚去王城二百里而羁旅无时故以待之【○项氏曰稍广故以其所聚待宾客可以备礼○黄氏曰遗人野鄙之委积待羁旅委人以甸聚待羁旅先王之政不使一人有乏絶之患○项氏曰甸小于稍故待羁旅过客其用微】
郑锷曰遗人以野鄙之委积待羁旅盖遗人之待者米粟之待而委人之待薪刍木材防材而已
凡其余聚以待颁赐
郑康成曰余当为余声之误余谓县都畜聚之物○贾氏曰上已云甸稍此余聚是县都中畜聚之物○王氏曰余聚者所聚经用之余物颁则用财之余事故以余聚待之【○项氏曰其余则待往来之颁赐○李嘉防曰颁赐有在宾客有在军旅有在出疆之使既以委人余聚待之至遗人不以颁赐立额盖遗人施恵以下皆非常用故颁赐不可得兼】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宾客共其刍薪丧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防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
郑康成曰式法故事之多少○易氏曰薪刍防材木材之类实祭祀宾客丧纪军旅之切于用者物虽至微无非大宰之式法
郑康成曰薪蒸给炊及燎麤者曰薪细者曰蒸木材给张事【○贾氏曰掌次云大次小次及幕并须木材故以给张事】
郑锷曰宾客共刍薪军旅言共其委积薪刍者盖军旅之所共不一此特共其委积之薪刍尔○贾氏曰防材是百草根实可以助禾粟以供马牛
郑康成曰野委谓庐宿止之薪刍○贾氏曰委积之中有薪刍在野故曰野委其六郷之庐宿委积薪刍自六郷共之兵器承野委之下明与野委同为宾客所用故知是守卫宾客陈兵之器【○郑锷曰共其野委则乂并与守野委之兵器而共之野委不守则敌人钞略以乏军须必为之防可也】
郑康成曰野囿之财用者苑囿藩萝之材【○贾氏曰苑囿藩罗以遮禽兽○王昭禹曰野囿财用以备资给○曹氏曰古者师行三十里车徒皆止止则必宿而宿必有路室之委是谓野委岂可无兵器以助其守卫乎路室必有藩篱之固是谓野囿又岂可无财用以助其防闲乎】
凡军旅之宾客馆焉
贾氏曰诸侯以军旅助王征讨者谓之军旅之宾客○黄氏曰凡防师者不入闗故军旅宾客馆于此使委人馆之者就薪刍也
郑康成曰馆舍也【○曹氏曰国事莫重于兵则委人之须备者亦莫详于兵军旅之宾客于是可以即安于馆焉】
緫论
曹氏曰薪刍材木皆麤恶而琐细者取之于野而敛不及于民聚之于臣妾而力不妨于农备之于素暇而忧不形于仓猝储蓄有余给使无乏取者不病于求之难与者常见其供之易故宾至如归师行宿饱脱有号召有会同则上作下应求得欲从人无不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