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六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六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六

  王制第五之二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共供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此地之田税所给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畿内千里之地田税所供给之事百里之内谓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则二百里千里之内谓四面相距为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二者相互也叶氏梦得曰官者天子宗庙社稷宾客燕享有司

  所共也御者乘舆服膳匪颁赐予王所用也君子廉于奉己严于事神人犹家造以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以奉己为非急也 方氏慤曰以近者与人欲其易给而无劳以逺者奉己欲其难致而有节百里之内非不共御也以共官为主尔千里之内非不共官也以共御为主尔 又曰御者以卑御尊之称故凡天子所用之物皆谓之御

  存疑郑氏康成曰官谓其文书财用也御谓衣食孔氏颖达曰言田税知非口率出泉案周礼关市之赋以待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以待稍秣家削以待匪颁甸以待工事县以待币帛都以待祭祀山泽以待防纪币余以待赐予是口率出泉各有所用官府所需卑防故用近物进御衣食所须尊重故用远物此殷法也 陈氏祥道曰周官太府颁财或以地之所便或以地之所宜或以类之所从岂以近者共官逺者爲御乎又太宰之制国用必合王府之财为之调度乃可岂官府之所共止于百里膳服之御必千里乎 刘氏彜曰官谓王国所禄之士大夫言百里之内专以养乡遂之民而教以三物防其贤能以共王官用起政教以倡天下者也御谓王之卿掌政教以御天下之诸侯言千里之内专以养天下之大贤大能用为公卿上大夫以典其六卿之治以御八州之诸侯也

  案古止有田赋未尝有口率出泉郑説非也又古人简质不以簿书为事安见百官所司止文书财用乎亦不若叶氏之正当也刘氏谓教成乡遂之民可爲王官养大贤为公卿以御诸侯义亦迂曲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爲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爲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爲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长上声帅色类反卒郑训聚读萃孔读卒伍之卒陈训御卒然之变读猝从郑为长】

  正义郑氏康成曰属连卒州犹聚也【孔疏属是系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皆有聚意】伯帅正亦长也【孔疏但异其名】凡长皆因贤侯爲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孔疏虞书日觐四岳羣牧左传夏贡金九牧周礼太宰建其牧】老谓上公周礼曰九命作伯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 孔氏颖达曰此论畿外设方伯连帅卒正兼二伯之事长诸侯者非贤不可故因其州内贤侯爲之非州外别取贤牧也郑答张逸云畿内之州不置伯有乡遂之吏主之伯即牧也故周礼大宰云施典于国建其牧立其监是畿外国有牧畿内不置牧有八伯也 彭氏汝砺曰千里之外已下以国之体统言八州已下以国之名数言伯即取诸正正即取诸帅帅即取诸长之中八伯各有所统而又上属于天子之老老谓二伯此先王盛时上下相维而可以长治久安也 刘氏孟冶曰五官之长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既取其德又取其年

  通论陈氏祥道曰古之官有常名有异名内而爲比长闾师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师田之事则爲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此异名也外而爲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连属之法则爲属长连帅卒正州伯此异名也王者建万国以分其土亲诸侯以合其人不分其土则守不专不合其人则势不一上文千八百国分其土也此继以方伯连帅合其人也古者什伍之法于州乡则聨其民于师田则聨其徒于宿卫则聨其官故能以中国爲一人而无内患为属连卒州以聨其国为长帅正伯以聨其人故能以天下为一家而无外虞伯皆称牧者自内言之则屈于二伯故称牧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则伸于诸侯故称伯王制谓方伯之国是也 徐氏自明曰先王举天下以封建诸侯苟无纪纲于其间则强弱有以相吞而大小无以相维故方伯连帅之设所以维诸侯之存亡也文王尝为殷西伯矣至周盛时诸侯千八百国周召为东西伯分陜而主之太公封于齐亦受五侯九伯专征之命书顾命毕公太保率东西诸侯以入至于蔡仲管叔监牧荆豫【案荆州牧蔡仲豫州牧管叔】君陈毕公迭居东郊则大为二伯小为八伯咸出于天子之命以统天下之诸侯方伯连帅设于下而礼乐征伐出于上此先王封建之大权也宣王中兴此制未冺韩侯在韩申伯在荆布在诸侯以统万国复古之业于是乎在延及平王牧伯弛职东迁之变唯晋郑二国是依向使平王因是二国以振牧伯之任则诸侯尚可爲也奈何以文侯之贤而归之于国以郑伯之贤而乃夺之政则周之事权于是去矣自是转相吞灭莫能统纪春秋之际可得而考者百有七十余国而已春秋之初齐僖卫宣未尝见其受命而齐僖自以为东伯黎之臣子亦以方伯连帅之职责卫宣蒲之役二国又自相推许而春秋亦记曰胥命盖是时诸侯莫适所主而望大国之安靖已周室不以为意齐侯自见爲牧伯之后窃取方伯连帅之权而因以爲利耳未几齐桓晋文踵其余迹而牧伯不出于王命强大得专行于弱小矣然王使召伯赐齐侯以侯伯之命是犹有待于王命也晋文致天王于践土而防命晋侯爲侯伯君子以爲何异于要而取之况二公之身其亲所屠灭者甚众方之古牧伯比小事大之义果何如哉又其甚者郤犨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将以帅诸侯而使其大夫主之安在其为宗诸侯也

  案公羊传曰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何以三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郑氏引周召以释二伯眉山孙氏驳之谓三公自三公二伯自二伯一相处内之説不足信古制有以二伯兼三公者有以三公兼二伯者公羊亦谓三公三人一专治内二分治外耳非谓实指二人一治内一治外也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采音菜】

  正义郑氏康成曰曰甸服治田出谷税【孔疏禹贡五百里曰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及秸粟米皆治田事】曰采九州之内地取其羙物以当谷税曰流谓九州之外夷狄流移或贡或不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孔氏安国曰采事也百里之内供王事不一 孔氏颖逹曰此总论畿内外九州治田及采取羙物幷九州之外或贡或不之事

  存异孔氏颖达曰殷制中国方三千里面去王城千五百里五百里为畿内千里外采取羙物曰采周制则王畿外面各三千里采取羙物大行人侯服其贡祀物甸服贡嫔物男服贡器物采服贡服物卫服贡材物要服贡货物殷千五百里为流周则三千五百里为流 蔡氏沈曰禹贡侯服百里采卿大夫采邑所在

  辨正陈氏祥道曰采禹贡所谓侯服百里采流禹贡所谓荒服二百里流 方氏慤曰千里外莫近于侯服而采又侯服之最近者莫逺于荒服而流又荒服之最逺者举此则绥要之服在其中

  案此节本禹贡而约言之孔氏据禹贡以释甸之义又不据禹贡以释采流何邪后人多据蔡氏书传以驳郑氏采取羙物之説则公卿大夫王子弟食邑在王畿千里之内未有在畿外者恐蔡亦未为得也今考禹贡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孔注谓采事也男任也百里供王事不一二百里犹任内事至三百里乃专斥于外似优于蔡至流为流放罪人之地则蔡説可与郑并存至孔氏所论殷周疆域尤不确若刘敞谓采当作要服二百里蔡之蔡则二百里蔡之文可据百里采之文亦可据而又必改字以为之説何邪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正义孔氏颖逹曰此论天子设公卿大夫元士之数方氏慤曰三公取阳数也卿倍公而三之大夫又

  三之元士又三之位尊者其事约而总位卑者其事详而分故官之法位愈卑而数愈倍焉以周官言之大宰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下士三十有二人则中下之士互相倍可知而此不言者阳数穷于九九故以八十一元士终焉

  存异郑氏康成曰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后氏官百举成数也 陆氏佃曰周官三百六十则夏殷冝二百四十唐虞宜百二十百二十者唐虞三代所不变自余皆称事为之非其正也

  辨正胡氏铨曰明堂位夏后氏之官百比此为少书夏商官倍是为二百比此为多郑以为夏何据也彭氏汝砺曰此实汉博士斟酌建官之法欲以为定制耳

  案三公大师大傅大保也九卿三孤少师少傅少保及六官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也周法三公三孤多六卿兼之实六卿耳三公九卿尚非实数况大夫士以下能一一覈之乎而必求其为夏为殷弥凿矣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正义郑氏康成曰命于天子者天子用之如今诏书除吏是矣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文似误脱耳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孔氏颖逹曰此论天子命诸侯之国卿大夫及士之数 崔氏灵恩曰大国三卿者周制立司徒兼冢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寇之事故左传云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也三卿命于天子则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之下大夫五人者取小卿为言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小宰一小司徒司空之下一小司冦一小司空司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马也 陈氏祥道曰三等之国卿数不同大夫士之数则同者卿则合治大夫士则分职故卿数与禄以国之大小为差大夫士之数与禄则同焉而已于大夫言下大夫则知卿之为上大夫也于士言上士则知其有中下也

  通论李氏曰周官大宰职施典于国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施则于都鄙立其两参即三卿也伍大夫也殷上士也两贰卿也司马职曰凡制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皆命卿为之则知虽畿外之小国犹一卿命于天子也二卿皆命于其君者畿内之国也畿外举大国次国以见小国畿内举公卿以见大夫 彭氏汝砺曰小国二卿则一人兼三官之事大国欲其权不侔上故三卿皆命于天子小国欲其权足制下故二卿皆命于其君 方氏慤曰受命于天子为隆受命于其君者为杀

  通论徐氏自明曰内诸侯禄外诸侯嗣非有轻重而又更出迭入为之诸侯不得久其权也列国之卿命于天子王臣布在诸侯之国而诸侯每贡士于天子诸侯不得私其人也大国三卿命于天子小国二卿命于其君命其大不命其小圣人控制大优假小国之意深矣自周之东上失其柄惟陈女叔鲁单伯郑祭仲説者以为命大夫齐管仲谓天子之二守国髙在是天子所命之卿外私自立者相环也至晋爲伯主多置羣官而天子之命卿其名仅存耳卿以军将为名而三军之制一军有二卿邲之战实备六卿至于司马司空反位大夫之列不复卿官矣汉初藩国二千石以上皆汉为置而国事皆隶于傅相文帝之世淮南厉王逐汉所置二千石请自置七国之叛衡山淮南之乱大抵皆私自置官也唐节度留后皆得辟置其贤者既归之而怙强负固者又得以私奸党而终成藩镇之乱亦不识内外之势矣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上监古暂反下监古衔反卷末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使佐方伯领诸侯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遣大夫往监方伯之事每一州三人三八二十四人崔氏云殷之方伯皆有三人辅之监所领之诸侯 马氏曰周官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牧之下又立监所谓三监者是也

  存疑陆氏佃曰武王立武庚于邶以管叔蔡叔监之周官曰建其牧立其监然则武庚二王后其牧与郑谓二王之后不为牧不知何据 应氏镛曰监之详无所考先儒以三公之孤四命者当之要亦一人耳大国三卿其二命于天子孤者王朝所遣二卿大国所置而亦命于王朝是所以为三人与书梓材曰王启监厥乱为民又曰自古王若兹监所从来古矣司寇王朝之臣也而命以监临则为诸侯之长则为监者不必专遣大夫诸侯既为监则他国亦必听命而方伯连帅又不必特制与

  案三监监方伯之国疑只是汉置诸侯守相之法而作王制者见其如此因刺诸书取武王命管叔监殷事以实之因管蔡与霍叔三人故曰三监又曰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云云则真汉时法如曹参为齐相而苏意为楚相等是也后儒信为实然遂欲以三公之孤四命者当之无论止是一人与国三人文不合抑于使其大夫之旨不更缪乎至黄帝二监亦后世增附之言与武庚为牧説等耳未足为据应氏又引梓材王启监厥乱为民谓为监者不必专遣大夫穿凿曲傅尤甚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正义郑氏康成曰县内选贤置之于位其国之禄如诸侯不得世位外有功乃封之使之世也冠礼记云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 孔氏颖逹曰此论畿内食采邑诸侯不得继世及外诸侯父死嗣位之事畿内公卿大夫之子父死得食父之采邑不得继父为公卿大夫故云禄有罪乃夺之公羊谷梁説云卿大夫世则权幷一姓妨塞贤路经讥尹氏崔氏是也畿内诸侯父死视元士若有贤德乃复父位若畿外诸侯父死未赐爵亦视元士除服则袭父位 马氏睎孟曰内诸侯禄而有德者亦可以使之出为诸侯外诸侯嗣而有功者可以使之入而为公卿若郑武公之类是也 黄氏震曰内诸侯使其有地则权移于下而人主孤外诸侯不使专其国则藩屛无助而人主亦 李氏曰古者生财有道用财有礼故仕者世禄而有余然未尝不教之以尽其材使见于事业惟其有禄也所以异于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惟其有放黜也所以异于官人以世者也

  通论叶氏梦得曰内之公卿大夫受田视公侯伯子男故通称为诸侯【案此胜于郑周礼注内诸侯惟三公及王子弟之説】

  案古之外诸侯皆自唐虞以来歴千余年世守其国世有其民其新朝所封不过数十国耳周初蒲姑灭而后齐封奄灭而后鲁封唐灭而后晋封其灭者其有罪者也不然旧国无罪而亡先王且有兴灭继絶之典何尝利其土地人民而夺之乎若外无可封之地即文之四友武之十乱亦止于畿内授之采邑周之周召毕荣皆畿内也其后周公封鲁召公封燕别建国而采邑犹世毕公封魏康叔封卫外世国而采邑不世凡祭芮荣外无国而其邑则世皆度其功而差次之其世采邑者贤德才能任以公卿大夫之位大则如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小则如滕叔为卜正毛叔郕叔以亲世邑而无官至毛伯有刺厉王诗则又贤而任职矣若宰周公师尹凡以官举皆任职者也若仍叔之子武氏之子未尝任职无官可称有使令之事则亦及之胡传讥为世官施及童稚误也盖畿内九十余国皆为世禄而任职者止六卿二十七大夫耳岂必人人而官之乎至上士以下则幷不世禄者诸侯之卿大夫虽不世然如齐之髙国则皆受邑于王世其禄亦世其职鲁之季氏受费臧氏受防亦世有其邑而季文子之父无逸臧文仲之父伯瓶皆未尝为大夫则世其禄而不世官亦与天子之世禄法等也其后鲁三家晋六卿由世禄而变为世官周之末失使然非古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畿内不世爵而畿外得世者以畿内公卿大夫辅佐于王非贤不可故不世也畿外诸侯常有大功报其劳効又在外少事故得世也此父死子禄者不在九十三国之数虽论夏法殷周亦然案此即畿内九十三国中其世禄者亦以其祖父有功报其劳効而卿大夫任职辅王故禄可世而官不可世畿外世爵亦以国有卿大夫任职辅君非谓侯国少事非贤亦可以为夏法无据也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卷音衮古本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卷通曰衮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孔疏三公八命身着鷩冕加一命则为上公着衮冕】与王者之后同多于此则赐非命服也【孔疏制不合加出君特赐非礼法之常谓之褒衣】孔氏颖逹曰此论三公以下次国小国之君爵命之数此篇皆王者之制于此特言制者以三公位尊又加一命其事极重故也 朱子曰天子之龙一升一降上公但有降龙以龙首卷然故谓之卷 方氏慤曰王之三公在朝则八命而服七章之鷩冕及其出封加一等乃赐之以九章之衮冕衮虽三公可服非有加则不赐故曰不过九命典命所谓以九为节者也 彭氏汝砺曰次国之君谓侯伯卿在内六命出爲侯伯则赐鷩冕七章之服典命所谓以七爲节也小国之君谓子男大夫在内四命出为子男则赐毳冕五章之服典命所谓以五为节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孔疏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皋陶谟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是也日一月二星辰三山四龙五华虫六此六者皆画于衣宗彛七藻八火九粉米十黼十一黻十二此六者皆绣于裳至周豋龙于山取其神登火于宗彞取其明尊神明也而冕服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彞皆画以为缋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絺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之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之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之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谓之焉衣法天故章数竒裳法地故章数耦周礼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郑引此者证三公一命衮谓周制也周以前则山在衮上不得云一命衮】

  辨正郑氏锷曰周礼言公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则知自衮冕而上王自有服章无疑衮冕上之章服非日月星辰而何则王服十二章明矣 杨氏曰详玩司服经文则知有虞作服十二章周亦十二章甚明享先王则衮冕衮冕者绘衮龙于服而冕也享先公飨射鷩冕者绘华虫于服而冕也盖服有六而冕则一先郑谓六服同冕是也祀昊天上帝之服备十二章则绘三辰于服而冕可知也贾公彦云郑氏九章此无正文郑竝以意解之则疏家已知其非而不之信矣 林氏之竒曰郑氏所据不过左氏三辰旂旗之文左氏谓旗有三辰何尝谓衣无三辰邪况又谓上公九章而王服亦九章将何所别郊特牲云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则十二章备郑氏谓有日月星辰之象此鲁礼也岂有周制以九鲁乃加以十二之礼乎 叶氏梦得曰在内嫌于逼天子故其命以八以六以四从隂之数在外有人君之道故其命以九以七以五从阳之数

  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眀之【孔疏大国之卿不过三命则知次国之卿不过再命大国下卿再命则知下国次卿一命】此卿命则异【孔疏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次国上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竝皆一命故云卿命则异】大夫皆同【孔疏大夫则大国次国小国皆同一命以大国下卿再命差之眀大夫一命又小国大夫一命则次国亦可知矣是大夫皆同也】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 孔氏颖达曰此论大小国卿大夫命数不同之事

  通论孔氏颖达曰此夏殷制案周礼公国之孤四命与余卿不同则知此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亦谓孤也大国下卿再命者谓除孤以外之卿就再命之中分为中卿下卿也故前文云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是也次国之卿再命亦谓上卿执政者若鲁之季孙下卿一命亦分为中下二等故前文云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是也小国之卿虽同一命亦分为三等故前文云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大国次国小国大夫虽同一命当皆分为上下二等文已具于上今总云下大夫者对卿言之 陆氏佃曰周官子男之卿再命今此云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者盖言畿内小国之卿如此与上小国之卿皆命于君同义

  案本文无次国郑推之当降大国一等而周礼典命侯伯之卿大夫与公同子男之卿再命大夫一命故孔以为此夏殷制其实汉博士约为此制非周亦非夏殷也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论谓考其徳行道艺辨谓考问得其定也爵谓正其秩次禄与之以常食 孔氏颖达曰此论择贤材任以爵禄之事官其人必先论量考问事已分辨得其定实故云辨虽考问知其实未眀其干能故任以事事又干了然后正其秩次除授位定然后与之以禄 陈氏祥道曰任事然后爵之者能者也任官然后爵之者贤者也 马氏睎孟曰司马辨论官材论国中之士也凡官民材者兼乎万民而言之也论国中之士其法详故考校于中年论万民之士其法畧故三年然后论之

  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屛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朝音潮屛上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必共之者所以审慎之也书曰克眀徳慎罚屛犹放去也已施刑则放之弃之役赋不与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无赒饩也虞书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周则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吴氏澄曰屛之四方者常法也周特择其虽受刑而情差轻者使之岂人人使之守门关囿积也哉大概记礼者之言各有所据或有异同当以意通之】 孔氏颖达曰此论爵人刑人之事皆殷法也周则天子特假祖庙而拜授之洛诰册命周公是也诸侯爵人因尝祭之日祭统云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是也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 周氏谞曰众不足以知人可以知人者士而已故爵人则与士共之刑人则与众弃之孟子言国人杀之而不言国人用之以此 叶氏梦得曰公家不畜者示不以国藏恶也大夫弗养者示不以家私恶也士遇而弗与之言者示不以身亲恶也

  余论陈氏祥道曰爵人于朝周官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是也刑人于市周官乡士遂士所谓肆之三日是也命之于庙未尝不论于朝亲者在所隐不可虑之于国人凡此皆周制也

  案此因上民材而言卿大夫尊故爵于庙刑于甸师民材卑故爵于朝刑于市若秀士执技至下大夫则亦不刑于市礼所谓刑不上大夫贾子所云造请室而请罪闻命而自裁也天子诸侯亦不近刑人故春秋以阍杀吴子着戒此三代通法正不必辨其为殷为周也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比年每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孔疏聘礼记曰小聘曰问三介大聘使卿为介有五人其小聘惟三介故郑知小聘使大夫也】朝则君自行然此大聘与朝晋文霸时所制也【孔疏昭三年左传郑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三嵗而聘五嵗而朝】虞夏之制诸侯嵗朝【孔疏尚书五载一廵狩郑注廵狩之年诸侯朝于方岳之下其间四年诸侯分来朝于京师徧其聘问无文可知】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也【孔疏周礼大行人侯服嵗一见甸服二岁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卫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 孔氏颖达曰此论诸侯遣卿大夫聘问及自亲朝之事 陈氏祥道曰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诸侯之于天子聘以通好朝以述职通好不欲疎故比年一小聘述职不欲数故五年一朝书与周官先言朝而后言廵守朝于京师者也舜典先言廵守而后言朝朝于方岳是也存疑王氏安石曰五年一朝疑即方岳之朝 胡氏铨曰五年一朝郑据左氏为解不知子大叔之言乃诸侯朝霸主之法非朝天子也文襄不朝京师岂能令诸侯朝天子乎夫襄王狩于河阳晋文帅诸侯朝于王所而已不朝于周也郑注误矣

  存异黄氏震曰聘者相往来之名非诸侯于天子之礼

  案疏谓此録王制者记文襄事非虞夏亦非殷而引古孝经注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廵守朱子注朝聘以时亦用此説则或古通礼而晋用之耳虞书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马融谓四方朝于方岳之下郑改之谓唐虞嵗朝四方以四季月朝京师恐唐虞未必勤诸侯若此蔡又改为廵守之明年东诸侯朝又眀年南诸侯朝又明年西诸侯朝又眀年北诸侯朝亦无的据周礼大行人六服皆言见不言朝而大宗伯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觐冬曰遇郑谓朝礼和宗礼盛觐礼肃遇礼简孔谓近东者朝春近南者宗夏近西者觐秋近北者遇冬韩侯是北方诸侯近西故曰韩侯入觐不知先王何以寛于东严于西盛于南简于北疏又言侯服朝者东方以秋西方以春南方以冬北方以夏则又变其説矣公羊异义言诸侯四时见天子皆曰朝以朝时行礼也猝而相逢于路曰遇万斯大谓凡诸侯来受挚于朝皆曰朝受享于庙皆曰觐而觐礼有前朝皆受舍于朝之文似觐未甞不朝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似觐又不于庙则疑朝者四时四方诸侯来见之通名而觐宗遇则因事异名朝而为坛以盟曰觐旅而见曰宗其礼隆猝而见曰遇其礼简也周礼所谓一嵗二嵗自廵守之眀年起数与嵗徧存三嵗徧頫例同谓廵守之眀嵗侯服见二嵗甸服见三嵗男服见四嵗采服见五嵗卫服见所谓五年一朝也六嵗当要服见而要服为夷王者所不治故周官篇首虽言六服承徳而后惟言六年五服一朝不云六服毕朝也其君朝之眀年大夫小聘又眀年卿来大聘又眀年大夫聘又眀年卿大聘又眀年大夫聘又眀年君再朝如此则十二年中君亲朝二卿大夫聘四大夫小聘六中庸所谓朝聘以时盖如此至公羊説谓天子无下聘之义则周礼眀言时聘以结诸侯之好黄氏谓诸侯于天子有朝无聘则周礼明言时聘曰问皆非确论也

  天子五年一廵守【守一作狩手又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以海内为家时一廵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则十二嵗一廵守 孔氏颖达曰白虎通云所以廵守者何廵者循也守者牧也为天子廵行守土牧民恐逺近不同化幽隐不得其所者故必亲自行之谦敬重民之至也所以不嵗廵守何为太烦过五年为太疎因天道三嵗一闰天道小备五嵗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年一廵守周十二嵗者象嵗星一周也 朱子曰天子诸侯虽有尊卑然一往一来礼无不答故四方诸侯分四年入觐则天子一廵守以答之又曰若一嵗间行不徧则去一方近处防一方之诸侯使来朝也 吕氏祖谦曰天下非一人所能独治故众建而为君而诸侯又不能保其常治故又廵其所守不然嵗月易流人心易懈法度易弛上下易隔作新之治岂能久而不变哉 方氏慤曰诸侯非徒守天子之土亦所以守天子之法天子廵之将以脩其法而已

  存疑孔氏颖达曰夏与殷依郑志当六年一廵守六年者取半一嵗之律吕也

  案夏殷廵守之年诸书无考郑氏不知何据而孔氏又从而为之辞

  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柴仕佳反依字作柴大音泰贾价同好去声辟僻同匹亦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岱宗东岳也柴祭天告至也觐见也老人百年则就见之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淫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所好者不正 孔氏颖逹曰嵗二月者皆以夏之仲月律厯当其中也二月八月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隂阳终故取四仲月也岱者言万物相代于东方宗尊也岱为五岳之首故为尊也既告至之后为宫加方明于坛天子出宫东门外拜日反祀方明祀方明之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王升立于坛上南面诸公中阶之前北面诸侯东阶之东西面诸伯西阶之西东面诸子门东北面诸男门西北面玉降阶南面而见之三揖既升坛使诸侯升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见诸侯之后问百年者就见之若未至方岳于道路有百年者王亦先见之也大师掌乐之官令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君政之善恶命典市之官进纳物贾之书以观民之好恶若民志淫邪爱好邪辟之物由在上教之不正此陈诗纳贾所以观民风俗是欲知君上善恶也典礼之官于周则大史也考校四时及十二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考之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隂管之同阳管之律玉帛之礼鼓钟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当正之使正尧典云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文小异而意同也 方氏慤曰春而东廵守夏南秋西冬北所以顺天时也必居方岳之下使诸侯知所趋故也天髙故燔柴以上达山川逺故望而祀之就见百年以乞老者之言也诗所以志诗言之哀乐足以见民风之厚薄民风之厚薄足以知上政之得失故命大师陈诗焉民之所志所好不必皆淫僻观之盖所以防其淫僻也王者必颁厯以一天下正朔故廵守则考时月定日考之虑其不一定之欲其无差也律有隂阳礼有隆杀乐有清浊制有大小度有长短衣服有文质未甞同也此所谓同欲其同出于天子则正于一也 陈氏祥道曰柴望先于觐诸侯尊神也见百年先于陈诗纳贾贵老也尊神而后贵老贵老而后观民事之序也陈诗纳贾所以观在下者之所尚考时月至于制度衣服所以观在上者之所行考时月定日所以和天道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所以齐人道也言礼乐制度则衣服举矣又言衣服者盖民徳之不一僭乱之所起常在于衣服之间故也 蔡氏沈曰时日之差由于积日故其序先粗后精凡百制度受法于律故其序先本后末

  存疑金氏履祥曰既类而出四岳又四祭焉数而凟矣本文言柴而望祀于山川盖柴即望祀所用欲其气之旁达也 郑氏康成曰同隂律也

  存异陆氏佃曰东廵守至于岱句宗读如宗祀文王于眀堂之宗天一而尊故曰宗柴山川卑而众故曰望秩宗在柴上尊也秩在望下卑也于柴言宗故于望亦言秩若但言类言禋则亦但言望而已

  案周礼大师执同律以聴军声则隂律曰同固有据但此文法冝以考时月句定日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句与虞书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一例而以正之二字总结上文言考之定之同之总归于正也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绌丑律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举犹祭也不顺者谓若逆昭穆【孔疏如鲁逆祀跻僖公】流放也讨诛也律法也【孔疏释诂文法谓法度诸事皆是即大行人上公九命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之等是也】 孔氏颖达曰山川是外神故云不举不举不敬也山川在其国境故削以地宗庙是内神故云不顺不顺不孝也宗庙可以表眀爵等故绌以爵礼乐虽为大事非是切急所须故以为不从君惟流放制度衣服便是政治之急故以为畔君须诛讨此四罪先轻后重 陈氏祥道曰不敬则无礼不孝则不仁不从与畔则不道无礼未至于不仁不孝未至于不道此所以削地而后绌爵绌爵而后流讨也削绌流讨而继之以加地进律者退不肖然后可以进贤故也 马氏睎孟曰进律者进以爵也若子男以五为节则进之以七侯伯以七为节则进之以九也

  通论应氏镛曰四廵之礼与舜典所载无甚相逺也然帝舜脩五礼辑五瑞复五器上下交际之仪温温乎其可挹也王制以削绌流讨之罚警于先以加地进律之赏诱于后赏罚黜陟之政凛凛乎其甚严也夫舜岂全无黜陟哉特其徳胜而不深特乎法焉耳世之淳漓治之烦简徳之盛衰于此可观矣 李氏曰先王之政已亡其余泽已熄郑人来归祊而泰山之祀不举鲁跻僖公而宗庙不顺杞用夷礼作淫乐而礼乐变易作丘赋聚鹬冠而制度革祭祀不举而不能削其地宗庙不顺而不能绌其爵变礼易乐而不能流革制度而不能讨此春秋之所以作也

  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东廵守之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南廵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廵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假音格祢乃礼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祢皆一牛 孔氏颖达曰案尔雅释山云泰山为东岳郭注在奉高县西北霍山为南岳郭注在衡阳湘南县南今在庐江潜县西汉武帝以衡山辽旷因谶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其土人皆呼为南岳华山为西岳郭注在农华隂县西南恒山为北岳郭注在恒山上曲阳县西北 方氏慤曰天子之出必造乎祢及其归也必假于祖祢出而造之所以象生时之必告也归而假之所以象生时之必面也特一牛也用特以见约焉则廵守之不为烦费可知 黄氏震曰此刺虞书而为之

  通论马氏端临曰古者帝王廵守以省方观民初非游适然舜必五载周必十二载又以四岳为戻止之地盖虽本忧民之心尚有烦民之事故出必有期止必有方 李氏格非曰田仆职曰以田以鄙则王之于都鄙未尝无廵守而止言四岳之诸侯者盖先王之于畿内诸侯也有祭祀以驭其神则山川无不举祭祀无不顺有礼俗以驭其民则礼不得变乐不得易制度衣服不得革矣盖圣人治之畧则考之详治之详则考之畧所以致四海于一堂之上也

  余论胡氏安国曰其宫室道涂可以预脩故民不劳供给调度可以预备故物不费自秦而后廵逰无度至长吏以不办被诛民庶以烦劳自厌而廵守之义亡矣故春秋书公朝于王所以所非其所为贬正本之义也

  案十一月北廵守传言周虽改正廵狩烝享皆自夏焉则周亦以夏正子月北廵守矣而孔子赞易于复言后不省方何邪岂周之廵守自以周正故子月不出而传者妄与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类陆徳明作禷造七报反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类宜造皆祭名其礼亡【孔疏古尚书説非时祭天谓之类郑注虽非常祭类正礼而为之欧阳説以事类为之若舜摄位及廵守及征伐各以事类也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尔雅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于社而后出谓之宜大祝一曰类二曰造是三者皆祭名】 皇氏侃曰行必有主无则主命载于齐车书云用命赏于祖是也今出辞别先从卑起最后至祖取迁主则行若还则先祖后祢不复告天白虎通云天道无内外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廵守之礼知此是廵守者以下别云出征也类乎上帝祭告天也宜乎社者廵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云宜者令诛伐得宜社主地又为隂诛杀亦隂也造至也谓至祖父之庙也白虎通云独言祢何辞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也诸侯将出谓朝王及自相朝盟防征伐之事不得告天故从社始亦载社主也造乎祢者亦告祖及载主也 周氏谞曰类者言虽有事而祈亦类于常礼宜者求其无所不宜故孙炎以宜为求见福佑也造求其有所至也帝者逺人而尊故以礼言之社者近人而卑故以福佑言之祢则亲之而已故以所至言之 方氏慤曰前言廵守之归而不言出此言出而不言归互相备也马氏睎孟曰类礼则畧于祭天宜礼则畧于祭地

  通论陈氏祥道曰书曰类于上帝诗曰是类是祃周礼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则为位肆师类造上帝则为位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类上帝大防同造于庙诅祝掌类造之祝号礼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造于祢则类者类其神而祭之也造者即而祭之也类之所施或于上帝或于日月星辰或于社稷或于宗庙类之所因或以廵守或以大师或以大灾造则或于上帝或于宗庙凡此皆有所祈也不若大旅之有所告而已故大祝六祈有类造而无旅焉郑康成以宗伯之四类为日月星辰盖以四类在四郊四望之下而知之也尔雅以诗之是类是祃为师祭盖以大祝大师类上帝而知之也社稷宗庙非大烖则无类祭上帝非廵守之所至则无造祭廵守于其将出则类上帝于其所至则造上帝大师于其将出亦类上帝于其所至特祃于所征之地而已昔武王伐纣既事而退柴于上帝成王营洛位成之后用牲于郊牛二此盖类礼也何则书于舜之既受命则类乎上帝汤之既受命则告于上天是既事则必祭祭必以类礼也于舜之既受命言类则汤之既受命而类可知既受命而类则师之既事邑之既成又可知也类造之礼其详不可得而知要之劣于正祭与旅也观祀天旅上帝而大宗伯掌之类造上帝小宗伯肆师掌之则礼之隆杀着矣四类日月星辰于四郊则类上帝盖南郊乎 又曰帝非不可以言造以类为主社祢非不可以言类以造为主

  存疑张子曰类者与旅相似言既祭东方帝则东方山川百神皆从而至祭所谓类者以一类祭也若非时有事于一方则止以其方之百神从祭于一方之上帝故亦言类 彭氏廉夫曰宜于社载社主以行造于祢或亦载父主

  案张子谓若有事于一方则止祭其方之帝之神理或有之而廵守周歴四方则将出必不先类一方也若彭氏载父主之説则防不然七庙无虚主载祧主不载祢主文王世子在军守于公祢以在外亲之也非真祢主史记武王载木主号为文王或因公祢之名而误耳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朝直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事谓征伐【孔疏知非防者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孔氏颖达曰朝谓常朝虽四时而来朝朝是总名也诸侯相与朝王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专一道徳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 方氏慤曰考天子之礼则礼乐自天子出矣正天子之刑则征伐自天子出矣礼乐征伐皆自天子出则诸侯莫有异心故能一徳以尊于天子也

  存疑陆氏佃曰相见主言天子见不见在天子也案古诸侯朝天子天子无不见者陆氏説恐非或曰尊于天子见尊于天子也

  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柷昌六反鼗音桃鈇音斧钺音越圭一作珪瓒音赞鬯音畅】

  正义郑氏康成曰柷鼗皆所以节乐将谓执以致命圭瓒鬯爵鬯秬酒也得其器乃敢为其事 孔氏颖达曰凡与人之物置其所与大者于地执其小以致命于人将行也谓执以行命柷以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以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也赐弓矢谓八命作牧者宗伯注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专征伐当州之内若九命为二伯则得专征一方五侯九伯也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之赐则尚书大传所谓以兵属于得专征伐者此弓矢则尚书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千【案尚书今本作卢弓一卢矢百左传作旅弓矢千】于周礼则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规者赐鈇钺谓上公九命者赐鈇钺然后得専讨晋文公虽赐弓矢未赐鈇钺不得专杀故执卫侯归于京师圭瓒以大圭为柄黄金勺青金外而朱其中鼻寸衡四寸瓒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鼻勺为龙口有流前注赐圭瓒亦谓上公九命者若未赐圭瓒则用璋瓒鬯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郁金之草谓之郁鬯不以郁和则直谓之鬯而已 马氏睎孟曰征与杀以致天讨弓矢鈇钺所以致天讨之器诸侯必俟天子之赐者臣无有作威所用惟君之所赐而已 周氏谞曰礼独以鬯为言者僭莫僭于祭鬯者九献之首芬芳下达于渊泉诸侯道足以首出一国徳足以下达然后赐圭瓒使自为鬯不尔则资鬯于天子示其所以事神明者不足于己而有待于上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鲁无弓矢之赐陈恒弑君孔子请讨簒逆当征也若邻国无罪而辄征之则不可案诸侯能和民人则赐乐能征不服则赐弓矢能杀有罪则赐鈇钺能脩孝道则赐郁鬯孔谓此赐乐非九锡之乐故伯子男能受之夫古诸侯有是善则赐是物岂必拘于九哉书云搏拊琴瑟以咏堂上之乐也下管鼗鼔堂下之乐也合止柷敔堂上堂下合乐也合乐盛故以赐诸侯堂下卑故以赐伯子男搏拊不赐升歌堂上最尊也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辟璧同頖泮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学所以斆士之宫辟眀雍和也所以眀和天下【孔疏谓于此学中习学道艺欲使天下之人悉皆眀达谐和】頖之言班也【孔疏頖是分判之义】所以班政教尊卑异名也 孔氏颖达曰以经文承上诸侯之下故直云天子命之教不云命诸侯

  案诗注云筑土壅水之外圆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也南通水北无也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也【案朱子诗传亦以形名则诗注为确】

  存疑郑氏康成曰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孔疏此伏生多士传文国城居中四面各半如百里之国则面有五十里以十分之四为郊面五十里则郊二十里若周则司马法云百里郊天子方千里以百里为郊则诸侯之郊皆计竟大小故郑注聘礼云逺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也】此小学大学殷之制【孔疏以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知左学小而右学大也若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郊亦具下文故知非周也】朱氏申曰小学以教未成人者言在左则大学在

  右可知大学以教成人者言在郊则小学在国可知辨正张子曰此小学是教国子胄子之幼小者未能入大学则其学在宫之左右天子诸侯所视之大学必在国中无在郊之理此大学即郊学对小学而言大耳非国子胄子俊造所居但国之设学校必均故于四郊为之立学学者之就学无甚逺之差也郊学则乡遂大夫教之国中大学则天子诸侯所自视者也郊学虽非俊造国胄之所居亦有时而往如行礼于其间使不帅教者观之 王氏安石曰天下不可一日无教学不可一日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之教然后为学者何也曰教不可不资之天子资之天子道徳所以一也立诸侯未有不命之教者古之立国也必资礼于天子所谓命之教矣

  案伏生所述犹为近古孔因郑此殷制之説又引司马法辨周异于殷夫殷之诸侯大半因夏之旧周之诸侯大半因殷之旧其城郭郊野皆定久矣安见周之郊必异殷之郊且周止据司马法百里郊一句推之亦初无眀据也大学小学详辨下文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祃音骂又音伯诗既伯既祷讯又作谇音信馘古获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孔疏祃祭始造军法者盖蚩尤或曰黄帝熊氏以为祭地非也】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释奠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防耳者【孔疏讯是生获而可言问者馘是已死而截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孔疏小雅出车篇】又曰在頖献馘【孔疏鲁颂泮水篇】馘或为国 孔氏颖达曰此论天子出征所祭之事受命于祖谓出时不敢自专有所禀承祖祢皆告以祖为尊故特言祖即前文造乎祢也但前据告行此据以征伐之事故云受命然则受命于祖在造乎祢之前但前文类帝宜社祃于所征之地总説出行之时然后本初时受命受成之事所以文倒也受成于学谓在学谋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成定受此成定之谋于学也出师征伐执此有罪之人还反而归释菜奠币于学以讯馘告先圣先师也直云先师文不具耳

  通论周氏谞曰受命非不于祢也以禀于尊者为主受成非不于朝也以谋于众者为主讯馘之所告非不及庙社也以受成者为主

  存疑郑氏康成曰释奠释菜奠币 孔氏颖达曰释菜奠币案大胥职云春入学舍采合舞文王世子亦云释菜郑注礼轻惟释苹藻无牲牢无币帛文王世子又云兴器用币注云以器成告徒用币无菜亦无牲牢又始立学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是释奠有牲牢有币帛无用菜之文此以释菜解经释字奠币解经奠字似以讯馘告但有菜币无牲牢也于事有疑

  辨正黄氏震曰释奠即舎采周礼春入学舎采吕览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舎采文王世子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用之视学释奠之礼一也又曰凡始立学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用之始立学释奠之礼二也此出征反释奠于学三也其所行之礼皆以采而非菜也盖贽见必先用币故事神亦先用币释置采帛而奠安神位之前此礼之最重者若菜则菹也物之薄而礼之末故惟士子始入学用之学记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是也文王世子曰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亦谓立学既已兴器用币世子入学亦用菜人无生而贵者耳释奠与释菜全不相干郑氏因月令误以采为菜遂以士始入学之礼释此且分释与奠为二误益甚矣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干音干庖歩交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孔疏夏禹以仁让得天下又避其夏名故不田此取春秋纬运斗枢文】周礼春曰搜夏曰苖秋曰狝冬曰狩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庖今之厨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覆巢一节论天子以下田猎之事无事谓无征伐出行防凶之事猎在田中又为田除害故称田也郑释废疾曰嵗三田谓以下干豆三事为田也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故云干豆是上杀者也二为宾客中杀者也三充君庖下杀者也案谷梁桓四年范云上杀中心死速干之以为豆实次杀射髀骼死差迟故为宾客下杀中肠污泡死最迟故充庖厨又车攻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逹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是亦有三等之杀先宗庙次宾客尊神敬宾之义 方氏慤曰事谓防荒之类天子诸侯于无事之嵗然后田则其田也可谓有节矣春搜夏苖秋狝冬狩则田所行之时也干豆宾客充君之庖则田所为之事也所行之时有四所为之事有三故曰嵗三田也与易言田获三品同义公羊氏以夏不田误矣夫干豆所以奉神宾客所以奉人充庖所以奉己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故其序如此

  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敬者简祭祀畧宾客 孔氏颖达曰暴天物者田猎不以礼杀伤过多是暴害天所生之物以礼田者则下文天子不合围以下至不覆巢皆是也 马氏睎孟曰田者所以供祖庙可田而不田故曰不敬田虽以杀为上而杀之中又有礼焉故曰不以礼 黄氏震曰天地生万物圣人赞之以礼所以辅相天地而交万物有道也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绥郑读緌今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合围掩羣为尽物也绥当为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谓弊之【孔疏 仆于地】佐车驱逆之车【孔疏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逆逆要不得令走】 孔氏颖达曰天子四时田猎皆得围但围而不合若诸侯惟春田不得围其夏秋冬皆得围围亦不合故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此诸侯不掩羣者是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故下曲礼云大夫不掩羣此并熊氏説若皇氏则以此为夏殷礼下曲礼为周礼也绥旌旗无斿者周谓之大麾于周则春夏田用绥故郑答赵商云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诗传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此抗绥以表天子诸侯之获也大夫杀则止佐车则天子诸侯杀未止佐车也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以此推之则天子杀然后诸侯杀诸侯杀然后大夫杀方氏慤曰佐车止则百姓田猎者盖尊卑先后之序也 马氏睎孟曰此田以礼之事也示其有爱物之仁也

  余论李氏觏曰兵者不祥之器若无故而习是习杀人也故因田而教焉鸟兽亦含血气若无故而杀是暴天物也故因祭而行焉以彰事神之礼即以作不虞之备

  案郑诸经改字朱子亦多从本字独此訾郑误而以为正立执绥之绥则不然御车之法御者先升执绥以授乘车者乘车者升则御者释之而执辔以驱岂有常抗此绥以立者且驱驰之节在辔不在绥也诗韩奕言淑旂绥章注云绥章染鸟羽或旄牛尾注于旂竿之首为表章诗传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是绥即指旌旗言之抗者举之极髙犹诗言孑孑干旄孑孑干旌言旌可言旄言旂言绥亦可抗即孑孑之貌不必定改为緌耳盖绥当杀时抗之则杀竟自当下之也猎时车上所建者大绥小绥猎竟献禽虞人所立者虞旗虞旌两不相碍孔氏误以大绥小绥亦以表获因致胡氏谓旗当立不当仆驳之此以误致误若谓夏殷所用周不得用则眀堂位所陈四代服器孰非当时所兼用乎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獭他逹反又他瞎反豺音柴罻音尉麛又作麑音迷卵力管反殀子表反天乌老反覆音福】

  正义郑氏康成曰取物必顺时候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昆眀也眀虫者得阳而生得阴而藏麛卵胎夭未成物重伤之也殀防杀也少长曰夭覆败也孔氏颖达曰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

  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嵗再祭鱼此谓十月时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也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初也鸠化有渐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谓之罗草木零落谓十月时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其零落则十月时也故毛诗传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谓官民总取材木若依时取者则山虞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不在零落时也昆虫未蛰不以火田谓未十月时也从十月以后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马职云春火弊也不麛不卵国语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是春尤甚此注云重伤未成物则四时皆然也夭与麛相连故郑云少长曰夭 彭氏翼夫曰麛鹿子亦凡兽子之通称不覆巢恶伤其字乳又尽物而取之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以火伏而后蛰者毕故也然孟春启蛰而周礼仲春之田有火弊者焚圃草以田可也焚山林以田不可也月令仲春禁焚礼也郊特牲季春出火为焚非礼也春秋时楚子田使齐侯载燧此火田之所用者与

  存疑方氏慤曰獭祭鱼盖孟春之月也豺祭兽盖季秋之月也鱼阴物也其性随阳而上春为阳中鱼于是时则易取故獭祭鱼而入泽梁者因以为取鱼之候也兽阳物也其质乘阴而成秋为阴中兽于是时则可取故豺祭兽而田猎者因以为取兽之候也案方氏獭祭鱼据月令似较据孝经纬为确然月令于季春言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以鲔先至而荐之则是春未必聴民渔也盖鱼春而孕夏乃别孕若春而聴民渔与不卵不杀胎异矣故以孔疏为确

  冢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杪音眇量音亮】

  正义郑氏康成曰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小大丰耗谓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嵗之収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也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蓄出谓所当给为【孔疏给谓给百官宾客及民人为谓为造国家器服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以乐一节论冡宰制国用及年之丰耗幷防祭及所蓄积之法凡制国用多少必计地大小又视年之丰耗若地大年丰则制用多地小年耗则制用少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计见在之物以制国用每年所入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通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也此云当有九年之蓄者崔灵恩云三十年之间大畧有闰月十三足为一年故惟有九年之蓄王肃以为二十七年有九年之蓄而言三十者举成数也未知孰是

  通论刘氏彛曰用地大小者欲知万民多寡之实也视年丰耗者以裁国家费用之宜也通以三十年所入之数则丰耗在其中矣即其通数以为礼制则三十年之内虽有凶荒国用亦不匮又有九年之蓄在外所以防大凶灾保育其民者也 马氏睎孟曰嵗之杪万物皆成九赋皆入故周官以九式均节财用必在于九赋之后也国之用在于财财之所出在于地地之所生本于天时地之所出有多寡而天时之所成亦有多寡故曰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盖礼之大伦以地之广狭而为常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而为变也

  案冡宰掌六典统百官均四海于职无所不统而独言制国用者承平之世府库盈余君心易侈心侈则用奢用奢则敛厚敛厚则民贫民贫则乱作古之冡宰节以九式凡君所用大府司防职币职皆得据式以争君莫之违也后世乃取惟王不防一言以纵欲国服为息四字以朘民是恶知制用足国之道哉

  祭用数之仂防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防用三年之仂防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仂音勒又音力】

  正义郑氏康成曰仂算今年一嵗经用之数而用其什一也越绋行事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孔疏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往祭所】防大事故用三之什一暴犹耗也【孔疏物被残暴则虚耗】浩犹饶也【陈氏澔曰暴残败之义言不齐整浩泛滥之义所谓以羙没礼也】 孔氏颖达曰私防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防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 马氏睎孟曰国用不止于防祭而言防祭举重也防用三年之仂祭则用数之仂何也祭有常典而防出非常之变也出于非常之变故防三年不祭非特哀有所隆而祭亦有所不暇也礼之厚薄与年之上下丰年则用丰年之仂凶年则用凶年之仂丰年而加于仂之外则谓之奢凶年而畧于仂之内则谓之俭乃所以与年之上下也 黄氏震曰不奢不使过于数之仂不俭不使不及于数之仂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天地社稷故有越绋之礼六宗及山川之等卑于天地社稷待防终乃祭其宫中五祀在防内则亦祭之故曽子问曰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之自启殡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须人既少众官不皆使尽去不为越绋也天地社稷之祭预卜时日今忽有防故既殡越绋行事若遭防之后当天地郊社常祭之日其启殡至于反哭则避此郊社祭日而为之案礼卒哭而祔练而禘于庙此等为新死者而为之则非常祭也其常祭必待三年防毕也其春秋之时未至三年而为吉祭者皆非礼也 程子曰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致齐又安能脱防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耳 张子曰惟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则是未葬则如何祭是时虽欲祭之不可得也若居防未祭则因礼有缌不祭之文方防之初虽功缌如何可祭又岂可三年废祖先之祭久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以人情酌之三年之防期可祭期之防既葬可祭缌功之防逾月可祭祭各以其盛服祭罢反防服 吕氏大临曰防不贰事则祭虽至重亦有所不可行盖祭而诚至则忘哀祭而诚不至不如不祭之为愈也后人哀死不如古人之隆故多疑于此

  案周礼大宗伯王不与祭则摄位而天官亦有宰祭之文注谓有故则王不祭冡宰宗伯皆可摄之夫故孰有大于王防方在殡者参以程子之论则未葬以前天地社稷之祭使冡宰或宗伯摄既葬则亲往耳越绋与大辂越席之越同谓辂车之索不用丝而用苎麻也

  存疑方氏慤曰易归竒于扐以象闰扐者指间也揲蓍而四分之竒归之指间此所谓扐方四分之一耳数之仂一年所用四分之一也三年之仂三年所用四分之一也

  辨正孔氏颖达曰仂是分散之名考工记以其围之阞谓三分之一此知为什一者以民税一之十一谓祭所用亦谓什一也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溢音亦】

  正义郑氏康成曰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以乐侑食

  通论孔氏颖达曰积贮满九年之后则腐壊当随时给用 李氏格非曰鲁荘公冬大无麦禾臧孙告籴于齐传曰古者税什一丰年备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 又曰先王之治田荡之以沟均之以遂足以御凶旱舍之以列泻之以浍足以御水溢而犹恃九年之蓄者待天灾之尽也先王备水旱者具矣而犹有水旱之患盖天时不可知虽先王之备法犹有不免也 陈氏祥道曰古者天子大防大荒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有大故则不举至于荒政则蕃乐大凶则弛县然则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岂不冝哉 应氏镛曰此非谓旱干水溢亦不废乐也谓既有三十年通制之规模虽凶灾而民不病则常时可以日举乐耳盖虽一饭之顷而不忘乎民也若夫偶值凶年则虽有备而亦岂敢用乐乎

  案三十年之通则是蓄有十年之食故虽有水旱而民无菜色文传解云有十年之积者王无一年之积者亡正与此相表里或曰九年之蓄非直谓蓄有九年之食盖指九年耕之所蓄则食仅支三年国无三年之食故曰不足无六年所耕之蓄则是国无二年之食故曰急无三年所耕之蓄则国且无一年之食故曰国非其国也不然有九年六年不具论犹有三年之食而曰国非其国不已甚乎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七

  五制第五之三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正义郑氏康成曰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杜氏预曰言同轨以别四夷之国言同盟同在方岳之盟诸侯以下不言毕至有来有不来也】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不祭明天子以下殡葬日月不同及衣衾牲器之数天子诸侯位既尊重送终礼物其数既多许其申遂故日月缓也大夫及士礼数既卑送终之物其数简少义许夺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左传云大夫三月士逾月而此总云三月者除死月为三月士三月者数死月正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

  通论刘氏彞曰天子功徳施于四海诸侯功徳洽于一国大夫士恩徳孚于一家庶人恩徳着于其族固有小大之差天子葬者其当朝嵗之诸侯六服防有不至或奔丧或防葬或防于练祥如四时之朝焉其不当朝嵗之诸侯则为位服于其国而遣卿以防葬同轨之毕至谓此也七月而葬所以极四海之哀诚也诸侯之葬必五月者相为宾也同盟之诸侯也虽非同盟而为其甥舅姑姊妹之也士庶人三月而葬其事具其诚尽矣

  案此以下因上言丧葬而类及之在周则宗伯之掌此不详也天子之丧在侯服者无不奔也若在宾服则不责其必至矣其有父母之防则大君者天下之所同亲者人子之所独君子不夺人之防王吏不讨可知故左氏説诸侯于天子之防但使上卿吊上卿防葬者固非而公羊説虽父母防亦奔者亦过也

  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自天子达于庶人【县悬同封窆同为去声自天子句郑属下节今从王氏属上句】

  正义郑氏康成曰县封当为悬窆【孔疏郑知封当为窆者封土无悬系之理窆谓下棺 案窆从之穴防意封从之土防意作□】悬窆者至卑不得引绋下棺【孔疏士无碑有二繂繋棺下之】虽雨犹葬以其礼仪少封谓聚土为坟【案封从丰土防意作□后混为一】不封之不树之又为至卑无饰也【孔疏不积土为封不标墓以卑不须显异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则士以上乃皆封树【孔疏周礼冢人职文彼注王公曰丘诸臣曰封又引汉律列侯坟髙四丈闗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檀弓孔子葬母崇四尺注盖周之士其树白虎通云天子松诸侯柏大夫栗士槐庶人树以榆栁】贰之言二也孔氏颖逹曰许慎云死葬之以礼以雨而葬是不行礼

  通论孔氏颖逹曰公羊说雨不克葬谓天子诸侯也卿大夫臣贱不能以雨止又释废疾云虽庶人葬为雨而止则在庙未发之时庶人及卿大夫亦得为雨止若其已发在路及葬则不为雨止也其人君在庙及在路及葬皆为雨止 陈氏祥道曰鲁葬定公与敬嬴以雨不克葬而春秋讥之则不为雨止者不特庶人而已

  存异郑氏康成曰庶人终防无二事不使从政也防大记曰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孔疏引以证大夫士在丧有二事】

  辨正王氏安石曰丧不贰事当连自天子至于庶人为句三年不从政所谓不贰事使一于丧事也金革无辟上使之非也或权制也

  案丧不贰事谓一志于亲天子则谅隂不言诸侯居庐未有命戒大夫既葬亦致其事于君士亦三年废业也庶人县封至不树言贵贱之礼制有殊丧不贰事言贵贱之専志则一 又案夲文明以葬不为雨止属庶人而陈氏又非无据且考丧礼有道车载簑笠之文则君葬雨不止矣战国防有雪甚及牛目而止之事或战国及秦汉遇雨雪皆止遂以是定制与

  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

  正义郑氏康成曰从死者谓衣衾棺椁从生者谓奠祭之牲器 孔氏颖逹曰卢植云从生者谓除服之后吉祭之时以子孙官禄祭其父祖若丧中之祭虞祔练祥仍从死者之爵故小记云士祔于大夫则易牲又云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丧中之祭仍从死者之礼也郑云防中奠祭得从生者之爵与小记杂记违者小记杂记据生者无官爵故防祭用死者之礼若生者有爵则祭从生者之法防祭尚尔后吉祭可知奠谓葬前祭谓葬后包防终吉祭也郑必与卢植别者以此云祭从生者防从死者相对与中庸大夫士祭与相对皆祭与防连及故祭中兼防奠也或云在防中祭尚从死者爵至吉祭乃用生者禄耳奠者自吉祭之奠耳 朱子曰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

  通论陈氏祥道曰祭虽从生者而有所谓从死者故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而其尸服则以士服支子虽不祭而有所谓祭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

  案祭从生者谓适长子也适长为士支子为大夫亦只以士主祭不以大夫古人极重宗法支子不祭谓不主祭耳其祝辞云宗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庶子为大夫而以大夫牲可知但主其祭者宗子之为士者耳且云荐其常事则亦常从大夫之爵故曰士摄大夫惟宗子也陈说审矣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周制七者大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大祖后稷也诸侯大祖谓始封之君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大夫大祖谓别子始爵者大传曰别子为祖是也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庙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寝适寝也 陈氏祥道曰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庙而祭之仁之至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一义之尽也先王于死者常待之以生由士而上生而异宫死则为之立庙庶人则生非异宫死则祭于寝而已通论孔氏颖逹曰周所以七者文武受命其庙不毁以为二祧并始祖后稷及髙祖以下亲庙四故为七也若王肃则以为天子七庙者髙祖之父祖为二祧并始祖及亲庙四为七周文武受命不迁之庙权礼所施非常庙之数殷之三宗宗其徳而存其庙亦不以为数凡七庙者皆不称周礼器云天子七庙孙卿

云有天下者事七世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今使天子诸侯立庙并亲庙以四而止则君臣同制尊卑不别郑必谓天子七庙唯周制者礼器云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则周七尸七庙明矣今使文武不在七数既不同祭又不享尝岂礼也哉故卢植云二祧谓文武谷梁传天子七庙汉书韦成四十八人议皆云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石渠论白虎通云周以后稷文武特七庙曽子问孔子云七庙无虚主若王肃数高祖之父高祖之祖与文武而九主当有九孔子何云七庙无虚主乎且天子七庙者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若诸侯庙制虽有其人不得过五此天子诸侯七五之异也始封之君谓王之子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大祖当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庙则全无庙也诸侯不敢祖天子若有大功徳王特命之则可如鲁有文王之庙郑祖厉王是也此始封君之

子得立一庙始封六世之孙始五庙备也若异姓始封如大公之属封则得立五庙从诸侯礼也郑注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者以其始封之君非有功徳唯因先代以封之不得为后世之大祖得立此君所出王者之庙也大夫之大祖则诸侯之子始为卿大夫是嫡夫人次子或众妾之子别异于正君故云别子郑注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者一是别子虽身为大夫中间废退至逺世子孙始得爵命则以为大祖别子不得为大祖也二是别子及子孙不得爵命者后世始得爵命自得为大祖三是全非诸侯子孙异姓为大夫者及他国之臣初来仕为大夫者亦得为大祖郑答赵商云王制所论皆殷制若周制别子始爵其后得立别子为大祖若非别子之后虽为大夫但立父祖曽祖三庙而已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为大祖此大夫三庙者天子诸侯之大夫皆

同以此及祭法更不别云诸侯之大夫卿即大夫总号也案祭法适士二庙今此云士一庙故知是诸侯之中士下士祭法云官师一庙则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庙也郑知诸侯中士下士同一庙者以祭法云适士二庙言适士则不得兼中下也庶人之祭谓荐物以其无庙故惟荐而已荐献不可亵处故知适寝也 程子曰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甞有异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当如是七庙五庙亦止是祭及高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虽异亦不祭及高祖若止祭祢则犹知母而不知父禽兽道也尊祢而不及祖非人道也 马氏睎孟曰祖以功建故无可毁之礼百世不迁昭穆以亲崇故有可毁之礼亲尽则祧 朱子曰以诸侯五庙言之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皆当在公宫之东南其制孙毓以为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

而南盖大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昭之南庙四世之君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庙皆南乡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焉大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毎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大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夲庙之室中皆东乡及其祫于大庙之室中则唯大祖东乡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墉下而南乡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乡【案庙室北有墉无牖郊特牲亳社北牖知庙北无牖室南有牖诗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南乡者取其乡明故谓之昭北乡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盖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三

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邘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世旣逺而犹不易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防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唯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则髙祖有时而在穆或髙之上无昭而特设位于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于曽之东也与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説者以为将纳新主示有所加耳非尽撤而悉去之也

曰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殷之七世三宗其详不可考独周制犹有可言然而汉儒之记不同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説也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说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大夫三庙则眂诸侯而杀其二然其大祖昭穆之位犹诸侯也适士二庙则眂大夫而杀其一官师一庙则眂大夫而杀其二然其门堂室寝之备犹大夫也曰庙之为数降杀以两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节藻棁复庙重檐诸侯固有所不得为者矣诸侯之黝垩斲砻大夫有不得为者矣大夫之仓楹斲桷士又不得为矣为而不降哉独门堂室寝之合然后可名为宫则其制有不得而杀耳盖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生也异宫而死不得异庙则有

不得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后世公私之庙皆同堂异室而以西为上者由汉明帝始汉之始诸庙皆自营之各为一处虽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独専一庙之尊至于明帝不知礼义之正而务为抑损之私遗诏蔵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案北魏清河王怿庙议云古者七庙之堂皆别光武以来异室同堂后汉书祭祀志洛阳髙庙加祭孝宣孝元及太宗世宗凡五帝西京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于故髙庙则同堂异室不始于汉明矣又攷祭祀志明帝遗诏蔵主于世祖庙更衣朱子则据本纪而言耳】降及近世诸侯无国大夫无邑则虽同堂异室之制犹不能备独天子之尊可以无所不致顾乃梏于汉明非礼之礼而不得以致其备物之孝盖合为一庙则所以尊大祖者既亵而不严所以事亲庙者又厌而不尊是皆无以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而宗庙之礼亦为虚文矣 陈氏祥道曰庙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寝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敢逺其亲也位之观门之左不忍死其亲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大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案祭法言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不应谓夏无大祖殷人祖契而宗汤又商书咸有一徳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则不应殷止六庙无大祖】

  存疑陆氏佃曰国语曰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知庙次昭穆与世次异矣周官小宗伯既掌辨庙祧之昭穆小史又掌奠系世辨昭穆则明世次先后与庙祧之昭穆异矣至于大祫即依世次与七庙常祀昭穆不同故小史又曰祭祀以书叙昭穆之俎簋若昭穆一定何必辨而叙之

  辨正何氏洵直曰説者谓对父则身为之穆对子则身为之昭其意以为庙次与世次不同故昭穆迁徙无常位右者可移之左左者可移之右殊不知庙次与世次一也庙次虽迁昭穆之班一定不移祖以传孙孙以传孙纵厯百世其当为昭当为穆者未之有改也如武王之时庙次以文王为穆至襄王之世凡厯十八君矣犹谓之穆左氏载富辰之语曰管蔡郕霍文之昭邘晋应韩四国武之穆宫之竒谓大伯虞仲为大王之昭虢仲虢叔为王季之穆夫大王文王其子对父皆称昭曰文王之昭大王之昭王季武王其子对父皆称穆曰武王之穆王季之穆其为子一也知昭穆为定班而庙次世次未始异也説者引鲁语曰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知庙次昭穆与世次异又不然工史所书者帝系世夲之属宗祝所书者几筵表着之位自其谱牒则谓之世据其班秩则谓之昭穆则庙次昭穆岂与世次不同乎

  案四庙五庙六庙七庙之説纷纭不一或谓七庙天子之定制或谓实止四庙或谓夏五庙禹与二昭二穆殷六庙汤与契二昭二穆周七庙后稷文武二祧与亲庙四然其説皆原于礼纬在西汉时其言始封之君为大祖以下五庙迭毁古之正礼者韦成等也其言天子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刘歆也至东汉时王肃以为天子七庙是通百代之言则同于刘歆郑康成以为高祖以下与始祖而五明立庙之正以亲为限则同于成而卢植马融亦守此议然自康成而后讲经议礼者并据王制祭法斥郑四庙之谈伸王七庙之説又据王肃谓高祖之父髙祖之祖与文武二主则周庙宜有九设周之祖宗更有功徳受命如二人者亦当更立庙以祀而必不仅九庙而止理固宜然也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礿禴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此盖夏殷之祭名【孔疏以与周不同而夏殷之祭无文故疑之】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孔疏周礼大宗伯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禘为殷祭【孔疏公羊传五年而再殷祭春秋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大庙殷犹大也】诗小雅曰礿祠烝尝于公先王【孔疏诗小雅天保篇文王受命已改殷夏祭禘名为礿而诗先礿后祠从便文先烝后尝以韵句也】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地者一节论天子诸侯大夫四时祭宗庙及祭天地山川之事皇氏侃云礿薄也春物未成祭品鲜薄禘次第也夏物虽未成依时次第而祭白虎通云尝者新谷熟而尝之烝众也孙炎云进也冬时物成可进者众也 陈氏祥道曰礿禘以饮为主所以顺乎阳尝烝以食为主所以顺乎隂

  存疑孔氏颖逹曰郊特牲春禘郑改读禴祭义春禘郑直云夏殷礼不改字以已见郊特牲也 赵氏匡曰禘非时祭之名汉儒见春秋惟两书禘一春一夏所以或谓之春祭或谓之夏祭耳 陈氏祥道曰殷以长发为大禘言大以见小则夏禘小禘也郊特牲祭义言春禘盖夏礼也 陆氏佃曰春夏以饮为主审谛之时也春可谓之礿亦可谓之禘夏可谓之禘亦可谓之礿郊特牲曰春禘而秋尝王制曰春礿夏禘是也祠品物少文词多春之事而已故夏未有言祠者 虙氏曰周官所言春祠夏礿此周礼王制祭统所言春礿夏禘此殷礼郊特牲祭义所言春禘此夏礼也何以知之记曰殷人尚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又曰乐阳气也又曰殷人先求诸阳则殷祭皆用乐矣郊特牲所言春禘秋尝而先之以享禘有乐而食尝无乐则为夏礼非殷礼也春禘既为夏礼则春礿自得为殷礼矣 吴氏澄曰此春夏祭名是记者误章内礿皆当读祠禘皆当读禴

  案周官与诗并周礼祠与禴尝与烝皆易其序此言春礿夏禘礿犹可言即禴而禘之名迥殊故郑疑为夏殷礼虙氏又云春禘者夏夏禘者殷盖王制作于汉作者不见周礼而雑采四代礼为之也赵伯循据大传驳此谓禘大祭非时祭汉儒见春秋惟两书禘一春一夏故误则僖公之禘书秋七月汉儒何不见而误云秋禘与周以重祭赐鲁未闻赐晋何左传晋人言寡君之未禘祀与是周人以大禘为重故改时祭之名而世犹通称之今但辨禘之有时祭有大祭不必以记驳记也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视一作眂】

  正义郑氏康成曰视视其牲器之数【孔疏案夏传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注谓牲币粢盛爵献之数非谓尊卑也周礼上公饔饩九牢饪五牢飨九献豆四十侯伯饔饩七牢饪四牢豆三十二子男饔饩五牢饪三牢豆二十四簋皆十二侯伯无别夏传侯与伯别不可强合】在其地若齐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孔疏泰山齐鲁之界故齐人有事于泰山】 朱子曰一家之主则一家鬼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鬼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鬼神属焉 马氏睎孟曰天地域之最大天子域中所尊故祭天地社稷土谷之神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祭社稷大夫有家故祭五祀在上者可以兼下故天子祭天地社稷五祀在下者不可以兼上故诸侯祭社稷而不得祭天地大夫祭五祀而不得祭社稷古之祀典有功于民则祀之名山大川民所取财用也天子君天下其所报者众故祭天下名山大川诸侯君一国其所报者寡故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吴氏澄曰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盖大夫以下所得祭者民社不得祭国社也

  案郑注曲礼据月令户灶中霤门行此注据祭法司命中霤门行厉有地大夫祭五无地大夫祭三孔氏申之谓曲礼无差别者殷礼此有差别者周法也曲礼亦明言天子诸侯大夫安见其言无差别乎夫五祀春户木夏灶火夏季中霤土秋门金冬行水于理为当若司命为天星泰厉为外鬼其不当列于五祀甚明不当以彼惑此也

  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

  正义郑氏康成曰谓所因之国先王先公有功徳宜享世祀今絶无后为之祭主者 孔氏颖逹曰天子置都之所及诸侯所封之内皆因古昔先王先公所居之地今其地子孙絶灭而无主后者则天子诸侯祭之【陈氏澔曰在王畿者天子祭之在侯邦者诸侯祭之】 叶氏梦得曰亡国絶世而无主后者虽己废而不可举然先王兴灭继絶而因国亦祭者所以见其仁也

  存异郑氏康成曰昔夏后氏郊鲧至杞为夏后而更郊禹晋侯梦黄熊入国而祀夏郊此其礼也【孔疏祭法夏后氏郊鲧礼运杞郊禹不郊鲧故鲧无主后然有功犹当祀晋为盟主当代天子摄羣神之祀】案左传子产对叔向言迁阏伯于商丘商人是因迁实沈于大夏唐人是因晏子对景公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彼其先世尝有功徳于民今无主后则祭之宜也若黄熊之説颇诞而晋祀夏郊亦非礼也不当据以为证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犆音特祫音洽】

  正义郑氏康成曰犆犹一也祫合也 孔氏颖逹曰南方诸侯春礿祭竟夏来朝西方诸侯夏祭竟秋来朝北方诸侯秋祭竟冬来朝东方诸侯冬祭竟春来朝各废一时耳余三时皆祭也 程子曰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尝烝之祭为庙烦故每年于四祭之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祭诸庙也 陆氏佃曰时祭唯礿犆各于其庙祀之夏禘秋尝冬烝三昭三穆皆升合食于祖庙所谓三年大祫与此异彼祫之大者也 陈氏祥道曰祭祀之礼有大有小有备有阙天子备而不阙然有所谓阙者大故之时而已诸侯阙而不备然有所谓备者不朝之嵗而已 又曰天子春犆而三时皆祫诸侯亦春犆而秋冬皆祫其异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已 又曰天子言祫禘祫尝祫烝诸侯言尝祫烝祫此特变文而已非有异也陈氏澔曰时祭之祫亲庙之主升合食三年大祫

  则毁庙之主亦与焉

  存疑郑氏康成曰天子诸侯之防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天子先祫而后时祭【孔疏以经文祫在上天子位尊故先为大礼也】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孔疏以经文祫在下诸侯位卑取其渐备故先小礼后大礼】凡祫之嵗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无成者不殷祭【孔疏夏殷殷祭三】周改夏祭曰礿以禘为殷祭也【孔疏周殷祭止三】鲁礼三年防毕祫于大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是之后而再殷祭一祫一禘也虞夏之制诸侯嵗朝故四时必废一祭礿犆互明犆礿文禘一犆一祫下天子也祫嵗不禘 孔氏颖逹曰此论夏殷天子诸侯大祭及时祭之事殷以前不知几年一祫礼纬云三年一袷五年一禘郑云百王通义则虞夏殷周皆同三年一祫皇氏谓虞夏祫祭每年皆为又云三时祫者谓夏秋冬或一时得祫即为之不三时俱祫郑注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祫为大祭祫于秋于夏于冬周公制礼祭不欲数如郑此言则夏殷三时俱殷祭皇氏之説非也 又曰禘祫大小郑以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故为大事若王肃张融孔晁皆据逸礼以禘为大祫为小郑不用逸礼 又曰尔雅云禘大祭也谓比四时为大也若左氏及杜氏则皆以禘为三年一大祭在大祖之庙传无祫文然则祫即禘也 张子曰诸侯春祭髙祖夏祫羣庙秋祭曽祖冬又祫来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祢冬又祫

  辨正林氏之竒曰禘祫之説诸儒聚讼久矣论年之先后则郑康成髙堂隆谓先三而后二徐邈谓先二而后三辨祭之小大则郑康成谓祫大于禘王肃谓禘大于祫贾逵刘歆谓一祭而二名礼无差降又或谓禘以夏不以春祫以冬不以秋矛盾相攻卒无定论郑氏之说曰鲁礼三年防毕而祫于大祖明年禘于羣庙自尔以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禘一祫为之説者曰僖公薨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大庙大事祫也推此是防毕祫于大祖也明年春禘虽无正文约僖公定公八年皆有禘又可知盖以文公二年祫则知僖宣二年亦皆有祫僖宣二年既有祫则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五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更加七年八年并前为五年禘故禘于羣庙也自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不知当春秋时诸侯僣乱鲁之祭祀皆妄举也诸侯而郊上帝禘始祖罪也大夫而旅泰山舞八佾罪也春秋常事不书其书者皆悖礼乱常之事故书郊者九书禘者二与夫大事一有事二烝二尝一之类无非记其非礼据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薨至文公二年秋八月防制未毕未可以祫也而乃大事焉一恶也跻僖公二恶也经无三年禘祭之文何自知之徒约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而云愈缪矣况宣公八年经书有事于大庙有事则是常制也而以为禘何邪且闵公二年春秋书吉禘于荘公是鲁常以二年即禘矣何待三年与八年乎至其言祭之时春秋书大事于秋八月而彼以为冬书闵公之禘于夏四月僖公之禘于秋七月而彼一以为夏既夲鲁礼以行祀典而又不用其时是自戾也虽然鲁礼诚非矣先王之制可得闻乎曰禘祫之文不详所可知者禘尊而祫卑矣礼不王不禘或问禘之说夫子答以不知讥鲁僖僣也春秋之法所讥在祭则书其祭名不然则否书郊书望书禘则所讥在郊望与禘也若文公之祫则讥其短防逆祀不在于祫故曰大事而已何者禘者推始祖所自出之君而追祀之则谓之禘此天子之祭名诸侯无禘礼鲁用之僣也若祫则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大祖非惟天子有祫诸侯亦得祫也详二祭之名则禘尊祫卑可谓明矣先儒据郑氏説率以祫大于禘是以诸侯之制加天子之制可乎考之经籍禘祫之文可知者此耳至于年数之久逺祭时之先后则经无所据学者当阙其疑 杨氏复曰知禘者禘其祖之所出不兼羣庙之主而唯以其祖配之则禘与祫异不容混矣知大祫兼羣庙之主则自大祖而下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大祖矣

  案先儒説禘纷如聚讼然其义莫如游氏所谓仁人为能享帝孝子为能飨亲及朱子所云先王报夲追逺莫深于禘之説最为谛当若禘与祫异及禘尊祫卑则林氏之説确为可据时祭之名春祠夏禴秋尝冬烝其为周礼确然而三代异物王制杂采三代以为汉法曰礿曰禘夏殷未必无是名也今知此禘是时祭非大祭足矣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大如字又音泰少诗照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有田者既祭又荐新【孔疏以月令天子祭庙又有荐新如以彘尝麦先荐寝庙士防礼有荐新如朔奠故知也】士荐牲用特豚【孔疏按仪礼特牲是有地之士用特牲今无地之士荐宜贬降不用成牲故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孔疏以诸侯大夫有地祭者用少牢其无地荐者则用羔也言以上则包天子皆用羔也但天子诸侯亦用余牲不皆用羔】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诗曰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庶人无常牲取与新物相宜而已【孔疏谓相宜者两物俱有非气味相宜 陈氏曰春宜豚冬宜鲜此非其时羊宜黍豕宜稷鴈宜麦鱼宜苽又非其配但取其多而易得耳 方氏曰韭性温阳类卵隂物也黍麦南方之谷阳类鱼豚隂物也稻西方之谷隂类鴈阳鸟也亦有隂阳相配之义】 孔氏颖逹曰此论天子诸侯祭用牲牢及庶人所荐之物 贾氏公彦曰羊豕曰少牢牛羊豕三牲具为大牢若一牲不得牢名故郊特牲与特牲皆不言牢也 陈氏祥道曰天子社稷福被天下故用大牢诸侯社稷福止一国故用少牢诸侯社稷少牢而宗庙则大牢者宗庙以仁社稷以义仁则极其隆故与天子同义则有所辨故亚于天子庶人之荐不过致其易得者而已 又曰古者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祭有尸而荐无尸以至不出神主奠而不祭有时物而无三牲黍稷此荐新之大略也 陆氏佃曰春荐韭春无新谷故也 陈氏澔曰荐虽无时然亦不过四时各一举而已

  存疑郑氏康成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孔疏晏子春秋云天子以下至士皆祭以首时故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周六月是夏四月杂记云七月而禘献子为之讥其不用六月也其周礼四仲祭者因田猎而献禽非正祭也服防注桓公五年传云鲁祭天以孟月祭宗庙以仲月非郑义也大夫士既以首时祭故荐以仲月若天子诸侯礼尊物熟则荐之不限孟仲季故月令孟夏荐麦孟秋荐黍季秋荐稻是也大夫既荐以仲月而服防注昭元年传祭人君用孟月人臣用仲月不同者非郑义也南师觧云祭以首时者谓大夫士也若得祭天者祭天以孟月祭宗庙以仲月其禘祭祫祭时祭亦用孟月其余诸侯不得祭天者大祭及时祭并用孟月既无明据义得两通故并存焉案春秋桓公八年五月烝十四年八月尝僖公八年七月禘昭公十五年二月禘此等皆不用孟月者以春秋乱世不能如礼故参差不一也】 陆氏佃曰天子尝黍在夏故庶人秋始荐黍天子尝稻在秋故庶人冬始荐稻由是言之天子孟夏尝麦庶人荐麦在仲夏矣天子仲春荐韭庶人荐韭在季春矣

  案周礼明言仲夏享礿仲冬享烝是天子祭以仲月矣其祭以仲月取四时之中也明堂位言鲁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其所言仲月季月皆是周正鲁虽大禘而以季夏避天子也杂记言七月而禘献子为之则禘当在季夏而鲁以孟秋矣故颂鲁僖公之诗直云秋而载尝祭统合之言大尝禘谓此大尝即大禘也安见天子与诸侯祭必皆以首时乎

  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茧又作蠒公典反握乌角反燕伊见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握谓长不出肤故谓祭享羞不逾牲谓祭以羊则不以牛肉为羞 孔氏颖逹曰玉藻云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则知大夫食日特豚朔月特牲士食日无文朔月特豚 又曰诸侯祭以大牢得杀牛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杀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杀牛其诸侯及大夫享食賔得用牛也 陈氏祥道曰大礼必简则小礼必烦简则内心而贵诚故天地之牛角茧栗烦则外心而贵味故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角茧栗非必茧栗也以其过于茧栗则非礼角握非必握也以其过于握则非礼至于角尺亦若是也国语曰郊禘之牛角茧栗禘之牛与郊同不及握也

  存疑张子曰不逾不丰于牲也牲体小而羞掩豆谓之逾牲不谓用羊而不用牛也 叶氏梦得曰庶羞常荐而逾牲嫌于备物燕衣常用而逾祭服嫌于事神寝所常安而逾庙嫌于享亲故礼皆不与

  案孔疏据周礼膳夫王日一举谓周公制礼天子日食大牢诸侯日食少牢玉藻之文恐非也杀牲盛馔曰举日少牢亦牲也何必日杀一牛然后谓之牲哉楚语天子举以大牢祀以防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大牢举与祀并言必朔日可知朔日大牢则常日少牢矣不逾牲三説郑氏为典而叶氏亦该盖庶羞常所食燕衣常所服寝人所居无故不杀以节用而仁亦行乎其中不逾以谨礼而用亦无不节矣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田里不粥墓地不请【借在亦反廛直连反麓音鹿粥音育】

  正义郑氏康成曰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孟子曰殷人七十而助古谓殷时【孔疏以下或兼虞夏】廛市物邸舎税其舎不税其物讥讥异服识异言征亦税也【孔疏闗境上门但呵禁非违不税行人之物此夏殷之法】周礼国凶札则无门闗之征【孔疏周非凶札即征但不知税之防重】犹讥也麓山足也入犹治也【孔疏以时入若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治圭田者不税所以厚贤也此则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用民之力谓治城郭宫室道渠田里墓地皆受于公民不得私也粥卖也请求也 孔氏颖逹曰周礼均人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年嵗不同虽丰不得过三日 陈氏祥道曰借而不税所以寛农廛而不税所以寛商讥而不征所以寛旅山泽以时入而不禁所以寛万民又曰商贾恶其盛又恶其衰盛则去夲者众衰则

  货不阜通故于其盛则抑之以征衰则寛之以无征凡因时以权之起一人之徭则百亩不举起十人之徭则千亩不举先王知其如此故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所以寛之也田里不粥则生者无相兼并而民无憾于飬生墓地不请则死者有所安厝而民无憾于送死借也廛也讥也时入也夫也圭田也用民力也义也而不税不征不禁无征不过三日仁也颁之田里墓地仁也禁之不粥不请义也 徐氏师曽曰此泛言王政以见今之不然自公田以至墓地不请皆古制也

  存疑孔氏頴逹曰郑知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者载师云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郑注云廛里邑里居也廛民居之区域也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士田自卿以下所受圭田也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赏田者赏赐之田也公邑谓六遂余地天子使大夫治之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又司马云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乗士十人徒二十人计一成百井井有九家百井即九百家而云一成三百家者以此田上中下除宫室涂巷三分之一自余通率一家受二夫故一成为三百家是一井九家为定无公田也故郑云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不税夫者谓郷遂及公邑若采地即为井田税夫与畿外同知畿外用助法者案诗小雅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宣十五年云税亩传云谷出不过借论语云盍彻乎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知之也然畿外诸侯虽立公田实亦用贡法孟子云野九夫之田而税一即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故郑云国亦异外内耳但郊内地少郊外地多从多言之故云畿外制公田不税夫也又曰畿内无公田故有圭田圭洁白也徳行洁白

  乃与之田此是殷礼周则通士田税什一 吴氏澄曰夫圭田夫田谓余夫所受二十五亩之田圭田谓卿以下所受五十亩之圭田也无征谓既不税其所受亦不令助耕公田也 陈氏澔曰圭田亦似有功徳者赐之若赐圭瓒

  案此将言司空度地居民之法而先述古制以发端其大指皆夲于孟子其言古者盖自秦汉以遡三代通指夏商周而言孔以圭田上为殷法民力下兼通周礼非也商制八家同井皆私百亩而同养公田故为借言借民力以耕之周制九夫为井悉以授民而与贡异者贡校嵗以为常周随年之凶丰使民纳十亩之入年丰则通其有年凶则通其无故为彻言君民上下相通也商之公田在私田外周之公田即在私田中故孟子云惟助为有公田言惟助有则彻无以明其制之异云虽周亦助见助凶丰相通彻亦凶丰相通明其意之同盖自商至周厯六百余年生齿必日繁无田可给不得不变法并以公田授民故曰九夫为井又曰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此周一井九夫彻与助异之明证也若彻原是助法周又七百余嵗则人人共晓孟子何用辞费哉自春秋至国兵争死亡生齿日耗反不免地广人稀故孟子欲行助法所谓与时宜之也郑孔谓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无公田畿外用殷之助法有公田若内为采邑即有公田与畿外同则断不然安有一朝定法不自行之而但使国行之者乎且周自公刘已彻田为粮安有至武王周公而反尽变畿内为贡法者乎 又案孔陈二説皆与孟子必有圭田异朱子云圭洁也所以奉祭祀也世禄常制之外又有圭田最明又夫字有三解一説即余夫二十五亩不应叙圭田上恐非一説治圭田之农不征力役又与厚贤无渉盖此夫即一夫受田之税所谓什一者言圭田五十亩不征五亩之税也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上度如字下度待洛反量去声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空冬官卿掌事者度丈尺也居民观其寒暖燥湿【孔疏寒暖谓四时燥谓山湿谓川沮泽】沮谓莱沛【孔疏草所生为莱水所生为沛】量地谓制邑井之处【孔疏谓平原之地沃衍堪建井邑左传所谓井沃衍也若山林薮泽之地不堪井邑】兴事谓筑邑庐宿市也【孔疏筑邑则筑城也用力难重故云兴事周礼遗人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凡使民寛其力饶其食 孔氏颖逹曰凡国家为役之法老少功程不同老则功少壮则功多今使民之时虽壮者限以老者之功程故曰任老者之事凡廪饩牲体壮者食多老者食少虽老者给以壮者之料故曰食壮者之食 方氏慤曰小而水所止曰沮大而水所钟曰泽 陈氏祥道曰居民山川沮泽所以辨地宜时四时所以天气量地逺近兴事任力所以均民力 徐氏师曽曰事即制邑居民之事制邑必兴役兴役必任民力凡使民三句又承上而言寛恤之政

  案度谓规画经界之大法山川沮泽势有髙卑故气有寒暖燥湿而天时物亦因有早晚之不同必验四时物之异以知隂阳向背之宜而量逺近以居之或宜为民居或宜为都邑民居既定然后民事可兴而民之力可任周礼以九职任万民孰非民事孰非民力四时物不同则其事之早晚不同非其时虽欲用力于事不可得也后乐事劝功正与此相应恐不指力役之征

  通论邓氏元锡曰司徒主地司空主事乃制域制宅之法周礼不具盖具在冬官而今亡矣 徐氏师曽曰周礼度地居民属司徒宋儒改度地居民属司空据此则得之

  案大司徒掌五地之民数而大司马掌国土地之政故原师职方之属辅之然土功之事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近略基趾揣厚薄仭沟洫具糇粮程有司量功命日则司空之掌而其属又有以佐之冬官虽亡其畧可知也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防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燥素老反齐才细反和去声械户戒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因天地寒暖燥湿者使其材艺堪地气也【孔疏材谓气性材艺言五方之人其能各殊五者居处各须顺其性气材艺使堪其地气卢植云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也】异制谓其形象异俗谓其所好恶异齐谓其性情缓急【孔疏性谓禀性自然故孝经説云性者生之质若木性则仁金性则义火性则礼水性则信土性则知情者既有知识当逐物而迁故有喜怒哀乐好恶此经云刚柔轻重迟速天生自然是性也而连言情者情是性之小别者耳刚柔轻重迟速有六郑惟云缓急者刚轻速縂是急柔重迟縂是缓然亦有柔而速刚而迟者此亦大縂耳】异和谓香臭与咸苦异制谓作务之用【孔疏作务所用不同若考工记粤之用镈胡之用弓车器谓縂用之器械谓兵器何休注公羊传云攻守之器曰械】异宜谓旃裘与絺绤教谓礼义政谓刑禁 孔氏颖逹曰自此至曰译一节论中国及四夷居处言语衣服饮食不同之事俗谓民之风俗宜谓土地器物所宜脩此礼义教化当随其风俗齐其政令施为当随物之所宜也 马氏睎孟曰教所以导民俗则因民之所欲也政所以正民而宜者事得其义之谓也 方氏慤曰刚柔言其材轻重言其质迟速言其性凡此不特广谷大川之间若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以其材之异齐故也丘陵之民専而长坟衍之民晳而瘠以其质之异齐故也大防之人信空同之人武以其性之异齐故也脩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者若封于商墟则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封于夏墟则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之类是矣 叶氏梦得曰所谓教者其属有七具于天而自然者也父子有亲兄弟有爱夫妇有别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賔客有礼其教成于人而使然也天虽有自然而成乎人者亦必使然故曰脩其教所谓政者其属有八所用以相养者也衣服有常饮食有节事为有度异别有法度量有权数制有等上所用以防淫者也物之相养虽不可齐淫辟亦不可无禁故曰齐其政 吴氏澄曰以广谷大川而言则地产有异而其习尚之所安各异其俗故虽进之以七教然亦不改易其所安之俗使之各得以安其所安也以刚柔轻重迟速而言则天禀有异而其身口之所便各异其宜故虽正之以八政然亦不改易其所便之宜使之各得以宜其所宜也此居民材之大凡也 徐氏师曽曰此以下皆言居民之事而此一节则以中国言

  通论李氏格非曰周礼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此所谓量地逺近兴事任力者也以土防之法辨五地之物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此所谓脩其教不易其俗也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此所谓齐其政不易其宜也盖司徒辨其物司空任其事所以交相治也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髪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逹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推吐雷反被皮义反题大兮反趾音止衣去声下同粒音立鞮可兮反译音亦】

  正义郑氏康成曰五方之性地气使之然也雕文谓刻其肌以丹青湼之【孔疏雕刻题额也以丹青雕刻其额亦文身也仲雍居吴越左传云防髪文身汉书地理志云以辟蛟龙之故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东方南方皆近海故俱文身也】交趾足相乡浴则同川卧则僢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也不粒食地气寒少五谷也皆有者其事虽异各自足也寄象鞮译皆俗闲之名依其事类耳鞮之言知也今冀部有言狄鞮者 孔氏颖逹曰此以下总论四夷中国之异被髪断髪故也言有不火食亦有火食者西方无丝麻惟食禽兽故衣皮东方北方多鸟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凝寒至盛林木又少故穴居五方之民水土各异故言语不通好恶殊别故嗜欲不同帝王立传语之人逹五方之志传五万之欲使相领解寄者传寄外内言语象者放象外内之言狄鞮通传夷狄之语与中国相知译者陈也谓陈説内外之言此通传四方语官也东方谓之夷者风俗通云东方人好生万物觝触地而出夷者觝也南方曰蛮者风俗通云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者慢也西方曰戎者风俗通云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北方曰狄者风俗通云父子嫂叔同穴无别狄者辟也其行邪辟 陈氏祥道曰言其寓于此象言其像乎彼鞮言其屦译言其语凡此皆互见也马氏睎孟曰志欲者言语之蕴言语者志欲之寓

  逹其志通其欲必在于言语之际故古者有道言语之官 徐氏师曽曰此因中国而及四夷也

  总论陈氏祥道曰先王以治治中国以不治治夷狄故于中国则有教以道其志有政以齐其行于夷狄则立之寄象鞮译而已虽详略不同顺其所安而不强其所不安则一也

  案此极言五方民性之不可推移而各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以明山川沮泽之各有俗宜不可强同居民者当随地以制宜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也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量去声度待洛反乐音洛】

  正义郑氏康成曰兴学立小学大学 孔氏颖逹曰此论居民与地相得及食节事时劝功尊君立学之事食得其节事得其时民乐悦事务勉励立功尊君亲上如此然后可得兴学民富而可教也 马氏睎孟曰邑大而民少则有旷土之患邑小而民多则养不足而有游民之患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于民居之然后养之养之然后教之量地制邑以至必参相得者居之也无旷土以至尊君亲上者养之也然后兴学教之也盖人之生莫不有亲亲长长之良心养其良心而不陷溺之则由其亲亲以至于亲上由其长长以至于尊君则尊君亲上天地之道也然后兴学裁成天地之道也 方氏慤曰食节则无不足之患事时则无不急之务居民之道亦期其如此而已故效至于民咸安其居也乐事则不至于劳苦劝功则不由于勉强尊君则为臣者有逊志亲上则在下者无离心上不止于君凡在已上者皆是也教不可一日废必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者则以至此然后教学之道可致其详故也制礼作乐必在于治定功成后亦此意 徐氏师曽曰此节结上文以起下章

  存疑谷梁氏曰古者三百歩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公田居一公田为庐井灶葱韮皆取焉 班氏固曰在邑曰廛在野曰里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 郑氏康成曰周礼载师以廛里任国中之地廛民之邑居在都城者司马法王国百里郊三百里野 何氏休曰在邑曰里里八十户 赵氏岐曰公田二十亩八家分之得二亩半以为庐舎则城邑之居亦二亩半庐则各在其田中而邑聚居也 熊氏安生曰计量地土广狭制四井为邑每邑居三十二家 贾氏公彦曰廛是五亩之宅在国中树以桑麻

  辨正季氏夲曰公田为庐舎之説起于谷梁而诸儒遂以在邑在野各分二亩半以合孟子五亩之宅若公田之中去二十亩止存八十亩则制禄之时又当割别井二十亩以足百亩之数不惟失先王正经界之意而又以邑处农民亦有不便盖一夫一妇食力之小人也就田斯可以治农桑而死徙无出乡又同井者之所安也冬则入邑春则出野虽近郊之地住近国中犹以搬运为烦不欲轻动而况逺郊之外必使逺弃田畴徙居国邑人谁乐之且孟子言五亩之宅未甞以为庐舎信南山之诗云中田有庐盖其家各就田中小苫茅舎以为息劳守亩之所不占公田二畆半而正当其中也盖农民所宅必是平原可居之地另以五亩为一处取于便农功通馌饷去田岂宜逺哉故农民之宅与国中之廛迥别农民之宅乡里也即制里而道其妻子使养老者也国中之廛市廛也但为士旅寄寓之所工商懋迁之区而已管子曰四民者勿使杂处圣王处士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韦昭谓国都城郭之域惟士工商而已农不在焉此古法之仅存者也若处农在官府市井之闲杂之甚矣

  案量地制邑度地居民二语曲尽居民之道盖邑即今之村落必因地势之环曲髙平寛广者为之地势小则邑小而民居少地势大则邑大而民居多故论语十室之邑千室之邑一举其至小一举其至大而或数十室或数百室无定可知矣孟子所谓五亩之宅大约在此邑中去田亦不甚逺故墙下之桑匹妇蚕之而农事之殷则亦以其妇子馌彼南亩也就邑视田则谓之出就田视邑则谓之入耳若所谓中田有庐则在五亩之宅之外即田畔稍髙处苫小茅舎以便憩息避风雨故曰庐明非宅也曰疆埸明不在公田中也曰有明不可植桑也此与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之地迥别惟耕夫在焉故妇女自邑来饷也谷梁谓民居在公田中则据诗中田有庐为説郑贾谓五亩之宅皆在都城中则据周礼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为説班赵合之则以公田二十亩八家分之应各得二亩半知都城亦二亩半为説而不知皆非也若如谷梁谓民居在公田中则惟商助有公田耳夏贡无公田民无居乎如郑氏谓五亩之宅皆在都城则天子都城方十二里大国都城方九里次国方三里小国方一里举一国之民入处于此何以容之如班赵谓都城及野各半则周参用贡助国中使自赋者宅止二亩半乎且自国中至近郊五十里逺郊百里更逺而邦甸二百里家稍三百里皆民田所在都城相去逺数百里近亦数十里当春夏之交蚕事正急农事方殷若妇随在田则废蚕功妇留邑治蚕则农自执防若使妇在邑治蚕且饷则岂有隔数十百里而能馈饷者且冬皆入国中则近郊逺郊以及甸稍数百里无一防烟人迹乎故知邑之必与地相得民居之必与邑相得则知凡民所聚居皆谓之邑而所授之田即与其邑之居相近断不可如郑贾以邑専指君之都城知十室千室皆可谓之邑断不可如何之以邑必八十户熊之以邑必三十二家为定知制禄皆起于公田之百亩而倍之三之四之十之则断无以二十亩为庐舎而下士八十亩不得比农夫之百亩若以别井割补则是分田定而制禄正不定也先儒惟季氏国中之廛市廛也农民之宅乡里也二语辨析甚明古如是今亦如是山川沮泽之地随地皆有邑居而度地居民之法了然分田制禄之法亦了然矣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八

  王制第五之四

  司徒六礼以节民性眀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恤辛律反逮音代又大计反绌敕律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逮及也简差择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曰进士一节论司徒脩礼明教上贤绌恶教学升进之事所禀之性有刚柔轻重迟速恐其失中故以六礼节之恐人不得其所故以七教兴举其民使之皆得其所也淫谓过奢侈故以八政禁令之事以防淫淫过之失贵贱同有故不云民道履蹈而行谓齐一所行之道以同国之风俗敬养耆老所以致恭孝之心哀恤孤独所以逮及不足谓以思意逮及之不足则孤独者也尊上贤人所以崇奬有徳简去不肖所以绌退恶人 李氏格非曰民之性无非天也故六礼曰脩脩者言有所因也人之徳无非自得也故七教曰眀明者言有所本也淫者出于民之欲故八政曰齐齐者所以制其过差也 朱氏申曰性不节以礼则易流徳不兴以教则易废齐八政使无过行一道徳使无异趋 方氏慤曰六十曰耆七十曰老耆老在所养则耄期可知无父曰孤无子曰独孤独在所恤则鳏寡可知陈氏祥道曰贤者徳之名徳者贤之实恶者不肖之实不肖者恶之名名出于行实系于心由其名以察其实由其行以原其心故尚之而后崇简之而后绌也 徐氏师曽曰此承上章兴学而言司徒掌六乡之政教以民气质之性有过不及也于是脩六礼以节之使贤者俯而就不肖者跂而及焉以人伦之徳由物欲而薄也于是明七教以兴之感发其良心鼓舞其徳行焉恐其溺于欲则齐八政以防之使知禁戒而不敢放肆恐其入于邪则一道徳以同之使学术归一而不敢异向教法之详如此而其所以爲教皆以身先之老吾老以爲孝又合乡之耆老而养之推极吾心之孝使之兴孝也幼吾幼以为慈又合乡之孤独而恤之逮及人之不足而使民不倍也身教至矣犹恐资禀有厚薄观感有浅深又不可无劝惩故率教者上升之以崇其徳所以示劝也叛教者简去之以绌其恶所以示惩也详见下文

  通论李氏格非曰六礼冠昏乡嘉礼也丧凶礼祭吉礼也相见賔礼也周官宗伯掌礼之在上者则有军礼而冠昏乡其礼同故五礼此言礼之在民者则冠昏乡其事异而无军礼故有六礼父子教之有亲君臣教之有义夫妇教之有别长幼教之有序朋友教之有信故曰五教分而言之则父子兄弟其道同而兄弟主于亲朋友賔客其事同而賔客主于礼故有七教由七教而详言之则周官司徒所掌十二教是也八政周官司徒辨其贵贱老幼而有饮食之禁令则政之在饮食也以本俗六安万民而终于同衣服则政之在衣服也颁职事以登万民曰学艺曰世事则所谓事为也以土宜相民宅而知其利害则所谓异别也以度教节则所谓度也以仪辨等则所谓制也节必有量等必有数夫礼始于冠本于昏成于防祭和于乡射故六礼以冠昏防祭乡相见为序教先于内而至于外父子兄弟夫妇教之在内者也君臣长幼朋友賔客教之在外者也故七教以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为序政本于民而制于上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因民而立制者也度量数制自上以节下者也故八政以饮食衣服事爲异别度量数制为序乡师三嵗察辞大行人六嵗协辞奇衺者有禁造言者有刑所以一道徳也五十者养于乡六十者养于国七十者养于学所以养耆老也鳏寡孤独者皆有常饩所以恤孤独也以贤制爵所以尚贤也有不孝不睦不婣之刑以纠不仁有不弟不任不恤之刑以惩不义所以简不肖也有贤可以尚则教之成也先王之法至于简不肖则备矣

  存疑孔氏颖达曰此六礼七教并是殷礼周则五礼十二教也

  案周五礼吉凶军賔嘉十二教祀礼教敬阳礼教让隂礼教亲乐礼教和仪辨等俗教安刑教中誓教恤度教节世事教能贤制爵庸制禄与是互相经纬非有殷周之异也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帅音率朝音潮与音预屏音丙】

  正义郑氏康成曰帅循也不循教谓敖狠不孝弟司徒使乡简择以告者乡属司徒【孔疏六乡大夫皆司徒统领】耆老皆朝于庠将习礼以化之使之观焉耆老致仕【书传大夫爲大师士爲少师】及乡中老贤者【不仕而年老有徳行者】朝犹会也此庠谓乡学也乡谓饮酒也至中年考校而又不变移之左右使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亦复习礼于乡学使之观焉郊则乡界之外也稍出逺之后中年又为之习礼于郊学逺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复移之使居遂又为习礼于遂之学不变屏之逺方谓九州之外齿犹録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绌恶之事以下皆司徒所掌命此乡学简择不帅教者以告司徒司徒乃命乡内耆老皆聚会于乡学之庠乃择善日于乡学内为此不帅教之人习其射礼中者在上故云上功习乡饮酒之礼令老者居上故云上齿欲使不率教之人观其上功自励为功观其上齿则知尊敬长老大司徒帅领国之英俊之士与于乡射饮酒执行事焉使俊士与之以为荣恶者慕之而自励习射当在州学习乡当在党学今并于乡学者州属于乡虽在州序亦得谓之乡或乡居此州更不立州学党者乡之属或乡所居之党不别立党学也此谓初入学一年之终又闲一年而考校之所谓中年考校也不变者右乡移左左乡移右亦复习乡射之礼故云如初不变移之郊者谓五年之时此郊谓近郊也不变移之遂者谓七年之时又不变屏之逺方者谓九年之时九州之外于周则夷镇蕃也 周氏谞曰司空所以富之也司徒所以教之也既教矣故命乡简其不帅者以告于上于庠言朝尊道也于庙言朝尊祖也先王无意于成人之恶常虑其欲改之无地故虽乡有告其不帅者必行射饮之礼以为之劝导有不变然后移之左移之右移之郊移之遂真不能变然后屏之逺方待不肖其恕如此陈氏澔曰左右对移以易其藏脩游息之所新其

  师友讲切之功庶几其变也四郊去国百里在乡界之外遂又在逺郊之外盖示之以渐逺之意也而犹不变则终不可与入徳矣于是乃屏弃之 徐氏师曽曰必迟之以九年需之以四不变重絶人之意也存疑孔氏颖达曰以逺郊之内六乡居之其习礼亦乡大夫临之逺郊之外为遂不应乡大夫临之故遂大夫掌之亦帅国之俊选于遂学而行礼

  案古者六卿各治一乡谓之乡大夫六卿聨事在国则冡宰重在军则司马重在乡则司徒重故司徒得以命六乡即六遂之学亦当统于司徒也观周礼每乡卿一人三年大比皆属乡大夫遂止中大夫一人惟言教稼穑可见孔谓六遂不应乡大夫临之恐非是

  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论选并去声下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秀士乡大夫所考有徳行道艺者升之司徒移名于司徒也升之学曰俊士谓可使习礼者学大学也不征不给其徭役【孔疏谓供学及司徒细碎之繇役】造成也能习礼则为成士 孔氏颖达曰此论崇徳之事大司徒命乡大夫论量考校此乡学之人有孝友多才艺秀异之士升于司徒先名惟在乡今移名于司徒其身犹在乡学未举入官也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则身升于大学非惟升名而已征谓力役选士虽升名司徒犹给乡之繇役俊士虽身升在学犹给司徒繇役若其学业既成已能习礼皆免其繇役者是为造成之士也 方氏慤曰升之司徒曰选士以其犹在所择故也升之学曰俊士以其皆在所用故也选士之造不征于乡俊士之造不征于司徒此其别也

  通论孔氏颖达曰周礼乡大夫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以乡饮酒礼兴之彼据乡人故三年一举此据学者故中年考试殷周所同熊谓中年考校殷礼三年大比周法非也 陈氏祥道曰司徒大军旅大田役治其众庶之政令乡师辨其可任者国中贤者能者皆舍则征于司徒者惟大军旅大田役而已升于司徒者乡师之所舍也升于学者又司徒之所舍也周官考校之法书于族师然后校于党正校于党正然后考于州长考于州长然后考于乡大夫乡大夫与乡老羣吏献之于王然后内史诏王以制爵而不言乡升士于司徒司徒升士于大学盖司徒言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则其教而賔兴之以乡三物而已是大学亦司徒之所教也司徒言以徳制爵则民慎徳以庸制禄则民兴功是爵禄亦司徒之所制也由是观之乡升之司徒司徒升之大学盖亦周制然矣 董氏师让曰不征即周礼施舍施弛也舍无所取也司徒掌教亦掌役故施舍属焉周人役法凡七曰祭祀曰朝觐曰会同曰賔客曰军旅曰田役曰防荒施舍则七事皆免其施舍凡六曰贵曰贤曰能曰服公事曰老曰疾贵有爵位当免服公事当免老疾无力当免贤能虽士亦民何以免贵之也其徳行道艺为乡老三公所賔礼王世子卿大夫适士所齿让他日将与共天位治天职而使与庶人伍非待士之体故特免其役以示优异焉考之周制委曲详尽其目有三一司存不紊二版籍不差三比校不苟六乡官吏如比长闾胥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上至司徒长贰皆长民之官也学校官吏如小胥大胥乐师诸子小乐正大司乐皆士之官也民之在乡者六乡官吏主之既升于司徒则司徒长贰主之既升于学则学校官吏主之各有司存不相闗也乡大夫当舍者以嵗时入其书大胥掌学士之版司民掌万民之版民版给役士版不与焉版籍既明胥徒不得为奸也周礼施舍虽寛而考校甚严闾胥书之族师书之党正又书之州长考之乡师辨之乡大夫察之然后籍于司徒司徒又命执事以学艺试之然后升于学学官每嵗考校又从而进退之有不帅教者屏之不与士齿则在选造之科而受施舍之恩者亦甚难矣惟司存不紊故无扞格惟版籍不差故无混杂惟比校不苟故无冒滥此不征之法所以经乆可行也

  存疑成氏伯璵曰造成也王子直名造士无俊选名若六卿之子弟本位卑则有俊士选士名取其渐也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大音泰适丁歴反造七到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虁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髙也髙尚其术以作教也幼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顺此诗书礼乐四术而教以成是士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孔疏诗是乐章诗之文义以乐声播之故爲声】声亦阳也秋冬隂也书礼者事事亦隂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王子王之庶子羣后公及诸侯入学皆以长幼受学不用尊卑也 孔氏颖达曰此眀习业之事谓乐正当光尊崇此四术以为教谓敷畅义理赞明防趣使学者知之顺者依顺此古昔先王之道以教之造成此士术者是道路之名诗书礼乐是先王之道路也春秋教以礼乐则秋教礼春教乐冬夏教以诗书则冬教书夏教诗以声对舞则声为安静舞为鼓动舞为阳声为隂故大胥云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是也就舞之中奋动甚者属阳奋动静者属隂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是也书者言事之经礼者行事之法事为安静故为隂文王世子秋学礼冬读书与此同也四术不可暂阙春教乐兼有礼秋教礼兼有乐夏教诗兼有书冬教书兼有诗故云皆以其术相成但视其隂阳以为偏主耳 徐氏师曽曰此言国学教人之法诗以理性情书以道政事礼以谨节文乐以和心声四者入道之路则崇尚之礼乐有度数之习故教之宜于春秋诗书则诵读而已故教之宜于冬夏王大子以下言所教之人必以齿者礼义相先之地不容不以孝弟为重也 陈氏祥道曰诗者中声之所止也説志者莫辨焉书者政事之纪也説事者莫辨焉礼之敬文也説体者莫辨焉乐之中和也説乐者莫辨焉崇之为四术使士有所尊立之为四教使士有所从 方氏慤曰天子之子适庶皆与诸侯而下庶子不与隆杀之别也选士方升于司徒亦得与者教无内外之别故也

  存疑郑氏康成曰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案大戴礼云古者王子年八嵗而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尚书大传云使公卿之大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二十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余子年十五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年十八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説者谓余子众子或谓庶士庻民之子也今郑引大传惟取余子二句絶不见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与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之异殊不分明且承幼者教之于小学句则曲礼云人生十年曰幼学左传言国君年十五冠而生子可谓幼乎白虎通云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朱子于大学序且通贵贱言之盖防养全在幼时故曰少成若天性若至十五则情识已开此时始入小学不已晚耶不特天子诸侯之子豫教宜早即庶人年十六则爲余夫别授田二十五畆矣其入学仅十五一嵗而已乎】 陈氏祥道曰防阳徳者必以隂则春教礼夏教书以春夏阳而书礼皆隂事也防隂徳者必以阳则秋教乐冬教诗以秋冬隂而诗乐皆阳事也大宗伯曰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意与此同然春诵于东序主乎诗夏于成均主乎乐秋之瞽宗者礼也冬之上庠者书也则郑氏谓因时顺气于功易成理或然也盖防之者成人之事顺之者小子之事也

  案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秋节候平调人之气体皆舒而习礼者有揖让之容习乐者有舞蹈之节故于春秋教之为宜诗书须讲贯诵数而夏之日永冬之夜永为时乆而功可专故于冬夏教之为宜古人谓读书在三余亦近此意也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者盖春秋教礼乐冬夏教诗书原是先王成法故顺而因之不违其时使士易于成业郑必以春夏为阳诗乐亦阳秋冬为隂书礼亦隂觧之至陈祥道谓防阳徳者必以隂则春教礼夏教书防隂徳者必以阳则秋教乐冬教诗已属穿凿至引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之文以相证不更曲而诬乎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屏必郢反郑作僰步黒切周如字】

  正义郑氏康成曰出学谓九年大成学止也【孔疏恐亦中年故明之】所简者谓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孔疏恐所简有乡人故明之案此承上王大子及俊选言之下大乐正之论而升之亦合乡人在内此不及俊选偶遗之孔疏谓所简无乡人误也】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孔疏周礼大司乐中大夫二人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王命皆入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又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也此习礼皆于大学不举去食乐重弃人也当作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于夷戎不屏于南北为其大逺【孔疏汉书地理志南北万三千里东西九千里帝王世纪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长东西短故云大逺也】 孔氏颖达曰此论王子等屏退之事 方氏慤曰众庶之家易治故考校在三年大比之时世禄之家难化故在学九年大成之后三年之近故必四不变乃屏之九年之逺则二不变屏之可也 周氏谞曰急也示其虽屏之欲急于悔过寄者寓也示其虽屏之特寓于此耳

  通论陈氏祥道曰周官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廵舞列而挞其慢怠者大胥待致以教之小胥觵挞以赞之则简不帅教者小胥大胥预有力焉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则简不帅教者小乐正亦预有力焉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凡王之事皆有所令焉则简不帅教以告于大乐正者小胥大胥小乐正也以之告于王者大乐正也不帅者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而王又亲视学与周官乡士遂士王命三公会其期同意王三日不举与文王世子不举为之变同意教之仁也简不帅义也王亲视学与三日不举仁也终身不齿义也先王之于国子仁之而已其处之以义不得已也

  案记本作周氏训为急是也郑谓当作僰又以僰在南诏之东鄙与记西方説不符故以偪近义训之虽不如从记文作之妥然亦得备一义并存作余论可也

  存疑孔氏颖达曰殷人习礼在于大学即明堂位云瞽宗殷学文王世子云礼在瞽宗殷之大学也若周则大学曰东胶瞽宗不得为周之大学也故郑注仪礼乡射云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而又以有虞氏之庠爲乡学则周之寻常习礼于殷学之中至九年为王子不变其习礼当于东胶大学然则余子十八入大学嫡子二十入大学者皆是殷法也若周法立当代大学在公宫左大学即东胶也又立小学于西郊小学即有虞氏之庠其习书于虞氏之学习礼乐于殷之学习舞于夏后氏之学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又云礼在瞽宗然诗与礼乐虽各在其学习之至二十入大学之时仍于大学之中兼习四术故此注云习礼皆于大学是周之大学亦习礼也礼既在瞽宗又在大学则其余亦可知也

  存异黄氏震曰屏之逺方四凶之刑也人之资禀有髙下偶不可教则亦出之于学听其为庶民而已既出而有犯于有司然后加之罪未晚也遽屏之逺方已甚矣并谓王子不免焉不太甚耶且徳行在平日岂一视学之顷所能变而于此决为已甚之罪耶王制刺六经而作何不曰朴作教刑而以四凶之刑加之不帅教者耶

  案黄氏所云朴作教刑良是然此乃是举其极耳教之三年中不知多少劝勉惩戒移左移右又三年移郊又三年移遂又三年共歴十二年矣此十二年中经多少良师益友稍有人性岂犹有不孝不弟干名犯义之大恶哉而犹不变乃屏之岂曰偶不可教遂屏之耶若夫国子其所与者皆选士造士也左右前后罔非正人谁与为不善九年出学简不帅教而命三公九卿皆入学经虽不言年嵗要亦必需之嵗时王亲视学亦必需之嵗时必非决之一日之间黄氏所云亦未细审其文义矣孔氏所论学亦恐未然详见下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正义郑氏康成曰升诸司马移名于司马也司马夏官卿掌邦政者进士可进受爵禄也 孔氏颖达曰司马之职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即知凡入仕者皆司马主之也但乡人既卑级节升之故为选士俊士至于造士若王子与公卿之子本位既尊不湏积渐学业既成即为造士于是大乐正总论此造士以告于王升诸司马也 方氏慤曰造士之秀则于成材之中又秀出者也升诸司马则将以使之临政故隶于政官之长也以其成材将使之临政则可以进于王所故以进士名之

  案书咨伯夷而伯让蘷龙是典乐即典礼之佐周礼春官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大司乐亦中大夫二人是大司乐亦大宗伯之佐也作王制者未见周礼因司徒掌六乡之教乐正掌国学之教故即次之司徒盖宗伯一官孔孟未尝言及故也

  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论力困反其论如字卢昆切任音壬】

  正义郑氏康成曰辨其论官其材观其所长也定其论各署其所长也官之使之试守也爵之命之也孔氏颖达曰此论用人及居官黜退之事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王必以乐正所论之状授于司马司马得此所论之状乃更论辨之观其材能髙下知其堪任何官是凖拟其官以其材故云官材也司马辨论之后不堪者屏退论量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其告王之时正定其论各署其所长若长于礼者署拟于礼官长于乐者署拟于乐官论拟定然后试之以所能之官堪任此官然后爵命之使有职位然后与之以禄也 吕氏祖谦曰司马政官以其可使从政一人之身未入仕之前经四级已入仕之后经三级始得禄其考之详如此 方氏慤曰所谓官若司徒司马所谓爵若公卿大夫所谓禄若四大夫至倍上士 呉氏澄曰此总言以司徒乐正之所教而成者官之也

  通论刘氏彞曰古者乡学教庶人国学教国子乡学所升曰选士不过用为乡遂之吏而选用之权在司徒国学所升曰进士则命为朝廷之官而爵禄之权在司马此乡学教选之异所以为编户世家之别也然庶人之仕进亦有二道可为选士者司徒试用之一也国学则论选之法与国子同二也 陈氏埴曰古者公卿大夫士之子弟以及万民之子弟生八嵗而入小学教之以幼仪十五嵗而入大学教之以成人之事此大小学之所由建也其谓之国学者即大小学之立于国中以教公卿大夫士之子弟者也其谓之乡学者即大小学之立于乡遂以教万民之子弟者也 陈氏祥道曰周官司徒大军旅大田役治其徒庶之政令是政事亦在所预非特掌教事而已司马进贤兴功其属有司士稽士之功徳有诸子掌国之教治是教事亦在所预非特掌政事而已盖古者之设官也职未尝不分而分职则责専事未尝不聨而聨事则职合故论材主于乡及官之则论以司马然后无幸进教士主于司马及其发则教以司徒然后无废事

  案天子之小学在虎门之左师氏掌之当王宫之正东诸侯在公宫南之左当东南避天子也其乡学之制则家有塾者小学党有庠遂有序者则乡学中之大学也其学官之职则国学掌于大乐正而大胥小胥已下其属乡学掌于乡大夫而州长党正已下其属也其教之法则国学乐徳乐语乐舞其凡乡学六徳六行六艺其目也其论选之法在国学则小胥大胥先简其不帅教者以告乐正而后乐正论其秀者以告而官之司马在乡学则乡大夫先简其不帅教者以告司徒而后司徒兴其贤者能者而献其书于王也其仕进之法则自国学出者徃徃为王朝之官谓之适士自乡学出者大抵为乡遂之吏所谓庶士也盖古者世家与编氓有贵贱之分故自少而别异之而仕进亦有二途然编氓之士又有二途也但自乡升者其位止曰庶士其禄止于代耕其优之止免乡之徭役盖自比长至闾胥邻长至里宰不啻万计安能悉官于司马正乡大夫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先就补其民之秀者而均以代耕之禄渐出于部伍而爲之长还入其部伍而治其事也若其不愿小成则由司徒而复升之国学其论选仕进与国子等矣 又案古者先试以职实能任职然后命之未命以前止受前爵之禄必受命乃进禄也如大夫五十乃命未五十犹是士试大夫止受士禄所谓进贤如不得已也

  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不任大夫也 孔氏颖达曰致仕而退死得以大夫礼葬 朱氏申曰废其事官其官而不事其事也终身不仕贬之于其生士礼葬之贬之于其死 方氏慤曰终身不仕则与民同耳犹以士礼葬之者以曽居大夫之位故也然是法也上不及公卿下不及士举中以该之也 周氏谞曰大夫废其事而终身不仕者义也死以士礼葬之者恩也 呉氏澄曰此因上文任官而后爵之之言因及不任其官则黜其爵之事大夫老而致仕者生时虽已不居大夫之位然未尝夺其大夫之爵也故死时仍得葬以大夫之礼若废其事而终身不得仕则是大夫之爵已夺故死时亦不得复以大夫礼葬而但以士礼葬之

  余论胡氏铨曰案春秋大夫有过被黜则不书卒以其卒时非大夫也匡衡杨仆免为庶人李徳裕贬为参军皆不书薨

  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

  正义郑氏康成曰乘兵车衣甲之仪有发谓有军师发卒 孔氏颖达曰国有军旅以发士卒是司马之事王则命大司徒教以乗兵车及衣甲之仪容必司徒者以司徒主众又主教故与司马相参也

  通论方氏慤曰司徒掌教司马掌政是分职而辨之也造士则司马辨论官材有发则司徒教士以车甲是聨事而通之也 呉氏澄曰此因上文司徒升造士而司马官其材因及司马发车甲而司徒教其士之事

  案乡学所升于司徒者司徒论定即用为乡遂之吏如六乡之内比长即下士闾胥即中士族师即上士也六遂之内里宰即下士酂长即中士鄙师即上士若在军则自比长以上即伍之长旅之师有发若搜苖狝狩三年治兵皆司徒教之以车甲以论定属司徒故任事亦属司徒也若国子造士则庶子授以车甲司马弗征

  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技其绮反或作伎臝一作祼力果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臝股肱谓擐衣出其臂胫使之射御决胜负见勇力也不贰事欲専其事亦为不徳也不与士齿贱也于其乡中则齿亲亲也仕于家亦贱故亦不与士齿 孔氏颖达曰执技之事凡有三条上条论课试武夫技艺之事言此既无道艺惟论力以事上故适往四方境界之外则使之擐露臂胫角材力决射御胜负以见武勇中条论执技之人有七祝一史二射三御四医五卜六百工七射御已言此重云者见其色目也下条论执技之人不得更为贰事欲使専一其所有之事非但欲使専事亦为技艺贱薄不是道徳之事故不许之 方氏慤曰庄子曰能有所艺谓之技则凡执技者不足以徳论之也特论其力而已适四方谓有故而之外也臝股肱所以宣手足之力决射御则决胜负于射御二技尤论其力也祝若周官大祝之类史若周官大史之类以其作辞以事神故曰祝以其执书以事神故曰史射则周官之五射若白矢参连之类御则周官之五御若鸣和鸾逐禽左之类医则医师卜则卜师之类百工则土工木工金工石工之类凡此者皆执技之名也不贰事则欲其无异习不移官则欲其有常守出乡不与士齿者以执技之贱不得与执徳者序长幼也然必出乡而后不与之齿以乡党尚齿故也仕于家则仆而已礼运曰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 张子曰臝股肱决射御此执技以有事于外者也若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此执技以事君于内者有此二等徐氏师曽曰此所谓技兼祝史射御医卜而言重

  言射御者因五者而并列之也此皆谓执技之贱人非周礼大祝大史射人驭夫医师卜师之官也齿列也仕于家谓执技为家臣者不然将季路冉有不与士齿乎

  案上条郑孔皆一串説疑是三事适四方健行能觇递者臝股肱能举重者决射如彻七札决御如辇重如役三者皆论力也又第一条射御専以力言则次条射御兼以巧法言又第三条仕于私家者不齿则仕于君者出乡与士齿矣

  通论陈氏祥道曰有其能者必有其名有其名者必有其分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言其能也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言其名也出乡不与士齿言其分也因能以正名正名以眀分先王所以处执技者如斯而已盖士以徳技以力徳成而上艺成而下先王严其分守如此欲人逺耻迁善也然古者教人必以六艺周公以多艺为能孔子不以射御为贱何也古之人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游于艺可也乃若不知道徳与仁唯艺是从此君子所以贱之也文王世子谓之郊人贱之此执技者不与士齿之意也礼运臣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此仕于家者不与士齿之意也仕于家者非技也于此言之者因其类也于乡齿之仁也出乡不齿义也不于乡齿之非所以相亲不出乡不齿非所以相辨此礼所以不同

  案作王制者不见周礼夏官及书周官篇故絶不知掌六师九伐四时搜苖狝狩诸事但见汉时大司马甚尊一切废置由之故遂以辨论官材属之司马但周礼大司马掌建邦国之九法其三曰进贤兴功以作邦国则亦不可谓辨论官材非司马本职也

  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防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辟婢亦反刺七智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寇秋官卿掌刑者辟罪也三刺以求民情断其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孔疏三讯见周礼司刺刺杀也谓欲杀犯罪之人其一问可杀与否于羣臣羣臣谓公卿大夫士其二问可杀与否于羣吏羣吏谓庶人在官者其三问可杀与否于庶人庶人谓万姓众来观者此三刺虽以杀为本其被刑不杀者亦当问之】简诚也有其意无其诚者不论以为罪附施刑也从轻求出之使从轻赦从重虽是罪可重犹赦之也 孔氏颖达曰自此至异言一节总论司寇听讼刑罚禁止之事谓司寇当正定刑书明断罪法使刑不差二法不倾邪以听天下狱讼必三刺者言刑法宜谨不可専制必须三刺以求民情防意也求民情既得其所犯之罪虽有防意无诚实之状则不听之不论以为罪也若此人所犯之罪在轻重之间可轻可重则求可轻之刑而附之尚书罪疑惟轻是也所犯之罪本非故为而入重罪故赦之时从重罪之上而赦之其意轻故也尚书眚灾肆赦是也 方氏慤曰刑正而不偏则所加者无怨辟眀而不隠则所制者无疑辟法也刑出于法而此先刑后辟者以刑得其正然后辟得其明故也李氏格非曰审其轻重之罪所以正刑察其真伪之情所以明辟 蔡氏沈曰简核其实也苟无情实在所不听 郝氏敬曰诸大夫左右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是三刺三讯也比例无正律曰附从轻以防冤虽无实而罪状已着直指所应得而赦之

  存疑陆氏佃曰若听讼无简书可据与无可书之实状皆不听也 胡氏铨曰古者刑辟书于简所谓简书是也书于简则有实迹吕刑云无简不听 叶氏梦得曰诚则其辞简伪则其辞烦简者则听之案无简不听句本之尚书蔡氏核实之训至矣陆氏胡氏以简为简书犹近实叶氏谓诚则辞简巧伪之人寜不能伪为简呐耶

  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郑邮与尤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制断也即就也必即天论言与天意合即或为则论或为伦【孔疏伦理也谓就天之伦理即是生杀得中之理】邮过也丽附也过人罚人当各附于其事不可假他以喜怒【案疏言断其罪过责罚其身皆依附于所犯之事不可离其本事假别事而爲喜怒也】孔氏颖达曰言制刑之时必就上天之意论议轻

  重天意好生又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论议时亦当好生使生杀得中 方氏慤曰五刑即墨劓刖宫大辟是也制则制而用之也必即天论则取天理以为之也先王五刑不简然后正乎五罚五罚不服然后正乎五过则罚轻于刑而过又轻于罚矣此止以邮罚为言者轻且如此其重可知矣其言以邮罚为序者亦先轻以眀之也周官所谓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此治五过之法也 陈氏澔曰邮与尤同责也凡有罪责而当诛罚者必使罚与事相附丽则至公无私而刑当其罪矣

  通论陈氏祥道曰先王无意于刑人而刑常贵于从轻故易噬嗑之用狱以明罚为先礼言制刑以邮罚爲主

  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论力困反量去声泛又作泛孚劒反比必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权平也意思念也浅深谓俱有罪本心有善恶也尽之尽其情也小大犹言轻重已行故事曰比 孔氏颖达曰原本也凡犯罪之人或子爲父隐臣为国讳虽触刑禁而非其本恶故听讼者本其宿情立其恩义为平量之恕而免之意谓思念也又思念论量罪之轻重次序不有越滥又谨慎测度罪人意之善恶浅深之量以分别之使不相乱听狱之人又当尽悉已之聪眀寻其事之根本致其忠恕仁爱不使严酷枉滥以尽犯罪之人情不有屈抑疑狱谓事可疑难断者也泛广也已若疑彼罪而不能断决当与众庶共论决之若众人疑惑则当放赦之故书云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也比例也言虽疑而赦之不可直尔而放当察案旧法轻重之例以成于事也

  存疑陈氏祥道曰轻重言其罪浅深言其情大小言其辟原父子之情则以恩掩义立君臣之义则以义掩恩悉其聪明则得其情致其忠爱则哀矜而勿喜疑狱与众共之吕刑所谓胥占是也众疑赦之吕刑所谓刑罚之疑有赦是也

  存异方氏慤曰亲主于爱而已一于爱则刑有所不忍加义主于敬而已一于敬则刑有所不敢及一皆如是岂可以为法之经哉其或于亲有所原于义有所立者特从法之权而已故曰以权之也 邵氏渊曰原父子之亲则近于爱故必权之以君臣之义则不溺于爱意论轻重之序则近于私故必谨测浅深之量则不流于私悉其聪明则近于密故必致其忠爱而不陷于察

  案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孔仲达为父隠为国讳疏觧最为精粹如晋伐齐逢丑父免齐侯韩厥献丑父将以为戮郤献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此所谓立君臣之义也如汉禁私酤河间刘忳因父病潜酿酒供药饮为人所告太守问知其状而免之此所谓原父子之亲也意论轻重以下是概言听讼之法当如此陈祥道谓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恩掩义以义掩恩殊非经防方邵二説辞尤支而意不达不可训也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又作宥】

  正义郑氏康成曰史司寇吏也正于周乡师之属【孔疏乡谓乡士师谓士师属谓遂士县士方士之等】今汉有正平丞秦所置【孔疏汉书百官表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监宣帝初置左右平郑见古有正连言平耳】周礼乡师之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职听于朝【孔疏是乡士遂士县士职文异谓殊其应死之文书要谓爲其罪法之要辞即囚之状辨要状】司寇听之朝王之外朝也左九孤卿大夫位焉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孔疏是朝士职文周礼朝士掌外朝之法左嘉石平罢民焉罢民犯罪之人取赤心而外刺槐取懐来人也】大司寇听之木之下即此外朝也狱成告于王王使三公复与司寇及正共平之重刑也周礼王欲免之乃命公会其期【孔疏六乡之狱王自会之县野之狱王命六卿防之】三又当作三宥宥寛也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孔疏此司刺文不识不审也若仇当报甲见乙以为甲而杀之过失若举刃欲砍伐而轶中人遗忘若闲帷薄忘有人在而以兵矢投射】 孔氏颖达曰成狱辞者狱吏初责覈罪人之辞已成定也吏以成辞告于正正得吏告成之辞而又听察也正听已竟又以狱成之辞告于大司宼大司寇与公卿在朝槐之下听狱讼成以告于王也王既得司寇之告成辞而刑辟不可缪妄故王又命三公与司寇及正更共参准听之是三公之外共人相参而听之也王三又者三三事也王得三公之告恐有此三事致罪故令宥之若不当三事故造罪者然后制刑 陈氏祥道曰王以道揆而贵乎寛有司以法守而贵乎严寛则天下之所乐严则天下之所畏案宥者推其所以致此之故而求所以赦之耳不识者不知其非而误以为当为此全可矜者也过失者无心而误蹈于非此犹可谅者也遗忘者昏耄不记忆前事而忽相反此则实有罪而尚非故犯犹当末减者也三者由轻而重所该甚广不必定指杀人孔氏只举一以为例耳

  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侀刑同】

  正义郑氏康成曰法虽轻不赦之爲人易犯也变更也 孔氏颖达曰此非疑狱故虽轻不赦若轻者辄赦则犯者众也故书云刑故无小侀是侀体侀体是人之成就容貌容貌一成之后不可变 马氏睎孟曰一辞不具不足以为刑一体不备不足以为成人故曰侀也侀者成也 陈氏祥道曰无赦则民不至于犯罪尽心则吏不至于滥刑有无赦之法以禁于未然之前有尽心之吏以应于己然之后此民所以畏法而亲上也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行僞而坚言僞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行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析言破律巧卖法令者也乱名改作谓变易官与名之物更造法度左道【孔疏卢云左道邪道也地道尊右 案左犹逆也】若巫蛊【孔疏蛊虫食器皿之名巫行邪术损坏人心汉江充害戾太子】及俗禁【孔疏若张竦行避反支陈伯子出避往亡入避归忌】淫声郑卫之属异服若聚鹬冠琼弁也【孔疏左传僖二十四年郑子臧好聚鹬冠僖二十八年楚子玉自爲琼弁玉缨】奇技奇器若公输般以机窆行伪至而泽皆谓虚华捷给无诚者也【孔疏史记孔子以诛少正卯】假鬼神时日卜筮若今时持丧葬筑盖嫁取卜数文书使民倍礼违制四诛不以听为其为害大而辞不可习也 方氏慤曰析言则离于理破律则坏于法乱名则失其实改作则反其常若是者皆执左道以乱政也 马氏睎孟曰淫声所以惑民听异服所以惑民视奇技奇器所以惑民心言行伪而不由于诚学顺非而不由于是甚者至于坚辨博泽尤有以惑众心故杀卜筮者先王所以使民信时日畏法令而不以正告则谓之假假于鬼神之幽而信其卜筮之明则有以惑于众故杀之 邵氏渊曰论其罪虽未至于可杀究其实则蛊民心甚矣故不听而杀之圣人防微之心也

  案破律改作是假事功以乱治淫声奇技是假玩好以乱俗行伪学非是假学术以乱教鬼神时日是假术数以乱常四者为害实大故诛不以听破律改作谓变古人成法如商君开阡陌王莽更易旧县官制之类执左道如墨子尚同许行为神农并耕之类太公戮华士则坚辨博泽者晏子流楚巫则时日卜筮者郑但以巧卖法令当破律巫蛊俗忌当左道未尽其义也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孰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闗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中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不赦过亦为人将易犯圭璧金璋至戎器皆尊物非民所宜有戎器军器也粥卖也用器不中度至奸色凡以其不可用也用器弓矢耒耜饮食器也度丈尺也数升缕多少锦文珠玉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不示民以奢与贪也成犹善也五谷果实未成不利人木伐之非时禽兽鱼鼈杀之非时皆不中用故皆不粥于市周礼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春献鼈蜃月令季冬始渔闗境上门讥呵察也孔氏颖达曰言圭璧金璋及犠牲戎器皆是尊贵所合蓄之物非民所宜有防民之僭僞也军器防民之贼乱也饮食器者既夕礼敦杅之属布帛精麤者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之类是也广狭者布广二尺二寸郑注周礼引逸廵守礼帛广四尺八寸郑云四当为三则帛广二尺四寸【案此句疑误】若不中度数并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与珠玉连文据华美者不得粥之若寻常饮食则得粥也前言圭璧金璋是贵者之器非民所宜有此锦文珠玉是华丽之物富人合有但不得聚之过多故云不粥于市不示民以奢也饮食不粥者不示民以贪也司闗之官执此戒禁之书以讥察出入之人禁身着异服者又识口为异言之人防奸伪察非违 方氏慤曰首五事禁民之不敬次四事禁民之不法次二事禁民之不俭末三事禁民之不仁 马氏睎孟曰先王之为政在于明分而贵贱异势其用不可无差等故圭璧金璋上之所寳也命服命车上之所用也宗庙器牺牲上之祭祀所用也戎器上之所以御患也凡此皆非下所宜有故皆不粥于市先王之为政在于度量而度量不一先王有所禁故不中度不中量皆不粥于市先王于为政害者使之亡靡者使之微故奸色乱正色锦文珠玊成器衣服饮食皆不粥于市所以去其靡也五谷不时果实未孰木不中伐禽兽鱼鼈不中杀皆不粥于市所以去其害也

  通论方氏慤曰周官士师掌国之五禁皆以木铎徇于朝书而县于门闾近则徇之使闻逺则县之使观在上待之为己尽在下习之为已乆如是而犹犯之宜其不赦矣 又曰戎器不粥而兵车之中度则得粥之者以丘乗出车赋而兵车之粥不可禁故也李氏格非曰周官司市凡伪饰之禁在民在商在贾者在工者皆十有二盖锦文成器饮食民得以有而不禁圭璧金璋牺牲商得以资贾得以粥而不禁命服命车戎器工得以作而不禁故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皆十二而此言禁则十有四也 呉氏萃曰司市僞饰之禁在民尤先于商贾与工者民不敢用则商贾不敢贩工亦不敢造也此民所以安分务本而无奢淫奸伪之习也 李氏觏曰理财之道去僞为先奸伪恶物而可杂乱欺人以取利则人竞趋之愚民见其利将日废业以作无用之物人废业则本不厚物无用则国不实下去本而上失实祸自此始矣至于侈靡虽不能尽去亦当制节使微少月令曰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书曰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此之谓也

  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齐戒受谏【大音泰恶去声齐音斋】正义郑氏康成曰简记策书也讳先王名恶忌日若子卯 孔氏颖达曰大史之官典掌礼事国之得失是其所掌奉进也郑注讳谓先王名恶谓子卯忌日其实余讳恶亦大史奉之故礼运云天子适诸侯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郑注云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是亦讳诸侯之祖父诵训云掌道方慝以诏辟忌注云方慝四方言语所恶是也 陈氏澔曰周官大史典歴代礼仪之籍国有礼事则豫执简策记载所当行之礼仪并奉所当知之讳恶以进天子重其事故齐戒以受其谏谏犹敎诏也

  通论刘氏彞曰大史之职凡有大礼大事则执简记以考正其仪天子行禘祫防逺祖于大庙则奉其讳日月有可恶而齐戒恐惧以俟天谴则奉其恶日于天子所以佐佑一人惕厉脩徳若天地有大灾变三辰失其常度咎徴作于四时札瘥形于四国皆天子所恶也周官大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正嵗年以叙事于官府颁告朔于邦国而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大畧皆同

  存疑郑氏康成曰嵗终羣臣奏嵗事谏王当所改为也 孔氏颖达曰旧来天子所施之事或有不便须有改为百官以此上谏于王天子以其事重故先齐戒而后受之也

  案此王者左右史之制宗伯之职也上皆言王者治人之事此则王者所以自治董子所谓正心以正朝廷百官者此也郑孔以天子受谏句属下节则大史之谏天子不受欤且施为未当则当其时宜据法式而争矣何待嵗终陈氏集説以属本节得之今从其説

  司会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嵗事制国用【防古外反齐音齐劳力报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司会冢宰之属掌计要者成计要质犹平也平其计要冡宰齐戒受质赞王受之也大乐正于周宗伯之属市司市也于周司徒之属从从于司会也百官司徒司马司空三官之属也百官受质受平报也休老劳农飨养之也成嵗事断计要也孔氏颖达曰此论嵗终天子受质及百官质于天

  子休老劳农制国用之事司会总主羣官治要故以一嵗治要之成质于天子质平也谓奏上文簿听天子平量之也冢宰贰王治事故亦齐戒赞王受羣臣所平之事谓共王论定也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各以其当司成要随从司防平于天子以周法言之司防总主羣官簿书则司徒司马司空簿书亦司防掌之质于天子所以下文司徒司马司空各质于天子不由司防唯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从司防质于天子者司防总主治要先质于王若今时先申帐目乐正司宼司市当司事少即径从司会以质于王其司徒司马司空总主万民其事既大虽司防进其治要仍须各受质属官亲自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者以司徒司马司空质于天子天子平断毕当须报于下百官齐戒受天子所平之要然后休老劳农即十月蜡祭饮酒劳农也断定计要一嵗事成乃制来嵗之国用故云制国用也案周礼注嵗计曰会月计曰要日计曰成彼对文耳郑总而言之故云成计要也胡氏铨曰大乐正等由司防以正于王大司徒以

  下三官不由司防者以其总主万民得自质于王司防但进其治要耳

  通论方氏慤曰一嵗之内所质多矣必于嵗之终言齐戒受之者今嵗于是乎几终来嵗于是乎更始朔易之事将有所平在始和之政将有所布宣既验者可因为之监未然者可豫为之防也

  存异方氏慤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者是盖各以其类受之也大司徒掌邦教敷五典者也而乐正则崇四术立四教焉故乐正之质则司徒受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者也而司宼则诘奸慝刑暴乱焉故司寇之质则司马受之司空掌邦事居四民者也而司市伪饰之禁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各十有二焉故司市之质则司空受之非各以其类乎不及宗伯者以乐正所立之教兼于礼故也 王氏曰冢宰司徒司马司宼司空五官皆齐戒受质惟宗伯不与盖典礼有常无可损益故也【案祭用嵗之仂丧用三年仂安得谓礼事无可防】 陆氏佃曰不言宗伯以大乐正见之也【案不言宗伯上文所无也若周礼所载宗伯之事甚多安得以一乐正尽之】 马氏睎孟曰天子以司防之成降于冢宰冢宰则齐戒受之 胡氏铨曰先儒云天子平断毕报于下故百官受天子所质之要非也此谓百官自受在下所质正之要也【案质成先自下上后自上下总以互文见意不拘一人也】

  案质成之法周礼天官旬终则令正日成月终则令正月要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小宰赞之大宰受之小司徒嵗终则考其属之治成小司寇命其属入会乃政事小司马小司空文虽阙而无不各考其属可知三年大计羣吏之治以行黜陟而司防则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嵗防考嵗成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爵禄废置故冢宰受司会之质以质天子而五官各考其属从冢宰以质天子也乐正及市各有所属而此特别之因前造士闗市而言不言宗伯前文未及也止言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者汉时以此为三公故也而或以此为夏殷制或据周礼以实之而又以乐正司宼司市为司徒三官之属夫周制司寇为六卿之一而以为司徒三官之属可乎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九

  王制第五之五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兼用之备隂阳也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孔疏郊特牲文】阳用春夏隂用秋冬 孔氏頴逹曰此论虞夏殷周养老不同之事有虞氏以燕礼者卢氏云燕礼脱屦升堂崔氏云殽烝于爼行一献之礼坐而饮酒以至于醉有虞氏帝道大故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者崔氏云飨则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依尊卑为献取数毕而已夏贵礼敬故以飨礼殷人以食礼者崔氏云不饮酒享大牢以礼食之殷人质素故以食礼皇氏云飨有四种一是诸侯来朝天子飨之则周礼大行人职云上公之礼飨礼九献其牲则体荐体荐则房烝左传云飨有体荐二是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王飨之礼亦有饭食及酒其酌数亦当依命数其牲则折俎亦曰殽烝左传云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飨卿当宴定王飨士防而用折俎知王亲戚及飨朝廷之臣亦当然也三是戎狄之使来王飨之其礼则委飨也王不亲飨但以牲全体委与之是也若夷狄君来则当与中国子男同故小行人职掌小賔小客所陈牲牢当不异也四时飨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醉为度故酒正云凡飨食庻子飨耆老孤子皆供其酒无酌数郑云要以醉为度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其礼亦有二一是礼食大行人云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及公食大夫礼之属是也二是燕食谓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案郑注曲礼酒浆处右云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是也燕礼者凡正飨食在庙燕则在寝燕以示慈恵故也燕礼则折俎有酒而无饭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礼最轻升堂行一献礼毕而脱屦升堂坐饮以至醉也燕礼亦有二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姓故郑笺湛露诗云夜饮之礼同姓则成之庻姓让则止此燕飨食致仕之老则当用正飨正食正燕之礼以其有贤徳不可以防礼待之飨死事之老不必有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当用折俎之飨燕食之食异姓之燕礼也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者饮是清虚阳气之象食是形质隂体之义皇氏云春夏虽以饮为主亦有食先行飨次燕次食秋冬以食为主亦有飨先行食次燕次飨一日之中三事行毕义或然也 辅氏广曰脩者周人总三代之礼而兼取其善者以为一王之礼也

  存疑孔氏頴逹曰周人脩而兼用之者谓周人春夏用虞氏燕礼夏后氏飨礼秋冬用殷人食礼周极文故兼用之也 皇氏侃曰人君飬老有四种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难而死王养死者祖父三是养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养庻人之老 熊氏安生曰天子视学之年养老一嵗有七谓四时皆养老四也文王世子云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注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通前为六又季春大合乐天子视学亦养老总为七也国语云王公立饫则有房烝其所云饫即谓飨也立而成礼亦有饭食故舂人云凡飨食共其食米郑云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也【案飨礼酒清人渇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安得兼燕食二礼舂人所云米亦共之归于其馆耳】

  辨正陈氏祥道曰天子之于老也其所养者三国老庻老死政者之老也嵗养之亦三仲春季春仲秋也周礼罗氏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在仲春月令养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云大合乐必遂养老郑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于是时也天子则视学焉此养于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亲往视之大合乐亦必养老此又养于季春者也若夫简不帅教出征受成以讯馘告凡天子入学莫不养老又不在嵗养之数也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罗氏献鸠以养之者国老也司徒以保息养之者庻老也司门以其财养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稾人所谓耆老者总三者而言之也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则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固在其间皇氏离而三之误矣月令无冬夏养老之文周礼礼记特言春养秋食而已熊氏谓养老嵗有七亦误矣

  案周人脩而兼用之孔疏谓春夏用虞燕礼夏飨礼秋冬用殷食礼拘于饮养阳食养隂之説恐未然也皇侃云先行飨次燕次食一日中行三事析理独胜盖养既致其敬又欲其安且乐故始则飨而敬之继乃燕而安之食之而使有醉饱之乐至云春夏以饮为主秋冬以食为主则犹胶于所见耳窃疑养老之燕飨食当与疏所引天子享诸侯来朝来聘及诸公三食燕同异姓之礼有不同特用其名云然否则方养老时执醤而跪袒而割牲他燕飨有其仪乎凡肃賔客祀鬼神曰享于老致敬如賔与神故亦名其礼曰飨居防安之为燕养老时不欲烦其拜跪之节以逸其肢体故亦名其礼曰燕饮食以养其厌饫故亦名其礼曰食陈氏谓简不帅教出征受成凡天子入学莫不养老初无明文

  五十养于鄊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逹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正义郑氏康成曰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国国中小学在王宫之左学大学也在郊小学在国中大学在郊此殷制明矣命谓君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 孔氏頴逹曰五十始衰故养于鄊学六十渐衰养礼弥厚故养之于小学七十大衰养礼转重故养于大学至于八十年转衰弱不堪来学受养君以飨食之礼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时理须再拜不堪为劳一坐于地而首再至于地也瞽人无目恐其倾倒拜君命亦当如此 陈氏祥道曰年弥髙者养弥厚养弥厚者礼弥敬故五十养于鄊而不従力政六十养于国而不与服戎七十养于学则天子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 方氏慤曰养于鄊者特尊于一鄊养于国者则尊于一国犹不离于臣道养于学者则有师道焉以其年弥髙而徳弥劭也 陆氏佃曰六十者坐五十者立养于鄊之谓也春养孤子秋养耆老六十养于国之谓也 刘氏彜曰养于鄊者鄊饮酒之礼五十始与于养也六十养于国者有命赒饩老者则及之矣养于学则君就行焉

  存疑孔氏頴达曰此言子孙为国死难而王者养其父祖卢王等以养于鄊者不従力政养于国者不与服戎皆庶人之老非郑义

  案本文及郑注皆无死事之老之文恐孔説未确也又陈氏以年言方氏以徳言则其义可通盖庶老之养于鄊者未必尽有徳若国老之养于学则必齿徳俱尊矣有由鄊递升者有终养于鄊者有不必自鄊升者要视其徳何如耳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貮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粻渉良反离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粻粮也貮副也游谓出入上观孔氏頴逹曰自此以下杂记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养之法随年为品也五十始衰粮宜自异不可与少壮者同六十转老故恒宿肉在帐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善食也七十恒令善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八十常使有珍竒羙食九十饮食无时或急求须得故不离于寝羙善之膳水浆之饮从于所游之防可也 方氏慤曰粻则地产以养其隂肉则天产以养其阳膳用六牲而已珍用八物则为贵有膳则肉可知有肉则粻可知异者不必宿宿者不必貮貮者不必常言之防重其礼之隆杀也由八十而下饮食或庋于阁而已于寝则亦离焉膳饮止于所居而已于游固不从焉故必九十然后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也

  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绞音爻紟其鸩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绞紟衾冒一日二日而可为者【孔疏檀弓文】 孔氏頴逹曰年既衰老预为送终之具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然此大夫以下耳人君即位而为椑不待六十也其椁则死后为之以其尚賖故檀弓云旬而布材是也时制谓一时可办衣物难得者是年转老所须办转切也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易得者九十棺衣皆毕但日日脩理之为近于终故也绞紟衾冒四物易成故生不逆为须亡乃制也

  存疑陆氏佃曰九十日脩不保月也八十月制不保时也七十时制不保嵗也

  辨正朱子曰嵗制者嵗以展而脩之下时月日放此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正义方氏慤曰五十始衰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暖则衰之极养之宜无不至也

  通论周氏谞曰孟子言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与此不同者王制主言血气而养血气者以食为先以衣为次故也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鄊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従【从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就其室以珍从尊养之也 陈氏祥道曰大夫七十而后赐之杖此五十而杖者盖杖于家鄊国者不必待赐杖于朝则非赐不可也通论方氏慤曰前言廵守之礼曰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何也彼之所言则一国之老又不必有爵者故其礼为杀此之所言则天下之老惟有爵者而已故其礼为备而又以珍从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彼言异礼此言常礼也

  案伏生大传以此为文王之政子春述乐正子语告齐宣王未致仕而优之递隆如此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正义郑氏康成曰大夫士之老者揖君则退【朱子曰揖君当作君揖】故不俟朝月告存毎月致膳也秩常也有常膳孔氏頴达曰此谓大夫士老年而听致仕者则七

  十杖于国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若不聼致仕则祭义云七十杖于国八十不俟朝告谓问也八十者君毎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九十极老君则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故云日有秩 陆氏佃曰告存告而后存之即日有秩不必告也 胡氏铨曰九十君日使人膳则八十月告存之时亦膳矣 方氏慤曰日有秩日有常赐也若酒正之秩膳是矣

  案此既致仕而优之递隆又如此

  五十不従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弗及也【与音预齐音斋】

  正义郑氏康成曰五十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也与及也八十不齐则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谓宗子不孤【孔疏父是宗子年已八十子则代之是有父之宗子也若父不为宗子则不主祭祀无祭可代也无父称孤有父不孤故云宗子不孤】 孔氏頴达曰上文嵗制及杖于家之属兼含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惟据庶人之事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为军将当与服戎故知此据庶人也服戎谓从军为士卒案易孟氏韩诗説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古周礼説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许慎云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郑驳之云周礼皆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胥徒事暇坐息之闲多如郑此説力政田役为重故云五十免之故此五十不从力政祭义五十不为甸徒是也戎事差轻六十不与服戎及孟氏説六十还兵是也胥徒又轻故野外六十五犹征之若四郊之内以其多役故二十受役六十乃免若于野则力役又少故十五征之六十五乃免若兵革之事则三十受之如孟氏韩氏説是也 方氏慤曰力政则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故六十然后不与焉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不及者盖事生之与事死事人之与事神不能无防重之别故也从谓行其事焉与则预之而已及则旁有所加之谓以其衰老已甚非特不能从与于事也而事固不当及于我矣 马氏睎孟曰力政服戎此免于公者也賔客齐防此免于私者也盖代之以子孙矣

  案八十已传祭有子主之故齐弗及力不胜哀故防弗及然亦指旁期以下若正期则犹及之老愈甚而事愈寡如此

  通论季氏本曰老者之役止于五十其曰六十不与服戎谓不得已之兵变非谓军旅亦至六十而始免也祭义王制二条可正鄊大夫六十六十五皆征之失许慎谓五经説皆不同无明文可据夫祭义王制之言五十即文王所谓老者非可据之明文乎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防

  正义郑氏康成曰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其君事也

  存疑孔氏颖逹曰凡常之人有贤徳故五十始为大夫若其有徳不必五十故防服小功章云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是幼为大夫为兄之长殇

  案五十而爵示人不当躁于进七十致仕示人不当恋宠荣六十不亲学示人至此学已晚也惟衰麻为防恐毁或至灭性也五十而爵即内则五十命为大夫始锡命也其未命皆士试大夫也既试大夫则皆用大夫之礼防服篇所云是通礼也孔谓此殷法殷士无爵恐大拘惟衰麻为丧所谓饮酒食肉处于内也然亦通制耳若仁人孝子岂无所以自尽哉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

  正义郑氏康成曰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于西郊胶之言纠也庠之言养也周之小学为有虞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鄊学亦如之胶或作絿 孔氏頴逹曰此明养致仕之老及庶人之老给赐之事养老必在学者以学为教孝弟之防故于中养老熊氏云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养从国老之法士养从庶老之法故外饔云飨耆老掌其割烹虞殷尚质贵取物成故大学在西小学在东夏周贵文取积渐长养故大学在东小学在西庠则后有室前有堂若夏后氏之序及周之学所在序者皆与庠制同其州党之序则歇前而已序则豫也故鄊射云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彼郑注豫读如成周宣榭火之榭是也 周氏谞曰上庠下庠以尊卑言之东序西序以方言之右学左学以位言之虞与殷尚右贵有为也夏与周尚左贵阳位也国老庶老皆养之者恩也国老必于大学庶老必于小学者义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与此异者盖以教则皆得谓之校以射皆得谓之序以养士皆得谓之庠以纠不帅者皆得谓之胶孟子之言特应时改造之名耳 陈氏澔曰养老必于学以其为讲明孝弟礼义之所也

  案郑谓四代皆大小二学为国学其立鄊学亦如虞庠为三孔云周天子立虞夏殷周四代之学诸侯止立时王一代之学赐则得立东序大功徳如鲁则得立三代之学陈氏谓记言天子设四学盖周制周之辟雍即成均又谓之序又谓之庠东胶即东序瞽宗即右学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皆大学并建一丘之上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为小学则周大学有三小学止一也陆氏谓东胶虞庠郊学也诸侯谓胶为校左传郑人游于鄊校校虽在乡距国不逺又谓周置师保之官居虎门侧正当王宫南之左此是小学又谓此二庠二序二学东胶虞庠皆小学先儒分养国老者为大学养庶老者为小学非也其大学在郊非此东胶虞庠是周小学有三其大学在郊者别一也项氏谓周于近郊并建四学虞庠在北夏序在东商校在西当代之学居中南面三学环之

言其地曰郊言其象曰辟雍是四学总一地今考易大初篇云天子旦入东学昼入南学莫入西学夜入北学是虞夏殷亦未必止二学且此四学天子入之则必国学而非小学且一日周之则其地必相近而不在郊大戴礼记有五学贾谊所述古礼亦同是此东西南北四学中有大学为五也甞总而论之大学小学以年分乡学国学以地分乡学中有小大国学中亦有小大而天子大学之在西郊者犹鄊学非大学而先儒毎求小学于此是以误也盖以年论则八嵗所入者名小学天子小学在王宫之东天子之子入焉所谓虎门侧者即此诸侯小学在公宫南之左诸侯之子入焉不于正东避天子也大夫士庶之子各在其家之塾或天子诸侯择其公卿大夫适士之子之隽者与世子居游亦入故周礼师氏曰凡国贵游之子弟学焉是天子诸侯之小学一有常所而卿

大夫士庶之子其小学无数亦无定所也若谓天子诸侯之子八嵗即入四郊之小学【案郑谓虞下庠夏西序殷左学周虞庠在西郊为小学】则太逺而不情若谓卿大夫士庶之子同入此宫左之小学亦太杂而不伦矣及其十有五年则所入者皆谓之大学而其地迥殊五百家为党党有庠士庶之入大学者在此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序卿大夫之子及庻人之子由庠升者入焉孟子所谓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者指此皆乡学也自鄊而升乃入国学亦谓之校诸侯之国学在郊诸侯之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自鄊而升士庶之子皆入焉诸侯嵗贡士于天子亦取诸此故曰诸侯之大学在郊将出而效之天子也天子之制则党庠州序鄙庠遂序以下大约与侯国同而诸侯之郊学则视其国之大小或一或二或三天子之郊学则必四或曰虞夏殷郊学皆一周兼

四代则四焉东之前曰东胶周学也谓之南学养致仕之老于此东之后曰东序以法夏亦曰东学养老更于此西之后曰瞽宗以法殷亦曰右学谓之北学养死事之老于此盖教士之法至周而详六鄊六遂之所升既众而诸侯亦嵗贡士于天子非四学不足以容故各就其方居之所谓天子之小学在郊将收天下之人材入而用之也大司徒掌其教教成乃升之大学董子言五帝大学曰成均贾谊言三王大学曰辟雍陈氏言明之以法和之以道曰辟雍成其所亏均其过不及曰成均大乐正掌其教天子之元子众子内诸侯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则不必由郊学升而即入于此或天子年尚少如太甲成王亦学于此常居东胶则三公三孤涖之不专受教于乐正矣而此成均亦备五学之制蔡氏邕谓辟雍明堂异名同实则大体如明堂而郑氏于考工亦言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明同制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冔火羽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皇冕属也画羽饰焉【孔疏周礼皇邸皇舞皇凤皇也凤羽五采故画】凡冕属皆上纁下凡养老之服皆其时与群臣燕之服【孔疏以夏燕衣养老周人燕用衣知之】有虞氏质深衣而已【孔疏虞质深衣用白布其冠未闻皇氏云皇冠崔氏谓与夏周同案郊特牲云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则虞或白布冠也】夏而改之尚黒而黒衣裳殷尚白而缟衣裳【孔疏缟白色生绢亦名为素】周则兼用之衣素裳【孔疏经云衣若衣裳俱则与夏不异据仪礼朝服缁布衣素裳故知也】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貌也【孔疏仪礼朝服冠即委貌知殷朝服着章甫夏朝服着牟追也】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孔疏以燕礼诸侯燕臣用朝服知天子同也】燕礼曰燕朝服服是服也【孔疏言燕时服是衣素裳之服】王者之后亦以燕服为之季康子朝服以缟僭宋礼也【孔疏康子事见玉藻若当时朝服无以缟者康子不应服之明是宋所着 案此恐未确】天子皮弁以日视朝也【孔疏证天子与诸侯朝服之别诗頍弁注云礼天子诸侯朝服以燕天子朝服以皮弁服以皮弁服燕不用衣者诗所谓燕同姓诸公及异姓甥舅等故用皮弁尚质故也若燕其诸侯则用衣明诸侯朝服以日视朝服则冕素裳也】 马氏睎孟曰先言祭者盖祭所以追养继孝而年之贵乎天下乆矣次乎事亲也故以祭为先在祭祀不言衣言冠则知其有衣在养老不言冠言衣则知其有冠

  存疑陆氏佃曰燕衣燕居之衣端是也据卒食端以居缟衣朝衣也据朝服之以缟自季康子始也衣冕也据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冕而总干养老夏后氏衣以燕服殷人以朝服周人以祭服后王弥文也言燕则知有所谓朝言则知有所谓素言缟则知有所谓麻深衣亦燕服其服之卑者也记曰朝端夕深衣 陈氏澔曰夏冠缁带素韠白舄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政同征】

  正义郑氏康成曰已而引户校年当行复除也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废废于人事自从也 孔氏頴逹曰案旅师云新甿之治皆聼之使无征役郑注引此文以证之是据民之迁徙也王肃庾氏谓从大夫家出仕诸侯从诸侯退仕大夫非郑意也 方氏慤曰人莫衰于老莫苦于疾莫忧于丧莫劳于徙故王政恤之 周氏谞曰一子一人不从政则老者废疾者有所养丧不从政则生者得以尽其哀将徙不从政所以寛之始来不从政所以安之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凡言养老必兼虞氏此特言三王引年者逺则论略近则论详故也特言引年养老以年为主故也病者老者在所养丧者在所恤徙者在所寛此所以或复其家或复其子或复其身也周官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有曰养老有曰寛疾以至小司徒鄊大夫遂人皆辨其老者废疾者旅师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然则辨其老者废疾者盖亦特复其身而已新甿之无征役盖亦不过期而已制之以义绥之以仁也

  存异孔氏頴逹曰自诸侯来徙家谓诸侯之民来徙大夫之邑大夫役多地狭欲令人贪之故期不从政案引者引伸之义谓由国之养而推之也虽庶民中无徳之老亦必复其子复其家使之得所养焉废疾以下因言养老而类及之来徙家谓他国来徙而家于此盖徙于诸侯自我国而往者具糇粮备械器其时犹少故止三月不从政若徙而来家于此则授之田里垣墉亩浍皆非素习故期不从政也若大夫之邑即诸侯之邑其民即诸侯之民役使无不均也大夫岂有私结其民之术哉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少诗照反矜与鳏同古顽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饩廪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矜恤鳏寡孤独之事案刘熙释名云无妻曰鳏愁悒不能寐目恒鳏鳏然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无夫曰寡寡倮也倮然单独也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无子曰独独鹿也鹿鹿无所依也 成氏伯屿曰四十无妻不为鳏三十无夫不为寡有室无父不为孤壮而无子不为独先王制礼忧民之极则以老少年齿为限也

  瘖聋跛躃防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瘖音音跛彼我反躃跲亦反防音段侏音朱食音嗣】

  正义郑氏康成曰防谓支节絶也侏儒短人也器能也 孔氏颖逹曰此论矜恤疾民之事瘖谓口不能言聋谓耳不闻声跛躃谓足不能行防者谓肢节觧絶侏儒谓容貌短小此等既非老无告不可特与常饩然既有疾病又不可不养故各以器能供官役使以廪饩食之晋语文公问八疾胥臣对曰戚施权镈【注云使击钟】籧篨蒙璆【注云璆是玉磬使击之】侏儒扶庐【注云扶縁也庐防柄也】蒙瞍循声【注云歌咏琴瑟】聋聩司火【注云使主然火】其童昬嚚瘖僬侥官司所不材宜于裔土是各以器食之外传不云跛躃此不云籧篨戚施文不具外传瘖与僬侥置于掌土此瘖与侏儒以器食之者今古法异也 方氏慤曰先王之政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养随其大小长短而用之故谓之器耳

  案百工执技利用官司之所材瘖聋侏儒则官司不材者何以并言之意盖谓瘖聋侏儒废疾之人不能执百工之业无以自食王政之所矜故各就其所具之器而从之使得食淮南子云伊尹之兴土功也脩胫者使跖镢强脊者使负土眇者使之准伛者使之涂即各以其器食之之意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幷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行如字一音户刚反幷必性反又作并挈苦结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道有三途逺别也于涂中而随行鴈行不相逾广敬也幷分皆谓以与少者杂色曰班孔氏颖逹曰任谓有担负者老少并防则幷与少

  者担之老少并重不可幷与少者则分为防重重与少者轻与老者 陈氏祥道曰男女嫌于无别故男右女左车患于阽危故从中央 陆氏佃曰父之齿年长以倍是也兄之齿十年以长是也所谓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视此焉 方氏慤曰随行从其后也鴈行差其次也朋友不相逾谓各以其齿而为先后之序也

  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

  正义郑氏康成曰徒犹空也 陆氏佃曰无车而行为徒行无肉而食为徒食

  案君子谓士以上方氏云大夫谓之君子以位称之士谓之君子以徳称之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正义郑氏康成曰造为也 孔氏颖逹曰皇氏云此谓有地大夫故祭器不假若无地大夫则当假之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谓无地大夫也 周氏谞曰祭器未成不造燕器者先神而后人也

  通论陈氏祥道曰君子之行礼也无事则先诸神故田则先干豆营宫室则先宗庙造器则先祭器有患则先诸己故凶年君膳不祭肺马不食糓驰道不除祭事不县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亿于力反】

  正义郑氏康成曰一里方三百步亿今十万万亿今万万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开方之法总计天子畿外内诸侯之地论语注云步百为亩是长一百步阔一步亩百为夫是一顷也长阔一百步夫三为屋是三顷也阔三百步长一百步屋三为井是九百亩也长阔一里一个十里之方为田九万亩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百万九十亿为九百万亩也 陈氏澔曰方千里则一百个百里之方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经文误也

  存异皇氏侃曰亿数不定或以十万为亿或以万万为亿或以一万为亿此云万亿者祗是万万也六国时或将万为亿故云万亿 李氏曰此即注天子之田千里之文

  案此以下皆申释前文古经后有记皆如此李氏谓此汉儒注王制之文非也此一节由一里推之而总计一州田亩之数纵广一里为田九百亩纵一里广十里则九千亩纵十里广十里则九万亩纵十里广百里则九十万亩纵百里广百里则九百万亩此大国之数纵百里广千里则九千万亩纵千里广千里则九万万亩此一州之数朱子谓是汉儒硬做这算法是也若论其实田可井则井之不可井则截长补短有百亩之地即可授一夫有二十五亩之地即可授一余夫此方田之法所以列为九数之首原不必尽其地而井之尽其井而方之也今之积步法即古之方田法东与西幷而折半南与北幷而折半则不方者皆方矣若谓古之井无不方者则方田一数又安用哉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防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正义郑氏康成曰恒山至南河冀州域南河至江豫州域江至衡山荆州域东河至东海徐州域东河至西河亦冀州域西河至流沙雍州域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此九州之大计 皇氏侃曰千里而近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近不满千里千里而遥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逺不啻千里也 孔氏頴逹曰此论四海之内地逺近里数也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如九为方千里者有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但记文详具于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是详也以前文误为万亿此则因前文之误更以万亿言之 方氏慤曰经上重有万亿二字盖衍文 李氏曰此经乃注九州千七百国之文也应氏镛曰海独言东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夷徼之外疆理有不及也南独以江与衡山为限百越犹未尽开也惟河独举东西南者河流萦带而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当先王盛时东西南北各有不尽盖听四夷居之故外薄四海弼成五服至于五千里者此区域之大数而疆理之略者也四海之内防长补短方三千里者此民田之大数而疆理之详者也观于曰内曰外二字而治之详略可见矣 陈氏澔曰方三千里当云八万一千亿亩疏亦承误释之

  案细究此经非计四方道里逺近盖作王制者因九服五服之法欲割九州之境规方处中以为都畿也古者天子邦畿千里而实不止一州故自恒山至南河则割冀州之南以为王都之北境自南河至于江则割豫州以为南境东河至于东海则割徐州之西以为东境而兖在其中其不言西境者汉都长安虽仍豫州域而已带雍州故不须割规方防中而王畿之规模大定则计其里数恒山至南河南河至江南境皆千里东河至西河东境亦千里自冀豫徐东南北合而规之则王畿之内防长补短方三千里矣而其外则为逺服故皆千里而遥要亦概言之或不至千里或过千里不必拘于必千里也如孔疏所云则四海之内防长补短何至三千里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便是九千里孟子固言之矣下是规定王畿而因计畿内之地应得田多少之数作王制者有意复井田封建故此经及前后文于分田制禄建国详言之

  通论叶氏时曰古言九州者三禹贡之冀兖青徐荆豫梁雍夏制也尔雅之冀幽营兖徐荆豫雍商制也职方之荆豫青兖雍幽冀幷周制也商有幽营而无禹贡之青梁周有幽幷而无禹贡之徐梁此三代九州之不同也尔雅何以知其为商制以郭璞诂云也贾氏乃谓之夏制盖以诗谱所谓梁雍荆豫徐之民被文王之化文王当商之末有雍梁之名尔雅无梁州则不可为商制然尔雅有九州之名无九州之界而禹贡职方之界有相侵者冀州视禹贡为小以分冀而为幽幷如舜时制是一分而为三也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大野既潴今职方青州之川淮泗兖州之泽大野是以徐而入青兖可知禹贡曰华阳黒水惟梁州又曰厥贡璆铁银镂砮磬今职方豫州之山华雍州之利玉石是以梁而入于雍豫可知职方既以青兖而包徐故青州多入

禹贡之豫兖州多入禹贡之青禹贡豫州曰被孟潴而职方青州曰其泽望诸岂非青之入豫乎禹贡青州曰盐絺海物而职方兖州曰其利蒲鱼岂非兖之入青乎职方既分冀而为幽幷故幽州多入禹贡之青徐冀州多入禹贡之雍其山医无闾医无闾在辽东汉光武以辽东属青州后又属幽州兹非幽之入青乎职方曰幽州其泽貕养其浸菑时貕养在长广菑在莱芜地理志以长广属徐州琅琊有莱山兹非幽之入徐乎职方曰冀州其泽杨纡尔雅谓秦有杨纡李淳风以为在扶风兹非冀之入雍乎大抵周以禹之一冀州分而为三以禹之八州合而为六杜氏与二郑不本此説不改职方之字则改职方之意后郑以頴宜属豫溠宜属荆不知幽青雍梁兖豫尚多侵入况荆豫相距之州乎改其意而释者此也先郑以青之徐也谓雍之当为汧蒲当为浦直谓雍

有汧水曽不谓吴山在汧而有蒲之薮杜氏以荆之湛当为淮后郑以兖之卢维为雷雍直以湛与卢维无所经见曽不谓地名变易不一不可一一知也改其字而释者此也至如山镇薮泽又有可得而辨者九州山镇分言之则曰四镇五岳总言之皆曰山镇之防稽青之沂山幽之医无闾冀之霍山故为四镇矣而五岳在虞夏商周与汉世皆有不同舜典南岳孔安国以为衡山职方曰山镇曰衡山是衡为南岳眀矣而汉武帝以衡山辽逺又移其神于霍山此汉岳与虞周不同也王制南北以山为至东西以水为至故五岳言其二舜典言四方廵守所至之地故五岳言其四嵩髙太室即禹贡之外方初无岳名职方山镇有岱有华有衡不言嵩髙而有岳山盖周都在五岳之外故以雍之吴山为岳山此周岳之与虞夏商不同也故曰山镇之有可辨者此也九州薮

泽在职方为九在尔雅为十盖职方以州言尔雅以国言也尔雅吴越有具区即楚有云梦即荆郑有圃田即豫宋有孟猪即青鲁有大野即兖秦有杨纡即冀燕有昭余祁即幷此薮泽之名同也独晋之大陆齐之海隅周之焦获尔雅与职方不同然尔雅之徐即职方之幽以其幽之泽薮貕养而貕养在徐也尔雅之燕为职方之幷以其幷之昭余祁而燕为幽州也尔雅之周为职方之雍尔雅之秦亦为职方之雍职方既以蒲为雍所以不受焦获尔雅之晋为职方之冀职方既以冀之界入于秦以杨纡为冀所以不受大陆此薮泽之名异也故曰泽薮之可辨者此也案此由一州推之而总计九州田亩之数其分言逺近以见前所谓九州皆方千里特举其概非果截然正方而建国之数田亩之数特例推之而非果皆如一也明乎此则固不以文辞矣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一大国为率其余所以授民也山足曰麓

  案古之建国有多山林者有多川泽者亦有平原广野无大山川者上既以开方法计疆域之数此又举一大国以约计其田亩之实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可知其实未必皆三分去一也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步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陈氏祥道曰投壶记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公

  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氏曰铺四指扶一指案寸何休曰侧手为肤案指为寸扶即肤耳然则尺寸之度取诸身也汉律歴志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然则尺寸之广又取诸物也先王制法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指尺之与黍尺一也黍有巨细故尺有长短先儒以黍之巨者积而为寸则与指肤不合于是有指黍二尺之辨谓圭璧之属用指尺冠冕彝尊之属用黍尺岂其然乎周礼典瑞璧羡以起度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璧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于案言十有二寸于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説文曰咫八寸周尺也王制曰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步六尺四寸乃八尺耳 蔡氏元定曰以十寸之尺起度则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八寸之尺起度则八尺为寻倍寻为常

案此经诸儒因不明周尺之义遂至纷説徒作算博士窃意所谓周尺非指周代之尺而言周尽也凡尺之用尽于十至十则为丈而非尺矣此言古今丈田之不同丈田于一丈之中尽十尺之数而去其二尺而以八尺为步古之步田则然故曰古者以八尺为步今于一丈之中尽十尺之数而去其三尺六寸而以六尺四寸为步故曰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细究之义自灼然不然何不曰周以八尺为步而曰古者以周尺乎惟古今尺步实不同故明着其文曰八尺曰六尺四寸故知此周尺之周防不指周代而言今则指汉时然六尺为步彭季山谓是古法不知实自秦始司马法所称且置勿论商君在穰苴之先故知自鞅始攷商君治秦步过六尺者有罚步过六尺正谓步亩之数盖鞅因古八尺为步则亩寛今去二尺以六尺为步则田必有余积其有余则田数増多

而赋税加益此下令垦草时阡陌经界幷尽变古人者也惟田数増多故古者百亩得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两古者则指周时且兼夏商而言耳又案天地之数生于一成于十律度量衡本天地自然之数故十寸为尺一定而不可易者蔡邕独防云夏以十三月为正十寸为尺律中太蔟商以十二月为正九寸为尺律中大吕周以十一月为正八寸为尺律中黄钟后人据此遂以周尺果八寸此恐不然古人用尺无不以十寸为定者説苑云度量权衡以粟生一粟为一分十分为寸积十为尺汉志云度者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黍度之一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此其明证故自黄帝至三代汉唐无不以十寸为一尺虞书同律度量衡正恐其于十寸之正或有长短之不齐故必同之武王灭纣即谨权量犹之舜同

律度何得言禹尺十寸而殷周递减其数岂理也哉又攷周时尺与汉晋时尺短长正同汲冡得古周时玉律即玉尺也荀勗揆校比今尺长四分半后始平掘地又得古铜尺亦然则知周不以八寸为尺明矣又案如邕言周以十二月为正律中黄钟则黄钟九数周且当依九数以九寸为尺何取于八益知其不足信

  存疑孔氏頴达曰古者八寸为尺今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十二寸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十二寸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又今步毎剰古步十二寸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经不相应

  辨正陈氏澔曰疏义所算亦误当云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尺二寸八分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存异季氏本曰六尺为步古法也自后稷教民稼穑以来即有一亩三畎畎皆广尺深尺之説则六尺之为步不始于周矣半步曰武因二武而度其长曰步此本人身自然之度不知王制何縁更起古步八尺之説至以六尺四寸为步则当省尺之四尺八寸耳步狭田増不合人身步武之数此必阡陌既开之后欲文富国者之言注疏虽正其误亦未究六尺为步之古法也

  案此申前制农田百亩之意明古今授田有异数无异实也由周而言古则古谓商由周而言今则今谓汉周法布指知寸布手知尺引肘知寻以一指之广为一寸两手之广为一尺引伸两手为一寻古之积步皆起于车周车广六尺六寸故以六尺六寸为步秦车六尺亦以六尺为步汉车六尺四寸亦以六尺四寸为步步广则亩数少步狭则亩数多故商之七十亩于周为百亩而周之百亩于汉为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也郑氏谓周尺之数未详闻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蔡邕则谓商尺得夏九寸周尺得商八寸郑据周礼谓镇圭尺二寸公桓圭九寸知周尺亦十寸盖周之尺未甞不分为十寸而其实则当商之八寸耳诸儒于孟子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不得其説各以意推之皇氏谓夏时民多殷渐少周民至稀则天之生人有日益

无日损非大兵大疫未甞骤减何以三代之隆而户口反日少耶熊氏谓夏政寛简一夫百亩止税其五十亩殷政稍急増税七十周政极烦亩尽税之则夏民何乐于殷之増税而归殷殷民何乐于周之増税而归周孟子又何以言皆什一耶陈氏谓夏时洪水方平可耕之田尚少故授田止五十殷时渐广周大备故日増徐氏谓夏民俭约故授以五十而用足后世弥文而用广故田不得不加多是二説朱子甞疑之谓先王疆理天下沟洫畎浍大叚费力一旦加増许多疆理都要更改烦扰已甚恐无是理金氏谓区皆百亩三代所同但夏一井十六家受之自贡什一商一井十二夫受之而助耕公田周乃毎夫一区不知夏始画井何不人一区而故为牵配又金氏谓周世君子工商及庶人在官皆不受田故田多而农得百亩岂夏商君臣皆并耕而治其工商皆耕且为耶

其説尤不可晓袁氏谓三代民皆百亩但夏以五十为莱田商以三十为莱田周人莱田在别井考周礼所谓莱田因其田非衍沃故别给此以补其不足未有一井中而半墝半次半荒半熟者尤不当以此附防也惟蔡邕寸度不一之説近之而数亦未尽合总之不若孟子与此文明白可据也朱子曰孟子之言虽本三代遗制然尽其大不必尽其细则所云五十七十百亩亦大数则然耳正不必寸寸而推之也 又案周尺当今营造尺六寸四分则今方五尺为步在周止方三尺二寸又周步百为亩今二百四十步为亩则周百亩当今二十五亩六分耳汉景帝始定二百四十步为亩王制作于文帝时故犹以百步为亩耳若就本经细推之则孔疏固误陈注亦未精孔疏谓今一步有五十二寸者误陈注谓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也陈谓古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

五步得之谓尚有竒零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则犹未精盖以古步六尺四寸自乗得四十尺九十六寸为古一步之积与百亩一万步相乗得四十万九千六百尺为古百亩之积以今步五尺一寸二分自乗得二十六尺二十一寸四十四分为今一步之积与一亩百步相乗得二千六百二十一尺四十四寸为今一亩之积以方百亩之积为实以今一亩之积为法除之得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即古百亩当今亩之数也并有竒零今既以原注寸法计之复以尺计之本法及用分数计之捷法参之皆无不合若三法有一不合即不确矣今惟録原注寸法后二法详算术不赘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闻音闲】

  正义孔氏颖逹曰此论畿外八州建国之法凡千里之方以开方计之为方百里者凡有一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谓公也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谓侯国也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谓伯国也 方氏慤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即廵守之礼言有功徳于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廵守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 周氏谞曰所谓封国之数非实有此国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周官职方谓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盖以一千里度之则天下可以周知其法与此同名山大泽不以封亦非不以封也故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又曰奄有防遂荒大东是泰山之与蒙虽不悉是鲁国实封之地然亦在其所封域之内也附庸所以畜小国闲田所以待有功之诸侯周官之法若县师所谓野者皆闲田也

  案此申前州二百一十国之实大约以方百里之地封方七十里之国则为二国而余二里封方五十里之国则为四国然国必因山川以为界限所谓方七十里方五十里皆絶长补短以开方法计之固未必方亦未必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方十里五五二十五个方十里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正义孔氏頴逹曰此计天子县内之地畿外所余地少畿内所余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拟封建诸侯故国数多余地少畿内本为天子之有郊闗鄊遂准拟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国数少余地多也 陈氏祥道曰畿外封国多而余地少广封建之制于天下畿内封国少而余地多备采邑之分于王朝也

  案此申前县内九十三国之实国即公卿大夫食邑所谓禄也其余为賔或丧祭诸用所出后世诸王子弟但飬以禄而无采地者甚多观周自成康以下岂无支子孙惟郑伯友得受甫田之地可知若畿外诸国多自古以来世守其地世有其民原不待封之而后有国若灭一国亦必封一国其从古所未开辟之地甚少必贬削其地乃归闲田故闲田少也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食音嗣】

  正义孔氏頴逹曰此以下论士大夫及诸侯等食禄之数次国二卿命于天子禄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于其君为贱则禄不可等命天子者故视小国卿若子男二卿命于其君其国小不复差降也其天子之士卿大夫无文宜准大国之卿大夫士也通论应氏镛曰由下士以至于君其禄愈厚则所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増而渐广与然由卿以下皆服役乎君者也则既各给之田以为禄矣君禄之所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飬一国之君所飬极其厚则所食兼于众也然必析其数以见其所食之多亦欲居人上者知吾之所奉合众力而共为之则必思其有以称此且不至拥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飬人故君所食之人十倍于卿而由士至卿所食者次第加众皆欲其无独富之心而助君以飬民也

  案此申前诸侯之士视上农夫君十卿禄之制庻人在官者之禄有视九人至五人之差下士皆视九人无差者优士也然自士以上至于君卿虽不言差而使知禄出于耕则民力之甚艰享之之不易视此亦已可惕也

  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上监如字下监平声】正义方氏慤曰篇首言监于方伯之国此言监于诸侯之国者盖方伯长于诸侯三监监方伯即所以监诸侯其实一也以其监方伯故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焉 王氏炎曰昔管叔蔡叔霍叔为三监于殷成王既杀武庚以其地付康叔兼治之谓之孟侯则为诸侯之长成王使之劼毖其民且曰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圻父司马农父司徒宏父司空此天子使三卿监其国故以为康叔之畴案禄视诸侯之卿者其食少爵视次国之君者其体尊盖视子男而一隆之一杀之也

  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为去声朝音潮】

  正义郑氏康成曰汤沐之邑给斋戒自洁清之用浴用汤沐用潘 孔氏頴逹曰案前文云不能五十里曰附庸又云天子元士视附庸以汤沐之邑视元士亦五十里以下左氏説诸侯有功徳于王室京师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鲁周公之后郑宣王母弟此皆有汤沐邑其余则否 陈氏祥道曰汤沐则朝宿之邑也不曰朝宿而曰汤沐者斋戒以见君故也 又曰凡非方伯其邑不得视元士也

  案此以申前三监之制左氏于卫言有汤沐盖晋鲁卫皆为方伯故汤沐邑在天子县内视子男郑非方伯虽有祊邑而差小故郑以祊易许而加璧祊薄于许田故也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徳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正义郑氏康成曰世子世国象贤也大夫谓县内及列国诸侯为天子大夫者【孔疏知是天子大夫者以下云诸侯之大夫】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以君其国列国及县内之国也孔氏頴逹曰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则周

  召毕原之等是县内诸侯也尚书顾命齐侯为虎贲卫侯为司寇是列国诸侯入为天子大夫也畿内诸侯有为三公则周召是也列国诸侯入为六卿则郑武公是也若言公卿大夫于文为烦故总言大夫以包之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也春秋诸侯杀大夫谓卿也是大夫为总号列国诸侯及县内诸侯其身既死其子未得爵赐其衣服礼制视天子之元士各君其本国其畿内诸侯有大功徳元子出封畿外则王命次子守其采邑若其贤才则世为公卿则春秋周公召伯之属是也诸侯降于天子故大夫不世爵禄若有大功徳亦得世之 王氏炎曰在其国为世子则可以世国入为大夫则不可世爵盖以徳而使之待其功而爵之非子孙所得继也 又曰未赐爵此乃外之列国非畿内有采地之公卿也除服来朝以士服见于天子天子命之则授以冕服于是以诸侯而临臣民或未朝天子亦遣使以冕服就赐之苟无君命而为诸侯春秋于桓公所以嵗首不书王也通论程子曰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故贤才众而庶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

  案此又申前县内诸侯禄外诸侯嗣之制诸侯之元子命于天子乃称世子未命不称世也天子之大夫为诸侯诸侯世国而大夫不世爵者大夫之子见徳可任即使之必其成功乃爵之所谓五十命为大夫也夫外诸侯之世子初嗣君位其衣服礼数皆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至除丧入见天子天子命之乃用诸侯之礼是世国者且不遽世爵况大夫乎然天子之大夫虽不世爵犹得世禄若诸侯之大夫则爵禄皆不世矣盖天子地广其采邑可不收诸侯地狭不收则将有所不给也但虽不世邑亦以赋税飬其子孙

  六礼冠昏丧祭鄊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冠去声长上声别必列切量去声】

  正义郑氏康成曰鄊鄊饮酒鄊射也八政饮食为上衣服次之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 又曰事为谓百工技艺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 李氏曰此注司徒脩六礼明七教齐八政之文也

  辨正项氏安世曰饮食衣服度量数制六者易明独事为异别注不能通事为者冡宰之九职司徒之十二事考工之六职皆司徒所颁以任民者也异别者司徒五地之常职方九土之宜王制中国四夷之俗皆司空所辨以居民者也

  案冠以昭成人昏以正男女丧以慎终祭以报本鄊以崇齿徳相见以正交接六者所以节民性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聼以齐其家君仁臣忠长恵幼顺朋友有信賔客有礼则逹于鄊国七者所以兴民徳也事为导民以所当为异别教民以所当辨如亲踈贵贱之等皆是饮食有节衣服有章事为有恒异别有辨度有长短量有大小数有多寡制有广狭八者皆所以防民之淫也

  通论方氏慤曰冠昏嘉礼也丧凶礼也祭吉礼也鄊相见賔礼也不及军礼者六礼司徒脩之以节民性而有司徒教士以车甲则军礼固在其中矣 陈氏祥道曰六礼不及朝聘军旅而不备乎宗伯之五礼八政不及货祀之类而异乎洪范之八政者宗伯之五礼洪范之八政人君之所揆于上也王制之六礼八政司徒之所教于下也

  钦定礼记义疏卷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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