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订义卷十八

周礼订义卷十八

  周礼订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十九    宋 王与之 撰

  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

  郑司农曰二千五百家为州【○郑锷曰书言唐虞之时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而王制言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则长之为尊可知周官之制一乡而五州一州二千五百家之众用中大夫一人为之长如五国之长然盖以一州之人为已众有事而起则为二千五百人之帅不得不重其权任以统治之】

  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

  贾氏曰教谓十二教治政令之法谓十二教之外所施政令皆治之○史氏曰州长非独使之相赒有教焉所以笃父子睦兄弟钦长上之道详矣又有治政令之法所以齐不齐正不正驱其不帅教者也

  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

  郑氏曰属犹合也聚也因聚众而劝戒之者欲其善也○郑锷曰有邦法有教法党正言正月属民读邦法此但言读法观下文言正嵗则读教法如初则知所读者为教法【○愚案余说见党正】

  李景齐曰古者人才之盛虽得之乡举里选之公亦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自有道也盖以五家之比已有下士一人为之长而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至于教法之所示则闾胥于聚众庶之时族师于每月之吉党正以孟月之吉州长以正月之吉皆属民而读法无非导民之知所从而使之不戾吾教所以渐摩诱掖之者详且至矣犹未也人才不以渐而进则真贤硕能何以责备于一旦卒然宾兴之日故自比长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而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悌睦婣有学则族师书之徳行道艺则党正书之夫所书至于党正则是才之已成矣犹恐其或滥也州长又有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夫然后乡大夫于三年大比而宾兴之则其贤书之献悉有以公天下先王之于人才其教之不苟而进之有渐如此后世取人类薄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而一旦旁求博取务得真才亦疎矣

  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

  贾氏曰上云嵗时皆谓嵗之四时此云嵗时惟春秋二时耳春祭社以祈膏雨望五谷丰熟秋祭社以百谷丰稔所以报功故云祭祀州社【○郑锷曰周制春祈于社秋报于社孟冬割祠于公社则嵗时不一祭也此云嵗时祭社则不一时矣王安石以为嵗时者则嵗一属而已殆未之攷耶】

  王昭禹曰因祭社民之所聚而读法亦无所劳其民矣亦如之亦并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林氏曰读法有因于时者若正月之吉之时之所在易为知有因于事者若祭祀之事之所聚易为力

  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

  郑锷曰先王教民之法未有不因时以论其意射之为艺用于朝觐宾燕之时其事为文用于田猎攻守之时其事为武故以春秋教之春阳用事所以明其事之为文秋隂用事又以明其事之为武因时而教其艺易进因以明义○王昭禹曰古者男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示其有四方之志先王之为射礼因以习武事焉因以绎志而观徳行焉故必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定而后发则无不中矣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学凡以观徳行而已序者州之学也孟子曰序者射也盖射以序进且以别其贤否也【○易氏曰序皆乡学之名五百家之党以礼而属饮者既谓之序二千五百家之州以礼而防射者又谓之序万二千五百家之乡既有乡射之名则其学安得不谓之序耶不以序言举州党以见之】王氏详说曰四代学名见于王制见于孟子见于学记何其不一学者不可不辨王制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商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此四代之国学孟子曰夏曰校商曰序周曰庠谓三代诸侯之学学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谓商人之乡遂学且王制言四代学制言养国老固知为国学矣知孟子所言为三代诸侯之学者盖校诸侯之乡学所谓郑人欲毁乡校是已郑以校名其学本夏之名耳亦犹子产谓郑伯为男同义郑以男名其爵本商之制耳所以知孟子所言为诸侯之乡学知学记所言为商之乡遂学者盖周礼于州长言射于州序党正言饮酒于序今曰党有庠术有序夫术即遂也周人以序名乡学商人以序名遂学况学记所言皆引说命为说所以知学记所言为商之乡遂学贾公彦以州党之学名序则乡之学名庠故遂引乡饮酒曰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失之矣党有庠则六乡之学皆以庠为名遂有序则六遂之学皆以序为名是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商制也非周制也不然则州党之学既同曰序何乡之学独为庠乎曰党有庠举其中以该上下也曰遂有序总而名之也

  郑锷曰州长有射党正有饮或饮而不射或射而不饮何也州党俱未可以谓之乡至于为乡乃有饮射观乡大夫言以礼礼宾之则乡饮可知又言以乡射询之则乡射可知射义言乡大夫将射先行乡饮酒之礼则有射有饮乃为乡饮州党之中未可以行乡饮故但言以礼防以礼属之而已

  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

  郑康成曰大祭祀谓州社稷也大丧乡老乡大夫于是卒者也涖临也

  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

  贾氏曰师谓征伐田谓田猎行谓巡狩役谓役作郑康成曰致之于司徒掌其戒令赏罚则是于军因为师帅

  黄氏曰六乡之军聴于王主于司徒平居常自为六军之教其法详其兵精司马作军六乡不与理势当如此故六乡徴则称国言有天子之命独见之于州长州长承其命也帅而致之军旅致之于小司徒役致之于乡师小司徒乡师各以其事总帅之而致于大司徒

  嵗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嵗则读教灋如初

  郑康成曰虽以正月读之至正嵗复读之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

  陈君举曰五党为州州长正月读法则五党之民已皆在州而党正复属民读法五族为党党正孟月读法则五族之民已皆在党而族师复属民读法一日之间既于州长又于党正又于族师民将奔走之不暇不知当时何以分别

  愚案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往往是六卿兼为之只在朝廷所谓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及正嵗令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此两日想若吏若民但聚聴于司徒之府其余处则不读乡吏之首既是州长亦有正月之吉正嵗读法之事者乃是受法于乡大夫以退而读之于州乡是五州之积想其地亦不甚相逺又次而党正则四孟之吉与夫正嵗想除正月之吉正嵗两日就聴于乡州其三孟之吉则读之于党又次而族师则月吉属民想又除四孟之外其余八个月吉则读之于族又次而闾胥既比读法除月吉读之外其他无时不读之于闾逺于民者其读弥疏近于民者其读弥数此则先王建置乡党分布教条之本防若读法日分可以类推

  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

  郑司农曰赞助也○郑康成曰废兴所废退所兴进也○王昭禹曰州长乡官之次也于攷劝纠戒务致其悉故言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则终之以赞乡大夫废兴乡大夫乡官之长于宾兴贤能则以教之既成也然后宾兴之其不言废则以见乡教之成人皆有成才可用而人之过恶与其可废者不足以言之矣○史氏曰不曰诛赏而曰废兴者乡大夫之教民兴贤能废愚不肖而已至于诛赏则大司徒诏王之事也

  党正毎党下大夫一人

  郑司农曰五百家为党○郑锷曰周家之制一乡则二十五党每党以下大夫一人为之则以正一党之人而为党人所取正

  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

  郑锷曰政令以隄防之教治以训廸之

  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郑康成曰以四孟月朔日读法者弥亲民者教弥数○刘执中曰正月在州三时在党○郑锷曰周制治民之具有教法又有邦法民知教法则不违乎理义民知邦法则不丽乎刑辟法立于上其意不同不使之读则莫知乎法之意读不以时则又有扰民之烦矣州长正月之吉读法其下文言正嵗读教法如初观如初之言则知所读者纯于教法党正四时孟月吉日读邦法其下文言正嵗属民读法则知其所读者不止邦法又读教法虽有教法实以邦法为主故州长之读则有劝有戒党正之读则有纠戒而无劝盖专以邦法从事使民有所畏而疾趋乎善民畏党正之纠孰敢不从州长之劝戒耶

  春秋祭禜【荣敬反】亦如之

  郑锷曰一党之中必有禜祭左氏所谓日月星辰之神则霜雪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郑康成曰亦为坛位如祭社稷○贾氏曰党正不得与州同祭社故亦春秋祭禜神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王昭禹曰郊特牲以嵗十有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则索鬼神而祭祀乃万物之神【○郑锷曰大蜡之祭亦谓之索蜡言其名索言其义】盖万物所以生所以成凡人之欲皆有以养之凡人之求皆有以给之孰为此者其神乎先王于是有报礼焉方其嵗功之成则索万物之神而祭之虽水庸昆虫有所不遗而况造物之元功乎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籥章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息老物凡皆索鬼神之祭所以报本而反始既蜡而属民饮酒于序所以休老劳农报本反始于嵗功之成休老劳农以正齿位则又申之以孝弟之义黄氏曰社禜酺皆乡祭惟蜡为国祭盖亦命祀也教法礼乐详于乡者以其士大夫也而使其民学焉郑言为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此农隙教之尊长养老非也乡之教法非专为农民亦非为农隙而始肄习之春秋祭祀四时田猎正月之吉读法正嵗读法孟月之吉读法月吉读法何尝一日不教以礼观各职则其教农民者可知矣商邑翼翼四方之极此之谓矣

  郑锷曰行礼虽人之所难饮酒实人之所乐因其所乐寓其所难尊尊之义在是贵贵之义在是孝弟之道自达乎乡党矣因蜡祭之时饮酒以正齿位理盖若此自周而后蜡祭虽存而属民之礼废觞酒豆肉而怪民之犯齿袵席之上而怪民之犯贵悲夫【○杨氏曰凡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况大蜡一国之人皆聚若狂而饮酒不以礼正之则其卒于乱也明矣】陆佃曰其属饮则于乡学其主人则以乡官其宾介则处士贤者其谋介则就先生【先生致仕在乡里者】坐主人于东南僎于东北坐宾于西北坐介于西南此正位也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此正齿也

  王氏详说曰乡大夫三年一行乡饮酒礼党正一年行乡饮酒礼乡大夫行此礼以宾兴党正行此礼以正齿位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郑康成曰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乡大夫必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陈君举曰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子男之大夫而与乡里齿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而又与族齿焉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虽云不齿亦异席而巳非敢居其上郑康成曰不齿者席于尊东所谓遵○贾氏曰乡饮酒乡射皆酒尊在室户之东房户之西宾主夹之乡人谓乡大夫来观礼为乡人所遵法谓之为遵席位在酒尊东公三重大夫再重故知不齿【○朱氏曰古人贵贵长长并行不悖虽说不序齿亦不相压别设一位如今之挂位○史氏曰习乡尚齿仕而反乡曲虽至王公安得不与士齿耶盖周之士大夫仕于其乡故党正不得不以贵而节文之仕至三命则不问乡族皆当临而治之而与之杂居齐齿将何以正色而帅乎下此不当齿之义】

  黄氏曰壹命受职齿于乡者则以乡之老者长者先之再命受服齿于族者则以家之老者长者先之三命而不齿者贵贵之礼也教之长谓其近于兄教之老谓其近于父教之贵谓其近于君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郑康成曰其党之民○郑锷曰祭祀丧纪冠昏饮酒俯仰揖逊进退周旋尤贵以礼为主于五百家之党立一党正之官使民于此五事之中动必以礼从事然礼所得为者不可以不戒礼所不得为者不可以不禁故又掌其戒禁此所以能化民成俗也

  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治其政事

  郑康成曰亦于军因为旅帅○郑锷曰师田行役众庶所聚非致严以驭之不可也以法而治其政事又异乎平日之教以礼事矣

  嵗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

  贾氏曰帅族师以下之吏致其所掌之事于州长

  正嵗属民读灋而书其徳行道艺

  郑康成曰书记之○郑锷曰或谓党正四时孟月之吉与夫春秋之禜有纠戒之读法嵗十二月又有正齿位之饮酒于是时也不书其民徳行道艺至于正嵗读法则一书之何也盖读法而纠戒之特以勉励其修为之始大蜡而正齿位特以变革其田野之习正嵗始一书者见徳行道艺之难能使人终嵗修之以俟一朝之见録非正嵗则党正不书非修习之已成则正嵗不书聚民读法以书之重难其事如此彼见书之人岂一朝而幸得之哉○王昭禹曰党正之所书固非一日之积州长所以攷而劝之者亦因党正之所书而已乡大夫所以攷而兴之者又因州长之所攷而巳

  以嵗时涖校比

  郑氏曰涖临也【○易氏曰以上临下谓之涖】○郑司农曰校比族师职所谓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之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如今小案比○黄氏曰校而比之○贾氏曰校比之时党正往临之恐其差失也

  及大比亦如之

  贾氏曰族师至三年大案比党正亦涖之【○王昭禹曰乡大夫三年之比也】

  族师毎族上士一人

  郑锷曰六乡之官无非掌教独于族以师名官何也盖先王之制乡也合四闾而为一族环一族而聚百家其意以为治民者犹治家一家之中受姓为氏受氏为族合族既众傥不率驯教训则卑陵尊幼犯长而家道不正况百家之聚讵可不先有以教之乎以师为名乃是合族而教之之意

  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

  郑康成曰政事邦政之事○贾氏曰谓国之征役皆是也○郑锷曰族师之官以掌教为主乃使之各掌其戒令政事不及于教何也尝以州长党正攷之长以表率为义正以董正为义故二官皆言掌其教治师者人之模范名官曰师则不待言而知其所掌者教矣然设教之道能使人畏服于不言之表则其教必不肃而成是故官以师为名而专命以掌其戒令政事戒以使人勿犯令以使人必从大有政小有事则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人人皆有所畏则师严而道尊教化不行者无有也

  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

  郑康成曰月吉每月朔日也○王昭禹曰乡官之读法与夫书攷民之徳行道艺孝弟睦婣每于属民者非特众而巳亦所以公是非而明好恶每于嵗之正月吉日非特谨其始而已亦使日有所改月有所化○郑锷曰每月之吉聚而教之当使之读法可也今乃使之读邦法者盖常人之情畏拘检而乐放逸将欲之率教化必先使之识邦法使知邦法为不可犯则莫不转而循教法是则每月之读邦法乃所以驱之使从教法

  贾氏曰此云孝弟睦婣惟据六行之四事 黄氏曰孝弟睦婣人之性质皆有之惟学则徳进而行成不学无足观也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故书其有学者劝之

  王昭禹曰党正贤于其党而已其贤不足乎州长故党正书其徳行道艺州长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族师贤于其族而已其贤不足乎党正故党正书其徳行道艺族师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

  春秋祭酺亦如之

  郑康成曰酺者为人物烖害之神故书酺或为步校人职又有冬祭马步则未知此世所云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与盖亦为坛位如雩禜云【○贾氏曰案州长春秋习射有饮酒礼党正十月农功毕亦有饮酒礼皆得公酒为之今此族卑不得公酒为礼故云族无饮酒之礼郑知祭酺有民饮酒礼者案礼器云周礼其犹醵与郑注云合钱饮酒为醵又明堂礼乃命国醵郑据礼器明堂礼皆有醵法以不得官酒故须合钱耳○郑锷曰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羣饮罚金四两诏得横赐则防饮防日谓之酺说者谓酺之言布也王布徳于天下而合聚饮酒也周人之酺殆此类】王昭禹曰祭酺必于族祭禜必于党祭社必于州者凡以其祭有大小之不同故即其所聚之众寡为异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然则社之祭大矣故祭社于二千五百家之州禜之祭次之故祭禜于五百家之党酺之祭为小矣故祭酺于百家之族○郑锷曰当祭酺之时复书其孝弟睦婣有学之人岂非少长咸集又得诸公论而知其实欤

  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贾氏曰以邦比之法者案比之法国家有常故据其常法以案比之○郑锷曰比法者小司徒颁于六乡之比法也在乡师则谓之国比言是法本于王国而非臣下之所私在族师则谓之邦比言是法行于邦中而非特一族之所专○贾氏曰四闾之吏者族师管四闾二十比吏则闾胥比长○王昭禹曰校其数而登其籍于乡大夫○项氏曰夫以田言家以居言如家七人为众五人为寡贵贱老幼废疾则不任可任六尺以上七尺以上者六畜牛马羊豕犬鸡车驾辇挽皆辨之

  五家为比十家为聨五人为伍十人为聨四闾为族八闾为聨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

  愚案先王既以伍法比其居不可无什法以聨其居若伍而不什仍旧人自为伍家自为伍彼此缔络籓篱愈甚不止如疏所谓拟入军时相并也

  黄氏曰比闾党州皆以五而登惟闾四为族变其中者所以为聨法也故五家为比有聨则闾合四闾为族有聨则党合如是则比闾族党无不合者居则五家为比十家为聨行则五人为伍十人为聨五伍也十什也故士师曰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聨与其人民之什伍是也乡合非野法也四闾为族八闾为聨八闾二百家军法虽四而调一要必以是而起郑康成注稍人曰以人数调之使劳逸递焉是也大司马有车有徒故十人为聨则伍合二伍二百人为聨则卒合二卒以二百人计之七十五人共车三伍百二十五人为徒兵五伍皆伍也合则皆什也晋荀吴毁车为行而曰以什共车必克又曰困诸阨又克盖当险野利用徒尽合车人而用之故谓之以什共车此本先王微意荀吴窥见之耳然必素相聨合故仓卒可用

  愚案相保是见居者则任之相受是新徙者则受之余见大司徒

  王昭禹曰刑罚相及相共则恶者所同恶而无所比庆赏相及相共则善者所同好而无所蔽【○贾氏曰刑罚庆赏相及者赵商问族师之义邻比相坐康诰之说门内尚寛书礼是错未达防趣郑答族师之职周公新制礼使民相共勅之法康诘之时周法未定又新诛三监务在尚寛以安天下先后异制各有云为】李景齐曰古者聨比其民而欢洽其心使之有相保相受之法而一有为不善者则众庶之所共弃使为不善者亦或从而保受之焉则其罪必及之矣此先王驱民而之善之意故族师相及相共必继于相保相受之后而比长有罪相及亦继于相受相和亲之后然先王之驱六乡之民皆期于徳行道艺之归而一为不善则比闾之所不齿而其身不得以自容斯民安得而不移于善哉圣人善俗之道其微权实寓于此【○项氏曰相保相受则司徒比闾之犹惧其末足也故使之为聨互相保受则奸私竒衺无所容于其间而善恶公矣然徒使之保受无利害则保受亦虚设也故又有刑有赏有罪则相及有赏则相若夫如是则保受无所妄矣故入可以受邦职出可以役国事死可以相葬埋皆有托也】王昭禹曰职随其所能而任之凡邦之民莫不然事随上所作惟国中而已【○贾氏曰友助益至】以相葬埋则四闾为族正以相葬为事故也【○黄氏曰事益易办】○郑锷曰平居如此则有事而在军中前日之受邦职者今其敢废军政乎前日之以役国事者今其敢顾私家乎前日之相葬埋者今其敢畏死而不相救乎然则族师之法实军政所寓矣

  陈氏曰乡遂虽有内外之别然遂之相保相赒相葬不异于乡乡之相受相纠不异于遂乡之田法同于遂遂之军法同于乡先王之于家也既以五家为比为邻积而上之至于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为遂其于人也既以五人为伍为两积而上之至于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又十家为聨以聨其居十人为聨以聨其人乡则聨之以八闾遂则聨之以八里如此则居作相友战守相卫而心同体一矣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嵗终则防政致事郑锷曰一族之众居则有比闾之聨而卒伍犹未之合有耒耜之用而兵器或未之精至于作之而师田行役族师遂为一卒之长欲其师行之有统则必合为卒伍【○王氏曰以伍聨伍故谓之合】欲其攻战之必胜则必简其兵器合则使之聨而不散简则使之精而无敝又用鼓铎旗物率之至于师田行役之所【○贾氏曰帅而以至者帅至于乡师以致于司徒也】犹恐其在军之不肃复掌其治令戒禁刑罚既巳防之于其前又有以驱之于其后孰敢不率哉至嵗终防其一嵗所行之政而致其事于乡大夫则一族之政举矣

  闾胥毎闾中士一人

  王昭禹曰闾二十五家而同其门中有胥以统之○郑锷曰或谓庶人在官者曰胥所谓府史胥徒是也中士为一闾之长亦以胥名之不嫌其与胥徒伍耶盖胥者有才能之称取其才智足以长人爵既为中士固足以自别于庶人之在官者矣名不嫌其与同

  各掌其闾之征令

  史氏曰闾胥于民尤近掌其征令而已异于师也征令者上之所言皆是也○郑锷曰有所求取于民则曰征有所役使于民则曰令闾之政令小司徒行之闾胥掌率一闾之民以聴之故曰各掌

  易氏曰征令乃奔走之事属于庶人在官之徒宰夫所谓徒掌官令以征令是也闾胥掌之数其闾之众寡而辨其施舎特以赞族师之校登也

  以嵗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

  王昭禹曰二十五家其数寡而可以数计之○郑锷曰者谓一闾之中不过二十五家其众寡何难知之又必以嵗时各数之耶盖一闾之民有可任者亦有可施舍者彼其或老或幼茍不知其可舎而一切任之岂恤民之道哉闾胥之数唯先有以辨之则乡大夫得以嵗时入其书

  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

  郑康成曰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党饮酒也【○王昭禹曰分而言之则曰师曰行役合而言之同谓之役政○黄氏曰役政师田也司马政典也】丧纪大丧之事也【○黄氏曰四闾为族使之相葬○王昭禹曰即州长所谓大丧之事闾胥特以聚众庶为事而已若作民而用之非所掌】四者及比皆防聚众民因以读法以勅戒之

  黄氏曰数谓其事之有数者比谓因其叙而比之居则五家为比故读法亦使比而聴之以祭祀聚则读祭祀之法以役政聚则读役政之法以丧纪聚则读丧纪之法大抵州党族各有法则各以其时而读之闾亦自有法则因其聚而读之○贾氏曰族师以上官尊读法虽稀稠不同皆有时节闾胥官卑于民为近读法无有时节但是聚众庶比之时即读法故云既比则读法

  黄氏曰任任其事也【○史氏曰任信于朋友】恤忧其事也【○史氏曰恤悯其穷困】任恤必敬敏者于是书焉○郑锷曰六行之教曰孝友睦婣任恤而已初未尝教以敬敏也今乃书其敬敏任恤者盖世有好名之人以任恤为能者临事或慢侮而待人不敬赴事或迟缓而应机不速必视其能敬敏于任恤之事然后书之皆不足以为高行此与族师书其睦婣有学者意同

  贾氏曰闾胥亲民更近故除任恤六行之外兼记敬敏○王昭禹曰敬敏任恤其事易见其行易知闾胥之贤不足于族师故书其敬敏任恤而已任恤与孝友睦婣同为六行任恤为末孝友睦婣为本故族师书其孝友睦婣闾胥书其任恤而已

  凡事掌其比觵【古横反】挞【吐达反】罚之事

  贾氏曰言凡事则是乡饮酒及乡射饮酒有失礼者皆须罚之掌其比者人聚则有校比之法皆掌之【○黄氏曰凡事谓祭祀役政丧纪当其比时有违失则以觵挞罚之】○王昭禹曰闾胥主于聚众庶而比之则所谓觵挞罚之事者特于比众庶之时也诗曰兕觥其觩则兕觥罚爵也【○郑康成曰爵以兕角为之○贾氏曰轻者觵酒罚之】书曰挞以记之则挞罚扑也【○贾氏曰重者以楚挞之】

  林氏曰事有大小则比之使聚行有不中则觵之使中才有不达则挞之使达为有过失则罚之使耻闾胥致详于事如此

  史氏曰二十五家之失礼疑若不足关于治乱而先王之罚不恕如此固不以二十五家而废治也郑锷曰既书其行则不遗片善又罚其过则不容小恶周家之民所以能迁善而逺罪也

  比长五家下士一人

  史氏曰民之治自族党州乡为附庸为侯邦为天下其本则出于此欲治天下必行比法可也是故先王于此尤所致意虽合为六乡统为天下其法亦必以此名之○郑锷曰圣人作易地上有水则名卦为比以水与地至相亲也五家可谓亲矣故名曰比然其长下士也乃同乎州长之长殆亦以其位卑爵微不足以长人故命名之义不嫌于上同○礼库曰比长闾胥之属只民间推择为之可以表率五家者为比长表率二十五家者为闾胥即非官司案乡官遂官皆不设局无府史胥徒之属非官司也后世论成周设官并乡遂数之遂疑其太多此不攷之故○杨氏曰先王度地以居民因田以制禄天子之县凡九十三国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载师有士田则士之受田即禄也故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夫五家为比以一下士长之王畿合六乡之众比长以万计若以受天子赋贡禄之则以财不足为疑无足怪者王制言王者之制禄者则曰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卿之田视伯大夫之田视子男元士视附庸自三公以下皆以田言之制禄以田明矣故太宰以九赋敛财贿九贡致邦国之用各有所待而士禄不与则不以赋贡禄之又可知矣

  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杨氏曰竒者常之反衺者正之反【○郑康成曰衺犹恶】○郑锷曰相受则以容言之【○项氏曰相容不相挤排】相和亲以情言之【○项氏曰相好不相乖离】○王昭禹曰大司徒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比长言相受不言相保者盖分而言之则比相保闾相受合而言之则皆相保受相和则不乖相亲则不踈如此则恺悌和乐之风形而乖争陵犯之变无由而作矣先王禁民为非于其微而致察故始于五家之比

  史氏曰周之治本于闺门又以比法辅之则五家之家法素严矣其相受相和亲固然也所虑者竒衺之民忽生其闲遂能败羣乱俗同比之民不能絶其萌相帅于无过之地至于有辠岂不相及乎相及者若今连坐也【○项氏曰五家有辠恶奸宄则相及赖其相察】

  郑锷曰一比之中如此及合为一伍则驩爱之心足以相死一伍如此军政定矣

  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

  王昭禹曰孟子曰死徙无出乡者其常也此言徙于国中及郊于他者其变也○黄氏曰国中即六乡也乡大夫曰国中自七尺至六十野自六尺及六十有五举国中对野则六乡为国中可知此举国中对郊盖六乡余民居于四郊者自郊徙国中自国中徙郊若为进退陞黜之法者○郑锷曰军政寓于乡一家迁则一伍废而军法坏今乃有徙居之法盖地有广狭民有众寡势不能无迁【○郑康成曰谓不便其居也】然非民得以自迁为比长者授之行之则奉上令而迁也○郑康成曰皆从而付所处之吏明无罪恶

  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

  贾氏曰当乡之内迁徙直须伍长送付彼吏若徙于他是出向外乡则当为旌节乃行之○陈君举曰至迁于他所则为之旌节而行之盖非甚大不得已则不容其迁不然乡民尽出迁居则六乡为虚矣为之旌节以防呵问者邻长谓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亦谓在其遂中至徙之他则亦如是先王于乡遂中盖严如此【○史氏曰若徒于他则不可面相授受予之旌节以为信则彼得以受之矣何者知其无过也】

  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

  刘迎曰居乡无授出乡无节此无根着之人故以圜土内之【○郑康成曰狱必圜者防主仁以仁求其情○史氏曰无授无节非有过则必其无土著者彼之得之宁不呵问内之圜土者既防其奸伪又冀其囘心而止于无过此先王之仁政也】岂有罪者耶司圜掌圜土之官其曰收教罢民又曰任之以事而收教之固非狱矣但以土为圜而立之出入之限先儒谓系之圜土而考辟之则真以为狱也其实不然其刑人也不亏体罚人也不亏财非有罪者可知吕氏曰先王之民无一人无系属者徙于彼又授之于他徙于他则为旌节无授无节则是无系属之民而囚之圜土矣闲民无常职但不服职而已有身则有家有家则系于此可知如是则虽有游手机巧之民亦将日渐月化而不自知使成周之君长守法则虽奸雄豪杰且俯首而不敢倡惟其失此法遂至于民无附着而游手机巧徧天下矣

  周礼订义卷十九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    宋 王与之 撰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曰聚土曰封谓壝堳埒及小封疆也○贾氏曰封人与大司徒设社稷之壝相左右故在地官为职首胥徒多者以畿封事广故也○郑锷曰论语有仪封人左传有颍谷封人祭封人萧封人者皆谓典封疆之官然以经攷之有掌固掌修城郭沟池树渠之固有司险掌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又有掌疆之官官虽阙而康成以疆为界则所掌者封疆之界矣此封人若为掌封疆之官则宜与掌固等并列今列于地官专以设社壝饰牛牲为职则非典封疆之官明矣○徐卿曰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乃列于比长之后者盖民为贵社稷次之

  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

  史氏曰封人掌设坛壝唯王有社壝而于国则设社稷之壝也夫坛也坛在中而外为堳埒故谓之壝举壝则知有坛矣畿封植其所宜木严其界限使无犯【○郑锷曰攷大司徒于邦国都鄙言制其畿疆而沟封之又言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俱谓聚土为封则知康成聚土之说为是司徒制封沟之封制其法也封人为聚土之封为其事也惟其为聚土之事故于王社则掌设其壝又为畿封而植木以为表于诸侯国之社稷亦掌设其壝为之封土以表其界之所在非特王社之畿与诸侯国之封为然造都鄙表封域亦然盖俱循大司徒所立之法而为坛壝堳埒与小封疆也○愚按疏说畿封兄大司徒】

  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

  郑康成曰封国建诸侯立其国之封【○贾氏曰禹贡徐州贡土五色注云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是封诸侯立社稷之法】

  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

  史氏曰封其四疆为建国设也封其域为建都邑设也○唐氏曰如是则内诸侯之制与外诸侯同也○郑锷曰说者谓天子有社稷诸侯受命于天子则有社稷封人掌设王社壝而不及稷乃为诸侯兼设社稷之壝何耶余以为王自为立社曰王社为民立社曰大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为民立社曰国社观小宗伯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则天子之制有社而稷从之自汉以来谓之大社大稷若夫王自为立社四方各以其色之土上冒以黄明为天子之有土是为地而稷无预焉封人所设之社壝谓地兹所以不立稷也至若诸侯之有功徳者天子乃取王社之土各因其方苞以白茅使之立社稷是为侯社封人不为设壝也惟其为民立社则必立稷乃为之设其社稷之壝使之有土谷之神则知务农重谷矣【○史氏曰王社侯社皆不置稷者王与诸侯以寳上地为任也大社国社有稷侑之者民以食为天也】○陈氏曰祭社必及稷以其同功均利以养人祭必有配而社配以勾龙稷配以柱商时又易柱以弃其功利足以侔社稷王与诸侯皆三社二稷其位则中门之右社主隂故也其位则北面社向隂故也其饰则不屋记所谓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是也其表则木传所谓夏以松商以柏周以栗是也其主则用石为之其列则社东而稷西先儒之说盖有所受先王之制社稷春有祈秋有报孟冬大割祠春祈歌载芟秋报歌良耜此祭之常也凡天地大烖之类祭大故大烖之弥祀君行有宜宫成有衈此祭之不常者也祭之常者用甲其他则惟而已祭之牲以大牢其遇天灾则用币而已考之于礼王之祭南面其服也希冕其牲用黝其祭血祭其罇大罍其乐应钟其舞帗舞其鼓灵鼔凡此皆因礼乐以致其义

  令社稷之职

  郑康成曰将祭之时令诸有职事于社稷者【○郑锷曰诸侯当守社稷之职又虑其废而不祀封人则令之使无敢废职如是则其国之民亦为社事而单出里为社田而竭作为社祭而共粢盛亦不敢失其职○刘氏曰封人既设其壝令匠人设五方之土筑其坛焉】史氏曰大司徒设属所以教民者已备然后得以立社稷之坛壝奉社稷之牲牢所谓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然均是神也曷先于社稷盖有国有家者当以土地为重孟子言诸侯之寳必以土地居首记亦曰家主中霤国主社岂非国家所重有在于土地乎

  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音福】衡置其絼【持忍反】共其水稾【古老反】

  王昭禹曰饰谓饰以文绣○陈氏曰小子凡沈辜侯禳饰其牲羊人凡祭祀饰羔校人饰币马饰黄驹曲礼曰饰羔雁者以缋【○郑康成曰饰谓刷治洁清之】○郑康成曰楅设于角衡设于鼻如椵状也【○史氏曰衡以系其絼也】○郑司农曰絼着牛鼻绳以牵牛者今时谓之雉与古者同名皆谓夕牲时也○郑康成曰水稾给杀时洗荐牲也【○贾氏曰水以洗牲槀以荐牲】

  薛氏曰祭祀以牲为大故王于命官而养则斋戒沐浴而朝之其于卜日则择毛色而育之至于祭之日则亲牵牲而入于太庙未入则迎于门既入则执其纼以鬼神之所歆享者在是也夫以万乘之尊而从事于牵牲之礼一毫不备则无以严天子之礼饰其牲者崇其仪也设楅衡者防其触也置其絼以备用也共其水稾以致洁也○王氏曰封人言掌设王之社壝封疆而树之则以饰土事为职故使之饰牛牲以牛土畜故也

  歌舞牲及毛炮之豚

  郑康成曰谓君牵牲入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郑司农曰歌舞其牲云博硕肥腯】毛炮之豚爓去其毛炮之以备八珍○郑锷曰说者谓所饰者牛牲则所歌舞者亦牛牲耳又及毛炮之豚何也八珍之物炮豚居其二其法则取豚而刲之实于其中而炮之糔溲以稻粉调以醯醢然后成祭祀则用荐羞之豆实此致美之尤至安得不歌舞以致之

  凡丧纪宾客单旅大盟则饰其牛牲

  易氏曰丧纪有奠牛宾客有牢礼积膳之牛军旅共犒牛大盟有载书之牛其牲皆如祭祀之饰敬其事也○郑锷曰夫牲取可以为礼足矣乃每每致饰然后用何哉盖文有余而物不足失之伪物有余而文不足失之野欲华实相副则饰不可阙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贾氏曰主教六鼓四金以是教官故在此○陈君举曰鼓人舞师不宗伯而司徒盖亦野用之也凡野事则为之

  掌教六鼔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郑康成曰音声五声合和者○贾氏曰单出曰声杂比曰音○史氏曰鼓专于阳金为西方之物有隂之义凡进皆鼓凡节皆金隂阳之义不可偏废也○郑锷曰此教六鼔四金则不止于鼗又况小师掌教鼔鼗瞽蒙亦掌播鼗注专指为教眡了不可也若教眡了亦不过奏乐之际可节声乐耳乃若军旅田役安用彼为哉○贾氏曰节声乐者雷鼔灵鼔路鼔晋鼔也和军旅者即鼖鼓鼔军事也正田役者鼛鼔鼓役事也○史氏曰声乐之作缀兆舒疾以是节之军旅之起坐作进退以是和之田役之兴往来甘苦以是正之

  教为鼔而辨其声用

  郑锷曰能知声者或不能为器能制器者或未必能知声鼓人知声者也韗人为鼔者也为鼓者大小长短傥不中度则知声者欲其声不爽可得哉故上言教撃鼔之法此言教为鼓而用之之法然则教为鼓者教韗人为之先儒谓教撃鼓者大小之数则失之矣○易氏曰以六鼓声用攷之惟雷鼓专用于天神鼛鼓专用于役事若灵鼓用于社祭至防氏则用之以敺猛兽矣路鼓用于鬼享至大司马则用之于教战大仆则用之以待达穷者与遽令矣以至辟雍作乐之鼖鼔维镛仲春搜田军将执晋鼓则又鼖鼓不止乎军事晋鼓不止乎金奏矣要之声用各有所主所以不客不辨

  以雷鼔鼔神祀

  郑康成曰雷鼓八面鼔也神祀祀天神也【○刘执中曰按大司乐雷鼔礼天神是鼔神祀也】○郑锷曰天神变化无方雷者天之声故名雷者以鼓神祀则宜

  以灵鼓鼓社祭

  郑康成曰灵鼔六面鼓也【○刘执中曰按大司乐灵鼔礼地是鼔社祭也】郑锷曰地道有形可见而灵者神之降而有验故名灵者以鼓社祭则宜言鼓神祀鼓鬼享不言地乃曰鼔社祭何也记曰社祭土而主地盖社者地神之尤贵言社则地见矣观大宗伯掌天神人鬼地之礼亦只言以血祭祭社稷意盖类此

  以路鼓鼓鬼享

  郑康成曰路鼓四面鼔也鬼享享宗庙也【○刘执中曰按大司乐路鼓礼人鬼是鼔鬼享也】郑锷曰先王之道大而无所不通而路者道之大故名路者以鼓鬼享则宜

  史氏曰天神之祀用雷鼔雷固无形主乎阳后土之祀用灵鼓灵固异神主乎隂宗庙之祀用路鼓路固为大主乎祖

  以鼖鼓鼔军事

  郑锷曰国之大事莫大于戎鼖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其声尤大鼖大也【○史氏曰军事欲与众共闻也】字或为贲贲亦大也故宜用以鼓军○易氏曰大司马所谓诸侯执贲鼔是也

  以鼛鼓鼔役事

  郑锷曰用民之力宜缓不宜急鼛鼓长寻有四尺倨句磬折其声尤缓字或为臯臯亦缓也【○史氏曰鼛高也役事亦欲与众共闻也】故宜用以鼓役事○贾氏曰诗云鼛鼓弗胜起役止役皆用鼛鼓也

  以晋鼓鼔金奏

  郑锷曰金奏者西方之声隂之属也隂以退为主阳气导之乃进晋鼓长六尺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穹者三之一上三正其名曰晋晋进也以进为义故宜用以鼓金奏○史氏曰金奏编钟以是之乐之始作进而未已也○贾氏曰作乐则先撃钟故钟师以钟鼓奏九夏注云先撃钟次撃鼔则是撃钟后即撃鼓故曰以晋鼓鼔金奏○王氏详説曰路鼔用之于鬼享至司马教战则王执路鼔矣晋鼔用之于金奏至司马教战则军将执晋鼔矣鼖鼓用之于军事至辟雍作乐则鼖鼓维镛矣灵鼔用之于社祭至大司乐用之于祭地是又不止于社祭也路鼔既用之于人鬼又用之于教战至大仆建路鼔于大寝门之外是又不止于人鬼与教战学者当知六鼓之为用不必知六鼔之为制

  以金錞【音淳】和鼓以金镯【直角反】节鼔以金铙【女交反】止鼔以金铎【待洛反】通鼓

  王氏详说曰四金之名三见于大司马惟錞之名不见于经内见于汉之大予乐

  郑康成曰錞錞于也圜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陈氏曰国语曰战以錞于丁宁儆其民也又黄池之防吴王亲鸣钟鼔丁宁錞于振铎则兵法固用錞矣○王昭禹曰以金錞和鼓唱而和之○郑康成曰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司马职曰鼓行鸣镯○贾氏曰按诗钲人伐鼓郑注以为军行所用与此不同者以其动静俱用故也○王昭禹曰以金镯节鼓鼔行而节之

  郑康成曰铙如铃无舌有秉执而鸣之以止撃鼓司马职曰鸣铙且却○贾氏曰按左传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哀公传陈书曰吾闻鼓而巳不闻金矣是进军之时撃鼓退军之时鸣铙○王昭禹曰以金铙止鼓鼔退而止之

  郑康成曰铎大铃也振之以通鼓司马职曰司马振铎○贾氏曰此是金铃金舌故曰金铎在军所振言通鼔者两司马振铎军将已下即撃鼔故云通鼓也○王昭禹曰以金铎通鼓鼓作而通之

  项氏曰四金惟金錞用于乐余皆军事此以大小序錞大于镯其形圆镯小如钟镯无舌铎有舌

  郑锷曰古人之制有鼔以作乐必有金以止之其说以为鼓之击也无以和之则其声单出而无铿锵之美必和之以金錞鼓之鸣也无以节之则其声大长而无节奏之次必节之以金镯鼓有时欲其止铙鸣则击者必休息而不作鼓有时欲其通铎鸣则击者必急疾而不徐四金用于六鼔犹隂之于阳水之于火相齐相成说者谓錞有淳和之意故可以和鼔镯有独立之意故可以节鼓铙有尧然而高之意故可以止鼓铎有络绎不絶之意故可以通鼓理或然也

  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音拂】舞者

  黄氏曰祭祀百物之神所谓国索鬼神而祭祀者○郑锷曰或谓祭祀用舞固不止于兵帗此所鼔者二舞何也天神地人鬼皆鼓人所当鼓而不及百物之神彼其神之小者有用兵舞帗舞之时虽止于二舞鼓人亦当鸣鼔以作之也神之小者或能为人捍患故用兵舞或能为人除去不祥故用帗舞兵舞本用于山川帗舞本用于社稷小神之功或近似之所以得而用焉○易氏曰舞师言凡小祭祀则不兴舞今以兵帗而用于百物之神何欤茍有功于民载于祀典则非小祭祀也

  凡军旅夜鼓鼜

  郑康成曰鼜夜戒守鼔也司马法曰昬鼔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五通为昫○郑锷曰军旅所止尤以防夜为急鼓人之鼓鼜所以警之也其鸣之鼜所以致其忧戚之意【○薛氏曰鼓军鼓者○鼖鼔也鼜其声也】

  军动则鼔其众

  贾氏曰军动谓行前向陈时○项氏曰鼔其众作士气也经曰鼓人皆三鼓曹刿曰一鼓作气

  田役亦如之

  贾氏曰田猎围合之时必击鼓象对敌故大司马云鼓遂围禁

  史氏曰所以作士气也

  救日月则诏王鼓

  项氏曰日为月胜故食于朔月不受日光故食于望是皆阳为隂所胜故鼓以救之助阳气也王亲鼓之鼓人诏之耳○贾氏曰大仆云军旅田役赞王鼔注云佐撃其余面又云救日月亦如之按上解祭日月与天神固用雷鼔则此救日月亦宜用雷鼓八面故大仆戎右俱云赞王鼓得佐撃余面也○王昭禹曰日月之薄蚀隂阳之进退人事何与其间哉而古人有救日月之礼盖其以裁成辅相为事则隂阳之运有不由其道日月之明有不用其行必反之裁成辅相之事焉王之于日春朝不废朝王之于月秋暮不废夕则其于救日月而鼓之固王之事有司特诏之而已

  大丧则诏大仆鼔

  郑康成曰始崩及时

  王昭禹曰自雷鼔至通鼔则鼔人之所辨白凡祭祀至亦如之则鼔人之所鼔自救日月至大仆鼔则鼓人之所诏

  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舞徒给繇役能舞者以为之○贾氏曰掌教野人之舞亦是教官之类乐师亦教舞不在此者彼教国子学乐必须合于礼故入春官也

  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

  贾氏曰掌教野人国有祭山川等则舞师帅领往舞○王昭禹曰兵舞干舞也山川为国阻固故以干舞之干之言扞也○史氏曰帗舞执五采缯加帗○王昭禹曰社稷土谷之神所以生养人者欲其无灾害之厉民而有帗除之功帗有祓除之义也故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郑康成曰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四方祭祀谓四望○王昭禹曰四方为国翼蔽故以羽舞之羽有翼蔽也○黄氏曰山川之在四郊者蜡则其民得祭之四方郑康成以为四望四望非州党所得祭记曰顺成之方其蜡乃通诗曰以社以方是则四郊之民各祭其方王则通祭之王制山川社稷四方则国子舞此州党之祭故使舞徒舞谓之野舞野舞舞师教之舞师所以列于乡官者以此郑康成曰皇析五采羽为之亦如帗【○史氏曰皇舞执五色如翟也】○郑康成曰旱暵之事谓雩也暵气也○郑锷曰旱暵出于非常故不言祭祀而言事偶有是事则染羽为鳯皇之形以舞焉不象鳯者鳯雄而皇雌所以召隂而却阳也【○易氏曰皇舞用于旱暵之事则有隂阳相济之义】○郑康成曰帗舞羽舞皇舞形制皆同○陆佃曰有山川阻固然后可以保社稷有社稷然后可以有事于四方有事干四方然后可以待变事此舞师之舞先后为序也○贾氏曰按乐师六舞并有旄舞施于辟雍人舞施于宗庙此无此二者以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祭祀之舞亦不得用卑者之子乐师教国子故有二者此教野人故无旄舞人舞○王氏详曰兵舞用之山川矣司干云掌舞器而及于祭祀宾飨是不止于山川也羽舞用之四方矣籥师云掌羽舞及于宾客飨食是不止于四方也此鼓人亦云祭祀百物之神鼔兵舞帗舞者亦所以见其用之不一也但此见于地官以地事与民事为主故耳山川社稷四方地事也旱暵民事也

  凡野舞则皆教之

  郑康成曰野舞谓野人欲学舞者○易氏曰教之备乡遂之舞所以待国事○郑锷曰四十人学舞之外有野人学舞者亦当教之以待阙人亦用之也

  凡小祭祀则不兴舞

  黄氏曰蜡祭百神与山川社稷四方有舞自余坊庸表畷之属不舞旱而祭其神舞祭百辟卿士不舞州祭社舞党祭禜族祭酺不舞故曰凡小祭祀不兴舞郑曰王冕所祭非也王祭不使舞徒舞○易氏曰鼔人于祭祀百物之神教兵舞帗舞此言不兴舞者谓其神虽在祀典而功不足以形容也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曰牧人养牲于野田者诗曰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贾氏曰牧人掌牧六牲以共祭祀亦是地事故在此

  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

  郑康成曰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黄氏曰牛人主牛则牧人惟牧马羊豕犬鸡五牲而已其曰六牲备言之耳】○史氏曰祭祀之牲贵于牧养阜蕃者不以瘠薄待神只祖考圣人之孝心也○郑锷曰非徒责以阜蕃又欲阜蕃其物盖物者毛色之称校人职曰种马一物戎马一物无羊诗曰三十惟物尔牲则具皆指毛色为物○郑司农曰牷纯也【○愚按康成以牷为体完具若以下文用厐对牷司农之说是】

  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

  史氏曰凡祀分隂阳者以天地则天阳而地隂以日月则日阳而月隂以宗庙则昭阳而穆隂○易氏曰骍者赤色之盛【○刘氏曰周人尚赤故以骍为尊】黝者黑色之微○郑锷曰用骍岂徒色之赤哉必欲其毛纯乎赤用黝岂徒色之黒哉必欲其毛纯乎黒牧人毛之然后五官奉之是礼官之事亦牧人之事○陈氏曰大宗伯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天以苍不以骍地以黄不以黝盖阳祀以骍为主不必皆骍隂祀以黝为主不必皆黝牧人所言亦大率而已诗曰来方禋祀以其骍黒则四方有用骍黒者孔子曰犂牛之子骍且角山川其舍诸则山川有用骍者○郑锷曰祭祀用物必有其由其一以礼神其一以祀神祀神之物从其类故阳骍而隂黝礼神之物象其功故天苍而地黄大宗伯言其礼神者故以礼言牧人言其祀神者故以祀言礼经之文本无抵牾也者疑礼记祭法言燔柴于泰坛祭天瘗埋于泰折祭地其文则俱用骍犊又与此用骍用黝之文不合余以为此乃为礼学者之过经之文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其下乃云用骍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康成失其句读以用骍犊之文连上读之其说曰地隂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耳安有天地异位骍黝异色而于经文只连言耶注疏之学此类多矣【○方氏曰赤为阳之盛而苍与青乃其类黑为隂之盛而黄与白乃其类若是则祀天之牲不必苍亦从其类】

  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

  郑康成曰望祀五岳四镇四渎○郑锷曰各仿其方之色岂徒东青西白南赤北黒哉必欲其毛之纯乎青白赤黒也

  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

  黄氏曰时祀之牲总结上阳祀隂祀望祀皆四时所常祀山川四方百物包于其中矣此特见或骍或黝或各以其方之色皆用纯对下文外祭毁事用尨耳易氏曰养牲为有素故必用牷物

  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

  郑康成曰外祭谓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用事者【○易氏曰按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何用尨之有攷之肆师与祝侯禳于畺及郊是畺郊外祭也侯禳毁事也岂与所过山川者例言】毁谓疈辜侯禳毁除殃咎之属○杜氏曰尨谓杂色不纯

  郑锷曰四时常祀牲必用牷祀既有常则物可预备外祭毁事牲或用尨事出非常则物或难得然牲以牷为贵用尨出于不得已故亦仅可而已

  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繋之

  郑锷曰上既谓之牷物此又谓之牺牲盖牷全也牺亦全也牷之为全者谓色之纯牺之谓全者谓体之具【○郑氏曰牺毛羽完具也周景王时宾起见雄鸡白断其尾曰鸡惮其为牺】牺体具矣色或不纯牷则体全而色亦全也四时常祀用牷则不止于色之必纯其体亦必全也凡祭祀之牺则体具而毛或不纯亦无害此其语所以不同○郑康成曰授充人者当殊养之【○易氏曰繋之充人洁之也所以致敬于神也】

  凡牲不繋者共奉之

  郑康成曰谓非时而祭祀者【○贾氏曰若上文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王氏曰共奉之则非特共其牲又奉其事○史氏曰非时之祀共奉之而已不暇繋于充人也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郑康成曰主牧公家之牛者诗云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犉者九十其余多矣○贾氏曰郑引诗者证经牛多故徒有二百人牧之也

  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

  郑锷曰周制有公家之牛有私家之牛祭祀以为牺牲者公牛也车辇出于乡遂之民者私牛也【○黄氏曰此与九职之牧分授牧田以养国牛故言公牛以别于民】○史氏曰祭祀之物牛曰一元大武以六牲之中牛最大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则牛者无所不用○王昭禹曰六牲之奉属于五官羊人犬人鸡人止言共以有牧人养之也牛人养之而又共之未成牲谓之牛而牛人之所养不特以为牲故自享牛求牛牢礼积膳膳羞之牛皆以牛言之○贾氏曰政令则诸侯所须牛及牧人之事则供送之【○史氏曰政令凡祭祀所用无所不掌也】

  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

  郑康成曰享献也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也【○史氏曰享牛谓所合供者若牧人时祀之牲】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宗庙有绎者孝子求神非一处○郑锷曰求索也记曰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是故祭之明日则索祭之亦谓之绎祭祭亦用牲则求牛为索祭之牛明矣【○刘氏小传曰享牛者享神之牛凡求读如逑逑配也配神者之牛以郊礼言之享牛所谓帝牛求牛所谓稷牛周书召诰用牲于郊牛二○史氏曰求牛谓非时而须若牧人外祭毁事之尨是矣○黄氏曰求牛亦刍之备非时之须耶牧人所谓凡牲不繋者】○郑节卿曰牛有卜而后用者有用而不必卜者享牛卜而后用求牛用而不卜○黄氏曰职如字不必改充人司门各共其职牧人备言之矣此省文耳【○郑康成曰职读为樴樴谓之杙可以系牛樴人谓牧人充人○贾氏曰充人置樴入地之时樴樴然作声故以声名其官凡牲堪祭者则牛人选入牧人临祭之前牧人乃授充人乃系养之今若即以樴人为充人则隔牧人故连牧人言之】

  郑康成曰刍牲之刍牛人择于公牛之中而以授养之

  凡宾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

  郑康成曰牢礼飱饔也积所以给宾客之用若司仪职曰主国五积膳所以间礼宾客若掌客云殷膳大牢○史氏曰既以生馈之又以熟进之

  飨食宾射共其膳羞之牛

  史氏曰飨食宾射讲礼之时用也○贾氏曰飨者烹大牢以饮宾献依命数食者亦烹大牢以食食礼九举七举五举亦依命数无酒献酬耳皆在于庙以速宾射者谓大射及与宾客射于朝天子诸侯射先行燕礼皆有殽俎故有牛也膳羞之牛谓献宾时宰夫所进俎是也○王氏详说曰既曰积膳之牛又曰膳羞之牛积膳谓共宾也膳羞谓献宾也○郑康成曰羞进也所进宾之膳燕礼小臣请执幂者与膳羞者至献宾而膳宰设折俎王之膳羞亦犹此

  军事共其犒牛

  郑司农曰犒师之牛【○项氏曰若郑商以牛十二犒秦师】

  丧事共其奠牛

  郑康成曰谓殷奠遣奠也丧所荐馈曰奠○贾氏曰丧中自未葬巳前无尸饮食直奠停置于神前故谓之奠朝夕之奠无尊卑皆脯醢酒而已无牲体殷大也唯小敛大敛朔月月半荐新祖奠及遣奠时有牲体大遣奠亦有马牲

  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徬以载公任器

  黄氏曰兵车辇也○王昭禹曰先王之时军旅之赋取具于民矣此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则公牛也马牛车辇取具于民者乃私牛也○郑康成曰牵徬在辕外挽牛也人御之居其前曰牵居其徬曰徬任犹用也【○史氏曰牵徬载任引重致逺之时用也】○黄氏曰载公任器则私任器出于民

  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音老】以待事

  郑司农曰互谓楅衡之属【○郑氏曰互若今屠家县肉格○贾氏曰始杀解体未荐之时县于互】盆簝皆器名盆所以盛血簝受肉笼也○易氏曰以待事则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皆待之为有素

  史氏曰观周官牛人所共非祭祀则宾客燕享军旅初非为食用礼曰天子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所谓故其祭祀之时欤

  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充犹肥也养繋牲而肥之○刘执中曰牧人虽掌六牲犹牧之草野以适其性乃克阜蕃然未之刍也迨将用以为牲而系之于充人

  掌繋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繋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

  郑康成曰牢闲也必有闲者防禽兽触齧○史氏曰繋于牢者充人所躬亲也○易氏曰充人受牛人牧人所授者而繋之也

  郑康成曰养牛羊曰刍三月一时节气成○王昭禹曰记曰三月繋又曰帝牲必在涤三月传曰刍豢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旬浃在三耳繋于牢之时也

  凡散祭祀之牲繋于国门使养之

  郑康成曰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王昭禹曰五帝之祀先王之享宗庙人鬼之大者谓之正祭祀则非是谓之散祭祀宜矣犹舞非正舞则谓之散舞车非正车则谓之散车○郑康成曰国门谓城门司门之官○郑司农曰使守门者养之○王氏详说曰诗曰尔牧来思以薪以蒸是以牧人兼薪刍之事也此繋于国门使养之且使守门之人而兼牧人之事此所以见隆古盛时之无闲事也且莫闲于牧人尤莫闲于守门之人以其闲而复役以他事而不以侵官离局为嫌者意有在矣

  展牲则告牷

  王昭禹曰展察视之也告牷告其色之纯也肆师言祭祀展牺牲则展牲者肆师也充人则告牷而已

  硕牲则赞

  王昭禹曰硕大也所以告其体之充若左传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是已盖君牵牲封人告硕而充人则賛之馈食之礼宗人视牲告充则硕牲为賛封人明矣

  王氏详说曰祭义云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嵗时斋戒沐浴而躬朝之祭祀牺牲于是乎取之钦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则有视牲之礼矣择其毛而卜之则有卜牲之礼矣吉然后养之则有养牲之礼矣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则有巡牲之礼矣至于夕牲展牲牵牲射牲割牲无非礼之所寓賛牲者太宰毛牲者宗伯奉牲者五官之长賛射牲者射人歌舞牲者封人何特于充人而疑之知此则知祭礼之重矣

  周礼订义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一   宋 王与之 撰

  地官司徒下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曰载之言事也事民而税之载师者闾师县师遗人均人官之长○郑锷曰周制王畿之地不过千里可为井田者则授之乡遂之民内自国中外至畺地不可为井田之所量土所宜又为十有一等之田田或多寡而地有广狭因其土之所能任而制为之法使地足以容田田足以出赋是故名官曰载师载如舟焉轻重毕载茍不量所载舟必溺如车焉轻重皆任茍不胜其任车必折

  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

  贾氏曰任土即下文里任国中已下是也○薛氏曰载师掌任土之法则大而都鄙之长次而公邑之吏下而逺郊之所授又其下而场圃廛里之所居皆所以为任土之法苟以为任民之法则十一之征井田之良法何至于二十而一与夫二十而五哉○郑锷曰载师之所任者十有一等之田法必因其土之广狭使地足以容其田田制定而赋亦定矣故先言任田之地乃言任土之赋【○王昭禹曰土有肥硗燥湿之不同则其所产亦不能无多寡有无之异宜因其有无多寡而为之度数焉是任土之法也如大宰之任万民焉就其才之所能如禹贡之任土作贡焉因其土之所有各从其所宜而非以强之也】○易氏曰有土斯有物或冝于九谷或冝于果蓏或冝于鸟兽之类凡所谓地事者以此物之【○郑康成曰物色之以知其所冝之事○王氏详说曰物地之法见于载师又见于草人盖载师物地以任其田草人物地以粪其种】有事斯有职或职以耕事或职以牧养之事凡所谓地职者以此授之○黄氏曰待政令待税敛之政令也司书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其他政令非载师之职也【○易氏曰以待其令则令其所有如园廛二十而一之类以待其政则正其所为如凡宅不毛者有里布之类以下经证之则地法可考】

  以廛里任国中之地

  张氏曰廛域中族居之名里郭内里居之称○薛氏曰在市之屋曰廛在里之屋曰里其里受地视廛则所谓廛里者必聚庐托处于其肆者故曰任国中之地○【郑锷曰廛以居商贾之货里以为民庶之居○黄氏曰陈相愿受一廛而为氓此廛盖民居矣遂人曰五邻为里其在乡则五比为闾故日乡里在郊则曰郊里一也○贾氏曰廛里即孟子云五畆之宅者】

  以场圃任园地

  薛平仲曰田不可种植妨五谷之生惟室庐之傍有园圃以毓草木于此则果蓏也常时则辟场为圃而种植九月则筑圃以为场而纳禾稼此则场圃同出于园地【○郑锷曰场以登禾黍之入园以为果蓏之区】

  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

  黄氏曰宅田居于城郭之外者之宅地也书曰表厥宅里孟子曰五畆之宅是不独民也有士大夫有服公事者民曰廛士大夫曰宅通则皆曰宅廛有征而宅无征城郭中不能容则居于外郑曰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非也仕者世禄虽死禄犹及其子孙况老而致仕者固当给禄矣谓之宅田则非也郑引宅者在邦在野止谓其家之所在耳岂凡称宅者皆致仕者哉【○陈及之曰宅田卿大夫之圭田】○郑康成曰士读为仕仕者亦受田所谓圭田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畆【○黄氏曰士田士之禄田也以其所入什一之税给之诸侯班禄见孟子王国班禄亡不可考圭田当在此】○郑司农曰贾田者吏为县官卖财与之田【○王氏详説曰成周府史胥徒之外又有贾人是贾人之有事于县官者也】○黄氏曰书曰肈牵车牛逺服贾盖谓农民既艺黍稷谷有余则卖之易其所无者非谓且耕且贩也○杜氏曰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逺郊○王昭禹曰致仕者以备国之访问士受职于朝贾列肆于市其田皆冝近故任以近郊之地

  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

  郑司农曰官田公家所耕田○王氏详説曰借田千畆甸师耕之正公家所耕之田后郑以此为庶人在官之田则公邑之田何所用乎甸稍县正欲以禄府史胥徒也

  王氏详説曰先郑牛田牧田説是也牛人养国之公牛牧人掌牧六牲无田何所取给乎后郑以为畜牧者之家所受田非也牧人下士牛人中士三百六十之属中士下士多矣何皆无田而独于牛牧之家乎郑司农曰赏田赏赐之田【○贾氏曰即司勲之赏田也○黄氏曰公卿大夫士庶人于法应赏皆得有之】

  薛氏曰官田公家之田惟近则易以供不时之需赏田旌功之田惟近则易以给非常之赐牛田牧田则养公牛六畜惟近则易以供祭之用故曰任逺郊之地

  陈君举曰廛里不特国中有也而国中为多宅田士田贾田分防在甸稍县都随其所在给之不独近郊有也而近郊为多官田牛田牧田赏田不独逺郊有也而逺郊为多凡以上曰不以井为限所颁多寡而载师徴其材赋故独任之而民田不与焉郑氏之説不足采且以一端言之谓士田在近郊官田在逺郊夫官府遍王畿之内若在五百里之间岂可受田于近郊逺郊乎

  以公邑之田任甸地

  黄氏曰郊外四甸之在逺郊之外其中置六遂七万五千家余地尽以为公邑自此至畿畺四处皆有公邑故据此而言之○图説曰特于甸地言者言公邑始于此○陈及之曰公邑之田谓在官之田未颁与人者【○黄氏曰公邑对家邑为名甸田皆井授故小司徒曰乃经士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是为丘乗之制甸七万五千家为六遂共车千乗郑康成曰公邑六遂余地非也甸为六遂无余地盖其居民一以遂人邻里鄼鄙县遂之法施之以存卒伍之制其授田一以司徒井邑丘甸县都之法施之以益丘乗之制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邻长凡邑中之政相賛则所谓邑者乃参行于邻里之中而六遂之地十二同止能容七万五千家非若六乡有余民别而为四郊也其曰公邑以其属天子也司马法二百里为州者言其居民如乡之州也】

  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居良反】地

  黄氏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谓天子大夫各受采地二十五里在三百里之内也以小都之田任县地谓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在四百里县地之内也以大都之田任畺地谓三公及亲王子母弟各受百里采地在五百里畺地之中也家邑大夫之食邑也其在畿外则为附庸之国不能五十里者谓之食邑非谓尽食其地盖亦使取公田之税而食之有大夫士有府史胥徒皆当有禄尽取给于此而归其余于王故谓之稍专以廪禄为义也司马法三百里曰野言其居民授田悉与甸同也甸为公邑稍为家邑公邑合而听于遂人家邑离而听于家大夫费郈武城莒父小都大夫之都郑以为卿之采地非也卿受地视伯谓之县者着野法也必着野法者见都鄙之犹有王田也大都公卿之都也公百里州公祭公伯七十里不言七十里者合之于百里凡伯曰我居圉卒荒芮伯曰孔我圉圉畺也其曰畺者言为天子守封畺也又谓之都甸稍县都犹县之为县也甸法四甸为县四县为都载师小都曰县大都名皆互通都鄙之外一以丘甸之法治之故其名通稍不为邑县畺不为都天子使吏治之而属乎遂人遂人曰以逹于畿是也郑于遂人曰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其地非也【○王昭禹曰自家邑至大都以官之最尊者与王子弟之愈亲为外盖其官最尊其亲愈宻则其内之尽心于王为益至外之捍卫于国为益严】

  陆氏曰王制所谓县内举中言之也然则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元士于此受可知凡此其大凡也其地有余有不足盖有通法存焉虽卿或在畺地虽大夫或在县地取足于封而已○易氏曰惟内诸侯以禄为主故所任之地与郊甸同谓之田○陈君举曰古者采地未尝世守若温原攅茅之田周武王尝以封苏忿生矣周襄王尝以赐晋文公矣狐氏阳氏复受命于晋以处之盖更狐阳而后至郤氏郤氏而争其田故单刘二公所以曰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此言一出足以破郤氏之贪于是晋侯俾勿争若已识其机准是一事则知采地无世守也明矣

  图説曰四郊地居四同甸居十二同稍居二十同县居二十八同都居三十六同共计百同之地此王畿所以为千里【○陈君举曰先儒以为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其言是也以为中有山林陵麓川泽沟渎城郭官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则非矣考封建之法王畿方千里者田方千里公侯凡百里者田方百里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百万井九百万夫之地受田者八百万夫百倍公侯之国夫然后足以为天子都圻镇抚天下矣若受田止于三万家则是方百里者三十七五十里者一耳安在其为方千里本根不强何以应千八百国之求乎先王以田制禄一夫一妇受田百畆上农夫食九人诸侯之下士倍上农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计口受田积而上之度人情交际之广狭裁其用度之多寡而受之为公侯者田不百里不足以待天子睦四邻亲九族守宗庙定社稷伯必七十里子男必五十里不可多也不可寡也若郑氏刘歆之言乃连山川未审田之定数茫然依约以为国者也夫国之肥硗四方不同故大禹有九等之例后世亦有土色之辨因其地之肥硗以定田之广狭百里之国提封万井是为定制岂有先定四封然后去山陵林麓川泽又始以一易再易定其夫家之数乎井田封国帝王之世系百世之根本若根本无法制则万世将如之何又诸公封方五百里其食者半则是方百里者六五十里者一矣以郑氏所言王畿计之合六国诸侯已是与王敌矣尾大不掉岂先王良法】○陈君举曰或问载师凡地以何人耕曰只是使食公田之税耳且如古人以公田养士大夫之家仕宦于朝则有常禄禄食如汉餐钱之类汉虽关内侯亦未尝有地如二千石以下皆受谷于司农掌金谷之渊唐室无赋禄之制但令以房廊钱自给当时虽有促钱令史终唐之世赋禄不能定其实封有戸者亦不过几人至太祖始立禄格如俸钱供给钱者皆王介甫始制此事最是然其无収处却令州县供给钱仰给于公使库公使库不能辨此其势只得将军资库钱制而用之如此立法是教天下之人将军资公使库合而为一也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郑司农曰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林氏曰载师任土有任其地之所居者有任其地之所征者自廛里至大都此任其地之所居者有逺近也自国宅至漆林此任其征之所出者有轻重也

  郑司农曰国宅城中宅也○郑锷曰民为国本本固则邦寜则国中所居蠲其赋而无征冝矣【○郑康成曰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刘氏日谓国也宅也国即上文廛里任国中宅者上文宅田廛田宅田无征其余皆有征矣此但覆解上文自国至都征税之差更无别少异而两郑之説俱非】

  贾氏曰园即上经场圃任园地廛即上经廛里任国中之地廛则孟子云五畆之宅之以桑麻是廛无谷也园则百畆田畔家各二畆半以为井灶种防韭及是园少利也○黄氏曰廛税有夫布以夫一廛为名与里布杂征居二十之一里布以里居为名盖给闾里杂用共服器之属孟子不欲以室庐蚕桑之税病民故欲去之【○郑锷曰园圃所产之利防市廛只以为居货之所故二十而取一皆轻之也记者谓廛与陈相愿受一廛为氓之廛同非市廛也余以为既言国宅无征则廛里不当有赋今有二十而一之赋其里非居之廛明矣商贾有门关之税则居货之所不得不轻之也愚按园廛亦之 臣若焉  国之圃周氏之汪是也】

  黄氏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役多税轻逺郊二十而三役稍简矣自此去国益逺役益简税渐増至十二而止自甸而往通行公田九一之法盖并杂徴为十二自郊至都役赋相乗除而通平然犹必优内也陆氏曰甸稍县都无过十二谓如百畆而彻赋民什一于一中又以十分为率取二也畿外诸侯以归公上大略如此

  贾氏曰漆林之税特重以其非人力所能作○郑锷曰漆之为物特为用之饰舜造漆器羣臣咸谏惧用漆而至金玉富民之道可不禁其奢乎植至于成林则奢意无极特重其征非不仁也

  陈君举曰周制什一之法通行于天下而载师立法多寡不均盖参之前文而得其説近郊十一则圭田之税商贾之田税所以轻者盖圭田以当禄奉祭祀商贾既有关市之征不可重也逺郊二十而三则庶人在官者之田赏田之税畜牧之田税所以比田税差重者抑闲民及豪强之家也甸稍县都皆无过什二则公邑之田税卿大夫采地之田税嵗贡什之二而有其八是亦优于畿外诸侯矣以上田非民田也故多寡随冝而取若井田则什一而税智者不能易此説【○又曰此九等之赋皆是公卿大夫所封之地在乎邑者其所得甚薄故以二十而一归乎天子或封之以逺近之田者其所得厚乎邑故以十一而归于天子至于封之以甸县之都是封之以邑也其所得厚乎田故以十二归之天子至于漆林之征是其所受之邑其中有漆林之地故利为厚则以二十而五以取之】

  薛氏曰载师之法非取民之法乃任地之法耳国有宫室吏所治也故无征场圃者果蓏珍异之所出廛里者货贿财利之所聚其利甚防而不可以厚敛故园廛二十而一宅则退政于朝士则列职于朝贾则服役于朝朝廷之所深防者也虽受田不可以无税而所取不可以过厚故近郊十一官田者公家所耕之田赏田者赏赐所予之田牛田牧田牛牧所给之田彼皆得于在官之田虽敛之以稍厚不为过故逺郊二十而三至于六遂之余地则公邑所受者为甚家邑小都大都之所受地视公侯伯子男则受田者为尤富敛之虽加厚而亦不为刻故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若夫事漆林之末作而掌山泽者尤当抑末作而阨之以重敛故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其首曰凡任地则知其为凡任地者之赋也

  陈君举曰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以其一为畿内畿内之地方百里者百以其一为郊内乡遂在焉此天子所自有也而近郊有宅田士田贾田逺郊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则郊田亦或赋之诸臣而不皆治于天子之吏郊外唯公邑谓之甸所谓闲田也其余以为家邑谓之稍大夫受之以为小都谓之县卿受之以为大都谓之畺公受之凡此皆封君也各衣食其租税以岁时颇有入于王府则近郊十共其一逺郊二十共其三稍甸县都皆十共二是谓九赋盖输公上者厪厪如此由此观之以方千里者九而天子所自有其一诚非自封殖以纵其欲徒以具百官成六军受四方防朝焉耳等而下之公侯伯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而其君毋过十卿禄卿一旅之田大夫一卒之田而又都城过百雉伐冰之家畜牛羊则于礼为大禁大抵大小相维而不相殊絶是之谓均茍不均则自天子逹诸侯不得专有之是故山泽不以朌采地之内有漆林焉则倍蓗其征虞衡虽王官然其歳入非丧纪勿用以经考之九州川浸泽薮名在职方不属诸侯之版而诗不以圃田繋郑春秋不以沙鹿系晋略可覩矣周季诸侯始擅不朌之利齐斡山海桃林之塞郇瑕之地晋实私之僭侈滋甚往往穪霸甚者至周歳贡百二十金于魏以易温圃秦人痛惩之罢侯置守以养千八百国之君者养一人而山泽陂池之入特为禁钱属少府由是人主独富强而郡县单弱天下之祸初起于匹夫然后知周过其厯秦不及期非但仁义之泽不同亦制度之异也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

  黄氏曰里布出于蚕桑宅虽不毛犹出里布屋粟出于艺植田虽不耕犹出屋粟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公田九一之外复有此税以夫屋为名所以给施散若今之义食欤民无宅则无里布无田则无屋粟然必出夫家之征在国则出十一之贡在野则出九一之赋一夫百畆之所任家征出士徒车辇给繇役视其费为之数【○王氏详説曰里者方里而井之里何必以为二十五家为里布者布缌也何必以口赋出泉为布且比共吉凶二服是里布所罚以为吉凶二服有宅则有宅征有田与夫家则有田夫家之税虽因而罚之但屋粟与夫家之征为常法而里布为非常法故屋粟夫家之征言出而里布言有有者不冝有也后世以里布为常法故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则民皆愿为之氓唐时调法有家则有调而使之出绢去成周法意逺矣】

  薛氏曰学者为之辞曰抑末作也激游手也抑不思彼无生息蕃养之源而蹙之以刻剥之政民将何所出乎且闾师于不植者无椁而已载师则使出二十五家之布闾师于不耕者祭无盛而巳载师则使出三夫之税闾师无职者出夫布而已载师则使出夫家之征何同情而异罚乎所谓宅不毛田不耕与夫民无职事者非为民而言为任地者言耳谓夫都家之长公邑之吏近郊逺郊之所授皆任地者也彼既任是地则当垦辟田野敎督耕桑可也今都鄙郊甸之中犹有不毛之宅不耕之田无职事之民则是上忘于职而忽于政故宅不毛者其长有里布之罚田不耕者其长有屋粟之罚民无职事则又罚其长以夫家之征夫然后为君者不虐于诛敛任地者不困于供输何者谓所生足以给所取也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在诸侯如此则其于郊甸都鄙者可知【○陈君举曰闾师之罚罚庶民受井田者载师之罚罚有官职及闲民商贾也若圭田赏田公邑家邑小都大都之田商贾之田畜牧之田庶民在官之田何以罚之特重盖有官者怙豪横给以田而不耕授之宅而不毛则剥下亏上多矣庶人在官而不知耕则横取强敛多矣商贾之家畜牧之家有田而不知耕则逐利甚矣凡此皆先王所甚恶故罚之特重也】

  以时徴其赋

  易氏曰徴其赋者谓任地之正赋若里布屋粟以及夫家之征当时不常有故不立为一定之法【○郑锷曰徴之必以时则上不病国下不病民】

  陈君举曰冢宰制国用而财计萃于地官所谓九功者六郷之中农圃工商山泽之赋闾师掌之九赋者廛里及畺士之有田至于都鄙者之赋载师掌之其市征廛人掌之其野敛县师旅师掌之防至于薪刍角羽茶炭之敛各有其人而其嵗入泉在泉府谷在仓廪人委积之守在遗人皆司徒之属而天官大府之所受特市事货贿之入然后知冢宰制国用者非但二三府区区出内盖兼緫贡赋功之入而以九式出之以中大夫二人为司防治其最凡焉而以万目付有司要其财守则固地官之职也周之大计富藏天下不尽归之公上自九职九贡既皆不领于朝廷之经费而以九赋当歳之百须虽天子不得以意増损于其间者则以其藏在羣有司其节在大臣故也藏在羣有司虽大臣不能侵官以顺适其上节在大臣虽羣有司之积若丘山而不敢专輙于下然则分二卿示公共防逾越而冢宰所以为独制国用也欤周之大政令每如此今见于诗书周公召公并相成王而洛师之役召公先相宅及周公莅卜而后丕作康王即位同召六卿而命仲桓南宫毛者必太保宣王南征程伯休父实为司马而整六师者大师皇父也是谓一相处内无所不统不但理财然也秦兼天下山海池泽之税属于少府以给共养谓之禁钱其属自为尚书盖周司防之官则是自防其所司不丞相汉文帝问丞相天下钱谷一嵗出入几何陈平对以责治粟内史内史今大农也而不及少府则少府为天子私藏虽丞相有不得与闻者而利权始分矣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主徴六郷赋贡之税者○陈及之曰闾师徴国中及四郊之税县师徴野之税皆民田什一而税者也○郑锷曰或谓六郷之中二十五家同一闾各设闾胥以统治之矣又有闾师之官何也盖闾胥所掌者一闾之征令闾师则掌国中及四郊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征其赋此其职之所以不同也然六郷有比闾族党之名独取闾以名官者康成谓征民之税冝督其亲民者其説恐未尽何则比闾族党之官无非亲民者不独闾为近民之官而已尝以县师观之有四甸之县有五鄙之县有小都之县而掌征邑之贡赋者则以县师名之谓其在四百里之地四甸五鄙小都之县俱可緫于是故也若夫五比之家则合而为一闾闾之百家则合而为一族族之五百家则合而为一党小而一比则未成为闾大而族党则各同出一闾欲知民数以任其力而征其赋必当出入乎闾巷之间然后知之为甚悉名闾之意殆由此尔闾师之任既为匪轻故虽以中士为之而命名曰师冝矣【○郑景望曰后世催科之法县以户长保长率十人催二三百家之税既巳难矣而定役者止据物力之髙下而不问其居舍之廛野故在逺郊而催城中之租居东郷而督西保之税姓名居里之不可识逃亡死絶之不可知而破家荡产之害相寻役法之为民病也深矣或曰近世三十甲之説亦近于五比为闾之意夫何行之而犹病曰聨民者不异廛野役民者不本保伍虽以一夫征十夫之税而越竟奔走之劳死徙代纳之害犹前耳】

  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徴其赋

  贾氏曰闾师徴敛百里内之赋贡故云掌国中及四郊人民六畜之数

  郑锷曰内而国中逺而四郊有人民焉为邦之本有六畜焉为家之资当悉知其多寡之数然后可量其力之所能任【○易氏曰牛以力而载马以力而驾鸡豚狗之畜无失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则知其力之为有余由是任民则农圃之事以至虞衡之事皆其力之所及耕植之贡以至山泽之贡皆其力之所出】量其地然后任以事任以事然后可以待上之政令而责其出赋以供在上者为无愧在民者乃无怨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

  郑康成曰贡草木谓葵韭果蓏之属○易氏曰大宰言任民则任之以其职闾师言任民则任之以其贡惟闾师以贡而论则山泽之职无虑数万此所以列虞衡为二【○郑锷曰山泽所出不同其职可以兼言其贡则不得不分也】防材之利毫末而巳此所以不言臣妾【○刘氏曰臣妾各有所而无地职以任其力也】然九职以虞衡为次此以虞衡为后亦山泽之利与民共之

  黄氏曰凡任民国中九职杂居与野不同其授地或多或寡或不授地参差不齐故皆使什一自赋圃牧工贾则皆视农夫百畆各足以致其一夫之力而什贡其一畿内无贡谓之贡者言下之所以奉其上也国中贡即赋也什一自赋其实夏法

  郑锷曰或谓龙子以为治地莫不善于贡贡者校数歳之中以为常以为乐寡取凶年取盈周人用彻法今乃有闾师之贡何也余攷康成之説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邦国用殷之助法又攷儒者之説谓大宰任三农之法是助法其法借而不税载师任地之法是贡法其法税而不借畿内自有贡法助法不然则闾师之于国中四郊何以有贡耶余谓贡法用于余地不耕田之处助法用于郷遂为井田之处

  凡无职者出夫布

  郑锷曰所谓无职则指闲民为臣妾耳臣妾者八职之所役闲民者八职之所恃初无可贡者特使之出一夫之布盖使出一夫算口之泉与里布夫家之征异矣然此布非罚布也亦以出为言者既谓之无职殆亦不冝出者也不冝出而出之亦勉之使励勤耳【○杨氏曰大宰九职九曰闲民虽无常职而使之转移执事是亦有职也闾师之任民以时征其财则八职之民皆有常职矣凡无职者亦使之出夫布则闾师之征赋亦非不及闲民也先王任民其详至于嫔妇化治枲臣妾聚敛防财虽妇亦各有职不蚕则不帛不绩则不衰故夫耕妇蚕以其衣食无敢不自力者此黎民所以不饥不寒养生丧死而无憾也夫惰农自安不客于先王之时岂闾师任民而不及闲民哉盖闾师任民以征赋为主而转移执事巳列于九职之末故不言也○黄氏曰凡民职业虽不同而皆受廛居作受廛者必有夫布闲民虽不受廛亦必出夫布如有职业者此所以惩之也○王昭禹曰大宰尝以九职任万民大司徒颁九职三事以登万民则任民以九职为本以三事为辅无职者谓无事于九职也冝有以阨之使任职焉故罚之使出夫布载师言里布者罚出居里之布此言夫布者罚出夫丁之布○林氏曰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所以惩游惰至汉始一槩为算赋故髙帝纪书云算赋盖变古重敛害民也】

  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郑锷曰先王使民植桑种麻鸡豚狗之畜无失其时者使之养生丧死无憾然人之情好逸恶劳欲其不惰于本业非有以罚之则有所不勉盖庶人之家五母鸡二母畜以为牲不畜则使其祭不得用牲耕以供粢盛不耕则使其祭不得用盛【○郑康成曰盛黍稷也】不种植则使其死也有棺而不得用椁【○郑康成曰椁周棺也】不蚕桑则使其衣不得衣帛不绩其麻则使其丧不得衣衰凡皆所以耻之【○易氏曰人孰不念其先亦孰不爱其身于此缺焉能无愧乎玉藻云惰游之冠垂緌五寸亦皆所以愧之也愧之也者勉其怠而作其力也○黄氏曰工贾皆不耕岂可以使祭无盛儒不耕而食孟子所谓入则孝出则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固得通功易事也】郑景望曰老不帛死不椁丧不衰祭不牲不盛民之所以养生丧死厚终追逺情之所甚不忍咸无焉则罚而惩之不亦甚哉夫然后各致其力而野无旷土各率其职而国无游民衣食足于下贡赋裕于上夫先王之政本以养民因资其力以养国故凡一予一夺一劝一惩皆以丰其原培其本后世任民无政励民无术予夺劝惩一皆为取民而设民生无以养死无所水旱饥馑枕藉沟壑莫之问而取民之法顾日益苛牧民之吏顾日益急不亦异乎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名曰县师者自六乡以至邦国县居中焉【○黄氏曰县师乡官也而掌天下地域人民六畜车辇之数及徴野之贡赋犹以内统外也以县为官取四甸为县之义丘乗之制贡赋之法于是详焉○王氏详説曰此天子所以谓之县官】郑锷曰耕牧之地有名县者四甸为县是也六遂之地有名县者五鄙为县是也采邑之地有名县者小都之田任县地是也此县师之职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亦名曰县与上所言三县之名则同其实则异何以言之王国百里之外为六遂又其外为小都大都尚有余地不以封人者则谓之公邑天子使吏治焉其官名曰县师则近而四甸之县逺而五鄙之县又逺而小都之县凡所谓公邑者皆緫统于是郑司农谓四百里曰县者正谓是也○陈君举曰周制以载师专管在官人禄地租赋以闾师专管农田租赋至县师又通管军政及野赋甸稍县都大率皆是受分地人其中间田则领于王官亦以乡遂之法治之至于乡遂只是邦畿之内分擘【闾师四郊县师郊里】管仲三分国之法正是乡遂法五鄙之法正是甸稍县都法但其制颇有团并以规利整促以便用兵处非先王立法之意

  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攷羣吏而以诏废置

  贾氏曰稽计所计之数皆知之

  吕氏曰先王自封建诸侯外有闲田散在诸侯之国或谓诸侯有罪则削其地以为闲田若有功则以闲田増封之天子平时各命王官以掌之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兼天下之闲田以緫其目此皆古人封建相维之意○郑锷曰邦国者畿外之诸侯都鄙者畿内之小都大都稍者大夫之家邑邑者六乡之井地郊里则自国中以至六乡其地域不为不广【○郑康成曰郊里郊所 居○项氏曰如一里九夫】其夫家人民【○王氏曰人民在夫家六畜之中则是民之也质人所谓人民同意○项氏曰如一家九夫】田莱之数不为不多【○项氏曰如田百畆莱五十畆之类○郑氏曰莱休不耕者】其畜车辇不为不众如使县师尽得而掌之又从而辨之从而稽之非司徒而何然其所掌者止于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公邑则知其不同于司徒矣○史氏曰夫家人民之増损田莱之荒辟六畜之登耗车辇之备乏必待三年大比而稽考于是羣吏始从而废置则其法略于官府乡遂矣○郑锷曰逺而邦国近而都鄙与夫稍甸郊里之地俱有公邑则俱有羣吏吏有勤有怠则冝有废有置以劝激之讵可以为余地而不考之哉县师于大比之年从而考之知其勤则诏王以置之知其怠则诏王以废之夫如是孰敢不留意于王事哉説者以为乡师之职终考六乡之治以诏诛赏奚为县师独于大比则以诏废置而不及诛赏无乃公邑之法独异于六郷乎余以废置视诛赏为轻诛赏视废置为重郷师为六郷之老而郷师乃公邑之官县师止于专治公邑而郷师于事无所不考县师亦郷师所稽故县师于废置之轻者可得而诏若夫诛赏之重有不得而与焉县师于大比诏其轻郷师于大比诏其重职有尊卑理亦冝然孰谓公邑之羣吏独无诛赏以驭之哉

  黄氏曰此天下军籍也其序自外及内着其为一法也调多用外兵止及郊里六郷之军司马不得而徴发之也六郷之军专卫王大比小司徒巳考四郊之吏县师亦考之者小司徒掌教县师掌敛其赋各行其职必考察之而后其事严整

  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

  易氏曰戒者戒其豫备○黄氏曰司马主兵其令不得直行于天下必有县师关节此先王防意兵皆民也发民为兵而主民之官不应全不知故使其属行司马之法作起也起其众庶马牛车辇而后防其车人卒伍邦国都鄙郷法卒伍虽素定而车人不相须甸稍县都野法车人相须而县鄙居民未尝为卒伍故于此皆以司马之法防之五人为伍百人为卒离则皆伍聨则皆什百人为卒郷为四闾野为四里车徒异部多少称事【○王氏曰车有车之卒伍若司右所谓合车之卒伍是也人有人之卒伍若小司徒所谓防万民之卒伍是也】○郑锷曰周制以军旅防同田役为国之大事不惟须众庶以为用而马牛车辇旗鼓兵器皆不得以不备不惟取于六郷之民亦有时用公邑之民六郷之吏帅之而至以听司徒之政令公邑之民为司马者得而用之县师闻有是戒则往受其法以作公邑之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之卒伍又防其人之卒伍有旗以为之指麾有鼓以为之号令有弓矢殳矛戈防以为之击刺使之各备其物然后帅之以至【○黄氏曰郊兵其吏帅之野兵稍人帅之邦国都鄙各从其主】先儒谓郷师以旗致万民则帅而至者谓致于郷师也余以为六郷之民郷师之所统治则民冝致于郷师若夫公邑之民非郷师之所统治而用民之法本受于司马则此所谓帅而至者冝致于司马若受法于此而致民于彼则调发之多少孰从而知之哉尝考稍人之职掌令丘乗之政令者也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至以听于司马夫以稍人受法于县师县师受法于司马上下相统出于一律安有受司马之法乃帅而至于郷师乎先儒之説陋于是矣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

  贾氏曰都谓大都小都邑谓家邑○王昭禹曰县师掌闲田之地内自郊里外及邦国凡余地皆在所掌则凡造都邑者合天下闲田言之○郑锷曰大司徒言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此又言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何也司徒所造者畿内三等之采地县师所造者公邑之地造都邑将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恶可不量其地之广狭五地之物所生异冝恶可不辨其物之名色【○郑康成曰物谓地所有也名山大泽不以封】家邑之里二十五小都五十大都百乌可不制其域之小大封都邑者必有定制故皆以制其域为言【○王昭禹曰制其域则为之立疆界大小之限】若夫大司徒言以室数制之即此所谓量其地言以土冝之法辨其名物即此所谓辨其物造之之法则同所造之地则不同所以各言之【○黄氏日凡造都鄙乡法卒伍令赋邑野法丘乗令赋调徴敛皆当用之故其所授民皆有数而不使其地有余不足量其地知其所能容辨其物知其易不易】

  以歳时徴野之赋贡

  郑锷曰贡赋之出于野者必当以时征之不先时以困民所无不后时以失民所有乃所以惠吾民也説者谓载师闾师皆言以时征其赋此独言以时征野之贡赋何也载师所征者任地之赋闾师所征者国中四郊之赋县师征公邑之赋贡其地乃公邑之闲田故特言野以别之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王昭禹曰掌施惠以振救故以遗人名官○薛平仲曰取之于民而不知所以予之则施报之义乖予之于民而不知所以均之则公平之义泯遗人必继于此者先王所以示施报之义均人又继于后者先王所以示公平之义夫风俗之不善不由于施报之义乖则原于公平之义泯先王设官以寓教而动化风俗之机每形于不言之表则亦何往而非教哉

  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

  王昭禹曰言邦之委积以别于诸侯国也○贾氏曰此与下为緫目○郑锷曰先王仁政务在利人而已悯其不足必施惠以予之又谓用物不足则惠有时而穷欲其不穷则其积也冝厚故立遗人之官使掌邦之委积欲其积之有素然积于此者有限待事之来也不一以一方之积将以施无穷之惠不可也故所积各有地因其地之物以待其地之事则物不匮而惠不竭故自乡里而下各有委积以待事○黄氏曰郑谓余法用非也廪人匪颁赒赐未有所指授储之以待故可谓之余法用谷不足则可止也遗人施惠皆有品式不可已者如郊里委积以待賔客岂余法用邪又县委以待凶荒今亦以谷不足而不出可欤大抵司徒教民相赒相救民力之所不能任与其所当任老羇旅国皆自当任之本文王惠鲜鳏寡之政国用之不可已者常时给养之一旦以谷不足而止则皆当为饿莩此遗人委积廪人匪颁赒赐皆当于徴敛时与仓人分受之大略如今省司义仓米各有所属遗人所当用者亦必皆有余蓄虽凶荒谷不足不得止也遗人与闾师县师为联闾师徴郷赋县师徴野赋其事相关郊外曰野五鄼为鄙委人以甸聚待羇旅野鄙即甸也稍无委积稍赋专给廪禄冝无余也凡委积道逺则移用

  郷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

  郑康成曰乡里乡所居也【○贾氏曰郷里谓国中】○郑康成曰囏阨犹困乏○郑锷曰乡里之委积出于农民之力农有囏阨则取以赈恤之出于民还以与民【○史氏曰方其囏阨岂暇逺愬即其居而予之取其近也○王氏曰恤民之囏阨则司救所谓歳时有天患民病以节廵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也国及郊野以郷里为中故恤民之囏阨冝以郷里之委积】

  门关之委积以养老

  贾氏曰门谓十二国门关十二关门出入皆有税足国用之外留之以养老故司门云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郑锷曰门关之委积出于商旅之利父老死于王事而其子子死于王事而其父老皆死义之家也取诸此以养之使民知利不胜义所以激天下之大义也

  郊野之委积以待賔客

  王昭禹曰近郊五十里六郷在焉逺郊百里六遂在焉谓之郊里则异于郷里以在郷遂之间言之○贾氏曰六郷之民所居郊者其委积留以待賔客其賔客至郊与王国使者交接因即与之廪饩【○郑锷曰刍薪禾米賔客道路之所颁而郊劳之礼实在乎此故积于郊里以待之○王昭禹曰司徒大賔客令野修道委积小司徒小賔客令野修道委积野指郊里之地言之】

  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

  贾氏曰野鄙据六遂在郊外曰野【○王昭禹曰遂地谓之野合五鄼而为鄙则野鄙为遂地明矣】六遂中有五百家鄙故以鄙表六遂亦可兼公邑在甸地者

  郑锷曰康成谓羇旅为过行止者以经考之乃旅师之所谓新甿盖羇旅无定名此乃自逺方新徙而来至于六遂未授田之人如王制所谓自诸侯来徙于家者也田虽未授身留于此则用野鄙之委积待之冝矣

  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

  贾氏曰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不见稍三百里则县都中可以兼之特于此三处言凶荒者畿外凶荒则入向畿内取之畿内凶荒则向畿外取之是以郑即通给解之【○郑锷曰凶荒则流离入关者多矣故积于县都以待之如汉时关东水旱流民入关中仰食之类即都鄙之境上以赒恤之不来莩于京师○李景齐曰司徒荒政所以散利或者取具于此欤】史氏曰郊里则逺井邑矣賔客不常至野鄙则逺廛市矣羇旅不常有县都则逺郷遂矣凶荒不常见皆俟时而予之故云待也

  刘氏曰曰恤者非恤不可行曰养者直以充其生待者必有以待之皆互文以相见

  郑锷曰凡此五地委积出于民耶出于官耶以司门观之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则关门之委积由此若夫其他余以谓三年九年耕所余之粟皆积于此

  凡賔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

  贾氏曰上经委积随其所须之处此经委积据防同师役行道所须故分布于道路逺处须多故有积近处须少故有饮食及委【○王昭禹曰众之所至必有所须故道路皆有委积以待之】○郑锷曰賔客之往来防同之毕至师役之竭作其人众矣道途之所须寝食之不便其何以行之哉遗人之官自国门之外野中之道十里以至三十里三十里以至五十里近则有庐【○郑康成曰庐若今野候徙有庌也○王氏曰庐小室十里可以饮食而息焉○史氏曰劳其饥渴也】逺则有宿【○郑康成曰宿可以止宿若今亭有室矣○王氏曰三十里则可以宿焉故为大室○史氏曰备其之絶】又逺有市庐则具饮食以待之宿有路室路室则有委以待之市有候馆【○王氏曰五十里则四旁皆可以日中至焉故有市也可以候賔旅而馆之焉○王昭禹曰先言庐后言馆则庐小而馆大】候馆则有积以待之如是则日无饥渴之忧夜有寝处之便适千里者无宿舂粮之劳亦不至于暴露而茇舍则孰惮于从王事哉然必以三十五十里为率者正师行不过三十里吉行不过五十里之法以五十里计之则一市之间有三庐一宿三庐各为饮食盖所给者賔客防同师役之主将

  黄氏曰国中賔客礼积有司供见大行人军旅粮食廪人供自甸而往其庐有路室有候馆自国野逹于天下

  薛氏曰成周封建之制自诸侯禄地及禄士之外其闲田之归于公上者虽领于王官皆藏于天下故自都逹境十里有饮食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凡糗粮刍茭具焉以待军旅故周礼一书经国之用具于九式而军旅无与盖所以藏富于民而不明民以用武考之于诗疆场有积仓之具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粮而左氏亦云卫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夫仓积于豳粮峙于申防搜之备逹于卫境天下之赋藏略可覩矣下至春秋犹有存者齐侯之师【僖四年】陈郑共其资粮屝屦晋入楚境辄得馆谷柰何王纲解纽官守旷紊诸侯遂得以私治其财自用其兵至于京师之饥告饥于列国之晋先王之政扫地矣

  凡委积之事廵而比之以时颁之

  郑锷曰廵而比之则所积常有其物【○王昭禹日以校叙其多寡史氏曰不使过数】又以时颁之则施惠不失其时【○王昭禹曰豫备其所须则物足以给其求而无乏事矣】由此观之周人岂欲多藏为富国之计哉后世头防箕敛损下益上钱贯朽粟红腐陈陈相因者固不无也水旱凶荒老流离死沟壑者不少以遗人之官废故也余观左氏载单襄公假道陈以聘楚膳宰不致饩司里不授馆单子谓其灭先王之官必有大咎则賔客馆宿之废又非一日矣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均犹平也○王昭禹曰谓之均人则无所不均与土均异矣均人所均以人为主土均所均以地为主○史氏曰先王立均人所以均人民人民所食者在乎地故地政地守地职皆由此均焉

  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贾氏曰均人所均地政以下緫均畿内郷遂及公邑○郑锷曰地政欲取于地者均也政或为正或为征此均地政均力政宜依康成为征盖考下公旬用民之日知此政当为征地守欲制其域者均也【○贾氏曰谓畿内川衡山虞泽虞皆遣其地之人民守护之及其入山林川泽取之者使出税以当邦赋】地职欲于任其事者均也【○贾氏曰若农圃之属】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欲用其力者均也【○郑康成曰力征人民则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则转委积之属】

  黄氏曰均人掌均力政自国中推行之于天下犹闾师之民职县师之军赋遗人之委积也周礼地职必聨地守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地其政本通而虞衡之地必常辨之不使与民杂因其地之多寡媺恶而均之必使一夫之所受皆足以食其一家不使有余不足相悬絶是故地政均则地守地职可均矣民之作业不同必使皆得自尽其力而后任公家之事为之程等与贡税相补除不使轻重劳逸不相侔是故地守地职均而后力役可均矣力政力役之政令不必改字○王氏曰地政上所以正下地守地职下所以供上人民牛马车辇之力征则征于地守地职之人而已

  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

  郑康成曰丰年人食四鬴之也人食三鬴为中歳人食二鬴为无歳歳无赢储也公事也旬均也【○刘执中曰旬犹周徧也谓均其民力周徧皆用其三日焉】○郑锷曰或谓周礼一经于徒役之事以为用民之力事之至大故屡言之今观均人视嵗上下为用民之节不过一日二日三日之差奚为其然余尝论之是説自前汉始文帝集诸儒刺六经作王制以为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自是学者不敢违郑康成觉其不通遂改旬为均曰公事均用三日余尝笑其凿古者龙见而毕务火见而致用水昬正而栽日南至而毕故卫文公楚宫之作仰占定星之中诗人以谓得其时制则知力役兴于农隙之时十月之候营室之中也一旬而三日则一月而九日计冬之三月则二十七日矣年丰则食有余多用其力不为虐也一旬而二日则一月六日计冬之三月则十八日矣中年食少歉减丰年三分之一也一旬一日则一月三日计冬之三月则九日矣无年而力役不作减三分之二如以为一歳不过三日奚必谆复作经屡言役事之为大乎

  陈及之曰此所役者非师旅行役之事师旅行役逺者二三年近者过时而反安能以歳三日为断或谓此非师旅行役则人主用民力荒矣殊不知师旅行役之事非歳所常有就使有之则其调自有定制东征之师三年而归采薇首尾一年何谓三日审如是説则无年公旬用一日苟有门庭之宼如东郊之患泾阳之患一日恶可集事是皆书生之説也王制内则云五十不从力征六十不与服戎则力征岂不与戎事异乎陈君举则曰古者民年三十而事六十而免名在官者三十年约其在官之齿而以歳三日为断用之九十日而免则终身不复役其説以之从力征则善谓戎事则未可也军事不得以时日为断虽愚者亦知其説郷大夫云国中二十而征野十五而征夫年十五而使之力役非人情矣当以二十为防六十而免在官者四十年林勋本政书曰凡调役之法冝使丁夫皆十人为聫歳轮一人祗役一月周而复始凡执役在官则其九人各于其家偿其三日之役如此民无道路之劳官无交畨之冗公私各得其所周礼所谓五人为伍十人为聫者也想先王用民大要如是若每人役其三日烦扰为甚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贾氏曰凶札即廪人不能人二鬴之歳【○王昭禹曰荒政所谓弛力】

  郑康成曰无财赋恤其乏用也财赋九赋也【○王氏曰荒政所谓薄征○李景齐曰民方资利以自赡安可以税敛重扰之乎故无财赋】

  郑康成曰不山泽及地税【○王氏曰荒政所谓散利也○李景齐曰有地守地职则有贡矣不则不责其贡】亦不平计地税也非凶札之歳当税乃均之耳【○李景齐曰有财赋地守地职之事则必有政不均地政则尽弛之】○黄氏曰特言无财赋者国中九职盖有不授地而出征赋者如百工商贾闲民夫布皆是凶札无财赋其见于经者关市不征是也均人掌均力政凶札舍力役是其职也无财赋不地守地职无预于均人其言此者盖为均地政凶札最先舍力政甚则弛财赋又甚则不山泽及地税至此则不均地政每歳均之其中不免常有小小变易则亦常常均之凶札未至于不地守地职则亦均之不均者不扰动之也力税役赋皆免地政不均可也

  李景齐曰一歳之入固国用所由以给今以凶札而悉弛之则何以供一歳之入是以见先王之备凶荒者畜积有素矣

  三年大此则大均

  郑锷曰上文凶札之故而不均特权时之变耳久而不修则法浸以坏故于三年大比时则大均不以一时之变废万世之常此纪纲所以不坏也【○郑康成曰有年无年太平计之若乆不修则数或缺○刘执中曰谓国之力役事寡而民之力政尚多三年用民而犹有未役者故大比之三年之外取其未役者役之所以能尽公旬三日之法】○黄氏曰大均因于大比大比不可移易大均亦不可移易古者大均有礼今制三歳占籍名曰推排歳旱则免虽古法其大意则甚失之矣

  周礼订义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订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订义卷二十二    宋 王与之 撰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薛平仲曰天祐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君师之职人主所以承天之以善天下之民有一未善先王以为由已致之师保之官特设于教典之中尊之中大夫下大夫之爵责之长善救失之任使人主无动不善所以善天下之本

  杨谨仲曰书太师太傅太保曰三公盖周公之所位者也冢宰卿之职也以其为百官之长是以周公或谓冢宰以公任卿之职今师氏保氏乃中大夫下大夫之职司徒之属官虽职兼诏王媺諌王恶实以教国子为事其徒至百二十人则职至烦冗矣安得以为周召之师保哉○郑锷曰三代之教世子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师氏保氏教世子之官其职掌以媺诏王继言教国子之事盖其进则诏王以媺退则掌国子之教故以师名官言其足以为人之模范也

  程氏曰古者自天子达于庻人必须师氏以成其徳业故舜禹文武之圣亦皆有所从学后世师傅之职不修友臣之义未着所以尊徳乐道之风未成于天下

  陈君举曰师氏以教诏传道为名其所处宜尊严而其职宜贵求之于书则与虎贲缀衣同称诗人亦以趣马膳夫并列于雅夫虎贲缀衣趣马膳夫皆贱有司也皆人之所押而玩者也皆不可与啓廸賛襄者也今以教诏传道之官错举而混置之无乃轻乎是不然人主之自治非其广廷聼决之为难而其深居宴坐之足患非其公卿大夫夹辅之为难而其侍御仆从顺适其意之易惰也人主之心帷平时为易纵人臣之言惟卑者为易入

  陈及之曰师氏以道教国子以媺诏王而其徒百二十人盖居虎门之左司王朝帅四夷之以守王门其徒不得不多也

  掌以媺诏王

  郑锷曰不曰美而曰媺盖告王为善不待已着然后言于其尚防以告焉使王即防而为之

  愚按媺与美同凡人主一言一行之善师氏指其所以善者而诏告之进之于广大髙明之域如所谓将顺其美者也

  吕氏曰程伊川谓后世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德盖后世谏诤之官所以正君之恶者未尝不设若从容和缓以养君之德者则阙焉师氏以媺诏王专以从容和缓养君之德不幸君有过则有保氏之官在焉故二官皆言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一则优游容与以养君之善德不使有一毫之拂一则秉义守正以正君之邪心不使有一事之违使人君既有所养又有所畏所以二者不可偏废

  以三德教国子

  吕氏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此又以从容和缓以媺诏王之师氏敎国子古人敎国子之意如此○郑康成曰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敎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防之道【○王氏详説曰周礼所谓国子有并言太子者有不及王太子者望经为解学者不可不辨以王制考之皇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此以王太子緫言之也文王世子曰凡学世子及学士必以时此以王太子异言之也夫师氏保氏大司乐乐师之所谓国子者并言王太子也大胥小胥所谓学士者不及王太子也且大胥言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王太子不预可知矣小胥言廵舞列而挞其怠慢者以王太子之贵非小胥所得而责之也又可知矣诸子言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则是以国子兴太子异也又可知矣】○王昭禹曰上则诏王下则教国之子弟皆出于师氏君臣上下所以同德而无异道

  陈彦羣曰古者国子之敎极严盖其以父兄之任为官与未命之士不同苟敎之无素而一日用于朝廷宗庙之间与庸人何异汉人不知敎国子而朝廷宗庙之间又率皆以父兄保任为即其后遂欲除任子之令不知任子之不得人由敎养之未至耳先王赏延于世未尝以官授不才之子弟今之国子监正为敎国子设故太学补选先于国子其为法则优而教养异于古矣

  一曰至德以为道本

  郑康成曰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黄氏曰孟子曰规矩方圎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防纇纎疵非其至也德至而后可以尽道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吕氏曰至德者精粹不可名之谓道者溥博渊泉无声无臭惟至德以为道本故有所据依【○朱氏日至德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

  二曰敏德以为行本

  吕氏曰既有至德以为道本又须见之于所行方可敏者不息之谓○朱氏曰敏德云者强志力行蓄德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王昭禹曰丕则敏德盖德不敏则为于暂而废于久始于勤而终于怠亦无由而至矣

  三曰孝德以知逆恶

  郑康成曰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者也孔子曰武王周公其逹孝矣乎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广于孝而行莫尊焉

  朱氏曰孝德云者强志力行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也○吕氏曰前言道本行本此言知逆恶自非实有孝德于已则犯上陵节之事必有习而不察者惟实有行德能免此【○黄氏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然至于为恶逆迭相出入者不知其性者也不知其性固不能有诸已矣是故逆恶乗间而作亦莫能知之夫谓之孝德固无逆恶者临深履薄之戒虽圣贤终其身不敢已也故曰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所谓知逆恶者不待彰著而后知爱亲本有之性少有差殊则知之矣此尽心知性之学德未有不本于事亲故三德卒归于孝徳三行自事亲推之于尊贤事师无本不立】

  緫论

  朱氏曰此三德者虽各以才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冝而教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可以为成人者是以别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盖不知至德则敏德者散漫无所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有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德而一于至德又无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德则孝德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乎神明然不务孝德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德之累此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于一偏也

  敎三行

  朱氏曰德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行之法而巳不本之以德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行则无所持循而德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德必以三行之虽其至末至粗而无所不尽而德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德之行而已至于至德敏德则无与焉盖三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非敎者所得而与言唯孝德则其事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教之以为学者虽诚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则进于德而无待加勉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孰谓至德敏德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德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郷三物之为敎也亦明而详矣

  一曰孝行以亲父母

  吕氏曰前言孝德此又言孝行实有诸已谓之德见之行事谓之行既实有孝德于已矣须见于行事之间而后吾之孝德愈进亲意愈洽矣

  二曰友行以尊贤良

  吕氏曰必尽子弟之职以供洒扫应对之事而后先生长者方肯开我【○王昭禹曰君子以文防友以友辅仁则友者相尊也相助也吾以友行尊贤良则贤良亦将以友行而助我】

  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吕氏曰所谓贤良者国中之先生长者也所谓师长者朝夕与吾处者也朝夕与吾处者其歳月为甚乆其条目为甚烦才有一毫不顺便失事师长之道须是十分逊悌方可○王昭禹曰师以德行教人者也长以齿位临我者也

  荀子曰师然而然则是知若师也此以顺行事师之谓记曰悌长而无遗此以顺事长之谓

  緫论

  黄氏曰六德三德同此德也六德举其成德之可名者也三德原始要终使之所由入也六行三行同此行也孝悌而已矣司徒以此敎万民而賔兴之师保以此敎国子而推择之国之贤能皆出于此师氏教国子而掌以媺诏王者君正莫不正也师氏将顺保氏正救皆引之以当道也国子成德而后万民有所观法故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此其所以列于敎官司谏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皆列于其下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

  李景齐曰虎门路寝也画虎以示威武之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亦畵雉以象文明外文明而内威武髙明柔克沉潜刚克之意文明着于外威武潜乎内则王之威亦德威而已【○朱氏曰正义谓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盖路寝朝在路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外朝在库门之外国有大事询众庶则在此非常朝也毎日常朝王立于寝门外与羣臣相揖而已王又先揖羣臣就位王使入揖亦有髙下不同如天揖同姓是也胡明仲常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制元不如此】郑锷曰居门左者左尊而右卑师道尊故也言居门左则保氏居门右可知矣

  郑康成曰司察也察王之视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则当前以诏王【○黄氏曰司王朝奸慝滛邪皆得察之】

  掌国中失之事以敎国子弟

  郑康成曰中中礼者失失礼者【○杜氏曰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敎之者使识旧事○郑锷曰国朝典故人有所不知者必以是而敎之焉○陈君举曰敎以三德三行以立其根本又须敎以国政使之通逹治体故国政之中者敎之以为法不中者敎之以为戒使之洞晓国家之本末源流则他日皆良公卿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黄氏曰国子又曰国子弟弟系之于其兄也贵游子弟其父兄之爵尊者也游郑谓无官司者也司士曰以能任事此盖不任之以事者与诸子游倅之游同义游倅非适不必贵贵游子弟兼适庶必贵者盖常与王居者故国中失之事皆使学焉

  李景齐曰周自有敎国子之官师氏掌以媺诏王今考其职敎国子者尤详焉乃所以广于诏王之道非有二事也何者国子所頼以宿卫王宫最于王为近且宻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而以媺诏王则王之所闻者善言所知者正道固可以格其非心然退而寒之者众则此心易摇故必详于教国子使之皆善则在王所者长防卑尊无非薛居州王谁与为不善古之人臣所以纳君于善而古之人君所以自置其身于无过者莫急于此保氏之职掌諌王恶而养国子以道者盖亦是意后世之君非无所谓谏诤辅拂之臣而深居退处所对不过宦官女子则君心之易蛊冝矣

  陈君举曰古者取士先国子次俊造夫国子非但王人之谓也记曰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则诸侯子在其中矣今见于经师氏居虎门教国子则卫王宫之士庶子宫伯所领者也大司乐成均教国子是谓胄子则常在学者也其余不常在学特名在学士之版则歳春秋之一合诸学其籍在诸子其教则大胥小胥由此观之列国之子与在周行者同卫王宫同入成均同学士之版于斯取才焉而用之曽何内外之辨传言鲁公之子伯禽卫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伋俱事成王而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导诸侯者樊穆仲以鲁侯对略可覩矣犹以为未广也则乡党有賔贤国有贡士是谓俊造盖以三百六十官迭来四方之彦而博极一时之选是故天下无遗才而王室亦无世官之故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周衰世卿为政姻娅膴仕而诸侯子不在教育选举之科小雅刺之曰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言仕京师者輙得志下国之士壅于上闻甚则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简兮之卒章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风人以是为冝承事王者而困穷至此先王之泽熄矣汉设左官之律凡仕于诸侯者皆左选也且不得宿卫大乐律曰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关内侯到五大夫以为舞人而诸侯子弟不与焉国子之分内外于是始何示人不广乎

  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才用反】听治亦如之

  郑康成曰举犹行也○贾氏曰此数事王行之时师氏则从以王所在皆须诏以美道故也○郑康成曰听治谓王举于野外以听朝○贾氏曰上数事皆有朝以听治之故从王亦如上虎门之左同故曰亦如之

  王氏曰师氏保氏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则是诏媺谏恶之官无适而非从夫然后王无一媺之弗为无一恶之弗去○郑景望曰王之出入起居无不与知随事而将顺正救之则达善于萌止恶于防过冝寡而德易成

  使其属帅四夷之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音毕】贾氏曰属即序官上士府史胥徒之等使此人帅四夷之隷若秋官蛮隷等○王氏详説曰司隷云掌帅四翟之隷使之皆服其之服执其之兵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是司隷帅之矣师氏之属又从而帅之○郑康成曰兵服旃布弓劒不同【○贾氏曰东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劒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郑氏曰门外中门之外跸止行人不得迫王宫○陈君举曰天子中门之外下有兵卫上有卿大夫子弟之卫今也不设于此而使四夷之隷为卫若以服逺人为美观则先王虑患疑不如此非我族党其心必异脱有他祸萌于辇毂之下又岂止美观而已【○王氏曰王唯无恶而有媺则四夷服而为役可责以守御也○孙氏曰师氏以媺诏王将欲起其修省之职而警其怠荒之渐故因之统帅焉五之人众矣曰其在王宫者曰其守王宫者则亦择而使之非杂然并进也○易氏曰四翟之民即南方之蛮东南之闽东方之夷东北之貉其服属为有素非西戎北狄比盖周自文王之世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惟东南之地王化先及以基王业至周公摄政制礼作乐推原乎主化之所始南方曰象则有象胥之职以待蕃国之使东夷之乐曰韎则有韎师之职以为宗庙之乐及此四翟之隷司隷亦帅之以备王室之守也】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

  郑锷曰非特在国可使之守若朝在野外虽使之守藩盾之内列亦可大抵诏王以媺使吾王之德足以服人则虽无城郭沟池亦足以为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郑康成曰保安也以道安人者文王世子曰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史氏曰王者之行美恶而已既有师氏以诏媺又有保氏以谏恶此所以善日加益而不自知孔子语事君之道必曰将顺其美正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此保氏不可不立如此

  掌谏王恶

  王氏曰师氏未有媺而诏之故曰掌以媺诏王保氏有恶而后谏故曰掌谏王恶○郑锷曰或谓圣贤之君不免有过自非桀纣孰肯为恶今设官以諌王恶何耶余以为王者正身以正天下故有诏媺之官导之于善又不可无敢谏之臣以谏止其非媺则诏之于防若夫恶则必须力陈其非而去之人君未必肯为恶特保氏之官以谏恶为职职在谏恶故能保王之身辅翼之而归诸道

  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

  史氏曰师氏之德行既根诸内而保氏所养养此而已夫有诸内必形诸外则艺也仪也人孰患其不习哉○郑锷曰説者谓敎以德行则不言养敎以艺仪先言养之以道何也余以为艺则一能之可称仪则容止之可观养之以道然后敎之中有所主表里相符华实相副矣养则涵养其心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趣之

  王氏曰道与之才先王达之以为艺道与之貌先王制之以为仪

  一曰五礼二曰六乐

  郑康成曰五礼吉凶军賔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三曰五射

  郑司农曰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贾氏曰先郑云五射已下无正文或别有所见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剡注者谓羽头髙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

  四曰五驭

  郑司农曰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贾氏曰五御者御车有五种鸣和鸾者和在式鸾在衡韩诗云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先郑依此而言水曲者谓御车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堕水也过君表者若毛诗传云褐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闲容握駈而入轚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褐缠旃也舞交衢者衢道也谓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逐禽左者谓御駈逆之车逆駈禽兽使左当人君射之人君自左射故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逹于右腢为上杀礼记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也】

  五曰六书

  郑司农曰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贾氏曰六书象形之等皆依许氏説文象形者日月之类是也象日月形体而为之防意者武信之类是也人言为信止戈为武防合人意故曰防意转注者考老之类是也连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转注处事者上下之类是也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冝故曰处事假借者令长之类是也一字两用故名曰假借谐声者即形声一也江河之类是也皆以水为形以可工为声但书有六体形声实多江河之类左形右声鸠鸽之类右形左声草藻之类上形下声婆娑之类上声下形圃国之类外形内声阛阓衡衔之类外声内形】

  六曰九数

  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羸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贾氏曰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者此汉法増之】

  王昭禹曰养国子以道然后此之所敎彼之所学相得以意于心应于手见于面盎于背不待言而后喻其能礼乐也非特钟鼓玉帛而已礼与天地同节乐与天地同和彼之所及也其能射御也非特主皮执辔而已至于射以观德行而武可习御不诡其遇而驰必正彼之所及也其能书数也非特记今昔计乗算而巳至于书足以文道德性命之情数足以致髙天星辰之逺彼之所及也六艺之所致理不在乎粗而在乎精则何适而非道乎

  乃敎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郑锷曰仪者德性之表见于动容周旋之际者也祭祀有祼献荐彻之仪其容欲穆穆皇皇【○郑康成曰祭祀之容齐齐皇皇】賔客有拜迎揖逊之仪其容欲严恪矜庄【○郑康成曰賔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则踧踖如也鞠躬如也其容欲其济济跄跄【○郑康成日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则有临丧之容【○郑康成日丧纪之客累累顚顚】军旅则有介胄不拜之容【○郑康成曰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则有不内顾不亲指之容【○郑康成曰车马之容匪匪翼翼○贾氏曰祭祀之容至齐齐翔翔皆少仪文丧纪之容至暨暨詻詻玉藻文车马之容匪匪翼翼亦少仪文】国子异时从事于宗庙朝廷之上讵可不素敎之哉单子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貌不道容叔向以为无守气晋侯视逺足髙目不在体足不歩目单子以为不能久古之人视威仪省祸福则教国子以容仪诚不可缓然皆以道通之然后敎之则艺仪皆道之所寓欤

  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

  郑锷曰闱者宫中巷门【○王氏曰旁出之小门】深宫虽非人所可知然自古史氏所书幽隐之事末有不彰闻于外者谏恶之官尤当自宫闱始○史氏曰使其属守王闱所以几其出入从而谏也○王氏曰师氏保氏皆使其属守则亦有保之名焉守事非其身之所任矣黄氏曰保氏守王闱则益廹近矣师氏有四夷之隷故在门外然保氏掌谏王恶则其察之当益详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谏犹正也以道正人行○郑锷曰官以谏为名乃谏王之职周家保氏谏王恶乃为万民立司谏何耶余以为王者处心不在一身而在天下巳之德已成而无过亦欲天下之民有德行而无过恶为民设司谏犹巳有诏媺之师为民设司牧犹已有谏恶之保

  愚按司谏之职即今之提学官而设于敎官之属以德行道艺之教皆自郷而行之兴贤兴能之事皆自郷而推之万一郷里之间好恶不一而学术之或偏毁誉不公而选举之失实则流孰从而御之先王所以耳目于司谏而廵问观察将以扶植正学而维持公论者实在乎此观纠正辨考之辞便见有检察核实之意

  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吕氏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彜好是懿德非三代之盛谁能理防民德

  郑康成曰朋友相切磋以善道○朱氏曰人之大伦其别有五必欲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交尽其道而无悖非有朋友以责善辅仁孰能使之然哉故朋友之于人伦其若轻而所系甚重其分若疎而所关甚亲其事若小而所职甚大此古之圣人修道立敎所以必重乎此而不敢忽非强附乎四者之间也自世敎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既皆莫有尽其道者朋友之伦废阙尤甚夫人伦有五而其理则一朋友又其所借以维持是理而不至于悖者也由夫朋友之义废而责善辅仁之职不举彼四者又安能独尽而乆存哉

  郑锷曰掌纠万民之德知其所修者德则劝之使亲近朋友以自辅盖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修德于内行见于外虑其矫僞怪竒则正其行使归于中庸又强以道艺使不至于鄙朴

  廵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

  郑康成曰廵问行问民间也可任于国事任吏职○郑锷曰廵而问之观而察之见其德行道艺可书者则以时书之其或才能过人颖脱于伦辈之中他日可任国家之事者又别白而条具之

  吕氏曰郷官一属特立一司谏专掌民事甚有意司谏以前若郷大夫考其德行察其道艺州长考其德行道艺党正书其德行道艺旅师书其孝悌睦婣有学闾胥书其敬敏任恤到司谏又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如此详尽方始以时书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彼此各有一簿书互相参考

  以考郷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郑康成曰廵问劝强万民而考郷里吏民罪过以告王所当罪不○王氏曰知吏之实故可以诏废置知民之实故可以行赦宥○郑锷曰废置以驭吏赦宥以寛民民之不善非民之罪吏之过先王责吏不责民故吏不能敎民则罪之而民之德行道艺未至乃教之未至也如已为过恶能从吾之谏而改之吏则可废置而民则可赦宥也○郑景望曰司谏以万民德行道艺之能否考乡里之治而诏废置凡曰乡州族党闾比之吏孰敢罔民而欺上

  王昭禹曰考六郷之治以诏废置固乡师之事先王惧乡师之职考之或有未尽故使司谏廵问而观察之有以知吏之敎治之实此所以亦委以考其治而诏废置也然郷师言歳终司谏不言则司谏所以考而诏之者不必歳终也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救犹禁也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王昭禹曰语曰汝弗能救欤则救者所以止其恶也】○郑锷曰易系辞言小人以小善无益而弗为小恶无伤而弗去是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先王设司救之官救其恶于细微使不至于灭身乃所以救之也○史氏曰民之有司谏司救犹王之有师氏保氏所以使之归媺改恶后世师氏保氏不立而以司谏兼司救之职为王补阙而拾遗民有衺恶过失不知以威诛让之以礼防禁之而一于刑辟先王之意失矣

  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项氏曰邪与正反恶与善反过则非改失则非悔邪恶虽未丽于法然作于其心害于其事故不可以不救过失虽丽于法然犹未尽刑焉故亦救之而已【○王昭禹曰衺恶在心过失在事衺恶虽故罪而未丽于法过失虽丽于法然非故未可以施刑先王皆宥之○黄氏曰衺恶未丽于罪犹今法轻情重过失丽于罪犹今法重情轻】诛责之以法使之知悔而不为防禁之以礼使之自克而不犯皆所以救之于未甚○史氏曰诛与让不同防与禁亦异心之愧耻因辱而生辱之则追悔其巳徃身之犯法因囚而改囚之则思底于自新

  易氏曰如郷饮郷射祭社祭禜祭酺之类无非救之以礼而纳之于善

  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

  史氏曰让者切责之罚者挞击之士司宼之属○郑锷曰衺恶出于故为虽未丽于法害己加于人让之至于再三乃有不愧畏焉则加以挞罚冝矣挞罚之加又至于三而不改是则怙终之人归诸士师之官去其冠饰而书其罪恶之状着之背以明示诸人而耻之可也坐诸嘉石视其罪之轻重定其坐日之久近坐日已满则使司空役以劳辱之事则衺恶之心自消矣○郑康成曰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既而役之司空使事官之作也坐役之数存于司宼

  郑景望曰司谏既纠民之德矣衺恶过失又有司救一官救止于将然防禁于未然而诛让于已然让之三而后罚之罚之三而后刑之喻之也悉警之也至待之也久书所谓左右有民师保万民其在是乎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

  郑康成曰圜土狱城【○孙氏曰归圜土之刑人不亏体罚人不亏财是亦教之以礼非廹之以刑】

  郑锷曰过失虽非故为原其过误让之可也安有至三皆误耶故亦三让而罚不悛昼则任以事夜则归以圜土视为囚徒也无知之民冝用刑禁以驭之耻之役之俟其改过自新委曲至此盖重于用刑耳【○王昭禹曰先王谓人之知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且以劳告强其支体汚辱发其志气是故敎之以圜土平之以嘉石三年之任五等之役则其劳苦以强之辨之有明刑拘之以桎梏则其汚辱以教之】黄氏曰司救圜土与司宼圜土轻重不同司宼圜土郷宫断狱丽罪为当杀司刺讯于臣民以为过失而宥之者也此非司救让罚之所得行于其初有司直执而治之卒乃寘之圜土司救圜土即郑所谓酗醟好讼抽拔兵器误伤害人虽有罪本其为无意者也是故让罚行焉不改而纳之圜土此其轻重之等不同司救圜土先嘉石司宼嘉石先圜土

  緫论

  黄氏曰衺恶虽未丽于罪而诛其意故让罚不改坐诸嘉石罪之则无其法也过失虽丽于罪而原其意故让罚不改内诸圜土本以待过失之当宥者是犹以本法治之凡司救调人当行之事皆禀之于司徒与其地治者听之

  凡歳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廵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

  史氏曰天患菑眚民病札瘥也以旌节表之使民知施惠出于王命也○黄氏曰施惠惧其养之不给而或陷于罪○郑锷曰郷师言以王命施惠而不持节此乃持节者盖郷师歳时廵国及野赒民囏阨乃歳之常也此则天患民病遣行廵视一时之恩故执节以为信汉唐以来遣使持节以赈民凶荒其基于此二官持节与否虽或不同以王命施惠欲恩归于王则一而已

  杨氏曰衺恶过失非天患民病之类盖司救以救民为职故凡歳时有天患民病而以王命施惠所以振救之【○郑景望曰兼以救民瘼为职也夫为防万民之过恶而立官以施惠特兼之岂不以民衺恶过失重于烖害也此亦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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