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二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二
檀弓下第四之一
君之适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适丁歴反长竹丈反殇式羊反乘绳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下成人也自上而下降杀以两成人遣车五乘长殇三乘下殇一乘尊卑以此差之庶子言公卑逺之【孔疏君对臣之名有地大夫皆有君号公则五等之上又同三公就尊号以卑逺于庶子也 案适长君之正体故特言君庶长皆公子故泛言公】传曰大功之殇中从上【案礼年十九至十六为长殇十五至十二为中殇十一至八为下殇大功中从上小功中从下】 孔氏頴逹曰此论诸侯及大夫之子送葬遣车之数遣车之形甚小葬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竟取所奠牲体臂臑折之为段用此车载之以遣送亡者使人以次举之如墓置于椁中之四隅杂记云遣车视牢具置于四隅但遣车之数贵贱不同若生有爵命车马之赐则死有遣车送之诸侯七乘大夫五乘后有明文郑谓降杀宜两则天子九乘士三乘也殇未成人未有爵命车马之赐而得遣车者言其父有之得与子也天子九乘若适子成人则应七乘在长殇而死则五乘中殇从上亦五乘下殇三乘也若庶子成人则应五乘长殇中殇三乘下殇一乘也诸侯七乘则适子成人五乘长殇三乘中殇从上下殇则一乘也公亦诸侯也适长殇旣三乘庶子成人乃三乘长殇则一乘中殇亦从上若下殇则无大夫五乘适子成人三乘长殇降两故一乘中殇从上亦一乘若下殇及庶殇皆无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案下注云人臣赐车马乃有遣车三命始赐车马诸侯大夫再命不合有遣车今大夫适子长殇得有遣车一乘以其身爲大夫德位旣重虽未三命得有遣车郑注杂记云士无遣车礼天子上士三命得有车马之赐而云士无遣车者谓诸侯之士及天子中士下士也但丧礼质畧天子之臣与诸侯之臣命数虽殊丧礼不异故郑云大夫已上乃有遣车文主天子大夫其实兼诸侯大夫也郑以士无遣车者文主诸侯之士其实亦兼天子中士下士也熊氏云人臣得车马赐者遣车得及子不得车马赐者遣车不得及子非也
案郑氏周官注谓士无贰车而仪礼士丧明云贰车郑又以丧礼摄盛为觧引杂记注士无遣车盖因士丧礼不言遣车为説此疏云天子上士有遣车则不得谓士无遣车矣又云以诸侯之士言之则又非天子之臣与诸侯之臣命数虽殊丧礼不异矣又引杂记遣车视牢具周礼大行人牢礼之数非以命数而何且天子之大夫士与诸侯之大夫士命数逈殊而谓丧礼质畧诸侯之臣不异天子之臣不可信也
公之丧诸逹官之长杖【长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逹官谓君所命虽有官职不逹于君则不服斩【孔疏不逹于君谓府史之属不服斩衰但服齐衰三月若近臣阍寺之属虽无爵命但嗣君服斩则亦服斩案丧服传不以杖卽位】 孔氏颖达曰此论臣爲君杖法公者五等诸侯也诸者非一之辞达官谓国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此对不达者故云长若遭君丧则备服衰杖不云衰从可知也若大夫之臣得爲大夫君服斩与杖众臣降其带屦所谓众臣爲其君布带绳屦也
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步则止如是者三君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宫殡宫也出谓柩巳在路三命引之凡移九步朝丧朝庙也次他日宾客所受大门外舍也孝子至此而哀【陈氏澔曰或出大门至平日待宾客次舍之处孝子哀而暂停柩车则亦如之】 孔氏颖达曰此论君吊臣之礼君于大夫之丧将至葬时必亲往吊孝子于殡宫及其柩出殡宫之门君命遣引之引者三步则止君又命引之引者三步又止君又命引之引者又三步而止君又命引之柩车遂行君乃退去君或来吊参差早晚不必皆在殡宫或朝庙当发之时或柩巳出大门至平生待宾次舍之处君命引之使行如上来之事 姚氏舜牧曰命引之三步则止者君念大夫平日效劳国家一旦捐馆舍出不可不爲之助力故于柩行命引之以致其隆重之礼而犹不忍其行之遽也姑三步则止如是者三焉以致其不忍之情是则君之所以礼大夫者耳
案礼吊于葬者必执引君尊不亲执故命人代爲之以三爲度此又君礼之别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以义夺孝子也三步则止不忍顿夺孝子之情也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疆居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气力始衰 孔氏颖达曰此论衰老不许徒行远吊之事越疆则道路遥远吊人又悲感哀戚恐增衰惫也 方氏慤曰五十始衰而老者不以筋力爲礼也
案此指庶人之五十者言若仕则已为大夫当有车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曽防其门而歌【蟜居表反説他活反一作税见贤遍反防一作蒧多忝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案一作宿】也强且专政国人事之如君蟜固能守礼不畏之矫失俗也道犹礼也武子无如之何佯若善之表犹明也防字晳曽参父门而歌明已不与也【孔疏明已不与武子故无哀戚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季武子强蟜固正之之事时人畏武子入其门皆説衰蟜固不説齐衰入见且谓之曰着衰入大夫之门其道将亡絶矣将亡者未絶之辞盖其时向余大夫之门犹有着齐衰者武子谓失礼显者凡人皆知今説衰失礼之微唯汝君子之人乃能表明之也 陈氏澔曰武子寝疾之时蟜固适有齐衰之服遂衣凶服而问疾武子执政人所尊畏固之爲此欲以易时人之观瞻据礼而行武子虽憾不得而罪之也若倚门而歌则非矣记者盖善蟜固之存礼讥曾点之废礼也
案季氏僭礼至于说衰私门其横极矣蟜固当其疾时以齐衰见之以东汇陈氏说爲长乐陈氏谓示之凶而欲其死岂无服而故爲此服以来乎孔疏以微爲失礼之微正见夙之横处考武子卒在昭公七年孔子方十七岁曾晳少于子路时止六七龄耳未必有门而歌事此亦出于传闻陈氏讥其废礼亦据记文言之耳 又案三家专鲁禄去公室自季武子始作军城费取卞自封襄公欲适诸侯以避其害其平日作爲一一皆无君之事而容一蟜固以示不敢自同于公门吾谁欺欺天乎有王者作夙也不胜诛矣杜氏墓地攘爲己宫又许葬命哭明已之不惑于妖祥而待人忠厚记中所载二事其爲狙诈如此世所称奸人之尤者其夙也夫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
正义郑氏康成曰辞犹告也摈者以主人有事告也主人无事则爲大夫出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以下论吊哭之礼大夫尊来吊士则孝子应出下堂迎之若当主人有大小敛殡之事则遣人辞告之以有事不得出也出谓出于庭若未敛以前唯君命出不爲大夫出始丧哀戚甚也若正当小敛而大夫来吊则辞之以有事敛毕当踊之时延大夫入絶踊而拜之若当敛后踊时来则亦絶踊而拜之尊大夫不待事己也大夫退则出送于门外若士来吊虽当敛不告以有事事毕踊后而引士入然后拜之
案士丧礼大夫有视敛之礼记所谓大夫升自西阶阶东北面东上是也此云辞者彼大夫先事而至者已曾出拜位在阶下升视敛此则当事而至不及视敛故辞之事毕乃入士丧礼旣殡乃拜大夫之后至者盖兼有当事至者在也
吊于人是日不乐【日人一反乐音岳又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子哀乐不同日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案是日终竟一日也既吊不乐哀则不乐也未吊不乐乐则不吊也故曰哀乐不同日
妇人不越疆而吊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通于外 孔氏頴逹曰妇人无外事也 陈氏祥道曰妇人见兄弟可以及阈而不可以逾阈送迎可以及门而不可以出门吊人可以出门而不可以越疆许穆夫人归唁于卫而不可得则越疆而吊人如之何而可
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全哀也
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引音圹苦晃反又音旷绋音弗】
正义郑氏康成曰示助之以力车曰引【孔疏引长远之名车行远也】棺曰绋【孔疏绋拨举之义棺帷拨举不长远也】从柩赢者【孔疏赢余也谓数外之人】 孔氏颖达曰吊葬本爲助执事故必相助引柩车也执引用人贵贱有数何东山云天子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案杂记诸侯执绋五百人周礼大司徒疏谓王丧大司徒帅六卿之众取千人属其六引其三百人已下不见所据亦降杀然与】若其数足赢余之人皆散行从柩至圹下棺窆时则不限人数皆悉执绋也 方氏慤曰引在前属之于车以道柩也绋在旁属之于棺以弼柩也道柩者唯在路用之而已弼柩者至下棺亦用焉故虽不执引而或从柩及圹亦皆执绋也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临如字徐音力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拜者往谢之也虽朋友州里舍人谓无主后者承言亦爲执事来【陈氏澔曰寡君承事言来承助丧事此君语摈者传命以入之辞】临言君辱临其丧也 孔氏颖达曰诸侯臣之丧公来亲吊或遣人来吊丧家虽无主后必以次疏亲往拜以谢其恩疏亲亦无虽死者朋友及同州同里及丧家典舍之人往拜亦可也若有主后则主人自当亲拜是以旣夕礼云主人乘恶车郑注云拜君命也吊曰寡君承事是君来语摈者使传命之辞吊爲助事故虽君尊亦曰承事也称寡君应是吊他国之臣承公吊之下则已国之臣以欲供丧事谦也曰临者主人辞谢之语言君屈辱降临某之丧若吊士则称君故士丧礼君使某吊如何不淑是也
案丧大记有无后无无主则吊必有拜者明矣拜当合吊时及往拜谢言注特指其一耳
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君于臣民有父母之恩 孔氏颖达曰君于其臣当特吊于家故丧大记于大夫及士皆亲吊之又礼讥蒉尚受吊及杞梁之妻不受野吊是也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君不豫知其丧造次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也 胡氏铨曰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若齐侯哭敝无存之类
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以贱者为有爵者主 孔氏頴逹曰不受吊不为主人也适子主丧受吊拜賔若适子或有他故不在则虽庶子不敢受吊明已卑避适也士之庶子得受吊
案无适子则庶子之长者受吊适子不在虽同母之弟亦不受吊知生者吊或有与庶子相识而吊之者亦不敢受使人辞之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免音问】
正义郑氏康成曰哭之适室以其正也子为主亲者主之也夫入门右北面辟正主也狎相习知者父在哭于妻之室不以私丧干尊也 孔氏颖达曰此下论哭无服者之事适室正寝也礼女子适人者爲昆弟爲父后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爲之哭于适室之中庭子爲主者甥服舅缌故命已子爲主受吊拜宾也冠尊不居肉袒之上必先去冠而加免故凡哭哀则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踊也夫入门右者夫谓此子之父卽哭妻兄弟者也据妻之爲丧故言夫子旣爲主位东阶之下西向父入门右近南而北向哭也父不爲主若又西向便似二主入门右北面示辟爲主之处据申详之哭言思妇人倡踊则夫入门右亦哭踊也门内有哭则乡里闻之必来相吊故使人立于门外告语来吊者述所哭之由明爲主在子不关已也若吊者与此亡者曾经相识狎习则当入与共哭此夫若父在则适室由父故但于妻室之前哭之奔丧礼妻之党哭诸寝盖寝是大名适室及妻室异室总皆曰寝 吴氏澄曰其夫为妻之兄弟虽无服然亦为之哭已无服故不为主而使子有服者为主也 陈氏澔曰此闻妻兄弟之丧而未往哭时礼也父在已之父也为父后妻之父也 方氏慤曰哭诸异室者以其别于适也
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哭于侧室嫌哭殡也哭于门内之右近南者为之变位【孔疏以其寻常为主当在阼阶东西面今称门内之右故知近南为之变位犹西面也】同国往哭丧无外事也 孔氏頴逹曰哭于门内之右谓庶人无侧室者逺兄弟谓异国也若同国则往哭之异国则否以已有丧殡不得向他国也
通论陈氏澔曰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门内大门之内也上言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其亦谓同国与
子张死曽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曽子曰我吊也与哉
正义郑氏康成曰或人以其无服非之曾子言于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凡吊 陈氏澔曰以母丧之服而哭朋友之丧逾礼已甚故或人止之曾子之意但以友义隆厚不容不往哭之又不可释服而往但往哭而不行吊礼耳故曰我吊也与哉
辨正黄氏震曰齐衰者曾子爲母服非爲吊子张而服也往哭者友朋哀痛之情特就因其服而往非以此服行吊礼也诸家乃以曾子爲文过夫曾子岂文过者哉
案门人于孔子若丧父孔子于颜回若丧子曾子于子张宜若兄弟不容不往哭而又不可释服而往故卽以母服往哭之然哭以伤之非吊也礼知生者吊知死者伤故曾子曰我吊也与哉使察其意耳孔氏以曾子爲失礼过矣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防摈由左【悼音道】
正义郑氏康成曰悼公鲁哀公之子
存疑郑氏康成曰摈相侑丧礼者丧礼废亡时人以爲此仪当如诏辞而皆由右相是善子游正之孝经说曰以身摈侑 孔氏颖达曰此论摈相之法在主人曰摈在客曰介大宗伯注云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少仪曰诏辞自右郑云爲君出命也立者尊右传君之诏辞爲尊则宜处右若于丧事则惟宾主居右而已自居左子游如此是知礼也 方氏慤曰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子游爲摈而由左则尚右故也案此是君吊于臣之礼君吊于臣升降皆自阼阶臣不敢有其室也摈爲主人导君以入也由左自阼阶也郑以赞币自左诏辞自右推之已误孔以宾主论之云宾主居右而已自居左更误有氏可以君爲宾乎卫湜本改云推宾居右而已自居左则子游自居于主推悼公爲宾更缪方氏吉尚左凶尚右之说尤无涉岂吉事之摈皆由右乎
齐谷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谷音告又古毒反】正义郑氏康成曰谷当为告声之误也王姬周女齐襄公之夫人春秋周女由鲁嫁卒则服之如内女服姊妹是也天子为之无服【孔疏天子无服以尊卑不敌故也】嫁于王者之后乃服之荘公齐襄公女弟文姜之子当为舅之妻非外祖母也外祖母又小功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诸侯为王姬着服之事案荘二年齐王姬卒谷梁传云为之主者卒之案元年秋筑王姬馆于外下云王姬归于齐是由鲁嫁也君为姑姊妹女子嫁于国君者着大功之服王姬既比之内女故服大功也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乆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寳仁亲以为寳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説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重直龙反俨鱼检反丧息浪反孺如树反与音预稽音启颡桑党反显依注作韅呼遍反夫音扶下同逺于万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献公杀其世子申生重耳辟难出奔是时在翟秦穆公使人就吊之于斯谓在丧代之际也丧谓亡失位孺穉也劝其反国意欲纳之舅犯重耳之舅狐偃字子犯寳谓善道可守者又因以为利谓欲反国求为后是利父死也説犹觧也他志谓利心子显使者公子絷也卢氏云古者名字相配显当作韅 孔氏頴逹曰此论公子重耳不因父丧以取国之事使者吊重耳既毕又致穆公之命以劝重耳故言且曰者非特吊兼有余事也得国失国其机恒在丧祸交代之际求之则得不求则失虽俨然端静在忧戚丧服之中然身丧在外不可久得国之时亦不可失欲重耳图之重耳入告舅犯舅犯言父死是何等事岂得又因以爲己利天下闻之其谁解说我以爲无罪公子重耳出而对客既叙其吊意谢其欲纳之恩又道不可之意言岂复敢于悲哀之外别有他志以辱君之义也穆公本劝重耳反国重耳若欲爲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其劝故不拜穆公以其不拜故云未爲后也所以稽颡者自爲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今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既闻父死劝其反国哀恸而起是其爱父也既起而不私与使者言必无心反国是远利也陈氏澔曰公子既闻使者之言入以告之子犯犯
言当辞而不受可也父死是凶祸大事岂可因此以爲反国之利所以不当受其相勉反国之命也爲后者成拜所以谢吊礼之重今公子以未爲后故不成拜也爱父犹言哀痛其父也爱父远利皆仁者之事故称之曰仁夫公子重耳
存异郑氏康成曰仁亲亲行仁义【案大学郑注亦云亲爱仁道不如朱子训仁爱其亲爲正】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敬姜穆伯妻文伯歜之母也礼朝夕哭不帷 张氏逸曰敬姜早寡昼哭以辟嫌帷殡或亦辟嫌表夫之远色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哭殡不合帷殡之事孝子思念其亲朝夕哭时褰彻其帷今敬姜之哭穆伯以辟嫌之故遂朝夕哭不彻帷下文云穆伯之丧敬姜昼哭与此同也 陈氏澔曰敬姜辟嫌而不褰帷自此已后人皆效之故记者曰非古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正义郑氏康成曰始犹生也念父母生已不欲伤其性 孔氏颖达曰此下总论孝子遭丧所爲哭踊复魄饭含重主殡葬反哭虞祔等事居父母丧是哀戚之至极也既爲至极恐其伤性故辟踊有节以裁节其哀欲顺孝子悲哀使之渐变所以然君子思念父母之生已恐其伤生也
案节减也减与除异减从重而轻除从有而无将变有爲无先变重爲轻斯其变也顺而易如三月变食粥爲疏食变四升三升爲六升之受服期年又变爲菜果爲功衰大祥而食盐酱服纤缟如是而后复常三月而变小祥而又变至于三年而除则所待除者无多故亦勉而爲之故曰顺变谓顺其性而递变之亦若渐积引导使之不自觉者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亦不敢过节使之然也哀本于天性先王即以天性制之故曰君子念始之者是也曰顺变则非夺其情可知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复谓招魂神处幽暗望其从神所来北面乡其所从来也礼复者升屋北面 孔氏颖达曰始死招魂复魄尽此孝子爱亲之道也方氏慤曰孝子之事亲固有爱之道及其死也犹复以冀其复生故曰尽爱之道也冀其复生所以有祷祠之心幽者鬼神之道望其魂气自幽而反故曰望反诸幽北爲隂有幽之义故曰北面求诸幽也存异郑氏康成曰分祷五祀庶几其精气之反【案行祷五祀在未卒前与复无与郑合言之误也】
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稽颡隐之甚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隐痛也稽颡者触地无容 孔氏颖达曰孝子拜宾之时先稽颡而后拜者哀戚之至痛也就拜与稽颡二事之中稽颡尤爲痛之甚也案三年之丧稽颡而后拜稽颡者因宾之来吊而痛已亲也拜者因痛已亲而感宾之来吊也拜与稽颡皆哀戚之至哀谓哀声戚谓忧容所以声容之戚且哀者以其心之怆痛也拜也稽颡也莫不痛心而稽颡之痛较拜爲尤甚焉惟丧有稽颡常行见君惟稽首平敌惟顿首耳
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饭扶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之也食道防米贝美【孔疏食道谓饮食之道饮食人所造作爲防米贝天性自然爲美】 陈氏澔曰实米与贝于死者口中不忍其口之虚也此不是用饮食之道但用此美洁之物以实之焉尔
通论孔氏颖达曰贝水物古以爲货天子饭用黍诸侯以粱大夫以稷士以稻天子之士亦以粱其含周礼典瑞大丧共饭玉含玉注含玉如璧形而小是天子用璧又饭玉碎玉以杂米也杂记含者执璧将命是诸侯以璧卿大夫无文成十七年公孙婴齐梦赠琼块注云食珠玉含象则卿大夫用珠也士丧礼贝三依杂记则大夫当五诸侯七天子九何休注公羊云天子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璧士以贝
存疑孔氏颖达曰士丧礼饭用沐米
案士丧礼祝淅米于堂南面用盆管人受潘煮于垼用重鬲此沐米也又曰祝盛米于敦奠于贝北此饭米也孔氏谓饭用沐米误
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録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铭音名旌音精别彼列反识式至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明旌神明之旌也不可别谓形貌不见爱之敬之谓重与奠 孔氏颖达曰孝子思念其亲追爱之道故爲重以存录其神又设奠以尽其孝养之道然亦得总爲明旌之义 方氏慤曰凡铭皆所以为名明旌谓之铭故男子书名焉夫爱之则不忍忘故为旌以録死者之名敬之则不敢遗送死之道所以为尽也 彭氏曰明旌者神明之也有旌则可识可识则可别故曰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旌识之 陈氏澔曰士丧礼铭曰某氏某之柩初置于檐下西阶上及为重毕则置于重殡而卒涂始树于肂坎之东
通论孔氏颖达曰士丧礼为铭各以其物又司常云大丧共铭旌注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则铭旌亦然但以尺寸易之士丧礼士长三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 陈氏澔曰不命之士则以缁长半幅防末长终幅广三寸半幅一尺也终幅二尺也是总长三尺
案郑以爱敬为重与奠孔意属上明旌盖此二语实承上起下明旌録之而重亦録之明旌有敬道而奠尤尽其道也
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重直容反缀竹劣反又竹卫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春秋传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缀犹联也殷人作主而联其重以县诸庙去显考乃埋之周人作主彻重埋之【孔疏殷人始殡置重于庙庭作虞主讫则缀重县于新死者之庙显考谓高祖也死者世世逓迁至为显考其重恒在离显考乃埋其重以既迁无庙也周人作主则埋重既夕礼注埋重于门外道左是也若虞主既练亦埋于祖庙门外之道左】 孔氏颖达曰人始死作重犹若木主主者吉祭所以依神在丧重亦所以依神故曰重主道也 方氏慤曰重设于始死之时主立于既虞之后重非主也有主之道尔殷虽作主矣犹缀重亦县于庙不忍弃之也周既作主矣重遂彻而埋于土不敢渎之也夫重与主皆所以依神而已或曰重或曰主何也始死而未葬则有柩矣有柩而又设重所以为重也既有庙矣有庙而必立主是为主也
通论马氏睎孟曰主一而已不可二也然则所谓重者安所用哉始死之际未有主以神明为不可一日无所依故作重见人子求神之至焉殷缀之于庙必待亲尽庙祧而除之盖有所不忍然不若周主重彻焉作主则埋之孔子谓殷已慤吾从周此皆慤而不文也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惟祭杞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齐侧皆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哀素言哀痛无饰也凡物无饰曰素哀则以素敬则以饰礼由人心而已 孔氏颖达曰奠谓始死至葬之祭名以其时无尸置奠于地故谓之奠悉用素器所以表主人有哀素之心也遂论虞及卒哭练祥之祭哀则以素谓葬前敬则以饰谓虞后故士虞礼不用素器云此等祭祀之礼既见亲终主人自尽致孝养之道焉尔岂知神之所飨须设此祭所以设之者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 马氏睎孟曰素器若士丧礼有素俎士虞礼有素几也哀素者哀而不文
存疑吴氏澄曰虞以前亲丧未久奠而不谓之祭其哀特甚无心于饰故用素器虞以后亲丧渐久卒祔练祥虽犹在丧制之中然已是祭祀之礼敬心加隆非如初丧之素器也其尽礼而渐文岂谓死者真能来飨而然亦自尽其礼以致敬亲之心焉尔
案岂知二字正不敢自必而尽其齐敬十六字当作一句读所谓以其恍惚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也若以神未必果飨释之疎矣
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辟婢亦反踊音勇算桑乱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算数也 孔氏颖达曰抚心为辟跳跃为踊孝子丧亲哀慕至懑男踊女辟是哀痛之极至也若不裁限恐伤其性故辟踊有算为凖节文章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为一节士三日而殡凡有三踊初死日袭袭而踊明日小敛踊又明日大敛踊凡三日为三踊也大夫四日而殡初死日一踊明日袭又一踊至三日小敛朝一踊小敛时又一踊至四日大敛朝不踊当大敛时又一踊凡四日为五踊诸侯六日而殡初死日一明日袭一至三日小敛朝一当小敛时又一四日无事一五日一至六日朝不踊当大敛时又一凡六日七踊周礼王八日而殡死日一明日袭一其闲二日为二至五日小敛为二其闲二日又二至八日大敛朝不踊大敛时又一凡八日九踊故云为之节文也故杂记云公七踊大夫五踊士三踊郑注云士小敛之朝不踊君大夫大敛之朝乃不踊是也 方氏慤曰有算则有节有节则文无节则质故谓之节文
案哀之至者不自知其哀之至而辟踊先王于不可算者而爲之算要以示哀之有度而无庸过焉耳非欲孝子且辟且记且踊且数亦非令相者祝者爲之握算而推之抑之也
括髪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括髪去饰之甚也有所有所袭哀之节也【括观濶反愠纡运反去羌吕反】
正义孔氏颖达曰袒衣括髪孝子形貌之变悲哀愠恚孝子哀情之变去其吉时服饰是去其华美也去饰虽有多涂袒括髪最为甚也孝子悲哀理应常袒何以有所袒有所袭时者表明哀之限节也哀甚则袒哀轻则袭 方氏慤曰袒则去其衣括髪则投其冠故曰袒括髪变也发于声音见于衣服而生于隂者此哀之常也及有感而愠而至于辟踊者阳作之也此其变与故曰愠哀之变也 吴氏澄曰此条是释辟踊及袒括髪之义以哀之至释辟踊以变释袒括髪愠又申释辟踊哀之变则转释愠之义也去饰又申释袒括发去美则转释去饰之义也有算言辟踊之节有所袒有所袭言袒括髪之节辟踊之节言之于始袒括髪之节言之于末者错乱以为文也
弁绖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冔况甫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接神之道不可以纯凶天子诸侯变服而葬冠素弁以为环绖既虞卒哭乃服受服也杂记曰凡弁绖其衰侈袂逾时哀衰而敬生敬则服有饰大夫士三月而葬未逾时周弁殷冔俱象祭冠而素礼同也【孔疏居丧着丧冠麻绖身服衰裳是纯凶也寻常弁绖以麻为环绖今葬素弁环绖用不以麻接神不可纯凶也郑知天子诸侯者以下云有敬心焉日月逾时敬心乃生也素弁谓素帛为弁以与弁绖连文故云环绖然则要带仍用麻也天子诸侯既虞大夫士卒哭乃受服盖大夫已上卒哭与虞其月不同士虞与卒哭同在一月也引杂记者证既服弁绖其衰亦改丧服袂二尺三寸袪尺二寸则葬时既制其衰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是改丧服之衰也王制云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弁而祭故郑知俱象祭冠也士冠礼周弁殷冔夏收】
通论方氏慤曰与神交之道则心主乎敬夫厌冠麻绖居丧之礼也至于葬则以弁易冠以易麻者示敬故也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比至于葬则即远之至矣故以神道交之
存异陆氏佃曰弁绖在下则带也绖仍用麻弁绖而葬大夫已上礼知然者以下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知之也丧致哀而已葬则有敬心焉弁而葬冔而葬则其敬心益隆 陈氏澔曰敬山川之神不敢以纯凶之服交神也
案上记要绖疏云小祥男子去首绖惟余要是变必由首绖始此弁绖当如孔说首绖用而要带仍用麻陆谓易要带而首绖不易非也郑以天子七月而葬已逾两时诸侯五月而葬亦逾一时故曰哀衰而敬生若大夫三月士逾月则哀心方重故士丧无弁绖之文陆改为大夫已上礼似大夫亦然矣又此敬字郑正从哀字推出谓非其忘哀也与神交谓吾父母未葬奠而不祭以人道待之至葬日虞乃以神道待之耳陈氏谓山川之神大缪下有司释奠于道左主人已先归矣孝子何尝以弁绖祭山川之神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歠昌悦反又常悦反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夺人易也歠歠粥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尊者夺孝子情之法歠者亲丧三日之后歠粥之时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长相此三人并是大夫之家贵者为其歠粥病困故君命食疏食丧大记主妇食疏食谓既殡之后此主妇歠者谓未殡前
通论陆氏佃曰谓亲丧三日之后君命以粥歠焉故曰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据问丧云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案士丧君不命故邻里食之此言君命食之谓大夫已上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飬也【养羊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堂亲所行礼之处室亲所馈食之处 孔氏颖达曰葬窆讫反哭于庙升堂是亲平生祭祀行礼之地主妇入于室是于亲所馈食供养之处也此谓在庙也下始云遂适殡宫故知初反哭在庙也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封依注音窆窆彼验反慤苦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哀痛甚也封当为窆窆下棺慤者得哀之始未见其甚也 孔氏颖达曰在庙思想其亲而不见故悲哀为甚圹者非亲存所在之处今柩至此吊者于此而来哀情质慤故云慤也 方氏慤曰人之始死也则哀其死既葬也则哀其亡其亡则哀为甚矣故反哭之时有吊礼焉问丧曰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已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既封而吊者受吊于圹也反哭而吊者受吊于家也夫吊也者所以吊其哀而已窆虽为哀然不若反哭之哀为甚此孔子所以谓殷为己慤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曰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其言盖本诸此 陈氏澔曰宾之吊者升自西阶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颡当此之时亡矣失矣不可复见吾亲矣哀痛于是为甚也亲之在土固为可哀不若求亲于平生居止之所而不得其哀为尤甚也故吊于墓者不如吊于家者之情文为兼尽故欲从周也
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逹礼也之幽之故也【首手又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北方国北也 孔氏颖达曰之幽言葬于国北及北首者神尚幽闇往诣幽防故也殡时仍南首者孝子犹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 方氏慤曰三代之礼虽有文质之变至于葬之北方北首则通而行之者皆所以顺死者之反乎幽故也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封读窆】
正义郑氏康成曰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虞丧祭也孔氏颖达曰既封谓葬已下棺主人以币赠之时
祝先归宿戒虞尸案既夕礼主人赠用制币纁束帛也士虞礼记云男男尸女女尸是虞有尸也 方氏慤曰宿亦戒也以事戒之曰戒以期戒之曰宿祭统言宫宰宿夫人与此言宿同义 吴氏澄曰此条言葬后虞祭之事虞不筮尸择可为尸者宿之 陈氏澔曰柩行至城门公使宰夫赠纁束既窆则用此纁赠死者于墓虞犹安也葬毕迎精而反日中祭之于殡宫以安之也尸之为言主也不见亲之形容心无所依故立尸而使着死者之服所以使孝子之心主于此也禫祭已前男女异尸异几祭于庙则无女尸而几亦同矣少牢礼云某妃配是男女共尸案虞礼注骨肉归土魂气无所不之孝子谓其徬徨三祭以安之葬矣亡矣魂气之徬徨者杳不可即矣祭以安之使神依乎主而俨然在上斯离者不离矣
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舍音释】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虞牲谓日中将虞省其牲也舍奠墓左以父母形体在此礼其神也周礼冢人凡祭墓为尸 孔氏颖达曰此既窆之后事有司脩虞之有司也舍释也奠置也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孝子先反脩虞故有司以几筵及祭馔置于墓左以礼地神也反谓所使奠墓左有司归也必用日中者是日时之正也士虞礼注云君子举事必用辰正再虞三虞皆用质明盖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故朝葬也 吴氏澄曰既实土则主人迎精而反反哭于庙及殡宫反哭送宾毕主人沐浴毕与有司同省视虞祭所用之牲墓所之有司当主人迎精而反之后代为主人舍奠于墓左以礼地神礼毕乃归未葬已前每日朝夕哭有奠无祭虽殷奠有盛馔亦不谓之祭也及葬后而虞则有司始谓之祭也 陈氏澔曰士之礼虞牲特豕几所以依神筵坐神之席也席敷陈曰筵案本文两言有司或佐主人视牲或为主人释奠各有所司未必待释奠之有司反而后虞当是谓主人之反因日中而虞必用是日之正故也日中以辰正之说为确故曰是日不出此葬之日或有故如日食之待变者与
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离力智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弗忍其无所归也 方氏慤曰弗忍一日离其亲故不待明日而后虞也
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易音亦】
正义郑氏康成曰虞后卒哭而祭其辞盖曰哀荐成事【孔疏士虞礼无文称盖以疑之】成祭事也祭以吉为成 孔氏颖达曰虞祭尚凶祭礼未成今既卒无时之哭惟有朝夕二哭渐就于吉故云成事其虞与卒哭尊卑不同杂记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约此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杂记又云诸侯七虞大夫五士三则天子九也虞皆用柔日隂取其静最后一虞用刚日阳取其动谓动而将祔也故士虞礼云三虞卒哭他用刚日士三虞卒哭同在一月假令丁日葬葬日而虞则已日二虞后虞改用刚则庚日三虞也三虞与卒哭相接则壬日卒哭也士之三虞用四日则大夫五虞当八日诸侯七虞当十二日天子九虞当十六日大夫已上卒哭去虞校两月则虞祭既终不得与卒哭相接其虞后卒哭之前刚日虽多不须设祭以正礼既成故也 陈氏澔曰始死小敛大敛朝夕月朔朝祖赗遣之类皆丧奠也此日以虞祭代去丧奠故曰以虞易奠 敖氏继公曰卒哭卒殡宫之哭也盖未葬朝夕哭皆于殡宫卒哭之后虽存朝夕之节然于次而不于宫故曰卒殡宫之哭也
案士虞礼别无卒哭之文杂记云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故先儒疑卒哭即三虞也然杂记上大夫虞用少牢卒哭用大牢是异牲异祭且异月也士三月而葬是月卒哭士三虞止四日孔疏明言士三虞卒哭同在一月又云士虞与卒哭相接如庚日三虞壬日卒哭则卒哭之去末虞中闲越一日安得以三虞即为卒哭乎仪礼记虞卒哭他用刚日郑谓自三虞至卒哭中闲有他祭亦用刚日谓之他者假设言之其义甚明郑又言他谓不及时而葬者盖以不及时而葬中闲更不止越日有祭总谓之他耳非以不及时释他字义也或疑卒虞后至祔每刚日必祭则太数祔前两月不祭又太疏不知中有月朔月半及荐新之奠皆所谓他也
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父【祔音附】
正义郑氏康成曰卒哭吉祭也祔于祖父祭告于其祖之庙也 孔氏颖达曰士虞礼云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父 司马氏光曰始虞祝辞云适尔皇祖某甫告之以适皇祖所以安之故置祔于卒哭之来日胡氏铨曰既夕礼曰卒哭明日以其班祔盖周礼也祔犹属也属昭穆之次 吴氏澄曰是日卒哭之日虞祭犹是丧祭卒哭始是吉祭故曰是日以吉祭易丧祭明日卒哭之次日祖父谓死者之祖考孙祔于祖昭穆同也 陈氏澔曰祔之为言附也祔祭者告其祖父以当迁他庙而告新死者以当入此庙也卒哭时告于新主曰哀子某来日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及时则奉新主入祖之庙而幷告之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孙必祔祖者所谓以其班也毕事虞主复于寝三年丧毕遇四时之吉祭而后奉新主入庙也虞祭闲一日而卒哭与祔则不闲日案是日之祭为吉祭非复前此之丧祭也初虞以渐趋吉至三虞则全吉矣吉祭重敬不似丧祭仓卒简畧一任悲哀己也三虞之明日祔于祖父有所祔斯有所归必三虞而后祔者初虞再虞尚惝恍无凭至三虞则魂气已安故用刚日以成之也孙必祔于祖方氏谓或祔于祖或祔于父误
通论程子曰丧须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三年都无事礼卒哭犹存朝夕哭若祭于殡宫则哭于何处古者君薨三年丧毕吉禘然后祔因其祫祧主蔵于夹室新主遂自殡宫入于庙国语言日祭月享礼中岂有日祭之礼此正谓在三年之中不彻几筵故有日祭朝夕之馈犹定省之礼如其亲之存也至于祔祭须是三年丧终乃可祔也
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比必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末无也日有所用接之 李氏格非曰以生者之情则不忍一日离穷死者之理则不忍一日末有所归虞祭所以安神也故以一日离言之接祭所以致情也故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言之存疑孔氏颖达曰上虞卒哭及祔皆据得正礼者耳其变而之吉祭者谓不得正礼变常礼也所以有变者或时有廹促故事有忌讳未及葬期死而即葬者即丧服小记所云赴葬者赴虞者三月而后卒哭彼据士礼而言速葬速虞之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赊不可无祭谓之为变也之往也谓既虞往至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接者谓三虞卒哭之间刚日则连接其祭盖以孝子不忍亲一日无所依归也此经亦据士若大夫已上赴葬赴虞之后为接祭至当葬之月终虞之祭日乃止其祝亦称哀荐成事虞礼他用刚日此经谓之变者虞礼谓之他其义一也郑注虞礼云他谓不及时而葬者
辨正吴氏澄曰变亦易也接相连不闲也变而之吉即上文所谓以吉祭易丧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即上文所谓明日祔于祖父也言丧祭变而趋吉祭自卒哭始相比逮及祔祭必于此卒哭之日相连接而不闲断者不忍使亲之神一日无所归也盖卒哭之末有饯礼送神适祖庙矣翼早急宜就祖庙迎奉其神若用虞祭之例相隔一日而始祔祭则卒哭后祔祭前此一日亲之神无所依归孝子不忍故祔祭必与卒哭之日相连接而不闲日也盖以神魂离殡宫适祖庙不可使之一日无归也注疏以变为非常礼之祭谓速葬速虞者于卒哭前再有非常之祭考之经传未见明据 敖氏继公曰他者变易之辞不用柔日而别用刚日故曰他
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
正义郑氏康成曰孔子善殷盖期而神之人情也吴氏澄曰殷练而祔者练之次日乃祔于祖庙周人虽于卒哭之后祔祖然祔后练前有朝夕哭仍就殡宫盖朝夕哭者孝子哀亲之不存而哭非谓其神之在此而哭也 陈氏澔曰孝经曰爲之宗庙以享之孔子善殷之祔者以不急于其亲也
存疑吕氏大临曰礼之祔祭各以昭穆之班祔于其祖既除丧而后主迁于新庙故谓之祔左氏传云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周人未葬奠于殡虞则立尸有几筵卒哭而祔祔始作主至除丧然后主迁新庙以时而烝尝禘焉不立主者其祔亦然士虞礼及杂记所载祔祭皆是殷人练而祔则未练已前犹祭于寝有未忍遽改之心此孔子所以善殷辨正朱子曰孔子之言万世不可易矣况期而神之之意揆之人情亦为惬但其节文次第今不可考而仪礼之书自始死以至祥禫其节文度数详焉故温公书仪亦从之郑氏说凡祔已反于寝练而后迁庙左氏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则古人之祔固非遂彻几筵也开元礼高氏既非之然如其自为说大祥彻灵座明日祔庙中闲一夕既无所归矣恐不若且从仪礼也又曰谷梁但言壊旧庙不言迁新主安知非练迁旧主三年纳新主耶 又曰必先迁高祖之主于夹室然后可改衅其庙而纳祖主必迁祖之主于高庙然后可改衅其庙而纳新祔主
案殷周之礼当以孔子所善为主汉唐诸说当以朱子所论为宗今由夫子所论而参之诸经通之诸说记言丧者不祭左氏言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周礼言王有大故则宗伯摄祭王制言犆礿祫禘祫尝祫烝盖三年丧殡宫之祭王自主之故言特祀于主宗庙三祫皆宗伯摄之故言烝尝禘于庙及丧者不祭且春不祫则无从迁庙犹特祀于主必至烝尝禘之祫乃迁故烝尝禘乃言于庙也谷梁言练而壊庙是王小祥奉新主祔于祖祔祭竟仍还殡宫宗伯于后第一祫告当迁于羣祖因畱髙祖之主于夹室既迁壊高祖庙复新之以待祖主之入第二祫因迁祖之主入于高庙既迁壊祖庙复新之以待新主之入若诸侯则夏禘一犆一祫其年止二祫耳至三年丧毕乃奉新主入于祢庙然亦必因夏之大禘冬之大烝始与羣祖合食盖主之必迁者义之公故临之以大祖而行之以摄祭之宗伯祔者仁之道故祔于祖而行之以嗣位之孝王且因祫而迁则昭穆主皆入大祖之室而因畱当迁之高祖随诸祧主入于夹室则迁之有礼而无廹促之嫌而后壊庙新庙以次递迁皆有节文而无急猝之失新主既入庙乃除灵座自不至一日末有所归故服防云三年已前不得迁庙三年丧毕则遭烝尝行祭而迁庙也若三年丧毕而当春犆则新主未可遽入俟夏祫始行之则灵座虽禫未可除故徐邈云三时皆可祫而服终无常丧毕则随烝尝禘之时以祫而杜预遂以为祫禘为迁主之祭范甯谓三年丧毕致新死之主于庙曰禘许愼谓三年丧毕则禘于大庙以致新死者杜佑谓禫祭后乃祫来年禘于羣庙诸说所自来也夫祔之节次如此则练而祔正得其中而周人之卒哭而祔太早矣孔子善殷其从殷哉如此则虞祭不用适尔皇祖之文必至练祭乃用之也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茢音列又音例恶乌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桃所恶茢萑苕可扫不祥爲有凶邪之气也生人则无凶邪 孔氏颖达曰此论君临臣丧之礼君临臣丧则以巫执桃祝执茢又使小臣执戈若往临生者但有执戈无巫祝桃茢之事故云异于生也案丧大记大夫之丧将大敛君往巫止于门外祝先入又士丧礼大敛而往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小臣二人执戈先二人后此皆大敛之时小敛及殡更无文明与大敛同也言巫止无桃茢之文则去桃茢可知也丧大记虽记诸侯礼明天子亦然然人之丧有死散之道人之所恶故难言也又曰天子临臣丧未袭巫祝桃茢执戈三者具诸侯临臣丧未袭巫止祝执茢小臣执戈既袭之后敛殡以来天子诸侯同巫止祝代之无桃茢士未袭以前君不亲吊大敛君来亦止巫去桃茢 陈氏澔曰君使臣以礼死而恶之岂礼也哉然人死斯恶之矣故丧礼实有恶死之道焉先王之所不忍言也
存疑刘氏敞曰君临臣丧以桃茢先非礼也周之末造也事之斯为臣焉使之斯为君焉君臣之义非虚加之也寄社稷宗庙人民焉尔故君有庆臣亦有庆君有戚臣亦有戚君于其臣亦然故臣疾君亲问之臣死君亲哭之所以致忠爱也若生而用死而弃生而厚死而薄生而爱死而恶是教之背死也苟背死而忘生则不足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施之于人者不变于存亡然后人之视其亡犹存矣则夫桃茢胡为乎诸臣之庙哉
辨正姚氏舜牧曰死与生自不同恶生于所畏故为之祓除
案人死斯恶之非恶此死者恶其凶秽之气也姚氏恶生于所畏一语甚精桃茢执戈正释人疑畏之心而使君得尽爱尽礼于臣也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朝直遥反】正义郑氏康成曰朝谓迁柩于庙 孔氏颖达曰此论殷周死者朝庙之事丧之朝也谓将葬以柩朝庙也夫为人子之礼出必告反必面今将葬以车载柩而朝于庙是顺死者之孝心也又死者神灵悲哀弃离其室故至于祖考之庙辞而后行
通论孔氏颖达曰殷人尚质敬神而远之死则为神故朝而殡于祖庙周则尚文亲虽亡殁犹若存在不忍便以神事之故殡于路寝及朝遂葬
案殷殡于庙故未殡先朝周殡于寝故朝而后葬此神道人道之别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殉辞俊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神与人异道则不相伤杀人以卫死者曰殉殆几也用其器者渐几于用人也 孔氏頴逹曰此録孔子善古非殷周之事谓夏为明器知死丧之道焉以孝子之事亲不可阙故备其器物若似生存神异于人故物不可用孔子既论夏家之是又言殷代之非谓用生者之祭器而供死者近于用生人而殉死人也 方氏慤曰丧之为道所以致之于死生之间明器者若前经所谓竹不成用瓦不成味之类是已
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刍拘反俑音勇】
正义郑氏康成曰明器所以神明死者异于生人也刍灵束茅为人马谓之灵者神之类俑偶人也有面目机有似于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 孔氏颖达曰既言殷代又将言周用偶人非礼故先言涂车刍灵自古帝王制而有之此不可为用故云明器之道也重言孔子前言用殉是已死之人形貎不动与器物相似故言用殉此言用人谓生人入圹今俑者形貎动有类生人故云用人周初即用偶人故冢人职言鸾车象人司农注云象人谓以刍为人郑注引此谓为俑者不仁是象人即俑人也 王氏安石曰生者之器用器非祭器也 黄氏震曰明器备而不可用刍灵似而不为人后世明器改而用生者之器刍灵改而用木偶之人故流而至于用生人殉死者之葬孔子推其渐而哀之 孙氏奭曰埤苍云木人送葬设闗而能踊跳故名之曰俑象人而用故后有秦穆以子车氏三子为殉 陈氏澔曰涂车以泥为车也案孔谓殷用生器周用俑亦无据观郑司农注冢人职象人犹以刍灵释之可见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三
檀弓下第四之二
穆公问于子思曰爲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爲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爲旧君于伪反与音余膝音悉队又作坠直媿反】正义郑氏康成曰爲旧君反服谓仕焉而已者穆公鲁哀公之曾孙【孔疏世本哀公生悼公寜宁生元公嘉嘉生穆公不衍 案穆公名显盖不衍即显字二合声也】子思言放逐之臣不服旧君也爲兵主来攻伐曰戎首 孔氏頴逹曰此论不爲旧君着服之事反服寔亦兼三谏未絶及有故出在他国者故下子思云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是也通论孔氏颖逹曰案丧服齐衰三月章爲旧君凡三条其一云爲旧君及君之母妻传曰仕焉而已者也注云谓老若有废疾而致仕者兼服其母妻其二大夫在外其妻及长子爲旧国君注云在外待放巳去者传云妻言与民同也长子言未去也此则大夫不爲服惟妻与长子爲旧君耳其三爲旧君注云大夫待放未去者传曰大夫去君扫其宗庙言其以道去君而犹未絶也注云以道去君谓三諌不从者言爵禄尚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已絶则不服也郑注此言仕焉而已者止取丧服第一条爲正耳然则去仕他国已絶之后不服旧君而杂记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则违诸侯之诸侯得爲旧君服者盖谓不便其居或辟宼讐不得在国者如孟子对齐宣王爲旧君反服正与杂记同也郑注放逐之臣放则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是也逐者春秋诸侯大夫言出奔是也 陈氏祥道曰义起于情之所及而不起于情之所不及礼生于义之所加而不生于义之所不加故因情以爲义而义所以行情因义以爲礼而礼所以行义人臣之去国有爲旧君之服者有不为旧君之服者凡视情与义何如耳 姚氏舜牧曰戎首寇讐之意子思孟子皆有激乎言之欲其君之反悟也君使臣以礼进退之间诚不可不尽其道案仪礼丧服为旧君齐衰三月此疏所引以道去君而未絶説即子夏传也曰以道去曰未絶则此外原有不为之服者但非为臣者所可借口也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爲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逹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瘠在益反夫音扶食食上如字下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昭子康子曾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防敬子言邻国皆知吾等不能居公室以臣礼事君也三臣谓仲孙叔孙季孙氏存时不尽忠丧又不尽礼非也孔子曰防事不敢不勉 胡氏铨曰勉而为瘠言中心无哀戚之实而外貌勉强为毁瘠也情实也 陈氏澔曰敬子言我三家不能居公室以臣礼事君四方皆知之矣勉强食粥爲毁瘠之貌我虽能之然岂不使人疑我非以哀戚之真情而处此瘠乎不若违礼而食食也 吴氏澄曰礼父母之丧三日后食粥卒哭始疏食事君方丧三年盖甞与丧父母同故曰食粥天下之逹礼也食食不食粥非也礼小祥则饭素食
案敬子此语似深愤季氏平日之不臣而其言之悖抑甚矣宜曾子以出辞气斯逺鄙倍深戒之哉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徃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徒官氏【案官氏以官为氏也】公子许之后皆以朋友之礼徃而二人异 孔氏颖逹曰此论朋友相吊必主人改服乃绖之事知是朋友者凡吊者主人成服则客乃服吊绖今主人始小敛未成服而已便出着绖故知有缌之恩随主人变如五服亲又与前子游裼裘吊朋友同也凡吊笄绖环绖之属此虽不云帯凡单云绖则知有帯也如爲师二三子皆绖而出及朋友羣居则绖皆是包帯之文 陈氏澔曰主人未小敛则吊者未改服子夏绖而徃非也子游则中于礼矣
案士丧礼小敛奉尸侇于堂主人即位踊袭绖于序东是小敛改服也吊者以之爲节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防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遣弃反乗绳证反个古贺反焉知焉于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礼者敬而已矣有若以其大俭逼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则归【孔疏知既窆者晏子虽为俭约不应柩未入圹则归故云既窆也】不留賔客有事也【孔疏既夕礼乃窆主人哭踊无算袭赠用制币拜稽颡踊如卒袒拜賔賔出则拜送藏噐加见藏以苞筲加抗席抗木实土主人拜乡人乃反哭今晏子既窆赠币拜稽颡踊讫则还不复拜賔及送賔之事此皆是俭失礼】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孔疏案士防礼无遣车诸侯之士一命而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故诸侯之士无遣车】个谓所遣奠牲体之数也杂记曰遣车视牢具曾子言时齐方奢矫之是也 孔氏颖逹曰此论晏子故为非礼以矫齐之事裘贵在轻新而晏子一裘三十年其父晏桓子是大夫诸侯之大夫虽未三命以其位尊得有遣车五乗而晏子止以一乘葬其父有子更举国君大夫正礼以证之七个五个谓以牲体折为七段五段以七乘五乘遣车载之也 叶氏梦得曰君子言行应乎时犹权衡之应物也齐之奢久矣晏子示以俭葢应时也 吴氏澄曰大夫遣车五乘者所藏多费时久实土晚则反哭迟今晏子止用遣车一乘及墓藏之其礼简费时不多实土早则反哭早也又曰曾子言礼之本故以其恭敬而谓之知礼有子言礼之文故以其俭不中礼而谓之焉知礼二子之言皆是也然曾子前云恭敬则许其知礼后云示俭则不许其为礼曾子之言未甞偏也 陈氏澔曰曾子以礼以恭敬为本有若以裘三十年俭于己也遣车一乘俭其亲也礼窆后有拜賔送賔等礼窆讫即归俭于賔也三者皆俭而失礼大夫以上皆大牢士少牢个也凡牲皆取下体每一牲取三体前胫折取臂臑后胫折取骼少牢二牲则六体分为三个大牢三牲则九体大夫九体分为十五段三段爲一凡五诸侯分为二十一段凡七天子分为二十七段凡九毎遣车一乘则载一也【案孔疏谓诸侯七每七个以九体分四十九叚大夫五毎五个以九体分二十一叚与此説异但据本文七个七乗五个五乘似陈即以为个得之或中分叚如孔説耳】曾子主权有子主经是以二端之论不合
存疑郑氏康成曰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侯七则天子九诸侯不以命数丧数略也 孔氏頴逹曰案大行人上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今总云五乘故云防数畧
案遣车之数服防云天子十二上公九侯伯七子男五各如命数郑云防礼质略不以命数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诸侯之大夫士与天子之太夫士同案防礼复之人袭之衣皆以命数且杂记明言遣车视牢具周礼饩饔牢腥牢饪牢皆以命数遣车视此非以命数而何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防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防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爲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相息亮反乡许亮反噫一作意同于其反毋音无斯音赐沾依注音觇亷反】正义郑氏康成曰国昭子齐大夫夫子孔子也西乡东乡夹羡道为位也噫不寤之声毋禁止辞【孔疏昭子不悟礼意禁止子张】斯尽也沾读曰觇视也国昭子自谓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孔疏昭子言当更别为礼】欲人观之法其所为也専犹同也【案専训同虽不若陈説之自然亦得备一义并存之】时子张相同西乡非也 孔氏颖逹曰此论葬之在圹男女面位之事 方氏慤曰礼之辨异尤重于男女之际虽防纪忧遽之中亦莫不各正其位焉故自始死以至于葬男子则西乡而位乎东妇人则东乡而位乎西司徒敬子之防夫子为相固尝行之矣而国昭子徒爲賔主之辨曾无男女之别则其失礼也不已甚乎陈氏澔曰昭子葬其母以子张相礼故问之礼主人男子皆西乡妇人皆东乡而男賔在众主人之南女賔在众妇之南礼也昭子闻子张之言叹息而止之言我为大夫齐之显家今行防礼人必尽来觇视当有所更改以示人岂宜一循旧礼尔当専主其事使賔自为賔主自为主可也于是昭子家妇人既与男子同居主位而西乡而女賔亦与男賔同居賔位而东乡矣此记礼之变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文伯之丧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丧夫不夜哭嫌私情胜也以为贤人盖见其有才艺也未尝就公室言未尝与到公室观其行也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防见之礼内人妻妾也 孔氏頴达曰此论防夫不夜哭并母知子贤愚之事旷犹疏薄也言此子平生必疏薄于朋友賔客故未有感恋出涕者上云昼夜哭此不哭者谓暂时也家语云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供祭祀者无加服孔子闻之曰女智莫若妇公父氏之妇知礼矣 方氏慤曰经曰寡妇不夜哭远嫌之道不得不然旷言虚其道而不行行哭者行哭泣之时也 陈氏澔曰哭夫以礼哭子以情皆中节矣故孔子美之
季康子之母死陈防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防衣非上服陈之将以敛也敬姜言四方之賔严于舅姑敬姜者康子从祖母【孔疏案世本悼子纥生平子意如意如生桓子斯斯生康子肥世本又云悼子纥生穆伯靖靖与意如是亲兄弟意如是康子祖穆伯是康子祖之兄弟敬姜是穆伯之妻故云康子从祖母也】 秦氏继宗曰陈防衣盖未袭敛之时不饰谓衣防衣也妇人生时必饰而后见舅姑今丧则有四方之賔来安可以防衣见故命彻之
案士丧袭敛陈衣褖衣散衣俱非上服此防衣当在褖衣散衣之外礼所不当陈者故敬姜斥之耳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爲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爲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去羌吕反径古定反陶徒刀反咏音咏犹依注作摇音遥愠纡运反辟婢亦反恶乌路反倍音佩绞户交反衾音钦蒌音栁翣所甲反食音嗣舍音舍訾似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丧之踊犹孺子之号慕也微情谓节哭踊以故兴物谓衰绖之制直情径行谓哭踊无节衣服无制也礼道与夷狄异陶郁陶也【案郁陶忧之甚而气不得伸此注误盖陶和乐之貌诗君子陶陶】咏讴也犹当为摇谓身动摇秦人犹摇声相近舞谓手舞之愠犹怒也戚愤恚也叹吟息也辟拊心踊跃也舞踊皆有节乃成礼无能谓心之无所复能也绞衾尸之饰蒌翣棺之饰周礼蒌作柳将行将葬也葬有遣奠食反虞之祭也舍犹废也訾病也 孔氏颖逹曰此子游言制礼有节之事有子言我专壹不知夫丧之踊也欲去此踊节直似孺子慕者足矣言孝子之情于此即是何须用哭踊之节微情者微杀也言贤者丧亲必致灭性故制使三日而食哭踊有数以杀其内情使之俯就也以故兴物者兴起也不肖者无哀情故爲衰绖使其覩服思哀起情企及也若直肆已情而径行之无哭踊节制乃是夷狄之道中国礼道不如是也人喜则斯陶以下极言哀乐之本外境防心之谓喜斯语助也陶心初悦而未畅之意情畅则口歌咏之歌咏不足渐至摇动身体乃至起舞足蹈手乐之极也外境违心之谓愠愠斯戚者怒来触心故愤恚起也愤恚转深因吟息叹息不泄故至抚心抚心不泄乃至跳踊奋击哀之极也今若品节此二涂使踊舞有数则能久长故云此之谓礼品阶格也节制防也上明辟踊之节此眀饰丧及奠祭之事人身既死形体腐败以其恐恶之故制绞衾设蒌翣以饰之欲使人勿恶也以其恐倍之故始死设脯醢之奠至于葬将行又设遣奠而送之既葬反哭设虞祭以食之未曽见死者飨食之然自上世以来未有舍此而不为者为使人勿倍其亲故也故子之所讥刺于礼有踊节者亦非礼之病害也有若止讥踊节子游既言生者节哀遂说死者加饰备言礼之节制与夷狄不同也吴氏澄曰孺子慕与前之孺子泣同谓真情而无
节文也有子以人之哭踊皆其哀慕之真如其情可也有子质厚而礼学疏子游精于礼学故详言圣人制礼之意以告之过而不为之限节以减杀之俾直伸其情则或甚哀而至毁灭不及而不示之形迹以兴起之俾径防而行则或全不哀而反欢嬉此乃戎狄之道也圣人制礼之道则不如此 陈氏澔曰壹犹常也有子言丧礼之有踊我常不知其何为而然我久欲除去之矣今见孺子之号慕若此则哀情之在于此踊亦如此孺子之慕也夫先王制礼使贤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虑贤者之过于情也故立爲哭踊之节所以杀其情故曰礼有防情者防犹杀也虑不肖者之不及情也故为之兴起衰绖之物使之睹服思哀故曰有以故兴物者此二者皆制礼者酌人情而为之也若直肆已情径率行之或哀或不哀漫无制节则是戎狄之道矣中国礼义之道则不如是也太古无礼或以其死而恶之以其无能而倍之圣人制礼之初意止爲使人勿恶勿倍而已绞衾以饰其体蒌翣以饰其棺则不见死者之可恶矣始死即为脯醢之奠将葬则有裹牲体之遣既葬则有虞祭之食何尝见死者享之然报本反始之思自不能已岂复有倍之之意乎先王制礼深意如此秦氏继宗曰有子之言乃贤者过之之事子游则礼之中也
存疑孔氏颖逹曰如郑此礼本凡有九句首末各四正眀哀乐相对中央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若舞无节形疲厌倦事与心违所以怒生故曲礼云乐不可极夫喜而不节自陶至舞俄顷而愠生怒而不节从戚至踊踊极则笑故夷狄无礼朝殡夕歌童子任情倐啼歘笑而郑诸本亦有无舞斯愠一句者郑又一本云舞斯蹈蹈斯愠凡十句卢本亦有舞斯愠句王本又云人喜则斯循循斯陶与卢郑不同 陆氏徳明曰舞斯愠一句并注皆衍文 刘氏敞曰案人舞宜乐不宜更愠又不当渐至辟踊此中间有遗文矣盖本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自喜而下五变而至蹈自悲而下亦五变而至踊也胡氏铨曰犹若所谓君子葢犹犹之谓
辨正陈氏澔曰舞斯愠一句终是可疑今且据疏刘氏欲于犹斯舞之下增一矣字而删舞斯愠三字今亦未敢从
案本文是论丧之宜有踊而以喜之舞蹈形之防以悲喜两开为是舞斯愠句中脱蹈矣人悲则五字耳况郑他本又有舞斯蹈无舞斯愠爲据乎若谓中间一句哀乐相生则此孺子之慕岂因舞蹈之过而来下言绞衾蒌翣岂歌舞羽籥之变必用此邪孔疏添踊则笑相对更支
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还音旋竟音境大音泰嚭普彼反使色吏反夫差夫音扶差初佳反盍戸腊反与音余 案洪氏説则两大宰嚭当作行人仪行人仪当作大宰嚭】
正义郑氏康成曰吴侵陈以鲁哀元年秋【孔疏左传吴子光伐楚使召陈懐公逢滑曰楚未可弃呉未可从懐公不从吴召哀公元年吴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祀神位有屋者厉疫病也大宰行人官名也【孔疏周礼有大宰卿一人又有大小行人 案春秋吴宋有大宰他国无】夫差吴子光之子盍何不也尝犹试也夫差脩旧怨庶几其师有善名也谓繋虏之二毛发班白欲防切之【孔疏谓讥切斩祀杀厉】故其言似若不审然止言杀厉重人也【孔疏若不杀但拘囚之则轻】子谓所民臣矜而赦之又防劝之终其意【孔疏防切之欲吴哀矜又言反地归子岂无有善名乎是终竟其欲哀矜之意也】吴楚僭号称王 呉氏澄曰夫差内行恶事而外欲得善名故令大宰嚭问陈行人谓众人称我此行之师其名谓何名之以杀厉之师者欲吴人耻其名之恶而改悔也吴大宰果有反地归子之言则陈行人乘其好名之心而甘言诱劝之也 陈氏澔曰陈善于辞令故能救败亡之祸
存疑孔氏頴逹曰此太宰嚭与吴太宰嚭名号同而人异也
辨正洪氏迈曰案嚭乃吴夫差之宰陈遣使者正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防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大宰嚭问之乃善忠宣公作春秋诗引斯事亦尝辨正云
顔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正义郑氏康成曰顔丁鲁人从随也慨惫貌 孔氏颖逹曰此论孝子居丧哀杀有渐之事皇皇犹彷徨如所求物不得上檀弓云始死充充如有穷谓形貌穷屈亦彷徨求而不得之心彼此各举其一殡后容貌望望焉如有从逐人后行而不及之上檀弓云既殡瞿瞿如有求而不得与此亦同但始死据内心所求殡后据外貌所求也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者上殡后云从而不及似有可及之理此谓既葬之后中心悲慨如不复可及所以文异也上檀弓云既葬皇皇如有望而不至此谓既葬慨焉如不及亦同也始死皇皇者是皇皇之甚故云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是防故云望而不至此既葬则止上檀弓葬后更説练祥故云练而慨然祥而廓然但亲之死亡哀悼在心初则爲甚已后渐皆有求而不得望而不及但所据有浅深耳殡后虽据外貌亦由哀在内心但稍防耳故郑注上檀弓云皆哀悼在心之貌方氏慤曰皇皇言心无所依望望言身无所企此浅深之别也反而息言葬反而亡于是为甚心与形俱息也 陈氏澔曰始死形可见也既殡柩可见也葬则无所见矣如有从而弗及似有可及之处也葬后则不复如有所从矣故但言如不及其反又云而息者息犹待也不忍决忘其亲犹且行且止以待其亲之反也盖葬者徃而不反然孝子于迎精而反之时犹如有所疑也 彭氏曰望望则舒于皇皇慨焉又舒于望望
案如不及其反而息似当作一句读谓既葬而归在途犹如望亲之偕反不及其反而欲息以待之所谓其反也如疑之意
子张问曰书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爲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聼于冡宰三年正义郑氏康成曰时人君无行三年之丧礼者子张问有此与怪之也讙喜悦也言乃喜悦则民臣望其长久宰天官卿贰王事者三年之丧使之聼朝孔氏颖逹曰此论世子遭丧宰聼政之事无逸作言乃雍雍讙字相近义得两通 方氏慤曰天子之适子曰太子于天子亦称世子者则以世天下言之耳故称王以别之 陈氏澔曰言乃讙者命令所布人心喜悦也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厯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爲子卯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防臣也爲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觯谓之杜举【知音智李调左传作外嬖嬖叔调如字蒉苦怪反饮于鸩反曩乃党反乐如宇为于伪反匕必季反共音供与音预防音房觯之豉反字林音支】
正义郑氏康成曰悼子晋大夫荀盈【案陈澔集説作荀防误防知武子非悼子也】鲁昭公九年卒平公晋侯彪也侍与君饮也鼓钟乐作也杜蒉或作屠蒯安在怪之也杜蒉三酌皆罚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孔疏尚书云甲子昧爽至于殷郊又史记云兵败纣自焚死是纣甲子死也左传昭十八年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诗云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二者同诛昆吾既乙夘亡明桀亦乙夘被放也 案亡亡国也陈澔以为死亦非也】王者谓之疾日不以举乐为事所以自戒惧杂记曰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是人臣丧重于疾日大师典奏乐诏告也近臣当规君疾忧为一饮一食言调贪饮食亵嬖也防禁放溢也平公闻义则服觯举爵于君也毋废斯爵欲后世以为戒此爵遂因杜蒉为名 皇氏侃曰非刀匕是共非不也杜蒉言各忧其事宰夫不以刀匕是共乃又敢与谏争越官侵职是以饮也至于今为记之时 孔氏頴逹曰此论君有大臣之丧不得有作乐饮酒之事鼔犹奏也调是嬖防之臣唯贪求一饮一食忘君违礼之疾而不谏是以饮之也谓之杜举表明此爵实杜蒉所举也案左传昭公九年文与此小异 聂氏崇义曰三升曰觯 陈氏澔曰桀纣异代之君悼子同体之臣故以为大于子卯诏告也罚其不告之罪也至今晋国行燕礼之终必举此觯秦氏继宗曰坐跪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先王制为丧臣之礼于服则衰绖于膳则不举于乐则弛县以至与敛徃吊莫不尽礼是以叔弓之卒隐公不与敛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君子非之然则悼子之未葬平公饮酒至于鼓钟其可乎此杜蒉所以升酌而讥之也非杜蒉不能改平公之过于羣臣不言之际非平公不能彰杜蒉之善于后世皆礼之所与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饮酒与羣臣饮也燕礼记曰请旅侍臣燕礼賔入门奏肆夏既献而乐阕献君亦如之在寝谓燕于寝【孔疏賔初入门奏肆夏也燕礼记云燕朝服于寝故知燕于寝】礼作媵举也媵送也近得之【孔疏燕礼献君之后行酬之媵爵者洗象觯升实之序进坐奠于荐南是举爵于君也媵义得两通】毕献献君与賔也案此特偶然饮酒注疏以燕礼言非也燕饮羣臣无二人独侍之理燕礼宾主献酢后小臣请媵爵者公命长小臣作下大夫二人媵爵此燕礼之正非因杜蒉觯而后有此只晋国君常燕之终耳不必以燕礼附合
公叔文子卒其子戌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夫子聼卫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粥音祝难乃旦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文子卫献公之孙名拔或作【案世本卫献公生成子当当生文子防左传作公叔防字音之似今论语注作公孙枝又防字之讹也】諡者行之迹有时犹言有数也大夫士三月而葬君灵公也卫国有难谓鲁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也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班制谓尊卑之差也后不言贞惠者文足以兼之 孔氏颖达曰此论请君诔臣之諡法生存之日君呼其名今死将葬故请所以诔行为之作諡易代其名者按諡法爱民好与曰惠外内用情曰贞道德博闻曰文既有道德则能惠能贞故郑云文足以兼之 方氏慤曰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非博闻者不能故曰不亦文乎班制者班言上下之序制言多寡之节修其班制故可以与四邻交卫之社稷得以不辱班制古所有也文子特因其壊而修之耳 陈氏澔曰据先后则惠在前论大小则贞为重故不曰惠贞而曰贞惠 秦氏继宗曰修其班制修内之政也与四邻交修外之政也社稷不辱总承上二项班者列国徃来盟会尊卑之班次也以侯国之爵言制者列国用物行礼多寡之数也以朝聘之币言脩班制何等国体灿然交四邻何等仪则详明皆由他心中经纬出来故曰文
余论胡氏铨曰春秋书归粟讥人臣私惠作福文子不佐其君赈穷而私为粥不可也以死卫君于经传不见据史防劝文子执臣礼则文子尝不臣矣文子欲葬瑕丘恐不能脩班制
案古无二諡论语公叔文子子言可以为文未尝諡贞惠春秋左传无以二字諡者战国时周乃有威烈王愼靓王楚有顷襄王秦有孝文王庄襄王一字不足加以二字周之末失也不应此时有以三字諡者又考公子荆字南楚死鸟之难荆卫公以肩受矢后諡曰贞或易名同一时而记者得之传闻并以属之文子与文子实无以死衞君事也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庻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骀大来反适丁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骀仲卫大夫石碏之族六人莫适立故卜为后者沐浴佩玉则兆言齐洁则得吉兆【孔疏掌卜之人谓之也】石祁子心正且知礼【案祁子卫懿公时人左传公与石祁子玦曰以此赞国諡法治典不杀曰祁】 孔氏頴逹曰此论兆龟知贤知之事所以有卜者昭公二十六年左传云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居亲之丧必衰绖憔悴安有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 方氏慤曰曲礼曰居防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则浴是非有创不可沐浴玉藻曰凡带必有佩玉惟防否是非去防不可佩玉矣沐浴佩玉是忘亲忘礼也惟石祁子不忍为之卜者以求吉为主故经以兆言吉也 陈氏祥道曰五人者有意于得而不兆祁子无意于得而兆故卫人以龟为有知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飬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飬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亢音刚又苦浪反养羊尚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车齐大夫【孔疏左传昭二十六年及齐师于炊鼻鲁人将击子车】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下谓地下子亢度谏之不能止以斯言拒之已犹止也果决也 孔氏颖逹曰此论殉葬非礼之事子亢既云殉葬非礼也又云妻宰最亲当须侍养若得休己不须侍飬吾意欲休己若必须为殉葬则吾欲以妻与宰二子为之陈氏澔曰宰即家大夫也但言非礼未必能止之今以当飬者爲当殉则不期止而自止矣 方氏慤曰以生者而从之于死则不仁于死者而飬之以生则不知非君子之所当为也子亢以义拒之不亦宜乎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飬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啜昌劣反敛力检反还音旋称尺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还犹疾也谓不及其日月 孔氏颖逹曰此论孝子事亲称家有无之事啜菽以菽为粥而啜之【吴氏澄曰至贫之家以菽一掬米一二十粒煮汤一盂谓之啜菽】饮水更无余物也速葬无椁材但以衣冠敛首及足形体不露此之谓礼 陈氏祥道曰君子之于亲飬在志不在体在诚不在物苟飬在体不在志则虽三牲不足以为孝在物不在诚则虽醯醢百瓮不足以为礼方氏慤曰子路于生曰养于死曰礼则知所谓礼者
防葬之礼孔子变飬言孝主尽其欢言之也尽其欢者存乎情故以孝言称其财者存乎物故以礼言
衞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栁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从才用反羁音基靮丁厯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献公以鲁襄公十四年出奔齐二十六年复归于卫【孔疏事并见左传】欲赏从者以惧居者栁荘言从守若一有私则生怨靮纼也【孔疏左传云献公使人责太叔仪故郑知以惧居者】 孔氏颖逹曰此论卫君归国不合私赏从者之事 方氏慤曰羁以络马靮以控马从君而奔故以执羁靮言之
通论陈氏祥道曰楚昭王赏从亡而及于屠羊説晋文公赏从亡而辞见守藏者卫献公厚从亡而及郊将班邑是皆徇于私而不知公蔽于迩而不知逺也盖居者守君之社稷行者执君之羁靮劳逸虽殊而功之所施则一其可厚此而薄彼哉此柳荘所以谏献公也
衞有大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栁荘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徃不释服而徃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革本又作急居力反禭音遂县音元潘普干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革急也请于尸急吊贤者也脱祭服以襚臣亲贤也所以以此襚之者以其不用袭也【孔疏士丧礼君禭衣不用袭为近尸事防也】凡襚以敛【孔疏庶禭以小敛君禭以大敛】与之邑与县所以厚贤也裘县潘邑名【孔疏裘氏及县潘氏二邑也】孔氏頴达曰此论君急吊臣之事栁庄寝疾其家
以告公报之曰若疾急虽当我祭必须告也其后栁庄果当公祭之时卒而来告公祭事虽了与尸爲礼未毕故再拜稽首请于尸也按礼君入庙门全为臣请尸得言寡人者是作记者之言也按士丧礼君使人襚不云祭服今得以祭服襚者诸侯冕祭于庙大夫自冕以下以俱是冕故得襚也 黄氏震曰当祭而告疾急则失之遽不释服而徃襚则近乎防献公为之君子不以为非者恕其有尊贤之心也余论吴氏澄曰桞庄惟有谏班邑于从者一事可取他无事寔不见其贤否何如其为献公所亲厚安知非以从亡之私爱而然与 陈氏澔曰此虽见国君尊贤之意然弃祭事而不终以诸侯之命服而襚大夫书封邑之劵而纳诸棺皆非礼矣
案曾子问大夫之祭废者九外丧自齐衰以下皆行以凖君礼则臣既无服其视外丧齐衰何如乃废祭而徃乎据孔疏云祭事已了与尸为礼未毕则绎祭也正祭后又有绎祭绎而賔尸则专与尸为礼孔云祭事已了岂绎祭毕而賔尸故称寡人且可彻之而徃乎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干音干属之玊反夹古浃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婢子妾也尊已不防父于不义记者善之 孔氏颖逹曰此论人病时失礼也尊己干昔子名兄弟言属子云命重之义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成子髙寝疾择不食之地以自葬孟僖子将死明仲尼之道以敎子曾子将死称君子之道以敎人皆治命也魏颗之病欲以妾为殉陈干昔之病欲以婢夹已此乱命也干昔之子终不从其乱命秦康公逺矣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绎音亦去羌吕反籥羊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春秋在宣八年仲遂鲁荘公之子东门襄仲先日辛巳有事于大庙而仲遂卒明日而绎非也万入去籥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孔疏去其籥舞以吹籥有声也废置也留万舞而不去以万舞无声也郑引宣八年公羊传文 左氏传曰有事于大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 公羊传曰绎者祭之明日也其言万入去籥何存其心焉尔知其不可而为之犹者何通可以已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卿卒重于绎祭之事 吕氏祖谦曰万舞文武二舞之总名籥舞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谓之羽舞盖文舞吹籥秉翟也万入去籥者文武二舞俱入于二舞中去吹籥者 方氏慤曰正祭之明日又祭谓之绎绎者如绎丝不絶故也祭礼为吉卿卒为凶正祭不可废故卿卒不绎而已 陈氏澔曰垂齐地名周谓之绎殷谓之肜言壬午则正祭辛巳日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春秋之法当祭而卿卒则祭之日不可以用乐祭之明日不可以绎故叔弓之卒昭公去乐卒事君子以为礼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去籥君子以为非礼 李氏亷曰遂之生不当赐氏而赐氏遂之卒不当绎而绎或进或退一则谨世臣之始一则重大臣之终并行不悖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万干舞也籥籥舞也
辨正朱子曰万者舞之总名武用干戚文用羽籥案左传考仲子之宫将万先儒谓妇人之庙不宜独用武舞是万兼文武矣左传楚子元欲蛊文夫人振万夫人泣曰先君以是舞习戎备也则万舞又似专爲武舞者按诸言万惟楚言振万或楚去羽用干惟有蹈厉之意故加振字以别之而文夫人亦以戎偹为説乎据简兮诗言万舞言执籥秉翟则万舞兼文舞可知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般音班封彼騐反碑被皮反噫于其反以郑作已陈如字其毋郑读无吴陈如字又郑以字句絶吴得字句絶陈通为一句】
正义郑氏康成曰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谓下棺于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也时人服般之巧鲁有初初谓故事也丰碑斲大木爲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之【孔疏四碑于椁前后及两旁之角落相望非在椁四角也】穿中间为鹿卢【孔疏凿木使空中着鹿卢】下棺以绕繂【孔疏繂即绋也以一头系棺缄一头绕鹿卢讫人各背碑负绋末头聼鼓声以渐却行而下棺】天子六繂四碑【孔疏周礼大丧属其六引丧大记君四繂二碑故知天子六繂四碑】前后各重鹿卢也【孔疏以六繂四碑知有一碑两绋必上下重加鹿卢知惟前后以南北竖长前后用力深也】言视丰碑者时公室僭天子也三家前僭诸侯诸侯下天子斲之形如大楹耳【孔疏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通而言亦谓之碑故丧大记云诸侯大夫二碑也】四植谓之桓【孔疏説文桓亭邮表木今桥旁表柱也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又防植谓之桓】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碑士二繂无碑以与已字本同【孔疏以已二字本同故得假借而用后世二字之义始异】毋无也噫不寤之声【孔疏叹般不晓礼意】 孔氏颖逹曰此论非礼尝巧不从之事公输若之族人公输般请为转动机关窆而下棺人将从之时公肩假止而不许曰鲁有初始旧礼凡言视者不正相当比拟之辞王制视公侯视伯视子男是也丰大也按礼庙庭有碑故祭义云牲入丽于碑仪礼毎云当碑揖按春秋天子有隧以羡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掘地以为方圹汉书谓之方中先累椁于其方中南畔为羡道龙輴从羡道而入至方中乃属绋于棺之缄从上而下棺入于椁之中于此之时用碑繂也尝试也言般欲以人母尝试己巧事谁有强逼于汝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己者哉又语之曰其毋以人母尝试己巧则于汝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汝有病公肩假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皇氏云僭滥之事于礼犹有所似作机巧非也
存疑吴氏澄曰得字句絶上二句责般谓尔以人之母试巧则尔工人之心岂不快足而自得下二句悯季孙谓其母以试尔之巧者彼孝子之心其亦有亏歉而病者矣二者字下俱有乎字疑惑之辞而不质言也【案吴説得字断其母起得下以字无着】 陈氏澔曰一说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作一句言尔以他人母试巧而废其当用之礼则亦岂不得自以己母试巧而不用礼乎则于尔心亦有所病而不安乎盖使之反诸心以己度人而知其不可也
案墨子及国防则般乃战国时人不应康子时已能机封大约此亦传闻之辞也或曰丰碑文王庙碑桓楹桓宫庙柱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徃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禺音遇又音务重皆当作童字误也汪乌黄反踦鱼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郎鲁近邑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是也禺人昭公之子春秋传曰公叔务人【孔疏公叔务人即公爲】遇见也保县邑小城见走辟齐师将入保罢倦加其杖颈上两手掖之休息者使谓时徭役任谓时赋税君子谓卿大夫鲁政既恶复无谋臣士又不能死难禺人耻之欲敌齐师践其言邻邻里也重皆当为童未冠者之称姓汪名踦邻或为谈【案左传作嬖僮此谈字疑有譌】春秋传曰童汪踦鲁人见其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丧治之言鲁人者死君事国为敛仲尼善之 孔氏頴逹曰此论童子死难之事公叔禺人逢国人走辟齐师困而止息禺人言以徭役使人病困以赋税责民烦重若上能竭心尽力忧恤在下犹无以负愧今卿大夫不能为谋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不爱民庶于理不可禺人欲自为致死之事我则既言之矣乃践其言与邻之童子汪踦徃赴齐师而死依礼童子为殇鲁人见其死寇欲勿殇以成人之丧治之意以为疑问于仲尼仲尼报之言其可不为殇也 陈氏澔曰禺人遇鲁人之辟齐师而入保城邑者疲倦之余负其杖而息于涂禺人乃叹之曰徭役之烦虽不能堪也税敛之数虽过于厚也若上之人协心以御寇难犹可塞责也令卿大夫不能画谋防士不能捐身以死难岂人臣事君之道哉甚不可也我既出此言矣可不思践吾言乎于是与其邻之童子汪踦者皆徃鬬而死于敌鲁人以踦有成人之行欲以成人之丧礼之而孔子善其权礼之当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使之病任之重则无以安民君子不能为谋士不能死则无以御敌此公叔禺人所以叹息而言之也君子之于人视其人不视其年年虽壮而无成处之以童可也郑忽之狡童昭公之童心是也年虽稚而有成处之以成人可也汪踦之勿殇是也
案哀公时政在季氏二子离心冉有一子守二子从公之议已不行迨冉子帅师孟氏佐之似乎一室敌车优矣然逾沟者樊迟用矛者冉有执干戈卫社稷者公爲及踦而三家之徒无与焉者公为之死殉国也汪踦之死亦以卫社稷也而或谓踦无干戈之责身赴敌论过刻矣考左传战于郊非郎也孔疏战郊战郎为一事是郊头郎邑也
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正义郑氏康成曰赠送也无君事主于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处犹安也居者主于敬 孔氏颖逹曰此论礼敬祀墓之事过墓谓他家坟垄祀谓神位有屋者居无事主于恭敬故或式或下也他墓且式则已墓当下 方氏慤曰去则哭墓反则展墓所以存乎爱行者之礼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所以存乎敬居者之礼行故曰赠居故曰处 陈氏澔曰哭墓哀墓之无主也不忍丘垄之无主则必有返国之期故为行者言之墓与祀人所易忽也而能加之敬则无徃而不用吾敬故为居者言之 秦氏继宗曰所哭之墓谓祖考之墓也所过之墓祀则谓古帝王圣贤忠臣孝子之墓祀及国家之正祀耳古人重别其以孝敬相勉也如此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射食亦反毙亦作弊婢世反韔勑亮反朝直遥反与音预】
正义郑氏康成曰工尹楚官名【孔疏楚皆以尹为官名】弃疾楚公子弃疾也【孔疏楚共王之子后立为平王】鲁昭八年帅师灭陈县之楚人善之因号焉【孔疏左传晋叔向云弃疾君陈蔡苦慝不作人皆善之因号为陈弃疾】至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围徐以惧吴于时有吴师陈或作陵楚人声也商阳仁不杀人弃疾以王事劝之毙仆也韔韬也韔弓不复射也揜其目不忍视之也不坐不与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兵车参乗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曰有礼善之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杀人有礼之事 陈氏澔曰子手弓而可使之执弓也手弓商阳之弓在手也谓之再告之也揜目而不忍视止御而不忍驱有恻隐之心焉商阳自言位卑礼薄如此亦可以称塞矣孔子谓其有礼以败北之师本易穷追而商阳乃能节制其纵杀之心也
案事载家语后尚有子路怫然进曰人臣之节当君大事惟力所及死而后已夫子何善此乎孔子曰吾取其有不忍杀人之心而已视此较眀
通论孔氏頴逹曰郑注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此谓凡战士也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若天子诸侯亲将亦居鼔下故戎右云赞王鼔成二年齐侯亲鼓之是也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若非兵车参乘则尊者在左故曲礼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郑注云君存恶空其位又月令载耒耜于御与车右之间君在左也 陈氏祥道曰大夫于朝则坐于燕则与故其责重士于朝则立于燕则不与故其责商阳所杀止于三人者姑以成礼而已
存疑郑氏康成曰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孔疏朝之与燕皆在乎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其燕朝在于路寝则大夫坐于上如孔子摄齐升堂是也升堂则坐矣燕亦在寝故燕礼云燕朝服于寝又燕礼献卿大夫之后西阶上献士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也】
案朝虽大夫无坐理周官三朝之仪可攷而知也惟三公有坐论之理故商阳言之郑氏第以朝为燕孔氏又以孔子升堂为坐亦曲说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会诸侯请含使之袭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桓依注作宣含胡闇反强其丈反拂芳勿反柩其久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鲁成十三年曹伯庐卒于师庐諡宣言桓声之误也请含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使之袭非也袭贱者之事朝荆在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楚子昭也楚言荆者州言之荆请袭欲使襄公衣之荆人欲尊康王故强之巫祝桃茢君临臣丧之礼孔氏頴逹曰此论诸侯失礼之事荆楚之本号鲁荘之世告命皆称荆至僖元年始称楚故杜预云荆始改号曰楚 吴氏澄曰其时晋霸厉公主兵使诸侯行袭事盖出于霸令也悔者悔以臣礼强鲁君使袭遂致鲁君以君礼临其丧荆自尊而卑鲁鲁亦自尊而卑荆以报之荆耻于为鲁所卑故悔其召辱由己也 陈氏祥道曰荆人以人臣之事待襄公襄公则以人君之事临荆人岂非自尊而卑人者人必卑之自贵而贱人者人必贱之邪秦王屈赵王以缶而有鼓瑟之辱夫差屈句践于防稽而有姑苏之耻亦其类也
存疑胡氏铨曰春秋书楚子此称王记礼者误也又曲礼云夷狄虽大曰子此乃称王首尾矛盾【案礼记非一人所作其矛盾甚多况此篇尤属传闻人曰康王则记康王而已左传自楚武王以后无不称王者述事与书法原不同也】
案士丧礼将大敛棺始入此袭时有柩或疑君礼之异非也古人既来吊尚请含请襚盖此时楚子已大敛入棺楚人以袭礼最贱故使鲁君行袭礼非真尚未袭而使鲁君袭遂疑君礼之有异也
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爲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介音界】
正义郑氏康成曰成公丧在鲁昭三年子叔敬叔鲁宣公弟叔肸之曾孙叔弓也【孔疏世本叔肸生声伯婴齐婴齐生叔老叔老生叔弓】进书奉君吊书也惠伯庆父孙之子名椒【孔疏世本庆父生穆伯敖敖生文伯谷谷生献子蔑 案蔑为庆父曾孙惠伯是蔑之孙是庆父孙之子也蔑生荘子速及懿伯别为子服氏疑惠伯椒庄子速之子】介副也郊滕之近郊懿伯恵伯之叔父春秋传曰敬叔不入政君命所为故惠伯强之乃入敬叔于昭穆以懿伯爲叔父【孔疏此后人传写郑注之误当云以惠伯为叔父敬叔是桓公七世孙惠伯是桓公六世孙则敬叔呼惠伯为叔父呼懿伯为五从祖】 孔氏颖逹曰此论不可以私废公之事存疑郑氏康成曰忌怨也敬叔有怨于懿伯难惠伯也【孔疏敬叔杀懿伯被懿伯家所怨恐惠伯杀已故难恵伯不敢入也然同在君朝今奉使国相随在路不相畏难入始难虽有怨讐恒为防备今入国是由主人防备不复在已故难之惠伯知其难已遂开释之今既君命政令奉使国不可以叔父私怨遂欲报仇不行公事也】 孔氏颖逹曰叔是氏子者男子通称故以子冠叔也 方氏慤曰昔孔子对子夏问居昆弟之仇则曰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鬭夫叔父之亲与昆弟等耳恵伯处之以此岂不宜哉
辨正刘氏敞曰左传注云忌怨也敬叔先有怨于懿伯故不欲入滕以惠伯之言而入传言叔弓之有礼按左传云及郊遇懿伯之忌先言及郊而后言忌可见是及郊方遇忌也忌字只是忌日懿伯是敬叔从祖适及滕郊而遇此日故欲缓至次日乃入故惠伯以礼晓之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乃先入而叔弓亦遂入焉
案自郑以忌为怨亦止言敬叔有怨于懿伯未尝言杀也孔疏竟言敬叔杀懿伯何所据乎故防以刘氏忌日之説为确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四
檀弓下第四之三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蒉苦怪反辟音避又婢亦反画音获杞音岂夺当作隧徒外反肆音四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哀公鲁君也画宫画地为宫象曽子言行吊礼于野非也鲁襄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春秋传曰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隧夺声相近或为兑【陈氏澔曰隧狭路也】梁即殖也肆陈尸也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执拘也无所辱命辞不受也春秋传曰齐侯吊诸其室 孔氏頴达曰此论蒉尚不如妇人得礼之事 方氏慤曰吊人于道路之间礼苟从简事苟从便盖非礼之礼君子固不以加于人亦未尝受之于人此曽子所以言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 陈氏澔曰辟读辟除辟道路画宫室之位以受吊
通论孔氏颖达曰周礼乡士职云协日刑杀肆之三日是陈尸曰肆郑注谓诸侯大夫士也故襄二十二年楚杀令尹子南尸诸朝大夫既于朝士则于市其天子臣则有爵者皆适甸师氏不在朝故周礼掌囚职云凡有爵者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掌戮云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是也天子士宜在朝与诸侯大夫同 陈氏澔曰妻妾执拘执其妻妾也
孺子防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顔柳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防吐孙反拨半末反椁音郭帱大报反沈又作沈昌审反中竹仲反又如字学知字或又户敎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防鲁哀公之少子三臣孟孙叔孙季孙氏犹尚也有若以臣况子也輴殡车也天子画辕为龙帱覆也殡以椁覆棺而涂之所谓菆涂龙輴以椁也诸侯輴不画龙【孔疏天子之殡载柩于龙輴累材作椁而题凑其木帱覆棺上而后涂之輴形庳下不似龙惟辕与龙相类故郑知画辕为龙也诸侯以輴载柩不画为龙亦累木为椁设木于上以帱之不为题凑直横木覆之亦泥涂其上】为榆沈谓以水浇榆白皮之汁以播地于引輴滑也废去也殡礼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见衽【孔疏丧大记文】顔柳止其学非礼也孔氏颖达曰此谏哀公不得学僭礼之事顔柳以有若对非其实恐哀公从之故以正礼而言 方氏慤曰为輴之重也故为榆沈以滑之欲榆沈之散也故设拨以发之拨以手拨榆沈而洒于道也 徐氏师曾曰设拨设置拨榆沈之人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拨可拨引輴车所谓绋也绋系于輴三臣于礼去輴今有绋是用輴僭礼也【孔疏丧大记大夫二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即绋也又注既夕礼云大夫以上始有四周谓之輴是有輴也此云用輴僭礼者此据殡时大记及既夕礼谓朝庙及下棺时大夫以柩朝庙时用輴绋殡时用輁轴不得用輴绋 案丧大记大夫葬用輴注輴当作辁与既夕异】 陆氏佃曰礼言天子龙輴以椁则诸侯无椁可知疏谓亦累木为椁非也榆性坚忍所谓不剥不沐十年成毂者然性沈难转亦所载沈也故设拨以拨輴可知郑谓拨谓绋亦非也 吴氏澄曰天子之殡外加椁而又有帱诸侯外无椁而亦有帱榆为輴车之轮毂木性本重所载又重为难转移动故须设拨以拨其轮大夫殡用輁轴其转动甚易既不用輴则拨无所施徒为虚器无所用也案葬用椁殡不用椁殡樷木周之如椁耳天子象屋四注诸侯不四注以为差陆谓诸侯无椁非至于榆沈陆呉谓以榆木为毂木性沈重本文言榆不言毂何据而知此未可以为必然设拨郑谓即绋夫棺无不用绋者去绋棺何以行陆呉谓设拨以拨轮夫轮圆转易行何待拨
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齐音咨衰七回反为于伪反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悼公母哀公之妾妾之贵者为之缌有若讥而问之哀公言国人皆名之为我妻重服嬖妾文过非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哀公为妾着服非礼之事天子诸侯絶旁期于妾无服唯大夫贵妾缌哀公文过谓鲁人以我无夫人皆以为我妻不得不服也 秦氏继宗曰哀公欲以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与辱其宗庙及有若讥之犹为此文过之辞则其失国非不幸也
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庚古衡反长竹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季子皋孔子弟子髙柴孟氏成邑宰或氏季【孔疏以字为氏若子游称叔氏子路称季路】犯躐也申祥子张子庚偿也 孔氏颖达曰髙柴字子皋论语作子羔古字通用子皋见申祥请偿故拒之云孟氏不以是犯禾之事罪责于我朋友不以是犯禾之事离弃于我以其小失非大故也斯此也以吾为邑长于此成邑乃买道而葬清俭大过难续也
通论秦氏继宗曰买道则沽名后必难继郑造渐台百姓怨之子产执扑而督工亦是此意
存异郑氏康成曰皋恃宠虐民非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髙柴非礼之事 方氏慤曰子皋所谓顺非而泽也
辨正刘氏曰观家语所称及此经所记泣血三年及成人为衰之事贤可知矣葬妻犯禾亦为成宰时事有无固不可知然犯禾之失小而买道之害大此亦愚而过虑之一端然出于诚心非文饰也郑方之説过矣
案为政在大体不在小惠若一犯禾而必偿之是煦煦之仁也且使民将责偿于君亦伤忠敬之俗子皋此语深达大体亦先王以道立民之意葢晚而见道非复前此质美未学矣观子路治蒲壶浆施徳夫子责之孔子之马伤禾使子贡辞焉亦不偿也可见申祥请庚之陋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馈其位反使色吏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违去也以其恩轻也 孔氏颖达曰违谓三谏不从以礼去者若已有禄虽去仕他国而所仕者敌则犹反服今此未得禄之臣惟在朝时乃服若放出他国而故君薨所仕虽敌亦不反服也陈氏祥道曰孟子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
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方其学焉则宾之而弗臣此所谓仕而未有禄者也宾之而弗臣故有馈焉不曰赐而曰献其将命之使不曰君而曰寡君若子思之仕鲁孟子之仕齐是也违而君薨弗服则在国而君薨为之服矣
通论李氏格非曰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官定食所谓仕而未有禄者也宾之故有献而无赐不臣故有聘而无召葢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故玉府之职曰掌王之献玉是王有献贤之礼也酒诰曰尔事服休服采诸侯之于贤犹不可以不事况得而臣之乎存疑郑氏康成曰见在臣位与有禄同也君有馈有馈于君也 孔氏頴达曰臣虽仕未得禄而有物馈君及出使他国所称则并与得禄者同也
虞而立尸有几筵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铎大各反舍音舍】
正义郑氏康成曰讳辟其名也事始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而神祭之【孔疏下室谓内寝生时饮食有事处也未葬以脯醢奠于殡又于下室馈设黍稷谢慈云下室之馈器物几杖如平生皇氏谓虞则不复馈食下室于理有疑卒哭之时乃不复馈食于下室也】已语辞也舍谓髙祖之父当迁者也库门宫外门百官所在明堂位曰库门天子皋门 孔氏颖达曰此论葬后当以神事之礼未葬犹生事之故未有尸既葬亲形已藏故立尸以系孝子之心未葬殡宫虽有脯醢之奠不立几筵大敛之奠但有席而已亦无几也至虞祭更立筵与几相配故士虞礼云祝免澡葛绖带布席于室中东面右几是也此谓士大夫礼若天子诸侯则葬前有几故周礼司几筵云丧事素几郑注谓殡奠时也既虞卒哭则生事毕鬼神之事方为始也既执木铎以命宫中又出宫从寝门至于库门寝门路门库门鲁之外门也百官及宗庙所在之次咸使知之也鲁三门故至库门耳若天子则至皋门也凡诸侯则皋应路【案诸侯三门库雉路无皋应】 陈氏澔曰周礼大丧小丧宰夫掌其戒令故卒哭后使宰夫执金口木舌之铎振之以命令于宫也其令之辞曰舍故而讳新讳多则难避故使之舍旧讳而讳新死者之名也以其亲尽故可不讳
存疑郑氏康成曰易説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孔疏汤六世孙名祖乙酒诰帝乙则纣父】天之锡命疏可同名案郑据纬谓至六世则孙可与祖同名故不必讳不知汤名履祖乙名滕小乙名敛武乙名瞿纣父帝乙名羡其甲乙皆以生日为字非名也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
正义郑氏康成曰称举也杂记曰妻之讳不举诸其侧 孔氏颖达曰此论不偏讳之事 陈氏澔曰二名二字为名也此记避讳之礼 方氏慤曰夫子曰不在颛臾此言在不称征也又曰杞不足征此言征不称在也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櫜音羔韔勅亮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忧谓为敌所败也素服者缟冠也赴谓还告于国以告丧之辞言之也【孔疏左氏传祸福称告崩薨称赴】櫜甲衣韔弓衣兵不戢【孔疏甲不以櫜戢之弓不以韔戢之】示当报也【陈氏澔曰甲不入櫜弓不入韔示再用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军败当报之事 方氏慤曰战胜而还谓之凯则其败谓之忧亦宜矣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则以丧礼处之也必于库门之外者以近庙门故也葢师之出也受命于祖及其无功则于祖命不能无辱矣故近庙门则哭之【案庙在雉门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两观之上孔氏曰孔子出庙门往雉门是库门与庙尚逺】
通论陈氏祥道曰兵法曰若师不胜取过在己周官大司马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臣之取过在己也礼记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君之取过在己也秦穆公之败于殽素服郊次向师而哭葢其遗礼欤必曰赴车若告丧也赴车不载櫜韔示不忘战也
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正义郑氏康成曰谓人烧其宗庙哭者哀精神之有亏伤火人火也【孔疏左传云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新宫火在鲁成三年 孔氏頴达曰此论哀先人宗庙毁伤之事公羊传曰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 李氏格非曰言新宫不言宣宫不忍言也春秋书新宫灾谓天灾也谓人火则不恭大矣故内火皆书灾然实人火也 陈氏澔曰先人之室宗庙也鲁成公三年灾宣公之庙神主初入故曰新宫春秋书二月甲子新宫灾三日哭注云书其得礼此言故曰者谓春秋文也
案公谷二传皆谓宣主已入其哭为得礼胡传宣主未入其哭为失礼考宣公薨已二十八月二年冬大烝已入庙公谷是也此经不见讥失礼意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聼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重直用反苛音何亦作荷识申志反又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夫子怪其哀甚故式而聼之而犹乃也【孔疏而曰然哭毕乃荅之】夫之父曰舅 孔氏頴达曰此论苛政严于猛虎之事壹者决定之辞 陈氏澔曰闻其哭式而聼之与见齐衰者虽狎必变之意同圣人敬心之所发葢有不期然而然者 方氏慤曰虎之害人也人能逃之政之害人也无可逃之地此所以宁遭虎之累伤而不忍舍其政之无苛也
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挚音志夫音符涖音利又音类解佳买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挚禽挚也诸侯而用禽挚降尊就卑之义下贤也周丰曰不可辞君以尊见卑也士礼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已止也重强变贤也时公与三桓始有恶惧将不安故使人问焉周丰言民见悲哀之处则悲哀见庄敬之处则庄敬非必有使之者墟毁灭无后之地也【孔疏凡旧居皆曰墟故左传有莘氏之墟有昆吾之墟皆毁灭无后者】防谓盟也【孔疏左传有事而防不协而盟盟与防别此以下云而民始疑司盟云邦国有疑则盟诅之故以防为盟也】盟誓所以结众以信其后外恃众而信不由中则民畔疑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涖临也 孔氏頴达曰此论君之临臣民当以礼义忠信为本之事哀公言虞夏施何政敎而得如此敬信于民丰言民之从君在君身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之不行言亦无益故殷周作誓作防而民始疑畔苟诚也人君之身诚无礼义忠信诚实质慤之心以临化之虽以言辞誓令坚固结之民其不解散离贰乎周丰此言欲哀公身行诚信而已
通论孔氏颖达曰尚书夏启作甘誓左传云夏启有涂山之防又禹防涂山而此言殷周者据身无诚信徒作盟誓而民始离畔者耳非谓殷周作誓防也若启作甘誓禹防涂山皆身有诚信于事善也又谷梁传云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者五帝三王身行徳义不专用诰誓盟诅故云不及与此不同 陈氏祥道曰誓生于不信防生于不敬不信而誓之使信则民始畔不敬而防之使敬则民始疑 马氏睎孟曰先王之制法事为之制曲为之防有不聼者可以弃矣而犹有誓以致其戒故大司徒之制曰以誓敎恤则民不怠有犯命者可以刑矣而犹有盟以聼其政故司盟曰盟万民犯命诅不信者是以殷周盛时以礼义道民其民始于无犯非礼而终于无思犯礼以忠信遇民其民始于不敢欺而终于不忍欺盟誓之助于敎岂小补哉及其末也无善政以使之逺刑罚而徒作誓故曰民始畔无徳敎以使之畏鬼神而徒作防故曰民始疑葢誓之以礼义盟之以忠信末也不脩其本而一之于末民其有不解乎
案民畔民疑当指殷周末季言若二代盛时正所谓以礼义忠信诚慤之心涖之者何以有此
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为于伪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危身谓憔悴将灭性 方氏慤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居室为后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黄氏震曰不虑居谓以庙为虑不以居室为虑不危身谓恐亲之无后不敢以死伤生毁不灭性也 秦氏继宗曰虑居者愚不肖之不及危身者贤智之过礼贵得中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虑居谓卖舍宅以奉丧
案郑注以虑居为卖宅舍未是古者五亩之宅受之于君非己所得卖也或曰虑居谓谋寝处之安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隐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长竹丈反嬴音盈深式鸩反广古旷反揜又作掩于检反隐于忍反号户髙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季子名札鲁昭二十七年呉公子札聘于上国是也季子让国居延陵因号焉【孔疏延陵一名延州来 杜预左传注季子本封延陵后复封州来案左传楚子狩于州来以惧呉则延陵非州来】嬴博齐地今泰山县是也孔子往吊之坎不至泉以生恕死也【孔疏以生时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于泉以生时之意以恕于死者】敛以行时之服不改制节也【孔疏敛服不更制造是其节也】轮从也隐据也封可手据谓髙四尺所示节也【孔疏人长八尺低而据之半为四尺所所是不定之辞】右还还围也号哭且言也命犹性也行去也孔氏颖逹曰此论仲尼言季子葬子得礼之事案
郑注觐礼云凡以礼事者左袒若请罪待刑则右袒丧礼直云袒不云左右今季子长子之丧而左袒者达死生之命以自寛慰也左袒讫乃右而围绕其封绕坟三匝号哭且言曰骨肉归复于土乃自然之性若魂气则无不之适再言之者愍伤离诀之意 方氏慤曰坎不至泉不至太深敛以时服不至太厚广轮揜坎不至太大其髙可隐不至太髙左为阳故袒之变吉右为隂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隂则降而聚故言归复于土魂气为阳则升而散故言无不之孔子始言习闻其学礼而已终见其能行礼焉故曰合也 陈氏澔曰横曰广直曰轮骨肉归复于土为命者此精气为物之有尽魂气则无不之者此游魂为变之无方不惟适旅葬之节而又且通幽明之故宜夫子之善之也然为疑辞而不为决辞者葢季子乃随时处中之道称其有无而不尽拘乎礼者也辨正呉氏澄曰人之骨肉资坤而成既生之后渐渐长大及其死也归而藏焉复反于土渐渐朽腐与土为一若其魂气资干而始死则游散混于天气之中无所不之也季子其时奉君命出使而有私丧不敢将其尸柩以归只得葬于齐地故言死而骨肉归土乃天命之常人情纵有系恋不容不葬之土中父子一体死者葬齐生者还呉两相离诀永不亲近深可愍伤然其魂气则无不之父子一气能相感通父在于呉则子之魂气亦在于呉实不疏逺也聊以自寛慰耳右还其封且号者三八字为句是记围绕之匝数非记其号哭之声数也季子于子之丧自初死至葬时甚促亦经旬日初死之时哭必尽哀又有再哭三哭朝哭夕哭其哭不止一次矣非但有此既葬还封之一哭也恶得以此而议其哀之不足哉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娄力俱反含胡闇反易以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考公隐公益之曽孙考或为定吊含吊且含也容居欲亲含非也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大夫归含耳【孔疏上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是亲含也杂记诸侯之丧使人吊含赠襚是归含也】言侯玉者时徐僭称王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拒之易谓臣礼于谓君礼【孔疏臣来则行臣简易之礼君来则行君广大之礼】杂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礼也容居言我祖与今君于诸侯初如是【孔疏言我祖驹王与今日徐君称谓于诸侯自初以来如是称王非始今日】不闻义则服驹王徐先君僭号容居其子孙也济渡也西讨渡河广大其国鲁鲁钝也言鲁钝者自明不妄 孔氏颖达曰此论徐国僭礼之事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亲坐行含进侯玉于邾君此是使致词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记人録语【案录谓录容居所自言】凡行含礼未敛之前以玉实口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则使人含若既敛已后至殡葬其有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者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徐自比于大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故云进侯玉又言我从先君驹王以来于诸侯无不称王我若是晓利之人或妄称先祖之善自言鲁钝朴实不解虚诈惟知不敢忘其祖也 王氏曰坐当训跪 陈氏澔曰容居言事君者不敢忘其君我奉命如此今不能行是忘吾君也为人子孙当守先世之训故亦不敢遗吾祖也居葢徐之公族耳且言昔者我之先君驹王济河而西讨无一处不用此称王之言自言其疆土广大久已行王者之礼也又自言我非谲诈者乃鲁钝之人是以不敢忘吾祖欲邾人之信其言也此着徐国君臣之僭且明邾有司不能终正当时之僭也
案郑注考或为定以考公在春秋后春秋鲁昭公三十年呉灭徐徐子章羽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久失国而为寓公尚能行王礼于诸侯乎定公在鲁文宣时或有此耳孔氏谓春秋后徐复兴强大称王无据
子思之母死于衞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思之母嫁母也门人弟子也嫁母与庙絶族 方氏慤曰他室异室也以有别于正故谓之他以义起之而已 陈氏澔曰伯鱼卒其妻嫁于衞之庶氏嫁母与庙絶族故不得哭之于庙存疑郑氏康成曰子思之母姓庶氏
辨正王氏安石曰似嫁庶氏而郑云母姓氏非也案伯鱼年五十而卒其妻犹改适乎此等事恐属传闻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祝之六反刎勿粉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祝佐含敛故先服官长大夫士也国中男女庶人也天下服诸侯之大夫也虞人掌山泽之官百祀畿内百县之祀也为棺椁作棺椁也斩伐也 崔氏灵恩曰此据朝廷之士四制则邑宰之士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崩尊卑服杖及葬僃椁材之事祝谓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祝先服故先杖子亦三日而杖大夫士服在祝后故五日亦服杖也庶人谓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谓齐衰三月必待七日者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既葬而除之近者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然四条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或衰案丧大记云君之丧三日大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丧服四制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则知三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惟服而已无杖百祀者王畿内诸臣采地之祀也既殡旬而布材故虞人斩百祀之木可以为周棺之椁者送之也方氏慤曰丧人之冠带衣裳杖屦通谓之服此所谓服特指杖尔夫杖所以扶病也祝先服者力劳而先病故也言祝先服则子可知官长对祝言则力有劳逸对子言则恩有重轻故五日而后服杖也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言各服其所服之服非谓杖矣葢不特以恩有重轻故服有先后亦以地有逺近而闻讣有早晚故也刎亦刭也自吻下刑之故也呉氏澄曰废其祀刎其人葢设此辞而令之以见王丧尤重于神祀也如誓师而曰无敢不供汝则有大刑是也非果必废之刎之也葢祀木者神只所主岂可斩伐惟为天子采椁木则虽祀木亦斩无或敢占吝者若或占吝不以其木至是不供王丧为大不敬故设废祀刎人之辞使人不敢慢令也 陈氏澔曰礼制若此未详其説一云必命虞人致木不用命者然后国有常刑虞人非一未必尽命之也
案士丧礼三日成服杖则服与杖同日也祝官长国中天下有有服有杖者有有服无杖者故记第以服言之葢言杖不足以槩国中天下言服则四者皆在其中也旧説未发明此义故説礼者多非之要之其义本不可易也
辨正黄氏震曰天子棺椁未必待逺取诸百祀不至岂神之罪而废其祀虽人之罪亦何至于死苟其行此民将不胜扰岂所谓死无害于人者耶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曽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饥居宜反黔其廉反而食音嗣下奉食同弥世反辑侧立反贸亡救反又音茂又音牟奉芳勇反与音余】
正义郑氏康成曰蒙袂不欲见人也辑敛也敛屦力惫不能屦也贸贸目不明之貌嗟来食虽闵而呼之非敬辞从犹就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饿者狂狷之事饿者闻黔敖嗟已无敬己之心于是发怒扬举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无礼之食以至于此困病曽子言初时无礼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终有礼之谢也可返回而食 方氏慤曰饥主歳言之饿主人言之 呉氏澄曰曾子之言君子之中饿者之操贤者之过也 陈氏澔曰微与犹言细故末节谓嗟来之言虽不敬然亦非大过故其嗟虽可去而谢焉则可食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微犹无也无与止其狂狷之辞姚氏舜牧曰凡人所重者生死也而要准于道义就食本为生也而彼其嗟来则可以无生不可以失节不食嗟来本以重节也而彼既致谢则又不可以轻生此其间道理极微故曽子曰微与其嗟也则可去耳一致谢则可以复食矣惜其人未识此而终守小谅焉以致死也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葢君逾月而后举爵【弑式志反瞿纪具反断丁乱反杀如字坏音怪洿音乌猪音诛】
正义郑氏康成曰定公貜且也鲁文十四年即位民之无礼不敎之罪故曰寡人之罪也弑君弑父其罪无赦诸臣子孙【孔疏案子孙当指族姓之卑幼在子孙行者】皆得杀之【孔疏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无问贵贱皆得杀此弑君之人子之弑父凡在宫者无问尊卑皆得杀此弑父之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明其大逆不欲使人复处之猪都也南方谓都为猪【孔疏都聚也掘洿其宫使水聚积】逾月举爵自贬损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诛弑父之事 陈氏澔曰瞿然惊怪之貌天下之恶无大于此者是以人皆得以诛之无赦之之理君不举爵以人伦大变亦敎化不明所致故伤悼而自贬耳
通论彭氏汝砺曰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皆士师也故隐四年书衞人杀州吁于濮公羊传曰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何休注曰明国中人人得讨之
存异陆氏佃曰凡在官者杀无赦谓弑君者同一官府亦坐焉尔弑父放此郑氏谓弑父者凡在宫子孙皆得杀之是父子兄弟相杀终无已时也
辨正呉氏澄曰凡在官凡在宫谓被弑者之羣臣子孙非谓行弑者之羣臣子孙也无赦谓毋令纵逸也宋万弑闵公纵令出奔陈君子以为宋无臣子也陆农师谓同一官府之人亦坐弑君之罪若不知谋而一府一宫之人皆连坐不亦滥乎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奂音唤亦作焕要一遥反京音原祷丁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文子赵武也作室成晋君献之谓贺也【胡氏铨曰君于臣不当言献恐赵武諡献文案春秋时无二諡本文原无君字第当云人皆往贺诸大夫亦往耳】诸大夫亦发礼以往轮轮囷言髙大奂言众多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言祭祀死丧燕防于此足矣欲防其后复为此张老心讥其奢也全要领者免于刑诛也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葢字之误当为原【孔疏尔雅絶髙曰京广平曰原京非葬处 案诗于胥斯原乃觏于京同一地也则言其髙曰京言其平广则曰原耳】善颂谓张老之言善祷谓文子之言祷求也 孔氏頴达曰此论文子成室相颂祷之事张老心讥文子宫室饰丽故佯为美之歌谓祭祀奏乐哭谓居丧哭泣聚国族谓燕聚国宾及防宗族也始终永足切勿更造作文子觉讥故稽首谢过受谏也北面在堂礼故乡饮酒宾主皆北面领颈也古者罪重要斩罪轻刭刑先大夫谓文子父祖以其世为大夫故称父祖为先大夫也案墓大夫云令国民族葬注云族葬各从其亲是卿大夫墓地同在一处 秦氏继宗曰张老之言善于颂文子所荅善于祷也古人达生知命善始要终故颂祷之言切实如此
通论方氏慤曰发谓以礼落成之也若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是矣葢发与落皆有始意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葢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葢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路马死埋之以帷【畜许六反又许又反为于伪反埋亡皆反封依注作窆】
正义郑氏康成曰畜狗驯守封当为窆陷谓没于土路马君所乘者其他狗马不能以帷葢 方氏慤曰家语言仲尼将行雨而无葢则贫而无葢可知陷谓没于土特以首为言者以众体之所贵也路马死埋之以帷故鲁昭公乘马堑而死乃以帷裹之 叶氏梦得曰帷葢近于身以为障蔽者犬马畜于家以为代御者障蔽者敝不敢弃而代御者死用以埋之所谓仁之至义之尽也 陈氏澔曰狗马皆有力于人故特示恩君之乘马死则特以帷埋之不用敝帷也案家语末句亦孔子语或曰以其类附记之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曾子与子贡入于其廏而脩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曾子后入阍人辟之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阍音昏为去声内音讷廏久又反乡许亮反辟音避力又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阍人守门者脩容更庄饰也子贡先入阍人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故曰乡者已告矣阍人见两贤相随弥益恭故辟之也公降等揖礼之也孔氏頴逹曰案丧大记君临大夫之丧君即位于
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所谓辟位者葢少西逡巡而东面不当北面之位也然君在大夫不得私为二子辟位或是公始入升堂之后卿大夫犹在庭中北面辟位者谓辟中庭少近东耳 陈氏澔曰乡者已告言先已告于主人矣内门屋后檐也行者逺犹言感动之大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二子初时不具衣服则阍人拒之二子退而脩容阍人虽愚犹知敬畏二子渉至内卿大夫皆逡巡辟位公于堂上降阶一等揖而礼之君子遂美之云凡人尽其容饰行之可长逺矣辨正彭氏汝砺曰此段恐记者之过吊有一定之容服若曰脩容则其初二子乃不脩容乎 姚氏舜牧曰二子吊于季孙适值君在自当待命而入斯时致肃敬比致吊有加亦臣礼合如此第当时俗人不知者谓为脩容其君子亦当时之号为君子者非知礼之君子也
案士丧礼君视敛出主人拜送袭拜大夫之后至者贾疏以后至为不得与前卿大夫同时从君入者则君吊时后至者自不得入安有脩容而入之事此记者传闻傅防説也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罕呼旱反觇勅廉反説音悦扶服并如字又扶音蒲服蒲北反又作匍匐音同当丁郎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阳门宋国门名介夫甲衞士宋以武公讳司空为司城子罕戴公子乐甫衎之后乐喜也【孔疏世本戴公生乐甫衎衎生石甫愿绎绎生夷甫倾倾生东乡克克生西乡士曹曹生子罕喜】觇窥视也孔子善觇国者之知微也救犹助也微犹非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善觇国之事民心皆喜悦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云殆不可伐诗邶谷风之篇言虽非晋之强天下更有强于晋者谁能当之 陈氏澔曰孔子善之以其识治体也扶服致力之义孰能当之甚言人心之足恃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呉起吮一人之疽而邻敌莫抗段颎裹一人之疮而西羌顿平然则司城子罕哭一介夫而民説其可伺隙抵巇而伐之哉觇者所以知微也
案哀不哀有节焉子罕身为大臣一介夫死而哭之哀凡处尊亲僚友之丧将何以加之违礼矫情以干国人之説臣之奸者为之贤者必不尔子罕贤者也觇国云云亦非夫子之言案子罕与向戌同时向戌往来晋楚成弭兵之盟而晋宋尤睦晋何事欲伐宋乎觇宋之説妄矣宋皇国父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谏不听筑者讴曰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面黑故云尔于是子罕亲执扑以抶其人而讴者止焉人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其正直知大体如是观此一事介夫之诬可不辨而雪也
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正义郑氏康成曰闵公吉服不与虞卒哭羣臣毕虞卒哭亦除丧也麻犹绖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礼变所由也庄公闵公父也庄公薨太子般即位庆父贼子般于党氏闵公年八嵗绖葛绖也诸侯弁绖葛而葬鲁有三门库雉路库门最在外以从外来故至库门去绖绖不入衰亦不入可知君身绖用葛士大夫绖用麻亦不入库门 彭氏汝砺曰国乱臣强遂使君臣之间不敢尽礼如此 陈氏澔曰记祸乱恐迫礼所由废
通论方氏慤曰君以葬为节臣以卒哭为节者君先除而后臣敢除也此皆不能三年失礼之甚 呉氏澄曰庄公薨歴十一月始葬时闵公幼弱庄夫人外淫庆父谋簒立不君生君因亦不天死君故不令闵公服父丧三年至闵二年五月距庄公之薨二十二月遽行吉禘后年八月庆父弑闵公矣
存疑郑氏康成曰时子般弑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葬已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微弱之至也孔氏颖达曰闵公既葬须即位正君臣故既葬而
除羣臣须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
案闵公止八歳其绖不入庆父使之也闵公何知即位以正君臣而防遏庆父哉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壤如丈反貍力知反女如字又音汝卷音权又作拳从才用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沐治也木椁材也托也谓叩木以作音为弗闻也而过之佯不知也已犹止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孔子无大故不遗故旧之事原壤谓吾遭母丧以来日月久矣不得托此木以为音声于是叩木作音而歌非礼之甚从者见其无礼止夫子不须为治椁夫子谓朋友无大故不相遗弃丘闻之与骨肉亲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亲之道尚得与之和睦故旧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故之道尚得往来何以絶之 刘氏曰貍首之斑言木文之华执女手之卷言沐椁之滑腻 叶氏梦得曰方周之末世有妻死鼓盆而歌自以为达如庄周者友死临尸而歌自以为礼如子皮琴张者葢将以矫世未必出其诚心然如此则人道且絶岂止违礼已哉
存疑郑氏康成曰斑然卷然悦人辞也 孔氏颖达曰歌言椁材文采似貍之首夫子手执斤斧如女手拳然柔弱以此欢悦仲尼 陆氏佃曰此其貍首之诗欤所谓大小莫处御于君所其诗中间之词欤执女手之卷然葢上之所以接下御于君所葢下之所以事上
辨正呉氏澄曰葢古歌词而壤歌之耳非当时自作此歌也孔疏纰缪又与曽孙侯氏诗体制各异陆氏合为一篇亦非
案晋阮籍母卒饮酒一号呕血哀毁骨立时称为死孝想原壤亦是此种故为放诞而至性却过人夫子平日与之游母死又助之沐椁其情义非浅登木一歌殊出意外夫子若为弗闻于此见覆载生成气象然未到圣人此等人且须逺之恐厌恶礼法四字浸淫及我使丧所守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幷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誉音预父音甫行如字又下孟反并必正反植直吏反又时力反知音智退依注作妥他果反胜音升呐如悦反又奴劣反属音烛】正义郑氏康成曰叔誉叔向也【孔疏案叔誉之为叔向春秋传无考郑注据韩诗外传言之 案肸向虫相应声左传向省为向而此又向譌为誉也】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孔疏羊舌邑名羊舌大夫生职职生肸案列女传邻有攘羊者以首饷之大夫妻受而埋之后攘羊事败及大夫则舌尚在人因号之羊舌大夫】作起也阳处父襄公之太傅并专也【孔疏并他事为己有是专权之事】谓刚而专已为狐射姑所杀【孔疏左传文公六年晋搜于夷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改搜于董易其班射姑使人杀处父】没终也植或为特舅犯久与文公辟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也【孔疏左传僖公二十四年重耳反国及河干犯请亡】武子士防也食邑于随范字季晋人谓文子知人葢见其所善于前则知其来所举也中身也乡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退柔和貌退或为妥呐呐舒小貌管库之士府史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也【孔疏家是士大夫之总称】管键也【孔疏别言之则键是锁须管是钥匙散文则一】库物所藏生不交利廉也死不属其子洁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赵文子知人之事文子谓先世大夫死者甚众假令生而可作起吾于众大夫谁可以与归也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顾其身谋身者多遗弃故旧武子徳行广内外周僃故左传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无隠情则利君也家事治则不忘其身也文子退然柔和如不胜衣言形貌卑退也其言舒小呐呐如不出诸口谓言语卑下也 方氏慤曰退言其弱也进为强退为弱如不胜衣则其弱可知矣管库之士葢守藏之吏也 陈氏祥道曰太刚则易屈太植则易折植者刚直而自立者也处父并为之其智不足称矣怀利者有己怀仁者有君舅犯见利而不顾君其仁不足称矣随武子则利其君仁也不忘其身与谋其身智也不遗其友义也 陈氏澔曰管库之士贱职也知其贤而举之即不遗友之实虽有举用之恩于其人而生则不与之交利将死亦不以其子属托之廉洁之至 秦氏继宗曰管库之士举一以类其余承上文知人而言文子身虽谦退言虽迟钝而实有知人之明得大臣举贤授能之体且无市恩之意于所举之人防洁之至也
通论呉氏澄曰士防在秦不见先蔑正是谋身不遗友之一事葢晋使先蔑士防迎公子雍于秦既而背之傥士防数见先蔑似若有谋秦必生疑于身于友俱有祸害故在秦不见之及士防还晋若见先蔑秦必疑先蔑与知士防逃归之情亦将累及先蔑故还晋亦不见之葢惟恐因己之见使秦疑先蔑而后受祸害也幷植二字未详姑从郑注并犹专也如子路之兼人植谓刚直挺立如木之植国语作防直疑并葢廉字缺损植葢直字増多也
余论陈氏祥道曰君子之尚友以一乡为未足则友一国以一国为未足则友天下以天下为未足则尚论古之人此文子叔誉所以论死者之可作
存疑孔氏頴达曰不属其子谓不属其子于君及朝廷也【案孔説太逺与生不交利语不称】
叔仲皮学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学户敎反衣依注作斋音咨衰七雷反缪依注作樛居纠反衍以善反繐音歳丧如字末莫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孔疏僖叔牙生武仲休休生惠伯彭彭生皮为叔仲氏】学敎也子柳仲皮之子衣衰而缪绖衣当为斋缪读为不樛垂之樛士妻为舅姑之服也【孔疏知为士者以叔仲为氏则非庶人经传无文则非卿大夫也】言其妻虽鲁钝其于礼胜学叔仲衍葢皮之弟告子柳言此非也繐衰小功之缕而四升半之衰环绖吊服之绖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此者衍既不知礼之本子柳亦以为然而请于衍使其妻为舅服繐衰而环绖衍荅子柳言姑姊妹在室齐衰与妇为舅姑同末无也言无禁我欲其言行也妇以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衰吊服之绖服其舅非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子柳失礼之事叔仲皮敎训其子子柳受父敎而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柳之妻虽鲁钝犹知为舅姑身着齐衰首服缪绖谓两股相交也五服之绖皆然惟吊服环绖不缪耳衍子柳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柳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柳亦以妻非礼遂请于衍欲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荅子柳云吾丧姑姊妹亦如斯谓如此繐衰环绖无人于吾而相禁者子柳得衍言乃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子柳不肻粥庶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礼明当时皆着轻细者也
案或谓昔者以下语意似即请者之辞葢衍告子柳以齐衰之服因请改齐为繐而因自以昔者证之其説较为直截或谓皮衍柳俱叔仲彭生子郑以子柳为皮子误并存疑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成或作郑音丞蚕七南反蟹户买反緌耳隹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嗤兄死者言其衰之不为兄死如蟹有匡不为之绩蝉有緌不为范之冠也范蜂也【孔疏蜂头上有物似冠】蝉蜩也緌谓蜩喙长在腹下【孔疏似冠之緌】孔氏颖达曰此论成人无礼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为兄制服者闻子皋至孝来为成宰恐其罪己乃制衰服故成人讥之言此服是子皋为之非为兄施也 朱氏申曰之绩者必由乎匡之所盛然蟹之有匡非为蠺之绩也为背而已首之冠者必资乎緌之所饰然蝉之有緌非为范之冠也为喙而已兄死者必为之服衰然成人之服衰非为兄之死也为子皋而已葢以上二句喻下句也
通论应氏镛曰仲尼相而无饮羊纵妻之民杨绾相而有减驺省乐之效风化之机系于人焉耳蚕绩范冠之谣虽以戏夫民之为服者未必出于诚心实以喜子皋之孝足以感不友不悌之俗故周公之告康叔不以弟之大不克恭者为怒而以克敬典者为急分正东郊之责亦以孝友之君陈感悟之其机固不在多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恶音乌】
正义郑氏康成曰子春曽子弟子勉强过礼恶乎犹于何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孝子遭丧过哀之事礼不食三日子春悔不以实情勉强至五日言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实情而勉强为之更于何处用吾之实情乎
存疑黄氏敏求曰曾子丧亲不食七日故子春心慕师道执亲之丧五日而后食既而告人曰吾母之丧不尽得吾哀痛之情以报其罔极之恩更于何处尽用吾哀痛之情乎乃悔不及七日之谓也记者载之以旌孝行 陆氏佃曰曽子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而不以为悔非勉强故也
歳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尩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旱音汗县音悬暴步卜反尩乌光反与音余徙音死为于伪反可乎可或作善】
正义郑氏康成曰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缪奚若何如也暴尩觊天哀而雨之锢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也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已犹甚也春秋传説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周礼女巫旱暵则舞雩【孔疏楚语观射父对昭王絶地天通之问云民之精爽不携貮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此经云愚妇人据末世之巫也】徙市者庶人之丧礼今徙市是忧戚于旱若丧【孔疏天子诸侯之丧庶人忧戚无复求觅财利要有急须之物不得不求故于邑里之内而为巷市今徙市若居天子诸侯之丧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旱变之事陈氏澔曰尩者瘠病之人此言酷虐之事非所以感天已疏言甚迂阔也言徙市又言巷市者谓徙交易之物于巷也欲徙市行居丧之礼以自责也县子以其求诸己而不求诸人故可其説然岂不闻僖公以大旱欲焚巫尩闻臧文仲之言而止【案事见僖公二十一年】县子不能举其説以对穆公而谓徙市为可则亦已疏矣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于旱也内则责诸己外则求诸神责诸己则有成汤之事宣王之行求诸神则巫以女巫舞以皇舞祭以雩礼以牲璧责诸己者本也求诸神则以为文而已穆公不能责诸己又不知求诸神而欲暴尩与巫岂不惑哉市隂也雨隂中之阳也徙市所以助发隂中之阳与周官皇舞女巫同意 姚氏舜牧曰读云汉之诗则知君之所以为民请命者当以诚不以文矣文尚不可而况虐尩与巫之甚者乎甚矣后世之君之昏于感格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尩者面乡天觊天哀而雨之辨正姚氏舜牧曰暴尩者暴此人于日中见其已瘠病若此之可哀祈天一见悯而降泽耳注瘠病之人其面上向云云未确
案董仲舒请雨书有徙市之説葢旱属阳而市主隂故王后主立市徙市者谓鼔动隂气以胜阳使之致雨云耳在春秋时或已有此法故穆公问其如何不亦可乎县子本意原不以为极当故作仅可之辞耳
孔子曰衞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祔音附夫音扶】
正义郑氏康成曰祔犹合葬也离之有以闲其椁中善夫善鲁人也祔葬当合 孔氏颖达曰此论鲁衞得失衞人离之谓合葬犹生时男女须隔居处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言异生不须复隔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善鲁之祔也 朱子曰古者椁合众材为之故大小随人所为今用全木则无许大木可以为椁故合葬者只同穴而各用椁也 秦氏继宗曰祔葬即合葬一椁而两棺共之也然又有离合之分衞人以别物隔判故曰离鲁人不用物隔故曰合离之别男女也合之同生死也合之者于人子之情为尽故善鲁
存异陈氏祥道曰衞之俗有存于殷鲁之俗一之于周殷之所尚者尊尊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离之而不亲周之所尚者亲亲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合之而不尊离之则义合之则仁孔子皆善之
案诸説俱以此祔为合葬独陈以为祔庙又以为昭穆之离合殊不可解宗庙昭从昭穆从穆穆不混昭昭不混穆鲁衞一也安所据以别鲁衞而以为孔子皆善之乎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五
王制第五之一
正义卢氏植曰汉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此篇 孔氏颖达曰郑目録云名王制者以其记先王班爵授禄祭祀养老之法此于别録属制度郑答临硕云孟子当周赧王之际王制之作复在其后 叶氏适曰文帝初贾言当改正朔定官名色用黄数用五而已中年已死新垣平得用始有作王制廵守封禅之説 项氏安世曰王制之言爵禄取于孟子言廵守取虞书歳三田及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三官取公羊朝聘取左传其余必皆有所授盖文帝合汉初今文博士之传斟酌增损共为一书将以兴王制致太平其书自应与古文诸书不合郑氏康成无防以通之强为之説曰殷制岂非遁辞哉
通论髙氏文彪曰孟子言周室班爵禄诸侯恶害已而去其籍知天下莫先于此王制所以冠之于首又曰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知天下莫急于此王制所以奠之于终 彭氏丝曰此篇前言爵命田禄中散言六官末言养老三者为经而中闲错出数节为纬篇末自注前段义 叶氏梦得曰自王者之制禄爵至千里之内以为御分田制禄为详所以正经界也经界正则谷禄平而封地所以制禄所封有小大而守土之臣必以小大相属故自千里之外设方伯至下大夫一命言建侯设官尤备所以次之封地也建侯设官才不可不辨故自凡官民材至不及以政皆择人之法所以次之设官也设官以守乎外天子专治于内恐不相及故自比年一小聘至一徳以尊于天子皆廵守朝聘之制所以次之择人也廵守以考绩明则陟幽则黜黜不足则加以兵故自赐
诸侯乐至出征执有罪皆黜陟之法所以次之廵守也兵不可以无备田猎以习兵故自无事则歳三田至不覆巢所以次之出征也财所以聚人用财不可无节故自冡宰制国用至日举以乐皆用财之节财用足可以行礼而礼莫大于丧祭故自七日而殡至寝不逾庙皆丧祭之礼所以次之财用足也征税则取财未及于生财居四民时地利所以生财也故自司空度地至乐事劝功皆生财之道所以次之征税也冡宰所职者邦治而治所以平国司空所职者事而事所以富国既富之斯教之故自司徒脩六礼及乐正立四教皆教之大成所以次之生财也司徒乐正教以成其材未及辨其材故自司马辨论官材至不与士齿皆论辨之道所以次之教也司马所授者政而刑所以辅政之不及故自司冦正刑明辟至四诛不以听所以次之政也刑惩其已然禁
止其未然故自圭璋不粥至禁异服识异言皆于未然止之所以次刑也至此治道备事功成矣百官于歳终程功绪而考其废置故自天子受谏至百官受质皆在于废置所以次之刑禁也天子受谏于上则有道揆百官受质于下则有法守而道徳一于天下治之所终也然而养耆老以致孝恤独以逮不足则王道之始经界正谷禄平则仁政之始故自休老劳农下于养老恤分田制禄详言之所以成始也王制所论其序如此 孙氏景南曰统诸侯之权自五国有属长十国有连帅三十国有卒正至二百一十国有州伯岂后世维持郡国者所暇及也举贤之法论于乡为秀士升于学为俊士论于大乐正为造士论于司马乃为进士岂后世选用人才者所暇及也一听狱也史以狱成告正听之司冦又听之王又命三公参听之王犹三宥然后制刑何谨之至也一
受质也司防以其成质天子而冢宰受以退三官又以质天子而百官受以退何审之详也非三代之法其孰能与于此有不免抵牾者如祝史射御医卜周礼列于六官之属而射尤最重自天子至士皆有事焉以为不与士齿何耶案作此书者必仪礼已行周礼未出故以乡相见列诸七教六官无宗伯而司马亦不言掌兵要其大防言公田借而不税关市讥而不征山泽入而不禁言圭田言养老恤穷民无告者言省刑罚言设学校多根柢孟子而言班爵则取孟子全文其不言天子一位则以汉承秦后天子甚尊不敢复与公侯伯子男并列为五等其质成之法独归重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则因汉法以此为三公欲稍变古以宜今也虽于古圣人制作之精意未必尽当而规模亦整饬可观且文帝本以新垣平言议廵守封禅而本篇言廵守絶无一言及封禅其学识过叔孙通司马相如辈逺甚厥后文帝谦譲卒莫之行而此书亦成虚説矣辑礼者取入记中以其去古未逺也而后人徒以其与周礼孟子不合铢铢而称寸寸而度曾不察其本末岂通儒之论哉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
正义谷梁氏曰仁义归徃曰王【孔疏身有仁义人所归徃也】 郑氏康成曰禄所受食爵秩次也上大夫曰卿 班氏固曰禄録也所以收録人才爵尽也尽其才而用之也 孔氏頴逹曰郑注司禄云禄之言谷年谷丰乃后制禄周礼大司徒以贤制爵以庸制禄禄在爵后此禄在爵前者禄是田财之物班布在下最国之重事须裁节得所王者制度重之故在于先 又曰元命苞云公之为言平也公平正直侯者候也候王顺逆伯之为言白也明白于德子者奉恩宣徳男者任功立业大夫者达人谓扶逹于人士者事也皇熊皆云为任职事士既命同而分为三等者士职卑徳薄义取渐进卿大夫位髙徳显不须细分也卿大夫士不以王朝之臣但取君臣相对也 陈氏祥道曰田不分不可以制禄禄不制不可以定爵先王量财以制用视禄以制爵然后无有余不足之患故以禄爵为序徐氏师曾曰首句乃一篇之纲领故特揭之 叶
氏梦得曰禄以诏功爵以诏徳皆王者之事故制其等则自公至于下士爵之名也自天子之田方千里至庻人在官者禄之差也公近天子而爵盛大故必以无私为徳侯伯逺天子而障扞于外欲其有所屈故称侯伯侯伯长也言其徳足以长人子养也言其道足以养人男任也言其道足以安人五等者臣于天子者也诸侯有国亦人君也有君莫不有臣故近诸侯欲其承上羣而不党而知进退则曰卿上以忠扶君下以智帅人则曰大夫志有所尚仕有所事则曰士王譬则天也其臣之数则有公侯伯子男有卿大夫士诸侯譬则地也其臣止于卿大夫士附庸虽附于大国不得臣之以地统于天也地统于天则虽其卿大夫士犹不能纯臣于诸侯天则统地故虽诸侯为君亦必纯臣于天子 熊氏安生曰上五等制爵通于天下下五等施于一国 郝氏敬曰王制説宗孟子而有异者不以天子列于五等尊王也不以国君列于六等尊君也
通论孔氏頴逹曰周礼设官分职官者管也以管领为名指其所主则谓之职尚书唐虞建官惟百外有州牧侯伯是州牧侯伯亦名官也若细而言之则诸侯非有偏主故学记云大徳不官注谓天子诸侯也诸侯亦称职朝于天子曰述职也殷以前大夫以上有爵故士冠礼云古者生无爵死无諡周则士亦有爵故郑注周以士为爵死犹不为諡 马氏端临曰周制非二王后不为公故周公太公爵皆为侯诗曰穆穆鲁侯齐侯之子是也而春秋有虞公虢公或常为三公子孙因其号欤故天子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其出封各加一命三公加为方伯九命卿加侯伯七命大夫加子男五命元士出为附庸四命大夫以上徳盛爵命并加士徳未周进命不进爵故附庸犹称命也子弟及异姓封爵不过侯而有大功徳则进地故齐鲁皆以侯而受上公五百里之地若列土侯伯有功徳加一命为牧故春官云八命作牧上公之四命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次国无卿大夫士同小国之卿再命大夫一命士不命周礼爵及命士故云一命受爵有爵命者有职故周礼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受服于君不自为然则一命者其服自为之也三命受车马谓侯伯之卿父在则不受故曲礼云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三命之卿有命于天子之礼故周礼云三命受位皆有列位于王朝则小国之卿再命未有列位也三命始受车马则再命以下车马自为之若君特赐者不在此例四命受器谓公之卿受祭器于公若三命以下皆自为之故记曰有田禄者先为祭器
存疑孔氏頴逹曰白虎通云卿之言向也为人所归向也
案周礼六官之属止有中大夫下大夫是天子之卿即上大夫也诸侯之国无中大夫止有下大夫五人是诸侯之上大夫即卿也诸侯三卿者司徒兼冡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冦左传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其明据下大夫五人者崔氏灵恩云司徒之下置小宰小司徒司空之下置小司冦小司空司马事省但置小司马也然鲁有夏父弗忌为宗伯岂有礼事即转小司马为宗伯如燕射之转司马为司正欤又攷白虎通卿之为言章善明理也大夫之为言大扶进人也故传曰进贤达能谓之大夫士者事也任事之称故传曰通古今辨然否谓之士与孔疏训卿为归向迥异且卿之文从卩与乡之文从邑者亦迥别叶训知节得之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正义郑氏康成曰方千里畿内之地以禄公卿大夫元士者也不合不朝防也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国事附于大国未能以其名通也 熊氏安生曰此以下皆制禄之法 孔氏頴达曰此论天子畿内之田及王畿外五等诸侯之制七十里倍减于百里五十里倍减于七十里故孝经纬云徳不倍者不异其爵功不倍者不异其土故转相半别优劣也 成氏伯璵曰徳髙者倍其爵功高者倍其土人臣有大勲天子报以土地开国承家也 彭氏丝曰方千里者横千里直千里共一百万里也【案一百万里者谓方一里者百万也】
案凡言方非正方也以开方法计之有此数耳如臣瓒谓周西都方八百里每方为百里者八八八六百四十里东都方六百里每方为百里者六六六三百六十里合之则方千里也其余侯国亦大约因山川之形大国方百里所谓一同也方七十里有方百里之半方五十里有方七十里之半皆举其大畧之辞民功曰庸其治民之功因大国以逹于天子或曰庸墉通附庸犹属城项氏言王莽封诸侯置附城盖以城为庸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三等之地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正封也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五等则包附庸广封也正封则尺地莫非其土一民莫非其臣尊者嫌于盛而无所屈故公之地必下而从侯卑者嫌于削而无所立故男之地必上而从子至于广封则欲上之政令有所统而不烦下之职贡有所附而不费且非诸侯所得擅尊不嫌于太多卑不嫌于太寡故公之地必五百里而异于侯男之地止百里而异于子也 王氏安石曰王制封国三等古者九州之地以及四海之内莫不各有君长苟斥而大之増至百里五百里则所绌废削灭必多此于人情必不合也或者以商末诸侯各相侵并合为大国至周始裁损就五百里至百里则不当云分土惟三也武王分土惟三周公又何增至五百里耶孟子言周公封鲁百里明堂位言封周公方七百里盖此时鲁人已不知始封之大小矣又子产言诸侯一同与孟子合则五百里之言殆不足信 叶氏梦得曰以其地方五百里而去山林川泽取其可食者半则是附庸在其中以其地方百里皆可食之地而山林川泽不在焉则是附庸在其外此鲁所以有七百里而孟子亦谓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也诗云锡之山川土田附庸附庸举其虚封言之所谓七百里也土田举其实封言之所谓方百里也 汪氏克寛曰周礼大司徒论公侯伯子男之地各以封疆言而其食者或半或三之一或四之一孟子王制所言専主田禄正周礼所谓食者也其食者鲁颂所谓锡之土田其封疆鲁颂所谓锡之附庸也 陈氏澔曰里数有二分田之里以方计分服之里以袤计分服则计道里逺近以为朝贡之节分田则计田亩多寡以为赋禄之制此所以为均平也
案虞书言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每服一面五百里合两面千里通五服方五千里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约五百里王制州方千里则纵广方三千里周礼九服每服一面二百五十里合两面五百里通九服四千五百里合王畿千里为方五千五百里则纵广方七千里郑因谓唐虞时中国方五千里以合虞书夏衰四夷内侵故疆域最狭止方三千里以合王制周公斥大疆域中国地至方七千里以合周礼职方附防可谓宻矣至谓殷时方千里者九周时方千里者四十九其地五倍于殷而又有半周因殷之旧故公侯犹方百里周公增公之封五五二十五个方百里如其説则增封一公其左右皆公侯则并其二十四国皆伯则并其四十七八国若子男附庸则所并者将百国矣不知此所并者无罪而尽灭之乎抑递徙而逺至四裔之外举其旧国号移而加之彼乎今攷之经禹贡于东言海岱言河济周职方言其镇岱山其川河泲【案泲古济字】禹贡于西言华山言泾渭周职方于河南言华山正西言泾汭渭洛禹贡于南言衡山言江汉职方同与王制东举东海南举衡山西举流沙疆域畧同惟周职方于北言其镇医无闾其泽薮貕养而王制言北不尽恒山疆域稍狭然禹贡云朔南暨以声教所至言王制皆云不尽以封建侯国言其实相方也盖州域之分合小大无常而山川之名终古不易故虞肇十二州禹复为九州禹贡与职方山川分属闲有小异耳乌覩周公所斥大之地五倍于殷有半者欤从古山川之奠成于禹功故周言信彼南山维禹甸之商颂言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孟子周人亦言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言周室班爵禄而曰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又言周公之封于鲁太公之封于齐皆方百里也王制所云悉本孟子断为周法无疑又唐虞与夏皆都冀商界冀豫闲周都雍大抵南之疆域寛而北狭则书五服服各五百里周礼九服服各五百里举两面言之耳
存异郑氏康成曰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孔疏不直举夏时而云殷所因者下云千七百七十三国少于夏之万国】殷有侯梅伯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公侯伯也【孔疏公羊传郑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异畿内谓之子【孔疏夏四百国在畿内国皆五十里殷畿内爵虽为子若作三公则受百里之地六卿则受七十里之地大夫则受五十里之地与夏不同微子箕子皆是畿内采地之爵非畿外治民之君】周武王定天下更立五等增以子男而犹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狭也周公摄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成武王之志封王者之后为公及有功之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孔疏大司徒职文】所因殷之诸侯亦以功黜陟之【孔疏既无大罪不可以絶今日有功则升陟或二百里或三百里于周有过党纣为恶者皆黜退之或减至七十里五十里或黜为附庸】其不合者皆益之地为百里焉【孔疏谓不以功过黜陟平常诸侯皆益之地为百里】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国小【孔疏郑答张逸云若虞虢之君爵公而地方百里】爵卑而国大者【孔疏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二百里皆大于虞虢】惟天子畿内不增者以禄羣臣不主为治民也【孔疏外土诸侯本主治民须使民利国故湏增益其封】 孔氏頴逹曰夏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若不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得有万国故知夏爵三等之制如此武成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武王定天下增以子男之爵列爵既五则分土亦意欲五等而地尚狭隘未得广封周公开斥广大于先中国方三千里今方七千里乃为五等之封以成武王之意若大司徒职所云也説者因此以为文家五等质家三等然虞夏质而虞书辑五瑞岂三等乎孝经夏制而云公侯伯子男亦不三等也【案孝经孔子与曽子言孝安所据而以为夏制】
辨正胡氏铨曰郑云此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何休云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为一皆不经也案春秋尊周何尝变周亦何尝合伯子男以为一如杞入春秋书侯庄二十七年黜为伯至僖二十三年贬称子若以伯子男为一何必书侯书伯书子以贬杞明堂位云脯侯天问云梅伯受醢箕子佯狂殷有侯有伯有子亦有男可知是殷亦备五等矣郑氏乃云微子箕子是畿内采地之爵不得为子男之子则天子三公亦不得为公侯之公乎推此则郑云殷爵三等者非也夏有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若只三等不得为万国则郑云殷所因夏三等又非矣自虞氏五瑞五玉以来制为五等夏殷周因之未有改不可谓虞周有五等殷犹三等也
存疑叶氏梦得曰周官合山林川泽而言之则谓之地王制止于可食之地则谓之田
案孟子言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大国地方百里是地与田一也故以五百里兼山林川泽附庸百里为可食之地则可以称地与称田异义则不可
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犹比也 朱子曰元士上士也陈氏祥道曰在内者卑其命而禄必视外则名有
所屈而实有所养在外者崇其命而禄不异乎内则名有所申而实有所守也
案此以禄之制于畿内者言之其视外诸侯合内外于一体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周礼载师士田任近郊之地【案士田先郑谓士大夫子得而耕之后郑谓仕者之圭田朱子谓上士中士已有禄此未命之士无禄故受田则已命之士在公邑甸地欤】家邑之田任稍地【案大夫受地在焉】小都之田任县地【案卿受地在焉】大都之田任畺地【案公受地在焉】此所谓视侯伯子男者也士受田寡而近地为可容故任之近郊公卿大夫田多非逺地不足以容故任之县畺此周采地之别也郑氏释大司徒以王制县内之数为夏之采地曰周则未闻小司徒又曰采地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既曰未闻而又质言之何据耶 徐氏自明曰先王设官制禄受田相视内外齐一所以制天下偏重之患而使逺近若一也毕公保厘东土卫武入相于周所以出入均劳而内外之轻重不分也故内诸侯之禄必视外诸侯而为之制三公受百里卿受七十里大夫受五十里之地而元士三等亦视附庸而受田夫田者禄之所自出而居官之禄即田也皆有采邑大夫受五十里有功始食采地其子孙得世其禄不得世其官无功则无采地亦与士皆食禄于上以圭田为祭祀耳自三公至元士大者受邑小者受田所谓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于此畧可考矣
存疑叶氏梦得曰古者三公无常职大夫虽有常职而有卿为之者故三公与六卿其田同视公侯卿与大夫其田同视伯大夫与元士其田同视子男以及附庸孟子举卑而见尊故止言卿大夫元士王制定其尊卑之序故虽三公无常职附庸不合于天子亦必详言之也 季氏本曰视者视其所食之禄耳大国君田三万二千亩卿则视之次国君田二万四千亩大夫则视之小国君田一万六千亩元士则视之葢畿外诸侯公用在君十卿禄外畿内之臣公用皆出于天子赋内不必取于其私故视其禄而已足非视其国方百里方七十里五十里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元善也善士命士也 孔氏颖逹曰案周礼注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所以皆称元士异于诸侯也诸侯伯之士虽一命不得称元士
辨正方氏慤曰上士称元士与元子元侯同义惟上士得称之以其才不特能事人又可以长人故也不言中士下士惟上士得视附庸耳
案孟子言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此就孟子递减一等亦酌时宜而将以为汉制也叶氏谓孟子举卑以见尊王制定其尊卑之序故必详言之是孟子止闻其畧而汉儒反得其详耶其误由郑以王制为殷制而诸儒又以为周制耳至季氏视其禄非视其国之説于义未恊观萹末封方百里者九方七十里二十一未尝不以国土言也
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分孟子作粪食音嗣差楚宜反】
正义马氏睎孟曰百亩以周尺言之六尺为歩歩百为亩 郑氏康成曰农夫皆受田于公庶人在官谓府史胥徒官长所除不命于天子国君者【孔疏官长如冢宰为天官之长大司徒为地官之长太府为府藏之长大司乐为乐官之长其府史胥徒皆得自命之以不在九命之类故知不命也除谓去其旧名籍】 贾氏公彦曰王制言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则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六人徒食五人其官并亚士故号庶人在官 应氏镛曰上农九人下士视农夫互相积而倍之者三则为中士为上士为大夫自是积而四之则为卿【案此举大国而次国三大夫小国二大夫可知】又自是积而十之则为君皆自农而计之也故莫贱于庶人而在官以农为差莫尊扵君而禄亦视其农之所积非特使执役冗贱者不敢遽忘本业而禄秩之厚备物之奉者亦知其本未有不基于农者也 方氏慤曰府史胥徒之类其家亦授之田周礼所谓官田也其位之髙下不可得而详故禄之髙下亦不可得而定大约多者不过食九人寡者亦不下食五人孟子言百亩之粪此言分者分以均之存乎法粪以治之存乎力法定于上力出乎下互相备也 马氏睎孟曰上止九人因诸侯下士所视言之下止五人因庶人在官最下者言之
通论叶氏时曰大抵古者赋禄以田其不可受田者则有稍食王宫之宿卫宫正均其稍食后宫之人民内宰均其稍食至于士庶子及众庶之在外守城郭沟池者掌固均其稍食驭夫圉师府史之在宫中者校人均其稍食内外朝官吏留治文书者稿人共其冗食若此者所班有常数所给有定贠其禄出于廪人之所藏以待匪颁赒赐而司禄取以颁之宫正内宰等官使均给欤
存异郑氏康成曰田之肥墝有五等収入不同 孔氏颖逹曰家有二人至十人为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下地所养者少也周礼大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谓中地之上中地之中中地之下推之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凡九等 陈氏澔曰肥饶者为上农墝瘠者为下农 马氏睎孟曰周礼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差三等即九等周官制农田之法此则因制禄言之 季氏本曰一夫百亩非谓一夫一妇佃百亩田也夫盖九夫为井之夫谓百亩之田为一夫之田也百亩之田一人之力止可以耕二十五亩则百亩者四人之力所耕也
辨正季氏本曰上地中地下地此即古人覈田之法后世量田宜以此为凖盖因田美恶以制其均则瘠田皆与肥等矣而郑云七人以上授之上地五人以下授之下地则地之肥瘠本未通均而但因人多寡以为差岂不乱疆理而弊源哉
案朱子谓农夫受田同此百亩而所之多寡视其力之勤惰庶人在官者其任有小大其才亦有优绌勤惰之不同故受禄多寡视农夫之五等以为差其义甚眀盖所以必视农夫者禄皆出于民力上无滥与下无虚受而后激劝之道眀自士以上至君卿虽不言以是为差而差自此始出之者甚艰享之者不易禄愈隆责愈重不举一国之民康乂之愧此君卿之禄而不安若谓田有九等授之必视其口之多寡则自三十受田六十归田其里居有定而生齿之増耗岁有不同一歳而三两易不太烦扰乎且庶人在官止计其家口之多寡则卿大夫士其家口岂无多寡而以庸制禄以功奠食之法俱无自而推矣季氏谓一夫非一人百亩为四夫所耕则必不然盖周以百歩为亩至汉景帝时始以二百四十歩为亩【桑羊曰古者制田百歩为亩什而税一先帝哀怜百姓制田二百四十步为亩三十而税一】古之百亩止当四十亩又古尺当宋钞尺六寸四分弱则四十亩止当二十五亩六分若又四分之每人耕田六亩四分父母妻子不皆馁乎孟子言百亩之田匹夫耕之匹夫即一夫四人为夫説何据乎惟其覈田之説则甚善所谓一夫百亩乃周礼所谓不易之地左传所谓衍沃之地皆举其最上者以定赋若今以折平定赋也
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班禄尊卑之差 孔氏颖逹曰自下士至小国之君倍禄者皆据无采地者言之大夫以下位卑禄少故大小之国不殊卿与君位重禄尊故禄随国之大小以为节 朱子曰倍加一倍也四四倍之三三倍之十十倍之也 黄氏震曰必本于上农夫者示禄出扵农等而上之皆以代耕者也徐氏曰下士田百亩可食九人中士二百亩可食
十八人上士四百亩可食三十六人大夫八百亩可食七十二人大国卿三千二百亩可食二百八十八人君三万二千亩可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卿二千四百亩可食二百十六人君二万四千亩可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卿一千六百亩可食百四十四人君一万六千亩可食千四百四十人所食之禄皆助法之公田借庶人之力以耕而収其租士之无田与庶人在官者则但受禄于官如田之入而已案此以禄之制于畿外诸侯之国者言之君夫人公子及女御内官皆有常禄非必实有一二千人食之特其数如此耳
通论朱子曰君十卿禄君所私用若贡赋賔客朝聘祭享别有公储 詹氏道传曰大国为田九百万亩除山林城郭宫室及民田庐舍公田所入常得五十三万三千三百亩有竒赋禄五万一千九百亩余四十八万三千三百亩有竒次国公田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亩有竒赋禄四万一千五百亩小国公田一十二万三千三百亩有竒赋禄二万九千五百亩余以供国家调度丧祭賔客之费以备凶荒不测之用徐氏自眀曰春秋以来诸侯擅其国山泽之赋皆自有之无复君十卿禄之制而卿大夫采邑亦多逾制为国生患晋恵公一入国即许里克以汾隂之田百万丕郑以负葵之田七十万在齐桓时伯氏有骈邑三百鲁成公时施氏有百室之邑郑赏入陈之功子产以上卿受八邑宋之盟公与左师邑六十齐庆氏之变公与晏子邑六十晏子辞而复之惧其盈以召祸于先王之制不暇论矣
案詹氏止以山林城郭宫室三分去一之法推之约田数如此其实各国山林薮泽有多有少不尽同也又詹氏据郑氏侯国上中下士止各九人推之故禄止此若従徐氏中士三倍上士下士三倍中士合各加士禄二万三千八百亩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诸侯使卿大夫頫聘并防之序也其爵位同小国在下爵异故在上耳 孔氏颖逹曰同是卿则小国卿在大国卿下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小国卿位大国大夫上知者以卿执羔大夫执雁卿絺冕大夫冕卿不得在大夫下也 方氏慤曰三等之国其地与君互降一等故其卿大夫位之所当亦各降一等焉上大夫即卿矣有上中下卿又有上大夫者盖下大夫之上者也
案命数则大国次国之卿分二等小国一等位序则各分二等大夫对卿言之皆为下而于此又分上下者崔氏灵恩曰小宰小司徒为上小司马小司宼小司空为下也或云天官秋官无正卿故吴宋宰称太鲁司宼称大孔子为鲁大司宼是小宰小司宼为上存参
通论徐氏自眀曰于大国之卿不言略之也春秋时列国之卿借口当小国之君每以臣而敌君偃然主防而不辞扵是垂陇之盟三国之君在焉而士縠専之新城之盟七国之君在焉而赵盾専之未几而棐林之师四国之君帅师以防晋大夫而不以为歉也驯至众大夫为湨梁之盟以傲其上皆始事之验也然后知先王不以眀言者正名定分防防之意深矣鲁成公时晋荀庚位下卿卫孙良夫位上卿皆来臧宣叔言卫在晋不得为次国而后卫晋衞皆侯爵而以强弱为大小非也其时士大夫虽能言周礼而移于习俗巧为附防左氏反以为礼何哉
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正义徐氏师曽曰此当在上士二十七人之下错简在此谓中士三倍扵上士之数下士三倍于中士之数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居犹当也此据大国而言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之数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以位相当则次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小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下凡非命士亦无出防之事春秋传谓士为防孔氏颖逹曰次国以大国为上小国以次国为上此文以大国为主以中国小国来当也
存异方氏慤曰一有一无谓之有后列三等之国止云上士二十七人则知中下之士诸侯或有或无矣其有者各二十七人合为八十一言各与上为三分也 胡氏铨曰士之数国各二十七人三分之上士之数居大半中士下士各居上士之三尔 黄氏震曰其有者不常有之词中士下士或有之则制禄之数当居上士三分之一 陈氏祥道曰卿大夫则賔也賔以位序故以位言之士则介也介则待之以数而已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中士之礼居上士之三分下士之礼居中士之三分
案大国有孤一人卿三人大夫五人合之则九故上士三之而二十七则中下士必视国之大小而逓加或三之或倍之矣故草庐吴氏及吴江徐氏皆以为上二十七人下之脱简也郑氏以为頫聘之等今考下大夫五人可分二等则上士二十七人分为三等亦未可知但本文眀言其有中士下士不应又即上士分为中下士也至方氏或有或无黄氏不常有胡氏合中下士得上士小半之説尤不确孟子眀言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若无中下士爵止四等矣本篇亦言上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若无中士下士止三等矣天子六乡五家之比长即下士六遂为内诸侯食邑故比外诸侯而二十五家之里宰为下士则侯国之中下士亦多矣岂有无中下士与合中下士而仅得上士之半者哉郑氏言非命士不出防则小国之卿与下大夫止一命耳又安有命士出防者陈氏言卿大夫为賔士则为介义略可通然聘礼于归饔饩云士介四人皆饩大牢米百筥设飱则众介皆少牢安见中士之礼止得上士三分之一下士之礼止得中士三分之一耶恐俱不可从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闲音闲】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大界方三千里三三而九方千里者九也其一为畿内余八各立一州大国三十十三公也次国六十十六卿也小国百二十十十二小卿也【孔疏定本云十十二小卿重有十字俗本直云十二小卿误也】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 孔氏颖逹曰此论四海之内九州州别建国多少及附庸闲田之法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此四海之内谓夷狄之内也一个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州惟余方百里者十得备二十一国附庸者郑注大司徒云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徳者乃有附庸非国皆有也若未封人则谓之闲田名山大泽若以封则诸侯为主民不得取其财物矣故不以封则诸侯不得障塞管领禁民取物但随其所取赋税之而已 李氏觏曰方千里则得方百里者百方百里则得方十里者百方七十里则得方十里者四十九方五十里则得方十里者二十五伯之田倍子男公侯之田倍伯天子之田百倍公侯不如是不足为维持之固也
辨正朱子曰封国之制只是汉儒立下一个算法九州之地冀州极阔河南河北皆属焉雍州亦阔陕西五路皆属焉若青兖徐豫则疆界有不足者矣设如夏时封建之国至商革命必削其多者以与少者则彼未必服或以生乱又如周王以原田与晋文其民不服至扵伐之盖世守其地不肯遽従他人若封王子弟必湏有空地方可封左氏载齐地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若武王不得蒲姑之地即太公亦未有安放处
案此申言畿外建国之数也当尧之前洪水横流有一可居之地必有千百之人其为之长者即其君也禹平水土然后统为一故禹言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咸建五长外薄四海故土姓之锡于是始孔子删书断自唐虞唐虞万国殷初三千至周而千八百国亦日相吞并使然周初灭卫而管叔出监灭霍而霍叔出监成王四年灭奄乃以封鲁六年灭唐乃以封晋故孟子言灭国者五十同姓五十之封即其地也故有爵卑而地广者有爵尊而地狭者有始小而后大始大而后小者所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亦大槩然耳朱子説甚眀文帝时贾生进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之防博士依据孟子欲仿周初建千八百国亦识时之宜者文帝不能行而七国之变作后又摧抑过甚名为诸侯王至不能有寸土臣一民而封建之法遂废矣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朌郑读为班闲音闲】
正义孔氏頴逹曰此眀天子县内之国数多少及禄士之法名山大泽畿外有封建之义故曰不以封畿内不世位惟有朌赐故曰不以朌亦与民共财不障管也民取其财物亦入之王府周礼山虞泽虞所掌是也以禄士谓无地之士给之地以当其禄不得为采邑也以为闲田周礼所谓公邑不云附庸县内诸侯无附庸也
通论叶氏时曰晏子以齐侯守山林薮泽之利而民疾诅韩献子以晋欲居郇瑕曰近寳公室乃贫是知山泽之利先王未甞禁民自取之是故名山大泽不以封诸侯而九州山川薮泽之名皆职方之所掌将以弭诸侯之侈心而谨天子之守地也至于山林川泽之利有可与侯国共者则命山师川师辨其物而颁之使致其珍异之贡所以示诸侯之公心而均天下之利源也山海天地之藏山泽国家之寳古先王不与民争利亦不纵民趋利是以大宰以九职任万民而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则官不以私也地官之属有山虞令万民以时斩材泽虞颁其余于万民田猎受迹人之令取金玉锡石受丱人之图羽翮齿角絺绤草贡以至染草灰炭疏材互蜃之物皆山泽之民所得有此谓与民共财既而大宰又以九赋敛财贿而八曰山泽之赋则民不得擅也地官之属山虞泽虞川衡林衡迹人丱人皆有厉禁齿角羽翮以当邦赋则角人羽人领之絺绤草材以当邦赋则掌葛领之以至掌炭掌染草掌荼掌蜃之类无不以时徴其物此谓禁民取利自齐桓筦山海盐防之利始为侯国之利而与民共财之意失汉以山泽租税领少府赋虽私之利犹在民至吴王铸山煮海而禁民趋利之意失迨孔仅干天下盐鐡而山泽变为利矣徐氏自明曰地虽领于王官而富实藏于郡国财虽
同于王民而利实归之公上诸侯自食田税之外余不敢过而问焉考之周官凡山泽之数司书掌之以计吏治山泽之赋大府掌之以待丧纪九州之川泽山薮职方氏实掌天下之图而诸侯无所焉至扵伯禽侯于东鲁而锡之山川乃天子之加赐是固异恩而非可以例观也山虞令万民斩材有期日则未尝不与民共之而有司徒禁其不使戕贼而已泽虞使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王府则实为民守之而王官时以其职入于王而已推本先王领于王臣之意盖使侯国不得以障管云尔非不与民共财也存疑陈氏祥道曰周礼载师宅田任近郊之地近而狭以禄致仕之臣其禄少也家邑大都小都之田在三百里至五百里之地逺而广以禄公卿大夫及子弟其禄多也郑谓三等采邑皆有致仕之田与公卿大夫子弟地相埒恐先王之法不然 胡氏铨曰天
子三公则大国余者六六卿则次国余者十五二十七大夫则小国余者三十六观下言名山大泽不以朌则知此九十三国不尽为公卿大夫之田盖待王别有所朌也郑乃云为有致仕者副之其余待封王子弟于经何见且公卿大夫在位则有定贠致仕者安有定数今必限以贠数恐非通论 陈氏埴曰田里之里以方计即井方一里是也道里之里以袤言如二十五家为一里之类是也 季氏本曰一千七百七十三国虽亦臆説然以汉制考之则古田未尽湮晦分数犹可得而眀也今总计汉时天下之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邑居道路山川林麓三分去一可垦田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曰定垦汉时已垦之实田也曰可垦通计周
时井授之田而荒芜者尚在其中也则所谓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皆指可井之实田而言乌得云山川林麓城池宫室三分去一于其间防案此申言畿内建国之数合畿内畿外可建若干国耳非夏非殷亦非周也郑以为夏已与注书自相矛盾孔又附防为殷汤因夏末之余巧而弥拙矣大约畿外诸侯多因前代畿内则多本朝疏附后先之臣观周初周召毕荣康叔聃季诸国可见也其后或建国而仍世邑或建国而不世邑或但世其邑而扵其中又有任职不任职之殊要各视其功徳之大小才能之优劣耳成王十年周公致政归于丰又十一年而薨其食采于周如故也何尝以致仕不可食三公之邑而别易一地哉又周惟文武之子弟皆有封邑后惟宣王弟友封郑他如王子虎列于防但称王叔文公不闻以国号举则无封邑者多矣陈氏胡氏驳
郑注甚眀而陈谓致仕之田在近郊胡谓虚建此国以待朌恐亦非确论也陈氏谓分服里数以袤计封国里数以方计似已然分服以纵言开方合縦广言今法田以长五尺濶五尺为一歩道亦以长五尺为一歩二法实一也且二十五家为里乃授民居之里民居疏宻不齐安据以定逺近乎季氏説亦近之而就其所推提封田数亦不合
存异郑氏康成曰县内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殷周皆曰畿大国九者三公三仕之公三其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六卿六致仕之卿六又三三其六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者大夫二十七致仕亦二十七其九亦待封王之子弟三之田不副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虽致仕犹可即而谋焉 孔氏頴逹曰郑注益稷夏禹万国四百国在畿内此惟九十三国汤承夏末所余国是殷制言县眀承夏余也三公在朝有正田今既致仕不可仍食三公采邑身又见存不可全无其地故公卿大夫有正职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也王子弟有同母异母亲疏之异故待之亦有三等之差周礼乡老二乡则公一人是公虽正职犹列于官则不列也
辨正陈氏祥道曰周礼有在乡之县有在遂之县有采邑之县有闲田之县故王畿统谓之县郑氏谓县内夏时所居州界名殷周则皆曰畿非也 陈氏澔曰此郑氏臆説周制六卿兼公则余田尚多王子弟亦未必能尽有所封也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与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与不在数中也【陈氏澔曰元士附庸皆不能五十里故不与】 孔氏頴逹曰此总名畿内畿外之数辨正胡氏铨曰郑谓禹承唐虞初有万国是则然矣夏末四夷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九州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似未然也洛诰传云天下诸侯来进受命扵周退见文武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又孝经説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又异义公羊説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与此千七百七十三合郑不据周而据殷何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