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天子之孝
事天地
春秋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隠公三年】
朱熹曰王者脩德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阴阴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月常避日故其迟速高下必有参差而不正相合者所以当食而不食也若国无政则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实为非常之变矣
家铉翁曰自汉以来厯家每以百七十有三日为一交防未有频月交防者而防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频食汉高祖即位之三年十月十一月频食以后至今千有余年未有频月频食者故知天度有时而变其常兹其所以为异也
【臣】按春秋记日蚀始隠公终哀公凡三十有七夫
日月以百七十三日为一交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计八万八千三百八十余日应得五百余交以法上推其间应入蚀限者岂止于三十七而春秋所书止此何当蚀不食者若是其多耶抑虽有而不为灾则不书耶盖当望而交于夜则月蚀当朔而交于昼则日蚀反是则虽交而不见蚀春秋特据所见而书之云尔杨时曰日之亏盈有数存焉而先王恐惧修省则谨天戒而已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洪范有言王省惟歳日为万象之宗与天防而成歳君之象也日之亏微异孰大焉语其数则有常度论其理则为非常故鲁论记迅雷风烈必变风雷其常也迅且烈则必变此圣人敬天之学也
螟【隐公五年】
胡安国传曰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
汪克寛曰春秋书虫灾者十四书螟者三而在隠公之世者二在庄公之世者一书螽者十而桓僖文襄四公之世者各一宣公之世者三哀公之世者三书蝝生者一亦在宣公之世盖宣公以杀兄得国而又改法税亩重困农民故螽蝝水旱饥馑之灾比歳相仍犹不知恐惧脩省以消天变圣人备书为后鉴也【臣】按仲春行夏令虫螟为害注午之气乘之暑气所生为灾害也谷梁传曰螟虫灾也甚则月不时则时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隠公九年】
胡安国传曰震电者阳精之发雨雪者阴气之凝周三月夏之正月也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而大震电此阳失节也雷已出电已见则雪不当复见而大雨雪此阴气纵也
【臣】按左氏传雨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二百四十二年之间书大雨雪者三隐以日桓以月僖以时而日为甚自癸至庚八日之间再有大变春秋所以谨而日之惟一书而已程颐曰阴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
秋大水【桓公元年】
【臣】按大水者或霖潦所致或山谷所泄害民禾稼败民庐舍或至旬月甚则逾时胡氏以为阴逆而与怨气并之所致也经书水灾内灾八外灾一
有年【桓公三年】
胡宁曰孙明复云桓十八年惟此一年有収以着桓世之多凶殣也程颐曰纪异也异者反同者也大常为同小变为异
【臣】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独于桓宣二公一书有年一书大有年若但以二公获罪于天必当水旱饥馑反以有年大有年为变异而书之其君自恶其民何罪夫五谷皆熟恒事也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不胜书桓宣之世无年也有年大有年于是乎书圣人于此方悯斯民之重困而为人主者乃以为天实相予因而戏豫驰驱不复知天命之可畏如人方得罪于父母于其盛怒之下偶一霁颜便以己之所行足以顺悦乎亲因而怠忽恣肆不复自省其得罪之由公羊子曰恃有年也则所谓以喜书者以公之恃而喜之其词微矣
秋大雩【桓公五年】
公羊传曰旱祭也何以书纪灾也
李廉曰经书雩二十一止书秋者七此年及成三防五十六昭八定七十二是也书八月者四僖十一防二十八昭三二十四是也书七月者二昭二十五是也书九月者七僖十三防八十七昭六十六定元七是也书冬者一成七年是也
【臣】按大雩先儒或以为僭或以为旱或以为不时【臣】则以为参讥云尔书大雩则有以知其为天子祀上帝之雩而非诸侯祀山川之雩矣然而正雩当在夏正建巳周之六月而经书雩二十一无六月者左传首言不时而后皆言旱汪克寛曰其意以互文并见皆以旱而皆不以时也然则惟旱故有不时之雩而又雩于上帝用盛乐也悖礼害义无敬天之实春秋讥之
无氷【桓公十有四年】
刘向曰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之象
【臣】按此年正月书无氷成元年二月书无氷襄二十八年春书无氷正月二月为夏正十一十二月法当坚氷而无氷防书时者历夏正十一十二正三月皆无氷也盖居上固以寛为本然寛而有制长养肃杀之意茍或倚于一偏则不足以云钦若昊天而政事舒缓纪纲纵弛善恶不明赏罚不行而有恒燠之应矣易系辞曰干为天为君为父为寒为氷然则无氷者失乾道也失君道也
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庄公七年】汪克寛曰经星没而不见乃天地常经冺灭之象众星奔流乃诸侯放恣互相凌驾之验也是时王纲废弛列国争衡故天变应之经书星变者四此年星变以王人不能胜五国之兵而王命益不行于天下也文十四年星孛以桓文迹熄而宋齐晋之君皆有祸乱也昭十七年星孛以王朝庶孽夺正而兵刃交于王都之内也哀十三年星孛以强吴争伯而中国诸侯皆为之服役也凡此皆变之大者而王伯衰乱之兆也
【臣】按朱熹曰日见于昼星明于夜天道常理今夜有日光常星不见此阴不阴阳不阳君不君臣不臣之应也
冬不雨【庄公三十有一年】
李廉曰经书不雨七凡经时不雨告庙则书此年及僖二年冬三年春夏书皆毎时而一书也文二年十年十三年三书皆时而总书也
【臣】按不雨者恒旸之徴春秋于及月者书月及时者书时再歴时书累月此年冬不雨盖歴夏正八九十月不雨虽谷已成实而阴不调嗣歳之灾也故书僖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毎时而一书杜预以为一时不雨则书首月僖公忧民惧灾之甚也故书六月雨者旱不竟夏録贤君精诚之感也文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年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不雨历四时历三时而总书知文公之不勤民事不惧天灾故特异其辞于僖之悯勤于是者也或书不雨或书雩而宣七年秋独书大旱于公至自伐莱之下淮南【书名淮南王宾客所集】所谓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审矣
秋八月沙鹿崩【僖公十有四年】
【臣】按此与成五年梁山崩皆为天下纪异也绛人之对伯宗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去盛馔】降服【损盛服】乘缦【车无文】彻乐出次【舍于郊】祝币【陈玉帛】史辞【自罪责】以礼【礼山川】焉盖伯宗之言特其文尔若夫恐惧脩省之实所以答天心之仁爱者必也敬致其至诚极其尽而后伤败乃不作也
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僖公十有六年】
【臣】按此宋灾而书于鲁史此宋防遇怪异非常之变不内省责躬而赴告于诸侯春秋因而书之以见人君之莫能畏天命乃反以责于已者望于人也
秋大雨雹【僖公二十有九年】
汪克寛曰春秋书大雨雹者四僖公初见于十年而再见于此昭公迭见于三年四年但僖公颇能勤于政事以销天变昭公昏懦不立政权尽失卒不免干侯之辱天之示人显矣
【臣】按经书大雨雹者三而已汪克寛从公羊以僖十年大雨雪为大雨雹故有四葢雨雹为隂胁阳臣侵君之象而左氏申丰对季武子论藏氷之道则不敢斥言而诡词以对也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僖公三十有三年】
【臣】按鲁僖寛仁过厚其失也豫此亦恒燠之徴也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胡安国以为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
九月癸酉地震【文公九年】
【臣】按春秋五书地震此年九月癸酉襄十六年五月甲子昭十九年五月己卯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哀三年四月甲午谷梁以为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日之杜预亦言地道安静以动为异李亷曰周语伯阳父曰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之乱也阳伏而不能出隂迫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孔晁曰阳防于隂下见迫于隂故不能升以致于地动隂盛阳衰之异也今按经书地震在文襄昭哀之日则其致变之故如诸家所推可考而知矣
春王正月雨木氷【成公十有六年】
【臣】按孔氏以为木乃介胄之象氷为兵类灾变之来惟人所召圣人欲人知恐惧脩省弭之于天方谴告之时故虽小必书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昭公十有八年】
【臣】按外灾不书前此襄九年宋灾书是年宋卫陈郑灾书左于宋司城乐喜救灾之政纎悉备具而是年子产之事亦相类然则圣人书之于经正以遇灾而惧能以人事补救天道故也
有鸜鹆来巢【昭公二十有五年】
【臣】按羽毛鳞介至防之物也春秋察其变异书之于册庄公十七年冬多麋麋鲁之所有以多为灾也十八年秋有二十九年秋有蜚是年有鸜鹆来巢蜚鸜鹆来巢应干侯之辱而文成之世童谣已有之何其异也善乎王氏有言曰春秋书螟螽蝝生志虫之害稼者也书多麋有有蜚有鸜鹆来巢志物之为异者也虫之害稼茍有蓄积以赈饥民则不为灾物之异常茍能脩徳以消天变则不为异人不知为善以致天变又不知警省而改过迁善以消悔怒则祸患之来弗能救矣
六月辛丑亳社灾【哀公四年】
【臣】按程頥曰记言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牗使隂明也鲁有亳社灾屋之故有灾内灾如桓僖之宫雉门两观或亲尽不祧或因以示僭礼此亳社灾刘向以为人君纵心不能警戒之象
汉孝文帝二年冬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徳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适读曰谪责也】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三光日月星也】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啓告朕【匄音盖乞也】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职任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然念外人之有非【寝视不安貌也】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大仆见马遗财足【遗留也】余皆以给传置【置者置传驿之所因名置也】
【臣】按丘濬曰此后世人主因灾异求言之始
文帝十三年夏除秘祝初秦时祝官有秘祝即有灾祥辄移过于下至是诏曰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由德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弗取其除之
【臣】按宋景公有仁人之言三而荧惑徙三舍楚昭王不肯移祸于令尹司马而孔子以为知天道不失国移祸之术则宋子韦周大史已言之非始于秦秘祝也文帝之知道岂直为宋景楚昭哉十四年诏曰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非独不欲移过而且不敢专其福也仁矣哉
宣帝地节三年冬十月诏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讳有司朕既不德不能附逺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饬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屯兵又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脩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且勿算事【臣】按应天以实不以文诏令文也然所以敬天之怒者必其发于至隠痛自刻责斯文至而实亦至焉故曰非诚不立非信不行汉宣地震之诏其辞既惧而休兵罢戍振业贫民非徒无用之虚文而已也不如是而其君以具文下诏其臣于召灾致变之大故噤而不言而毛举细事以塞诏旨卒亦未即施行犹之谰诬天也已昔宋璟尝奏明皇曰君子耻言浮于行茍推至诚而行之不必数下制书也善哉言乎
明帝永平三年秋八月壬申晦日有食之诏曰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倘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羣僚所言皆朕之过民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民力缮脩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永覧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
【臣】按日有食之灾而非异以有常度故也然能脩德以应之则有虽交而不食或月变行以避之或交涉数浅或五星潜在日下以救之故刘向以二十歳而八食为成帝戒若东京之明帝固亦令主日食二诏深自引咎畏天之威后世以日食家所预筭遂致习为固然不复以是为上天之谴矣然则先王之典所谓天子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者不亦靡文乎哉
唐太宗时畿内有蝗上入苑中见蝗掇数枚祝之曰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举手欲吞之左右谏曰恶物或成疾上曰为民受灾何疾之避遂吞之是岁蝗不为灾
太宗谓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监临下惮羣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征曰此诚致治之要愿陛下愼终如始则善矣
【臣】按唐太宗之吞蝗即云汉之所云耗斁下土宁丁我躬也周宣王既已遇灾而惧能安辑其人民复文武之境土其后稍自怠荒而庭燎沔水祈父我行其野箴规未巳怨刺烦兴由其始畏天而终忽于畏天也魏征慎终如始之对其即十渐之説欤
宋神宗熙宁元年七月甲申京师地震自七月至十一月京师震者六河朔地亦大震吕公着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灾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诬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以应之上下至诚而变异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聴独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语则不为邪説所乱颜渊问为邦孔子以逺佞人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其势易亲正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疎惟先格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时帝以灾变避殿减膳撤悬王安石言灾变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富弼在道闻之叹曰人君所畏者天耳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弼谏诤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
【臣】按史臣赞尧之德则曰钦序尧之事则曰钦若昊天唐虞以前之书夫子皆删去直欲取钦之一事为造书立文之开辟谛义以敬天之一事为精一执中之实际工夫也后世言天变不足畏者往往借口于尧遭洪水故胡文定以为尧时之水既非雨泽淫潦又非山谷横溢乃天造草昧待圣人裁成辅相耳然其忧咨儆惕之意则又无时而不存德元佥壬之辨则又无之而敢忽此千万世之道统治统也迅雷风烈孔子必变盖主敬于平时而遇变则加惧若舜之风雷弗迷正由其敬胜故耳书言惠迪吉从逆凶易言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而王安石乃以为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此吕公着富弼所以斥之为佞为奸而上书急救者也昔汉成帝时有飞雉之变王音上言当克己复礼以求天意帝使中常侍鼂闳诏音曰间捕得雉毛羽摧折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讇之计诬乱圣聴如此者左右阿谀甚众不特臣音复讇而足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终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由安石之言必使人主之心一无顾畏天尚不能感动而后已其害可胜道哉
孝宗作敬天图谓辅臣曰无逸一篇享国长久皆本于寅畏朕近日取尚书所载敬天事编为两图朝夕观览以自警省虞允文对曰惟陛下尽躬行之实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验帝然之
【臣】按光宗时醴泉观使周必大上奏略曰寿皇御制敬天图疏经法语于其下朝夕省览此图必在禁中愿陛下访求而观之则古今成败毕陈于前矣扬雄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尧之圣犹命羲和象日月星辰舜之圣犹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况后世乎今太史局虽有其官皆以技进名秘书省不过歳时点检钟鼓而已政事或阙于下灾祥或见于上彼何预焉尧舜远矣羲和固难复置以本朝论之凡提举司天监皆委忠直近臣如神宗初年首用司马光元丰间复用王安礼设或躔度稍异必能入告图消弭之方自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所谓风雷弗迷荧惑退舍可拱而俟其助治也大矣愿陛下酌本朝故事择侍从台谏之忠直者提举太史局亦复古格天之一大端也孝宗之作此图朝夕观览虞允文尚犹勉之以宜尽躬行之实光宗继体嗣服自当夙夜只承父训熟复贯穿于所载之事循环展玩于所编之图而于寿皇尽家人父子之礼修视膳问安之节庻几乎敬天敬亲一以贯之而阙乎未之有闻也不亦悖哉宋初之制以忠直近臣提举司天监此传之所谓居卿以底日者也诚司其意以台谏重臣居之庶几于天事之反常易道为之叅稽于政治之得失而入告于人主必有以潜消默夺于谴告之初而上答天心之仁爱者矣
淳熈十年秋以旱暵求直言尤袤上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壅遏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科峻急而农民怨关征苛察而商旅怨差注留滞而士大夫有失职之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谳不时报而久系囚者怨幽枉不获伸而负累者怨强防杀人多时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使负贩者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者岂特一事而已
【臣】按尤袤所云致怨之道有此八者盖亦略尽细大之故诚能一一体究改纪其政与之更始立之以诚行之以信斯云汉之诗不徒作矣
宁宗嘉定五年秋七月戊辰雷雨太庙屋坏避正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德秀上疏曰臣博观经籍史传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惊及于宗庙者鲁之展氏人臣耳己卯之异春秋犹谨书之盖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德政未尝仅举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损膳之外咸无闻焉或者固已妄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究其实矣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庻政勉进君德毋以豢养安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庻几善祥日应咎征日消矣
【臣】按德秀此疏盖亦宋璟所谓推至诚而行之不必数下制书者也素服避殿减膳撤悬固亦遇灾脩省之理然究其实则内而一身外而庻政其咎所在不可不知知之不可不改茍改矣而姑有待焉是向所谓减膳撤避者不过具文故事也又况雷霆者天之威怒震及太庙非常灾变孝子仁人处此宜何如儆惧乎
理宗时雷震上曰朕心终夕不安起居郎魏了翁入对即论人主之心义理所安是之谓天非此心之外别有所谓天地神明也陛下盍即不安者求之对天地事太母见羣臣亲讲读皆随事反求则大本立而无事不可为矣
【臣】按朱熹言天固是理然苍苍者亦是天在上而有主宰者亦是天夫惟主宰之天故曰惟天降灾祥在徳夫惟苍苍之天故曰天埀象见吉凶夫惟天即理也故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位天地育万物岂在此心之外哉茍非此心之中纯乎天命之性与天载相流通固未可以即安矣了翁所谓即不安者而求之中庸戒惧慎独之功也
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冬十月庚寅彗出紫微垣帝忧之夜召布呼密入禁中问所以消天变之道布呼密曰风雨自天而至人则栋宇以待之江河为地之变人则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则为之此人所以与天地参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惧脩省诗曰敬天之怒三代圣王克谨天戒鲜不有终汉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频歳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祸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龟鉴也愿陛下法之因诵文帝日食求言诏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复诵之遂论说至四更乃罢
【臣】按记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所以敬父母之怒诗言无敢戏豫无敢驰驱所以敬天之怒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布呼密对元世祖之言深合经旨
以上事天地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天子之孝
法祖宗
【臣】按一王之兴必原本于祖功宗德如后稷公刘之遗训豳风犹传述者是也开基之始作则埀宪贻于后王如六官之典传久虽小有更革而大故相沿不变者也盖祖宗之于子孙君亲临之矣其创物之智则又圣人之法君亲圣皆孝子之所只承也故广敬之道在法祖宗
书五子之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蔡沈曰五章非尽述皇祖之训然其先后终始互相
发明
【臣】按五子作歌首述大禹之戒在于勤民盖祖宗之仁心仁政未有不以民事为亟者也其下四篇丁宁反复而皆本诸此矣
太甲若虞【虞人】机【弩牙】张往省括【矢括】于度【法度】则释【发也】钦厥止率乃祖攸行
孔安国传曰止谓行所安止君止于仁子止于孝陈栎曰罔不只肃汤之敬也钦厥止率乃祖攸行勉太甲尽敬以法先王也
【臣】按伊训太甲咸有一德皆伊尹之所以训嗣王者始终勉之尽敬以法祖而已伊训作于太甲未有过之先也史臣序述其奉嗣王祗见厥祖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而以三风十愆为戒篇之将终又称嗣王而告之曰只厥身念哉孔传曰言当敬身念祖德也此时太甲之不德未着而篇末乃以坠失宗庙为戒其辞严矣大甲上篇作于太甲有过之时既以只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切责之矣复婉其辞而取喩于虞人之射既张其机必省括于度而后发以见天下之事亦莫不各有其度义理之所当止即其度也而烈祖之所行皆义理之所当止者也中篇作于悔过之初既喜幸其然而复曰王懋乃德视乃祖烈无时豫怠是始终欲其视烈祖为准的也而又明言曰奉先思孝盖思孝则不敢违其祖矣下篇作于改过之后以慎厥终为难而称先王以临之曰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鉴兹哉亦欲其鉴视先王而懋敬厥德也咸有一德作于致仕告归之日一篇之中反覆陈戒欲其德之精纯诚一法先王以绥天禄总不出乎钦厥止率乃祖攸行二句之义而称烈祖称先王皆言其止之度言视言思言鉴皆所以为省先后数十百言省括于度之喻亦足以贯之矣
説命鉴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
蔡沈传曰言德虽造于罔觉而法必鉴于先王先王之成法者子孙之所当守者也孟子言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亦此意
【臣】按此傅説与高宗论学而亦以法祖宗为要归也前言学古训则云有获此言鉴先王则云无愆盖学古训是明其理鉴先王是善其事理者古今之所同故二典三谟所载皆修身治天下之要学之当必有获然未可便谓之无愆者举而措之天下推而行之以尽其利则有祖宗之典章法度在为子孙者所当世守必体防力行非但不得而废坠与不得而纷更已也说之意盖以为圣敬日跻事事如乃祖成汤而后所谓无愆者仅乃得之尔
洛诰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孔頴达疏曰正父谓武王言其德故称正父厚次序汝正父之道而行之令其为武王之政也
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
陈栎曰作周恭先为周家恭敬之王之先以恭而率先后之为王者也
【臣】按正父犹易家人言严君大诰言厥考翼也笃叙所以致其敬也周公居摄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天下皆奉而行之矣今成王往新邑亦能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如公居摄之时则天下不敢废弃王命常奉而行之也公因王之留已而又言王当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与后人为轨训为周家恭敬之王后世所推先盖戒成王使为善政而后王崇重之是正父之后复有正父犹诗人言君子既孝而嗣子又孝也
无逸周公曰呜呼我闻古之人犹胥【相也】训告胥保惠【顺也】胥教诲民无或胥诪【诳也】张【诞也】为幻【变名易实以观者曰幻】此厥不聴人乃训之【言于古人之事而不聴信人乃法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正法】也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
蔡沈曰先王之法甚便于民甚不便于侈纵之君如省刑罚以重民命民之所便也而君之残酷者则必变乱之如薄赋敛以厚民生民之所便也而君之贪侈者则必变乱之厥心违怨者怨之蓄于中也厥口诅祝者怨之形于外也为人上而使民心口交怨其国不危者未之有也此盖治乱存亡之机故周公恳恳言之
【臣】按人主率由旧章用咸和万民必中正之臣训告保惠教诲之也人主变乱旧章使民违怨诅祝邪人佞人训之也中正之臣辅其主以严恭寅畏邪佞之臣导其主以逸豫耽乐其道相反也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怀保小民惠鲜鳏寡省刑薄敛乃其大者埀之后世以为正法贤明之君聴用中正之臣而遵守之世之所以治且安也愚闇之君信任邪佞之人而变更之世之所以乱且危也无逸所以分别此二者之善恶以戒嗣王也
诗豳风【篇名】其一章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歳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臣】按诗之变风以下泉终而即次之以豳风盖变之终即治之始也故程頥于剥之上九硕果不食之象以为类下泉之诗盖剥则必复七月所以次第而及也创业埀统之君所以始基之者有似于一阳之复而其勤爱百姓习之艰难实足以为祈天永命之本后之子孙有天下而世守勿失斯即保泰之道也
大雅緜【篇名】其一章曰緜緜【不絶貌】瓞【大瓞小先小后大】民之初生自土沮漆【二水名】古公【号也】亶父【名也】陶复【重窑】陶穴【土室】未有家室
【臣】按緜之诗一章言在豳二章言至岐三章言定宅四章言授田居民五章言作宗庙六章言治宫室七章言作门社八章九章乃言文王兴之事首章言未有室家而周公作鸱鸮之诗亦曰予未有室家在緜则庆幸其有而云未有在鸱鸮则危失其有而云未有其为推本祖烈训戒后人之心一也周原契龟固为兴王之兆而其制度之善亦为后世所因如立臯门后遂为天子之郭门立应门后遂为天子之正门立冢土后遂为天子之大社以此推之六官之典为大王之所肇基者必多也
下武【篇名】小序曰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
孔颖达疏曰经六章皆言武王益有明知配先人之道成其孝思继嗣祖考之迹
其五章曰昭兹来许绳其祖武
郑康成注曰来勤也武王能明此勤行进于善道戒慎其祖考所履践之迹美其终成之
【臣】按武为受命之王而诗人但美其配先人之道践祖考之迹虽创制显庸改玉更步不足为武王铺张然则开创之初固无事不取法于祖宗也而况于继体守文之主乎
文王有声【篇名】其八章曰丰水有芑【草也】武王岂不仕【事也】诒厥孙【去声顺也】谋以燕【安也】翼【敬也】子【成王也】武王烝哉
【臣】按诗人言丰水无情之物犹以润泽而生芑菜为己事祖宗之恩泽及后人其情至无已也武王岂不以逊顺之谋传之子孙为事乎圣人所谋之事行之则必顺天下之心子孙敬事能遵用其道则得安也必言敬事者若子孙不敬则不能行之不能行则不得安故安敬并言之
嘉乐【篇名】其二章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郑康成注曰成王之令德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之文章谓周公之礼法
谢枋得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则常有继志述事之心
彭执中曰率由旧章如春秋之时晋侯请隧防王以王章而不许鲁灾命藏象魏而季武子以为旧章不可忘盖成王周公制礼作乐秩然成章传之万世可以遵守
【臣】按成王时之所谓旧章当谓显承其祖考者是也文谟武烈子孙千亿固宜勿替引之然文王大统未集武王君天下之日浅未遑制礼作乐之事周公居摄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礼授之盖周公本文王之意而为是六官之典在成王当日亦不过目前行事而诗人遂谓之旧章者其精心厚意万世常新而譲徳于天譲善于亲则以为此乃文武之大经古昔之典刑故谓之旧章也成王有嘉乐之令德而率循之以宜于人民岂其复有过误遗失而诗人则以惟其如是仅乃得之盖虽公尸所告亦无溢美之词也观彭执中引证防王不许晋侯请隧及季武子藏象魏又可以知春秋之法即周官之典周官之典即文武之政当夫子未笔削之先而韩宣子见鲁春秋以为周礼在是曰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况又经化工之笔乎然则春秋之所取皆法祖宗之事春秋所讥皆不法祖宗之事如左氏所断礼也非礼也礼即周公之礼也夫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天子之孝
法祖宗
周颂维天之命【篇名】假【春秋传作何】以溢【春秋传作恤】我我其収【受也】之骏【大也】惠【顺也】我文王曽孙笃之
郑康成注曰曽犹重也自孙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称曽孙是言曽孙欲使后王皆厚行之非唯今也严粲曰去圣寖逺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又曰颂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诗曰曽孙笃之天作【篇名】曰子孙保之【臣】按吕祖谦谓诗人之意本勉后人笃厚而不忘而毛传所谓能厚行者固亦在其中臣则以为厚行者乃关雎麟趾之徳意正所以箴任法而不任人之失若乃视为靡文故事若有若亡则直谓之守府而已
国语单防公曰夫辰角见而雨毕【辰角大辰苍龙之角角星名也见者朝见东方建戌之初寒露节也雨毕者杀气日盛雨气尽也】天根见而水涸【天根亢氐之间也涸竭也谓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水潦尽竭也月令仲秋水始涸天根见乃尽竭】木见而草木节觧【木氐也谓寒露之后十日阳气尽草木枝节皆理觧也】驷见而陨霜【驷天驷房星也陨落也谓建戌之中霜始降】火见而清风戒寒【谓霜降之后清风先至所以戒人为寒备也】故先王之敎【月令之属】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觧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谓火见之后建亥之初也】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除道所以便行旅成梁所以便民使不渉也】其时儆曰収而场功偫而畚挶【时儆时所以儆告其民也収而场功使人修
囷仓也偫具也畚噐名土笼也挶舁土之器具汝畚挶将以筑作也】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期防也致其筑作之具防于司里之官也】此先王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徳于天下者也【施徳谓因时儆戒谨盖藏成筑功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鄙四鄙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国有郊牧【国外曰郊牧放牧之地】疆有寓望【境界之上有寄寓之舍望之人】薮有圃草【泽无水曰薮圃大也必有茂大之草以备财用】囿有林池【囿苑也林积木池积水】所以御灾也【御备也灾饥兵】其余无非谷土民无县耜【言常用也入土曰耜耜柄曰耒】野无奥草【皆垦辟也奥深也】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
国城邑班次也谓执事有功】县有序民【县鄙之民从事有序】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不垦者多】功成而不収【野塲若弃地】民罢于逸乐【罢于为国君作逸乐之事】是弃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官有之【秩官周常官篇名】曰敌国賔至关尹以告【敌位敌也关尹司关掌四方賔客】行理【小行人】以节逆之【逆迎也执瑞节为信而迎之也】人为导【导賔至于朝出送之境】卿出郊劳【聘礼曰賔至于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之】门尹除门【门尹司门也除门扫除门庭也】宗祝执祀【宗宗伯祝太祝也执祀賔将有事于庙则宗祝执祭祀之礼】司里授馆【司里授客所当馆次于卿也聘礼卿致馆】司徒具徒【具徒役修道路之委积】司空视途【视险易也】司寇诘奸【禁诘奸盗】虞人入材【虞人掌山泽之官
祭祀賔客各供其材】甸人积薪【甸人掌薪蒸之官】火师监燎【火师司火燎庭燎也】水师监濯【水师掌水监涤濯之事者】膳宰致餐【熟食曰餐】廪人献饩【生曰饩】司马陈刍【司马掌帅圉人飬马故陈刍圉人职属司马】工人展车【展省客车补伤败也】百官各以物至賔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小大谓賔介也】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贵国大国班次也】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正长也涖临也】上卿监之若王廵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单子名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有分族王之亲族也】承王命以为过賔于陈【假道为过賔】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滛故凡我造国无从匪彛【造为也彛常也】无即慆滛【即就也慆慢也】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典常也休庆
也】今陈侯不念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卿佐以滛于夏氏不亦凟姓矣乎【夏氏姬姓郑女亦姬姓故谓之凟姓】陈我大姬之后也【大姬周武王之女虞胡公之妃陈之祖妣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彛乎【衮冕公之盛服简畧也彛常也言其弃礼简畧常服也】是又犯先王之令也【先王之令无从匪彛】昔先王之敎茂帅其徳也犹恐陨越【言勉帅其徳犹恐落坠】若废其敎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无礼则危】居大国之间而无此四者【谓敎制官令】其能乆乎
【臣】按此单朝假道于陈以聘楚而知陈之将亡也鲁秉周礼可弱而不可亡陈蔑先王之制而无以守国如仲孙湫与朝者善哉觇国矣
论语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王氏曰改作劳民伤财在于得已
【臣】按朱熹集注王氏乃安石也安石释经有当于朱子之意而取之其于六艺之学勤矣而新法之行变乱旧章骚动天下胡其弗思之甚也
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张载曰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
辅广曰鲁在周之东故云尔盖圣人无小成茍就之事如获用焉不兴周道以继文武不已也
【臣】按周监于二代制度大备夫子宪章者文武而梦见者周公当时周礼在鲁屡惓惓欲用鲁以复王迹晩终不用而翼易与作春秋皆为东周之雅志也
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陈栎曰列圣道统传在文武文武之道无徃不学【臣】按祖宗之法传于奕禩惟文与献是頼故大孝在于法祖法祖又在用贤诚使识大识小者各効其多识博闻则道之在人与在朝廷一也终不得而或坠矣
中庸哀公【鲁君名蒋】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庻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怀诸侯也
【臣】按九经之目夫子盖包举周礼一书而为言六典条分缕析不出于是九者矣故康成郑氏徧览羣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括嚢大典网罗众家而横渠张载极究心于是书谓当如捕龙蛇抟虎豹用心力看方可然后世间有行其一二而皆不騐何也夫子固言之矣盖在乎其人也
孟子曰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
朱熹曰古之圣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
【臣】按此所谓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者也禹汤文武所小变者不过损益之间大抵开剏之主殚竭心力斟酌随时播为政敎自足范围后王周之子孙善法文武即所以法尧舜也
汉武帝元朔元年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隂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易下系之词】诗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逸诗贯旧贯此言文质不同寛猛殊用循环复旧择善而从】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之更始班固汉武帝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髙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飬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歴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臣】按琴瑟不调觧而更张董仲舒已言之然其意在于更化善治复先王之法即所谓变而复贯者也故法有可变不可变如文景之恭俭不可变者也稽古礼文之事多阙此文景之所不暇而有俟于一变之者也知变之为复斯善法祖宗者矣
汉元帝好儒术文辞颇改先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以为得上意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徳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飬其心休烈盛美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神佑焉陛下圣徳天覆子爱海内然而隂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切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覧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羣下之心诗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孔子着之孝经首章盖至徳之本也
【臣】按匡衡言至徳之本盖以遵守祖宗法度为继体之君之孝也汉宣励精吏治综核名实其为政固多不便于不肖有司者矣当事任者流于邪而动于欲无公忠为国之意惟不肖有司之便是从其于变改先人之政则必托于更张琴瑟之说夫宣之察察继之者固宜稍济以寛仁亦不在于变法也若元帝之寛仁非寛仁也特弛慢耳而纷更奚以为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七
天子之孝
法祖宗
唐宣宗大中二年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录授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毎正色拱手而读之【臣】按贞观之政虽未足以语于三代之盛然使唐之子孙能世守太宗之法则亦可以永保贞观之治也若金镜录所云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诚致太平之要矣然所谓不肖忠贤者辨之为难茍非知人之明安知忠贤不以为不肖而去之不肖不以为忠贤而进之也如宣宗之于令狐绹也得毋以为魏郑公之流亚欤其于二书者则亦能读之而未能行也
宋神宗熙寜二年剏制置三司条例司议行新法常御迩英阁聴讲司马光讲曹参代萧何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寜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髙帝约束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吕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廵守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帝问光光对曰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廵守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也非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
神宗谕王安石曰闻三不足之说否安石曰不闻帝曰陈荐言外人云卿以为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安石黙然
哲宗即位以司马光为门下侍郎是时天下之民引领拭目以观新政而议者犹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虽百世不可变也若王安石吕惠卿所建为天下害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也于是众议乃止
罗从彦曰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此孝子居防志存父在之道不必主事而言也况当转危为安易乱为治之时速则济缓则不及改之乃所以为孝也天子之孝在于保天下光不即理言之乃曰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以此遏众议则失之矣其后至绍圣时排陷忠良以害于治岂亦光之失言有以肇之邪
绍圣元年防进士于集英殿李清臣发防曰今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差可募之说杂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逺也而羗戎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何有必焉其意盖绌元祐之政也苏辙諌曰伏见防题歴诋近嵗行事有绍复熙寜元丰之意臣谓先帝设施盖有百世不可改者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至于事或失当何世无之父作于前子救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汉武帝外事四裔内兴宫室财用匮竭于是修盐铁酤均输之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防决事上下恐惧人怀不安章帝深鉴其失代之寛厚恺悌之政后世称焉本朝眞宗天书章献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之梓宫及仁宗聴政絶口不言英宗濮议朝廷汹汹者数年先帝寝之遂以安静夫以汉昭章之贤与吾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陛下若轻变九年已行之事擢任累嵗不用之人怀私忿而以先帝为辞大事去矣
徽宗时杨时入对奏曰尧舜曰允执厥中孟子曰汤执中洪范曰皇建其有极歴世圣人由斯道也熙寜之初大臣文六艺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纷更殆尽元祐继之尽复祖宗之旧熙寜之法一切废革至绍圣崇寜抑又甚焉凡元祐之政事着在令甲皆焚之以灭其迹自是分为二党缙绅之祸至今未殄臣愿明诏有司条具祖宗之法着为纲目有宜于今者举而行之当损益者损益之元祐熙丰姑置勿问一趋于中而已
【臣】按自熙丰行新法而元祐初政悉反之及绍述之论起而朋党之祸兴盖至于建中靖国之际而士大夫之纷争犹未巳也夫法以新为名则其为变祖宗之旧可知矣当司马光之将改安石惠卿之弊也固有以三年无改之说谓光徐之者也光曰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光固欲借以塞众议而于从子之义独未之思也且夫新法者安石惠卿之法而旧法者太祖太宗眞宗仁宗英宗五圣相传之家法也与其曰以母改子何不曰以孙从祖乎且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固有是言也独不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乎安石之为此初非私已而不在于国家也以为茍利国家而不恤于人言也然而三不足畏之说固出于安石也其为得罪圣贤多矣古人于变法之际丁寜反覆慎重不茍如盘庚三篇于臣庻之情且有所不敢拂而曲为之开谕以为是祖宗之所欲然尔易蛊言先甲后甲巽言先庚后庚皆将必有以求其至当然后改之也今安石之行新法太果而光之去新法也亦太果果则必有未暇于丁寜慎重而务决去求必得彼此之形成矣且安石之为此与奸人得志而嫚其君虐其民者似尚有间至如免役之法苏轼固已与光力争而朱熹社仓亦大有类于青苖者设使元祐初政诚推本于法祖宗以折改父道之嫌而与众君子上下议论以求其事可因则因可革则革执中建极之训早已发之于此时则必无有借绍述为翻案者也安石之私心用壮固无以逭其责而光之去弊如拯溺救焚其意虽是而所以虑患者则疎矣
孝宗时直焕章阁王师愈上奏请守仁宗三十五事略曰仁宗嗣始膺圗严恭寅畏庆歴间尝出御书十三轴凡三十五事以示讲读官丁度等首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眞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眞考爱民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谨语言十曰待耆老继之以进静退求忠直惧贵极保勇将尚儒籍议释老重良臣广视聴功无迹戒喜怒又继之以明巧媚分希防从民欲谨满盈伤暴露兵哀鳏寡民访屠钓民讲逺圗术辨朋比谄佞与夫察小忠鍳迎合罪已为民损躬抚军一善可求小瑕不废抑又其次也愿陛下恪守之笃行之将见庆歴之制复见于今日
【臣】按王师愈上奏仁宗三十五事凡致治之大纲固已略尽于此然其首曰遵祖宗训次曰奉眞考业又重申之以祖宗艰难不敢失坠又重申之以眞考爱民此可见仁宗之仁本于至孝而前世之贤主于祖考之盛徳显烈以敬承之而勿之有改也诗人之义颂武王必称其所以法文王颂文王必称其所以法太王王季而又推而上之则曰能修后稷公刘之业然则师愈之所以称仁宗者固称其亟亟于遵祖宗奉眞考者欤师愈又尝有疏请观眞宗勤政论俗吏辩盖屡以法祖宗为告也
光宗时军器少监兼权左侍郎刘光祖上两朝圣范其略曰朝廷法度无出祖宗太祖创业垂统太宗混一守成规模深逺成宪具在臣尝掇其故事类次十节名曰两朝圣范首治兵之法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存亡之地不可不思也国家二百余年而将才絶少故次之以任将之道宰相者无所不统任社稷之忧者也于是以祖宗选任大臣次之选任大臣莫先于精择侍从于是以祖宗除用侍从次之自古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各有其宜祖宗之时两尽其用故又次之以取人之方若夫爱惜名器甄别流品祖宗所以垂法度者如此赏不轻用罚不茍贷祖宗所以示惩劝者如此过则使諌事必先议祖宗所以达下情者如此是三者各为一条至于防防杜渐鉴前代之失塞祸乱之原凡祖宗之为万世虑者臣则以是而终其说
【臣】按光祖所次圣范十节皆所以针砭南渡之姑息而起其柔弱也始治兵则曰纪律最严曽不少贷命将则曰知人善驾驭任相则于范质曰沉厚精审于赵普曰沉毅果防于吕蒙正曰质厚寛简于吕端曰持重识大体于选用从臣则曰以操履器识为先而文词为后任才能则曰祖宗之用人皆精强干治忠实不欺非憸巧之徒行险而侥幸是以事立而民安也取人之方则曰当时罗网天下之士取之若易而试之则精垂法度则曰名器不可以妄假流品不可以私徇塞侥幸之门开公正之路示惩劝则曰赏功罚罪为政令之纪纲赏行而人知劝罚行而人知惧达下情则曰乐受忠谏舍己从人防防杜渐则曰强臣擅兵外戚预政中常侍用事三者皆前古祸乱之萌此十节皆有扶衰起坠励精圗治之意要观其任择宰相侍从不居治兵命将之前则其防固有所属又因以知宋室之不振盖非祖宗法制使然而子孙之不能脩复祖宗法制故也
元英宗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缣素木绵重加补缀嗟叹良乆谓侍臣曰祖宗创业艰难服用节俭乃如此朕焉敢顷刻忘之
【臣】按此一节正与宋武帝侮其先人为田舍翁相反亦天性之严诚然而发者也如其顷刻不敢忘也斯亦法祖宗之令主矣
以上法祖宗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八
天子之孝
隆郊配
【臣】按经言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说经者谓有虞尚徳不郊其祖夏殷始尊祖于郊无父配天之礼周公大圣而首行之此诸儒未达夫王父已上统得言父之义也要以君行严配之礼则徳敎刑于四海海内诸侯各脩其职以来助祭得万国之驩心以事其先王是为隆盛耳夫其考究也则诸儒有纷纭异同之说其举行也则歴代有分合疏数之疑要之冬至夏至圜丘方丘毎嵗一祭配以始祖斯不易焉为天为帝名殊实一创业之君功崇徳大别配明堂亦义所宜也故广敬之道在隆郊祀
书舜典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臣】按陈祥道礼书曰礼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造于庙则类者类其神而造之也造者即而祭之也类之所施或于上帝或于日月星辰或于社稷或于宗庙类之所因或以廵狩或以大师或以大烖造则或于上帝或于祖庙类造之礼其详不可得而知要之劣于正祭与旅祭也然则旅祭杀于当祭类祭又杀于旅祭皆非无故而祭者矣上帝孔传以为天及五帝王肃云天也郑氏笃信谶纬以为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五帝谓灵威仰等大微宫中五帝座星是也唐孔氏亦不从郑氏引家语孔子之言曰天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王肃曰五行之神助天理物者也据周礼祀昊天上帝祀五帝并言凡冠昊天于上帝之上者乃天之专称而但言上帝自兼五帝矣四时寒暑日月星辰水旱山川百神皆祭而不言祭地及社稷唐孔氏以为史略文臣以为统于所尊也中庸言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六宗之说谓时寒暑日月星水旱至若张髦所云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以训六宗朱子辟之曰古者昭穆不尽称宗惟祖有功宗有徳惟唐以后尽称宗此不可为据盖张髦本亦训宗为尊而以三昭三穆当六之数则何以觧于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义乎故苏氏曰祭法所叙舜典之章句义疏也
岁二月东廵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
【臣】按燔柴以祀天特以告至非有受命告代之说也境内山川以秩望祭其于泰山又不过上公之礼耳安得有所谓登封者哉自余山川皆祭又安得独举所谓梁父社首云云亭亭者哉此一经已足以证封禅之非古矣而郑氏礼器因名山升中于天注引孝经纬曰封乎泰山考绩燔燎禅乎梁父刻石纪号陈澔云后世封禅之说遂根着于此牢不可破皆郑氏祖纬说啓之也
诗大雅生民【篇名】其卒章曰卬【我也】盛于豆于豆【木曰豆以荐葅醢】于登【瓦曰豋以荐大】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香也】亶【诚也】时【得其时】后稷肇祀庻无罪悔以迄于今
朱熹曰夫莫髙于天莫尊于帝若不可得而感格也而香之始升上帝已安而飨之岂为其芳臭之荐得其时而已哉盖自后稷之肇祀也载谋【卜日择士】载惟【斋戒具脩】之致其诚取萧【蒿也合脂爇之】取羝【牡羊也祭不用牝】之致其谨载燔【傅之火也】载烈【贯之而加于火】之致其戒固未尝有一毫之罪悔由后稷而公刘公刘之心无以异于后稷也由公刘而大王大王之心无以异于公刘也由大王而文武文王武王之心又无以异于大王也今至于后王之时而此之敬畏犹前日也则上帝之飨之也岂徒以其物哉正以周人之用心同一敬畏之相传也【臣】按经言严父配天而以郊祀后稷宗祀文王并言是尊祖亦所以严父也由周公而言则文王为父由成王而言则文王为祖矣更由后王而视文王亦犹周公之于后稷矣孔頴达曰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天谓配夏正郊天焉祭天而以祖配祭者天无形象推人道以事之当得人为之主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是同祖于天故为尊也祖之定名父之父耳但祖者始也已所从始也自父之父已上皆得称焉此后稷之于成王乃十七世祖也窃意尔雅释亲自父之父曰王父已上皆有王父之称是皆得称祖即皆称父也然则所谓严父者自严其父以至于王父已上几十世之祖皆严父矣夫子曰周公其人明其孝思深逺非学士大夫所得与乃后儒之说有以天子之父即当配天者胡以成康之贤而不闻胪于明堂之位必欲伸其说将幽厉之暴不妨配帝也是未达乎严父之义者也
周颂我将【篇名】
序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孔頴达疏曰即孝经所谓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也
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
问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以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又曰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故配天须以稷然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曰上帝此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者配帝须以父也
【臣】按明堂之祭古礼所无周公所创为之者极诚致敬仁人事天孝子事亲之心于是乎无以复加者也其为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盖未可知要之礼乐出于周公之制作以作礼乐者言故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濮氏曰文王之祀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理故特尊其祀于明堂也斯其为曲尽矣明堂之祀于郊为文于庙为质郊扫地藁秸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郊特牲而已明堂则惟羊惟牛然郊有燔燎而明堂固有升禋汉武帝明堂祀毕燎于堂下古之遗制也或问于朱子曰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朱子曰诸儒正持此二义至今不决且周公制礼不知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若在成王之时则文王乃其祖也又问继周者当何如曰只以有功者配之明堂之制诸家之论纷然要以考工记明堂有五室者近是以上帝为统而五帝在其中朱子言聚天之神亦犹是也配帝之说得朱子而折矣必以时王之父配者是不知自王父曽祖王父髙祖王父统得云严父也父之父以上皆为祖祖者始也太祖即父之父之始也或说祖有功而宗有徳是以有文武并配之说也降武王于庭中以配人五帝不可云严父矣后世乃或以二帝三帝或以羣祖并配之误之甚也故曰得朱子而折矣
思文【篇名】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孔頴达疏曰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是后稷配天周公为之
【臣】按笺云周公思先祖有文徳者后稷之功能配天是后稷肇祀实以其功徳隆盛然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报本反始之义百王所同夏后则郊鲧矣殷人则郊防矣无论鲧绩弗成而防勤其官其功徳亦岂能及契哉而不可以三代之推崇为非礼也后世崛起受命其先世实无徳善功烈议礼者疑于克配之义或虚太祖之位或始则以始祖配天而后易以太祖于本始之义似有未安也夫仁孝诚敬之至且推及于始祖之所自出而可以无始祖哉礼也者可以义起也协诸义而协斯可矣一代之兴发祥钟灵必有所自不知厥初生民之义至索诸茫不可知之间而有太微五帝感生之祀斯何以异于空桑之说哉
礼记礼运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
【臣】按此即易观卦象传所谓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也然而郊社宗庙之礼非徒行之而已必有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之敬着存不防形之于外然后天神地祗人可得而格矣经曰天明地察神明彰矣宗庙致敬神着矣此之谓也
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隂气也君南乡于北牗下答隂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书作亳】社北牗使隂明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
方慤曰取财则有所养养者母道也故亲而不尊取法则有所敎敎者父道也故尊而不亲
【臣】按孔頴达正义此一节总论社神之义兼明祭社之礼但社稷先儒所觧不同郑康成之说以社为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土之总神稷为原隰之神句龙以平水土之功配社稷有播种之功配稷社即地神稷是社之细别谓稷为原隰之神者以稷为原隰所生也王肃之说直以为社祭句龙稷祭后稷人非地神郑又以社稷是地之别体有功于人报其载养之功庻人蒙其社功故亦祭之非是方泽神州之地也今考朱子尝云社是土神或问社如何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中庸章句云社祭地是朱子主郑说也但郑谓地之别体非方泽神州之地而朱子特取五胡氏之言以为无北郊只祭社便是要之地祗之为社稷为后土为土神亦犹天神之为天为帝为皇天昊天上帝五帝而已社有二并胜国诫社为三也为羣姓立者大社自为立者王社社之祭一嵗有三仲春命民社一也诗云以社以方谓秋祭二也孟冬云大割祠【割牲以祭】于公社三也然则并夏至方泽而为四以春夏祈而秋冬报之义推之当不诬矣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
程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受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府也朱熹曰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我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以为配而祀于明堂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周谞曰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祖之所配于圜丘者昊天而考之所配于明堂者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反言配上帝何也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故对而言则天与帝离而言则帝即天也天即帝也易之象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其言上帝与此同意
【臣】按郊祀之说王郑纷然异觧今一以程朱之说为正则子月寅月之异鲁礼周礼之分固可以不复详辩但冬至之圜丘与啓蛰之祈谷其为二祭则徴之载籍盖未可混而为一也郊者是国外之名圜丘乃其所也郊丘固无二处而不得无二祭特啓蛰之礼杀于冬至耳后世议礼之臣以礼文崇重经费浩烦一嵗之中必不能以再举故谓先王之世亦如是也若宋之三嵗一郊而乂天地合祭安得谓之礼乎
祭法燔柴于泰坛【即圜丘】祭天也瘗埋于泰折【即方丘】祭地也用骍犊
埋少牢于泰昭【坛名】祭时【四时】也相【读作祖】近【读作迎】于坎【以祭寒】坛【以祭暑】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之坛】祭日也夜明【祭月之坛】祭月也幽宗【坛名】祭星也雩宗【坛名】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
【臣】按先儒以为此即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羣神之义疏是也
祭义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
叶梦得曰圣人具天道其徳同乎帝故飨帝帝必有天也孝子具人道其仁笃于亲故飨亲亲必有祖也推其祖以配天推其祖以配上帝亦孝子之事离而言之则异故曰圣人之徳无加于孝乎志之所向然后能飨故圣人推其尊尊之义以向乎天孝子推其亲亲之仁以向乎亲
【臣】按先儒以为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人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是以向乎亲者向乎天地也祖配天考配帝是以向乎天者向乎亲也祭义之云以各极其盛者为至其实以干天称父坤地称母之理观之则仁人孝子之所自为者见其合而未见其分也
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臣】按此三代祭时也陈祥道礼书曰祭义曰夏后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檀弓曰夏后氏大事用昏商人大事用日中周人大事用日出然则春秋之书大事于太庙传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祭亦大事也夏尚黑用昏故祭其闇商尚白用日中故祭其阳周尚赤用日出故祭以朝及闇盖三代正朔之所尚正则夏以建寅商以建丑周以建子朔则夏以平旦商以鸡鸣周以夜半是皆夏据其末商周探其本则祭之早晏亦若此也少牢大夫之祭宗人请期曰旦明行事子路祭于季氏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礼也然礼与其失于晏也寜失于早则周虽未明之时祭之可也故曰以朝及闇
周礼春官宗伯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地示【音只】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以吉礼事邦国之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风通】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芒皆反祭山林曰貍】沈【祭川泽曰沈】祭山林川泽以疈【音劈披牲胸中分曰疈】辜【磔曰辜】祭四方百物
【臣】按宗伯之职唐虞所谓秩宗舜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是也贾公彦云典礼以事神为上亦所以使天下报本反始不言司者神祗人之所尊不敢主之故也国语曰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宜彛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塲之所上下之神祗氏姓之所出而率旧典者为之宗然则能是任者之难也五礼之别三十有六吉礼之别居十有二祀祭天地各有三享人有六所以尊神者然也礼官之属既有所率而祀大神享大祭大祗五十九官皆执事之人也大宗伯总掌其礼而小宗伯肆师别职同官转相副贰并佐大宗伯陈列祭祀及牲器粢盛故小宗伯于国中则建社稷宗庙之位辨庙祧之昭穆于郊外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而牲齍彛尊之名物涤濯饔防之时备皆其
职也肆师毎事皆佐大宗伯故于神祗辨大次小【为三等】而用玉帛牲牷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而徽识【旌书其名】其齍盛展陈其器皿筑【捣之也】鬻【音煑】其郁鬯而兆中庙中掌其禁令使人不犯皆其职也郁人之掌祼器也鬯人之掌共秬鬯而餙之也鸡人之掌共鸡牲而辨其物也夜嘑旦以【古吊反音呌】百官也尊彜几筵有专司之者也天府所掌玉镇【玉瑞】大寳器藏之始祖之庙大祭则陈之以华国也若祭天之司民司禄【二星名】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也典瑞之四圭有邸【圭本也】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瓉【于圭头为器可以挹鬯谓之瓉】以肆【肆觧牲体以祭因名肆】先王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矢头鋭穿物曰射】以祀山川也司服之掌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
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读为絺】冕祭羣小祀则元冕也典祀之掌外祀之茔域修除【芟扫也】禁跸【遮列禁人不令入】是其政令也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而修除黝【读为幽黑也】垩【音恶白也】之也所藏遗衣服祭祀则授之尸也以至于世妇掌女宫之宿戒而庀具所濯溉及粢盛之防也内宗掌加爵之豆笾而佐传其彻也外宗之掌赞佐王后荐彻羞献也而祭享祀之乐则大司乐详之矣而太卜龟人菙【时髓反荆木也灼龟用之故名】氏占人【筮通】人之属亦卜日卜牲所有事也而又有专其职者大祝之所掌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九祭九【音拜】而小祝凡事佐之也司巫祭祀则共匰主【音丹噐名以共木主】及道布【功布】及蒩【读鉏籍也
】馆【筐也所以承蒩】而守瘗牲玉也而又有男巫女巫也大史大祭祀与执事卜日也戒及宿之日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敎其所当居之处】也小史以书叙昭穆之爼簋也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赞仆与趣马】也司常建其旗也而又有男巫之俊有学问才智者谓之神仕掌三辰之法以犹【圗也】神祗之居也如此乎官有六而秩宗一官之掌莫重于祭先王之致严于天地宗庙也莫具于周礼一书矣
春秋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僖公三十有一年臣】按陈祥道礼书曰古者正祭有常数非正祭者无常时故嵗祭天者四诗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又曰豊年秋冬报则春祈谷左氏所谓啓蛰而郊是也夏祈谷所谓龙见而雩是也秋报月令所谓季秋大飨帝冬报周礼所谓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是也凡此正祭也旅类造祷祠之属非正祭也非正者于正祭礼有杀矣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啓蛰龙见之二祭礼亦异数不得比隆焉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则是鲁所行之郊乃祈谷之礼耳上中下辛皆不吉则无可卜矣而有四卜五卜不知其可也经书犹三望者三郊后必望祭若不郊则不当望书犹非礼也天子四望鲁阙其一亦犹不敢用冬至圜丘大郊也四望则四方羣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渎及余山川尽八极之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无所不至矣三望之异同说左氏者以为分野及封内山川说公羊者以为泰山河海说谷梁者以为海岱淮三传皆不以三望为非礼止讥不郊而望之失盖言如此而犹如此甚之之词也若苏氏之说三望也反以为不如此而犹如此幸之之词也误矣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九
天子之孝
隆郊配
汉孝文皇帝十五年夏四月上始幸雍郊见五帝【秦昭襄王时郊见上帝于雍】
赵人辛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五帝庙
【臣】按汉孝文三代以下之贤君其于郊祀大典不与儒学之臣议行事顾独信辛垣平之诈雍畤既仍秦旧不能有更革反作五帝庙庙则非兆也夏四月则非长日之至也啓蛰也其制复庙重屋上同下异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则有似乎明堂而又不在季秋之月不闻祖考之配于古何居乎宜武宣之世甘泉泰畤碧鸡金马诸非正之
祠继踵而作也
成帝建始元年冬作南北郊罢甘泉汾隂祠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秦时名其祭处曰畤】及陈寳祠始亲祠南郊三月始祠后土于北郊【陈仓县寳鸡神祠秦文公时立】帝初即位丞相匡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觚角也】宣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羣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餙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瘗鸾路骍驹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也】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柴坛飨帝之义扫地而祭尚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竢天神歌大簇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犊其席稾稭其器陶匏皆因天地自然之性贵诚尚质不敢脩其文也以为神祗功徳至大虽修精防而备庻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餙以章天徳紫坛伪餙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皆勿修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皆陈各有位馔祭礼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长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皆从焉及陈寳祠由此皆罢
永始三年冬十月复泰畤汾隂五畤陈寳祠初帝用匡衡议罢甘泉泰畤其日大风坏甘泉宫折抜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帝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絶种祠况于国之神寳旧畤且其始立皆有神祗感应诚未易动上意恨之又以乆无继嗣白太后令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寳祠长安及郡国著名者皆复之
【臣】按成帝用匡衡言废诸不经之祠正汉兴以来百年之谬是也以刘向之骨鲠忠直而不免于神祸福之见盖亦淮南鸿寳之术有以惑之也罢由衡而复由向君子为向也惜之自绥和以后逓相罢复三十余年间天地之祠凡五徙皆向之初辞有以致之也朱子于平帝元始四年书春正月郊祀髙祖以配天宗祀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于五年书南郊岂以百王所同之典礼不以政由新莽而加贬絶之辞欤
宋武帝永初二年春二月祀南郊大赦
【臣】按裴子野曰郊祀天地修嵗事也赦彼有罪夫何为哉后世如赵宋乃以大礼告成必有思赦礼钜费繁不克时举三年之中旷祀二焉其失甚矣
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八月正祀典先是魏常以正月吉日于朝廷设幕中置柏树设五帝座而祠之又有探防之祭【探防以卜世数】魏主皆以为非礼罢之移道坛于桑干之隂改曰崇虚寺诏曰国家飨祀诸神凡一千二百余处今欲减省务从简约朝日夕月皆欲以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月有余闰行无常凖若一依分日或値月于东而行礼于西序情即理不可施行昔秘书少监薛谓等谓朝日以朔夕月以朏卿等以为何如游明根等请如谓说从之魏旧制四时之祭皆用仲节至是诏用孟月择日而祭旧制毎嵗祀天于西郊魏主与公卿从二千余骑戎服绕坛谓之蹋坛明日戎服登坛祀毕又绕坛谓之绕天至是亦罢之
【臣】按祀典自王郑以后诸儒各言尔志无所取裁歴世纷更皆自以为应经义遵古礼可以施之于一时传之于后世要之倚于一偏而互有得失也观孝文之正祀典既未尝拘牵于众多之议而又能以先王之遗文变易其旧制纲目书此盖有深嘉而急予之之意前此书冬十月魏主始亲祀七庙书秋九月魏作明堂辟雍书春正月魏主祀南郊始备大驾书作明堂大庙后此书九月魏主祥祭于庙十一月魏主禫祭遂祀圜丘明堂飨羣臣迁神主于新庙书魏主始祀明堂书魏主初朝日于东郊魏脩尧舜禹周公孔子之祀书魏主养老于明堂书魏主始耕籍田书魏主南廵祭比干墓书夏四月魏罢西郊祭天书魏主如鲁城祠孔子封其后为崇圣侯书十一月魏主祀圜丘书夏五月魏主祭方泽凡太和一十三年大书特书不一书而足者岂非诚贤君也哉
魏孝明帝不亲视朝过崇佛法郊庙之事多委有司諌议大夫张普惠上疏曰臣闻明徳防祀成汤六百之祚严父配天孔子称周公其人也故能馨香上闻福传遐世伏惟陛下天地属心百神伫望故宜敦崇祀礼咸秩无文而告朔朝庙不亲于明堂尝禘郊社多委于有司殖不思之防业损巨费于生民减禄削力近供无事之僧崇餙云殿逺邀未然之报昧爽之臣稽首于外元寂之众遨游于内愆礼忤时人灵未穆愚谓修朝夕之因求祗刼之果未若収万国之懽心以事其亲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者也伏愿淑慎威仪万邦作式躬致郊庙之防亲行朔望之礼释奠成均竭心千畆明发不寐絜诚禋祼孝弟可以通神明徳敎可以光四海则一人有喜兆民頼之
【臣】按魏明之所为其去梁武不逺矣万乘之主上承祖考垂则子孙不致严于宗庙祭祀之礼弗肯躬亲而以修除黝垩之物力穷极土木于浮圗眞不敬其亲而敬他人非圣无法大悖于周公孔子者也
梁武帝时有请封防稽禅国山【山在防稽郡阳羡县】者上命诸儒草封禅仪欲行之许懋建议以为舜柴岱宗是为廵狩而郑引孝经钩命诀云封于泰山考绩柴燎禅乎梁甫刻石记号此纬书之曲说非正经之通义也舜五载一廵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岳若为封禅何其数也又如管夷吾所说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夷吾又云唯受命之君然后得封禅周成王非受命之君云何得封大山禅社首神农即炎帝也而夷吾分为二人妄亦甚矣若圣主不须封禅若凡主不应封禅盖齐桓公欲行此事夷吾知其不可故举怪物以屈之秦始皇尝封泰山孙皓尝遣兼司空董朝至阳羡封禅国山皆非盛徳之事不足为法古者祀天祭地礼有常数诚敬之道尽此而备至于封禅非所敢闻上嘉纳之因推演懋议称制防以答请者由是遂止
【臣】按司马迁史记特立封禅一书班书改为郊祀志学者皆以班为得体要之迁史深逺矣封禅之事前无所据行之者惟秦始皇耳至如管子之书亦不类一人之笔所言封禅事盖亦燕齐之士托为之耳迁之意本谓前此书诗所载惟柴望郊社为正祀自秦防公始作西畤祠白帝至始皇始封禅固已意在言表矣自郑氏笃信纬书引所谓钩命诀云云以证柴望之义而舜典之文遂为方士借口矣若史迁则固未尝以柴望为封禅也梁武帝推演许懋此议称制防以答请者则非必有眞见于经义之不其然与夫管子之或出于伪特以深嗜佛乘其于神仙道流之说殆如氷炭之不相入而屏去宗庙牺牲自絶祖宗血味亦可谓明于此而闇于彼也臣又因以知唐之明皇宋之眞宗皆以东封为润色太平之事耳岂以是为典礼之必不可已哉唐太宗之拒羣臣封禅之请也其始可谓善矣曰卿軰皆以封禅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昔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岂以文帝之贤不及始皇耶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巓封数尺之土然后可以展其诚敬乎盖亦辞严而义正矣及羣臣请之不已诏秘书监顔师古等议其礼虽魏徴力持不可而亦止以赏赉不赀给复连年为说纲目于贞观十一年书曰诏议封禅礼其后以星孛太微从褚遂良之言而罢盖由太宗之明故终不为世俗之说所动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
天子之孝
隆郊配
宋太祖开寳元年十一月享太庙翌日郊自是三年而郊郊必先享太庙礼毕加恩肆赦以为常制
【臣】按此宋之始郊也宋郊大抵袭用唐礼而唐人又袭用累代相沿之变礼如迎至用辛之宜辩也迭配并侑之失据也圜丘方泽之分合也感生帝之邪说犹在也郊庙并举之非经也三年一亲郊为已疏也覃恩肆之非古也诸儒之见多有不同或者以旧章难变事在因循则泉台勿毁长府仍旧或者希世度务视时君之所能行则当今之是何古之法议论虽烦归于茍简诏书毎下旋见纷更云
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郊奉太祖配国初以来南郊四
祭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而太祖亲郊者四并以宣祖配上即位以宣祖太祖更配是年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
雍熙元年郊扈蒙定礼奏言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请以宣祖配天太祖配上帝乃用其议
淳化四年礼仪使苏易简上言按唐永徽中以髙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北郊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从之
至道三年十一月眞宗已即位有司上言冬至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方丘请奉太宗配上辛祈谷季秋大飨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祀神州地祗奉宣祖配其亲郊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诏可
干兴三年眞宗崩诏礼官定迁郊祀配帝乃请孟春上辛祈谷孟冬祭神州地祗以太祖配孟夏雩祀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祭皇地祗以太宗崇配上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飨明堂以眞宗崇配皇帝亲祀郊丘以太祖太宗崇配奏可
仁宗景祐二年十一月乙未郊三圣并侑先是礼院言太祖太宗眞宗三庙皆万世不迁至于南郊太祖定配二宗迭配将来皇帝亲祠且亲以三圣皆侑上显对越之盛次伸聿追之感此后迭配还如前议嵗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祗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享配以眞宗
嘉祐七年春诏南郊奉太祖定配先是諌官杨略论水灾繇郊庙未顺下礼院礼院言对越天地神无二主唐垂拱中始用三祖同配至开元亲享遂罢之皇祐诏书南郊三圣并侑后迭配未几复并侑为定制虽出孝思然颇违礼经下两制议从之
英宗治平三年合祭天地于南郊以太祖配
神宗元豊六年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
【臣】按郊祀宗祀经之所谓严父配天也祀制于周公而成王乃祭主宗祀文王乃时王之王父也此其义固在于尊尊亲亲其实文之明徳大勲作配峻极无慙右享故虽武王亦不得跻于斯位也若以为时王之考而已岂非书所谓丰于祢乎后世开创之君于追崇始祖则但以世系之确然可据者为防而不得有所傅防于其间于明堂之祭则虚以俟开创者而世世子孙因之亦义之所安也若迭享并侑纷更不一斯为失礼之甚矣
宋初因唐制毎嵗冬至圜丘正月上辛所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亲祀则并祭皇地祗元丰六年冬至郊祀昊天上帝始罢合祭不设皇地祗位先是枢宻院陈防等详定郊庙礼文上言伏承圣意以天地合祭于圜丘为非典礼之正诏令更定臣谨按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六变以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日至于地上之方丘奏之八变以祭地示夫祀必以冬日至者以其阳气始来复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夹钟于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谓之圜钟者取其形以象天也三一之变合阳竒之数也祭必以夏日至者以其隂气潜萌于下地之始也故宫用林钟于坤之宫以其万物致飬于坤也而谓之函钟者取其容以象地也四二之变合隂偶之数也此二礼之不得不异也去周既逺先王之法不行汉元始中奸臣妄议不原经意附防周官大合之说谓当合祭平帝从而用之故天地共犊礼之失自此始矣由汉及唐千有余年之间而以五月亲祀北郊者惟四帝而已如魏文之太和周武之建徳隋髙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时之举也然而随得随失卒无所定垂之本朝未遑厘正臣以为既罢合祭则南北二郊自当别祀
初诏议北郊典礼苏轼主合祭之说从之者五人刘安世主分祭之说从之者四十人又有三人欲于十月以神州地祗之祭易夏至方丘之祀又有一人欲上不亲祠而通爟【爟举也天子不亲至祠而望拜宜知早晏故以火为之节度也】火天子于禁中望拜既而朝廷复下三状再令详定安世复议略曰苏轼谓合祭圜丘于礼为得不可复改臣等谨按周礼天子亲祠上帝凡九国朝三嵗一郊固已疏濶岂可因循谬说不加考正古者求神以类天阳物也地隂物也嵗月日时方位牲器乐舞皆从其类今议者于圣人成法则弃而不行猥用王莽不经之説至引夫妇同牢私防之语黩乱天地又引昊天有成命之诗以为证臣等窃详此诗终篇未尝有合祭之文序乃后儒之词亦谓成周之世圜丘方泽各歌此诗以为乐章耳如潜之序曰季冬献鱼春荐鲔也丰年之序曰丰年秋冬报也噫嘻之诗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类不知为一祭耶抑二祭也若郊祀赐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法圣朝寛仁不欲遽罢若分而为二何所不可议者乃欲因此造为险语以动上聴又引祸福殃咎之説刼持朝廷必欲从已甚无谓也大抵臣等所守乃先王之正礼而苏轼之议皆后世之便宜权之与正决不可合伏望圣慈详审其当上以体神考之志下以正千载之惑
【臣】按冬至祀天夏至祀地不易之理夫人而知之而苏轼以为分祀天地决非今世所能行者为斋宫之逺仪衞之繁用度之广赐予之多计耳然此皆陈防之所逆料而破之者也夫斋于正寝古之制也何必青城齐宫卤簿之式固可裁省然此执事员役与夫六军将士食之三嵗而用之一日岂得为劳古之天地之祭尚诚贵质非如明堂大飨备物尽美其经费固可簿正也刘安世亦言郊祀赐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此虽不能遽罢而分而为二未尝不可若推恩泽肆大此眞得已而不已者轼又谓惟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自宫入庙自庙出郊冠通天乗大辂日中而舍百官兵衞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非夏至所能堪此又不勉其君以夙夜惟寅而以安佚茍且为训又非爱君之道也
杨复曰愚按明堂王者之堂也谓王所居以出敎令之堂也夫王者所居非谓王之常居也疏义曰明堂者在国之南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此言虽未可以为据然其制必凛然森严肃然清静王者朝诸侯出敎令之时而后居焉而亦可以事天地交神明于此地而无愧焉周人祀上帝于明堂而以文王配之者此也说者乃以明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大学则不待辩说而知其谬矣惟考工记谓明堂五室大戴记明堂九室二说不同前代欲建明堂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徃徃惑于二说莫知所决而遂止愚谓五室取五方之义也九室则五方之外而必备四隅也九室之制视五室为尤备然王者居明堂必顺月令信如月令之说则为十二室可乎此又不通之论也惟朱子明堂圗谓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东之南即南之东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北之东即东之北但随其方位开门耳大庙则毎时十八日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然也然则朱子之说其亦有据乎曰汉承秦后礼经无全书以考工记观之亦粗可见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言明堂之广也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言明堂之脩也五室象五行之方位有五方则有四隅不言可知也夫有五方四隅则一堂之地裂而为九室矣又安得通而为一复有九筵之广七筵之脩乎盖明堂云者通明之堂也所以朝诸侯行王政者在是所以享上帝配祖宗者在是非七筵九筵之广不能行也五方四隅亦惟辨其方正其位随王者所居之月掌次以帷幕幄帟为之以诏王居以顺月令以奉天道耳亦如所谓随其时之方位开门是也此其大略也
【臣】按致堂胡氏谓明堂辟雍灵台杂见于孝经孟子诗与礼记其制作之详不可得而闻后世纷纷之论所以起是也朱子之圗防与考工不同然以言乎其备则不及广九之二者正谓南北之东西隅即东西之南北隅据广言则向明之义耳然则四面围九之一则其中固未尝可裂为九也四面皆门而四时啓闭则亦无借于掌次之帷幕幄帟为之矣诚因考工朱子之说而因时制宜取其足以事天事亲临朝布政则虽规模制度不必尺寸皆同锱两悉称而以起废坠于昔人垂法则于异世何不可之有如必拘牵于众说之驰骋而未免筑舍道旁使严父配天之大典阙焉乆不举行斯亦议礼者之过也
元成宗九年夏始定郊祀礼元初代有拜天之礼然皆徇用国俗郊祀之事自平金宋后犹未举行至是哈喇哈斯等言祈天保民之事有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而祭天尤国之大事也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嵗时遣官摄行之制下翰林集贤太常及中书议之以为周礼冬至圜丘礼天夏至方丘礼地西汉元始间始合祭天地歴东汉至宋千有余年分祭合祭讫无定议然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可法也今当循三代之典祀天南郊而方丘之礼续议以闻又按周作坛壝三成近代增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阳竒之数毎成髙八尺一寸以合干之九九坛设丙巳之地以就阳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鞂以祀天汉唐而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宋金多循唐礼今欲脩严非草创所能备举宜取唐制损益而行之既而太常复议尊祖配天之仪省臣曰自古人君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宗庙已有时享郊止祭天为宜中丞何玮曰严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从
【臣】按马端临尝著论谓汉之不郊祀盖讥其袭秦之陋用方士之说而不知统一尊于昊天上帝也元成宗始定郊祀以革其国俗而不知尊其祖以配天何玮虽争之而不从既已失孝子事亲之义何由尽仁人事天之诚徒求之于坛壝之髙卑玉帛之繁省此孟子所谓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者也
以上隆郊配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天子之孝
严宗庙
【臣】按配天之祭既丁宁其义于经矣而又曰宗庙致敬神着矣葢享时思所以致其严者春秋冬夏三年五年制度自古昔而精禋在主人也都宫世室规模崇重陋自东京仍沿莫复而世数以七斯不易焉夫庶人之荐寝亦得申其霜露哀怆论尊亲之极至则诸侯之降杀犹未得言徳厚流光也故广敬之道次严宗庙古之葬礼其期之缓促视防者之逺迩故同轨毕至需以七月若山陵之度祗谒之仪经籍无闻缘孝子之心则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故以上陵附
易萃【卦名】亨王假有庙
彖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
涣【卦名】亨王假有庙
彖曰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
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臣】按萃涣二卦皆有王假有庙之辞夫子于萃言致孝享于涣言王乃在中而涣之大象又申之以享帝立庙据孔疏则以时之大聚为萃难之既散为涣时之大聚所以假有庙者疏以为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复享礼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矣难之既散所以假有庙者疏以为险难未平方劳经畧今在涣然之中故至于有庙也然则享帝立庙所以告成功于上帝祖考者也据朱子之意则萃之假庙是言聚已之精神以聚祖考之精神也涣之假庙是祖考之精神旣散至于庙中以聚之也致孝享乃王者自致其孝享而程传则云祭祀人心之所自尽也故萃天下之心者无如孝享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其极也乃在中朱子直训为庙中而程又以为求得其中摄其心之谓也是一萃一涣朱子但以一己之精神与祖考之精神聚散为言而程子则以报本之诚收合天下之精神为説矣而隆山李氏又以为萃因民之聚立庙以坚其归向之心所以为懐保之道涣忧民之散立庙以收其荡析之心所以为招携之术葢亦即程子之説而推言之尔臣以大雅周颂及中庸之义考之如古公亶父自豳迁岐于人心播越之余作庙翼翼则涣立庙之义颂美盛徳之形容以荐告神如于穆清庙诸什则萃立庙之义要之神之道幽深微渺不可度思非诚敬仁孝之极不足以言祖考来格也经曰宗庙致敬神着矣又曰为之宗庙以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所以朱子之説独得其本而又足以兼众説者欤
书説命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臣】按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商人开国之时其所主之论如此其于典祀固不致于疏而怠亦不致于数而黩也尚之俗其自后王欤髙宗恭默梦帝于天人之际谓其感应至速而执丧尽孝其于祢庙之祭或过于丰故説既戒之于平日而祖已又训之于雊雉之后明黩则不敬神所不享其不诚与怠忘者等皆不得谓致其严也
诗小雅天保【篇名】其四章曰吉【诹日择士之善】蠲【斋戒涤濯之洁】为饎【炊黍稷曰饎】是用孝享禴祠蒸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神之吊【至也】矣诒尔多福
郑康成笺曰神至者宗庙致敬神着矣此之谓也【臣】按天保六章序言臣下归美以报其上其辞皆所以祝君之多福而此章言其宗庙四时之祭诹日择士之善斋戒涤濯之洁以致其诚敬于先王先公而神降之福而尸传神辞以嘏主人如仪礼少牢馈食所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者也笺引经文宗庙致敬神着矣诒尔多福之意明祖考来格惟其敬也敬之着存不忘者不可得而见所见者吉蠲致享之事也祭名既革殷礼而文王之时周未有称先王者故朱子以为此必武王以后所作然据鱼丽序言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则序意已兼言武王矣春礿夏禘春祠夏礿郑以为夏殷与周之异然禴祭用禴已见于易则殷之夏祭固名禴矣不若从草庐吴氏王制篇内礿读为祠禘读为礿之善也
大雅思齐【篇名】其二章曰惠【顺也】于宗公【先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痛也】刑【仪法也】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宗邦
其三章曰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严粲曰在宫则和在庙则敬其诚随所寓而形见也不显之处人所不见而亦若有所聴洋洋乎如在其上也无厌之时践履既熟而亦自保守悠久无间也【臣】按文王之所以诚于事神而神无不格者由其诚以治人而人罔不孚也刑寡妻至兄弟则夫子所谓父母其顺者也然而文王在闺门之内则极其和和生于所刑法和而敬也在宗庙之中则极其敬敬致于所惠顺敬而和也在庙之肃肃固无不敬即在宫之雝雝亦无非敬也清庙言肃雝显相是宗庙主敬亦兼肃雝也至于不显亦临则已之所处虽幽隠之中而心之戒惧则常若有临之者无射亦保则人之于我虽无所厌射而心之操存则常若有所守焉夫惟神所享者正此纯亦不已之诚也
周颂清庙【篇名】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吕祖谦曰士虞礼祝词曰孝子某显相夙兴然则主人之外余皆显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显相也言显相之肃雝则成王穆然奉祭之气象不言可见矣
【臣】按此升歌清庙之歌辞也诗人于文王之徳实亦未明言之但言茍在庙中之人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则文王之徳所以起发人之诚敬而齐明盛服以承祭祀者不但主祭之孝子有文王肃肃雝雝之徳而助祭之臣亦秉其徳也又不但助祭之臣有其徳也朱疏越一唱三叹但以熟广孔少唱寡和迟迟而发不极声音即执事之乐工亦有肃肃雝雝气象矣此孔氏所谓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徳莫重于清庙故以为周颂之首欤
雝【篇名】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
朱熹集曰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以助我之祭祀而天子有穆穆之容也
【臣】按天子宗庙之祭歌雝以彻葢当祭毕收俎之时而助祭之诸侯雝雝然肃肃然主祭之天子穆穆然是始终一于敬者也
载见【篇名】率见昭考【武王】以孝以享以介眉夀
郑康成笺曰诸侯既以朝礼见于成王至祭时伯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夀考之福
【臣】按疏周公居摄七年而归政成王成王即政诸侯来朝于是率之以祭武王之庙诗人述其事而为此歌焉武王之庙至于成王即政厯年多矣立庙久矣于此乃言始见武王庙者成王于此时亲为祭主窃以成王丧毕之时已为祭主郑于闵予小子既言除丧朝庙矣不俟归政之日也特以礼成乐备之后其车服礼仪文章制度于前或有不同者于是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见辟王而求厥章因率之而见于昭考之庙以申命之也经曰昔者明王之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此之谓也
商颂那【篇名祀成汤之诗】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朱熹集曰礼记曰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之谓思成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朱熹集曰闵马父曰先王之恭犹不敢専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
辅广曰马父解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深得其防可以涵泳便见得敬是彻头彻尾制始制终之意
【臣】按曲礼言毋不敬俨若思凡人之有越思皆不敬也祖考之精意既散而我以思成之是致斋之敬也然此敬必有用力于平时者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为思成之本然以为圣人之行此恭敬之道久矣不敢言创之于已乃云受之于先古也如奏假者汤孙之敬即圣敬日跻之敬又卽敬敷五教之敬也
长发【篇名】其三章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辅广曰圣敬云者言汤之敬乃圣人之敬也无一毫亏缺无一息间断故能昭格于天与天为一也以此观之敬之一字乃入圣之门而学者成始成终之道可见矣
【臣】按帝王学问所者惟敬宗庙之中所主者惟敬颂美盛徳所言者惟敬商王智勇天锡其于学问更日新又新者此敬商家贤圣之君六七作其于奉宗庙必能致爱致慤以尽此敬商书骏发严厉其于颂美盛徳又有以极其形容此敬也
礼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朱熹曰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説也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説也如歆之説则周自武王克殷即增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递迁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耳前代説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
【臣】按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降杀之数诸侯卿大夫士亦以其徳之厚薄自致之以七以五以三以一孝治天下之圣人所以教天下之为人祖父者以善贻其子孙为人子孙者保世滋大以显其祖考也而韦元成等诸儒之説则天子不必取盈于七而诸侯顾必取盈于五必无是理也故班史曰防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但周公严父之孝居摄制礼其文武二庙之不毁则必既有成训在成王之时则为祖祢二庙未可以不迁故自孝王之时二世室乃正位乎七庙之上矣非必俟亲尽当祧始议及于祖有功而宗有徳也
天子犆【音特】礿祫禘祫尝祫烝
【臣】按此时祭之祫非三年大祫也然一庙之中三时祫而一时犆四祭而三虚主岂所以貌其生而妥其神哉陈氏祥道曰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凄怆发于霜露之既降怵惕生于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前期十日而斋戒前祭一日而省眎祭之日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献其礼非一举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歴七庙则日固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后祭又绎则弥月之间亦莫既其事矣故惟春一特祭于夏于秋于冬羣庙之主合食于太祖而时祫之礼行焉若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此其异于时祫者也
月令天子乃鲜【鲜当为献】羔开氷先荐寝庙【仲春】
郑康成注曰献羔谓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氷荐于宗庙乃后赐之
天子始乗舟荐鲔于寝庙【季春】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孟夏】
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仲夏】孔颖达疏曰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于余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皆于时荐
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孟秋】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仲秋】
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秋】
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季冬】
【臣】按荐新之礼自天子达于庶人虽礼数不同其为自尽其孝思则一也故大夫士有田则既祭而又荐新庶人则荐于寝而已陈氏曰人子之于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寝庙之荐葢亦推其事先之礼以尽其诚敬而已先儒谓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川禽尝之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者葢有寝庙者荐于寝庙无寝庙者荐于寝非谓荐止于寝也又曰古者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祭有尸而荐无尸以至不出神主奠而不祭有时物而无三牲黍稷此荐之大略也祭以致礼有常月荐以致孝而无常时周礼王者享烝之畧皆在仲月是祭有常月也月令王者荐新或于孟月或于仲季唯其时物而已是荐无常时也汉旧仪尝韭之属皆于庙而不于寝故韦元成以为庙二十五祠而荐新在焉唐礼使太常卿一人奉荐新物有司行事然荐非盛礼一之于庙失之太渎有司行事失之太轻既夕礼朔月荐新不馈于下室【下室燕寝也】檀弓亦曰荐新如朔奠古人之重荐如此则躬祭可知
礼器大飨【祫祭也】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纳侯邦所贡之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诸侯助祭者出】也肆夏【乐工歌肆夏之乐章】而送之盖重礼也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方慤曰逺而尊者主乎敬近而亲者主乎爱祀帝于郊所以为敬祭亲于庙所以为仁仲尼燕居曰郊社所以仁神则郊无非仁也要之以敬为主尔记曰太庙之内敬矣则庙无非敬也要之以仁为主尔【臣】按孝经云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故知此大飨是祫祭也诸侯虽有时祫而无大祫不可致有九州之物合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惟王者乃然也祀帝于郊仁人之事亲也而曰敬之至也宗庙之祭孝子之事亲也前言太庙之内敬矣而曰仁之至也知其解者可以语于张子之西铭也
大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方慤曰此禘也以其非四时之常祀故谓之间祀以及其祖之所自出故谓之追享以其比常祭为特大故谓之大祭以其犹事生之有享焉故谓之肆献祼名虽不同通谓之禘也
陈氏曰祀先之礼自祢而祖自祖而推之以及始祖其礼已备矣而禘之祭又推始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也夫报本追逺而至于及其祖之所自出则非仁孝诚敬之至者莫能行也
【臣】按郑康成以禘为祭天而以郊天祭昊天分为二禘以此为郊天之禘非祭昊天之禘又以为始祖感天神灵而生祭天则以祖配之葢笃信防纬之书而不自知其支离诞妄者也
祭綂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耆欲耳不聴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専致其精神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为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臣】按君子不见不闻戒慎恐惧孝子出言举足不敢忘亲所谓必依于道必依于礼者岂特于齐之日哉然其喜怒哀惧爱恶欲则以情之所不能已可以节而不可以絶故曰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三日齐七日戒致一之谓也是故精意以享曰禋而又曰明禋明享焉齐宫之义陈祥道言之详矣曰祭綂曰君致齐于外夫人散齐于内然后会于太庙祭义曰致齐于内散齐于外檀弓曰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居于内仪礼疾者齐处适寝【适室也】国语耕籍之礼王即齐宫百官御事各即其齐三日葢君齐于路寝夫人齐于正寝而大夫士亦各齐于适寝散齐夜处适寝亦豫外事所谓致齐于内散齐于外是也致齐昼处适寝不豫外事所谓非致齐也不昼夜居于内是也郑氏曰致齐不御不乐不吊则散齐虽豫外事其他与致齐同矣故不饮酒不茹荤不宾不鸣佩丧者则弗见也不蠲则弗见也凡不以哀欲恶贰其心而已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二
天子之孝
严宗庙
春秋冬公至自唐【桓公二年】
左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勲焉礼也
【臣】按啖氏凡公行总一百七十有六书至者八十有二不书至者九十有四左氏以为告庙则书于策夫既以君行必告庙反必奠而后入为礼则夫出不告行反不告至者之为非礼宜有深讥矣曲礼曰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出不告行反不告至异于事生事存者也先王之为是享时思之也而死其亲乎书其为行至之礼者八十有二而余九十四无讥也葢无从而讥也不告于庙则不书于防矣虽欲讥之何从而讥之
春正月己卯烝【桓公八年】
公羊曰烝者何冬祭也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尝冬曰烝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亟也
谷梁曰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
夏五月丁丑烝【桓公八年】
公羊曰何以书讥亟也
谷梁曰烝冬事也春夏兴之黩祀也志不敬也【臣】按祭祀之礼既不欲疏亦不欲数疏固非敬而数亦不可谓之敬礼曰祭过时不祭礼也谓四时之祭过其时则不更举今冬祭而春始举之是逾时而无祭也疏则怠也冬祭而春举之夏又举之不知其于春之祠夏之礿并举与否也春秋无书祠礿者必于祠礿二祭无他故是春而烝而祠自如夏而烝而礿自如也数而黩也春而祠自如而烝夏而礿自如而烝春夏非烝之时春夏非可以行烝之礼非时也非礼也而既烝矣而又烝者程子曰必以前烝为不备也其黩乱甚矣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闵公二年】
左速也
公羊曰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未三年也【臣】按李廉曰春秋书禘二此年及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皆失礼之中又失礼者也
丁丑作僖公主【文公二年】
髙氏曰周人卒哭而祔祔而易主是谓虞主既期而练练而易主是谓练主僖公薨十有五月非虞练之时而方作主犹未祔庙也犹未祔庙者欲跻之故也是以谨而日之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文公二年】
左逆祀也
谷梁曰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无祖则无天也故曰文无天无天者无天而行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此春秋之义也
【臣】按父子异昭穆兄弟昭穆同此一定不易之位也父子之道君臣之义臣子一例此一定不易之理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此亦一定不易之理也夫子称武王周公之达孝曰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父子相继可以序昭穆兄弟相及固不可以为昭穆也兄弟相及殷礼也太丁之弟外丙外丙之弟仲壬沃丁之弟太庚雍巳之弟太戊仲丁之弟外壬外壬之弟河亶甲阳甲之弟盘庚盘庚之弟小辛小辛之弟小乙祖庚之弟祖甲廪辛之弟庚丁此则同父兄弟也沃甲崩立兄祖辛之子祖丁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此则同祖兄弟也本纪又言自仲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是其昭穆世次将何如也国綂之适子适子死立适孙世适相承是以昭穆之序可得而正也曾巩为人后议大宗无后则立亲昆弟之子若大功小功昆弟之子若缌麻袒免无服昆弟之子凡族人之同宗者皆可为之夫然而必以昆弟之子而不以昆弟者昭穆也周之先自后稷至文王十五世无兄终弟及者文武成康昭穆共懿皆以生而不以及也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之太子爕是为夷王葢周之宗庙文武世室三昭三穆自懿王而其数始极自孝王崩而昭穆之序始可得而议矣孝王懿王之叔父也夷王是孝王之从孙也以叔父而继其兄之子以从孙而继其从祖父其世次当何如乎若以一定之昭穆言之文王为穆武王为昭成王为穆康王为昭昭王为穆穆王为昭共王为穆懿王为昭共王之弟孝王是亦穆也然岂可以穆之穆而为懿之穆乎夷王懿王之穆也然岂可以懿之穆而更为孝之昭乎然此乃武王周公之法制所不得而及者也如外宗有司之言意者其孝王以后之令典乎谷梁范甯何休孔颖达之流皆未防其原也以宗庙言之如从其一定不易之昭穆也孝王当在懿王之父之班矣如大綂何于是时而议礼者为之説曰天子絶期孝王虽叔父臣也臣不可以先君犹子不可以先父也于是以孝王继懿王为一世夷王继孝王为一世而穆之穆降为懿之穆而懿之穆降为孝之昭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而昭穆自此始乱也朱子所谓一成而不可易者武王周公之正法制也序孝王为一世者必知变礼昉于此也仲婴齐之后归父为乱昭穆之序春秋书之是存礼之正经也天子诸侯天下国家之重而以君臣之义为父子之道所者太祖之綂是以从所后为昭穆春秋书跻僖公是以周家中叶之变礼责末世之臣子而无父无君为人后而两綂二父者也定八年书从祀先公三皆训从为顺也自此闵僖之位次始正矣
世室屋坏【文公十有三年】
左书不共也
程颐曰春秋中文公事宗庙最为不谨遂有世室屋坏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
夏成周宣榭火【宣公十有六年】
胡安国曰宣王之庙也何以书以宗庙之重书之也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成公三年】
谷梁曰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迫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
二月辛巳立武宫【成公六年】
胡安国传曰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
立宫【定公元年】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哀公三年】
杜预曰桓僖亲尽而庙不毁宜为天所灾故孔子闻火知其必桓僖
【臣】按世室屋壊则公之不假于庙也有司之不以时黝垩之也大不敬也书宣榭火何也汪氏曰以天子宗庙之重纪之也以责王室不谨于火备虽人火焚之而弗能救忽慢先祖之罪着矣新宫灾三日哭礼也是以书之也武公至成公已十一世炀公至定公二十一世庙毁已久而复立黩而不敬立武宫立宫其讥同也桓至哀公十世僖至哀七世孔子对陈侯之言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徳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徳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
中庸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臣】按修其祖庙即周礼守祧掌先王先公之庙祧庙则有司修除祧则守祧黝垩者也陈其宗器即天府所掌玉镇大寳器藏之始祖之庙大祭则陈之以华国者也设其裳衣即守祧所藏大敛之余衣服祭则授尸者也荐其时食即庖人春行羔豚膳膏芗【牛脂】夏行腒【干雉】鱐【干鱼】膳膏臊【豕膏】秋行犊麛膳膏腥【鸡膏】冬行鱻【鱼也】羽【雁也】膳膏羶【羊脂】于牲齍之外以人道事神也此葢四时之祭举春秋以该冬夏礿祫尝祫烝祫故寳器藏之始祖之庙者并得陈之也
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臣】按此一节専论天子之大祫也祭綂疏曰祭太庙之时众庙尸主皆来及助祭之人同宗父子皆至则羣昭羣穆咸在尸主既有昭穆主人及众宾亦为昭穆也不失伦序盖非祫祭则惟当庙尸主与庙所出之子孙不得言羣昭羣穆矣此于祭有十伦属第五所以明亲疏之杀也序爵者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相维辟公诸侯之助祭也济济多士诸臣之助祭也此所以贵贵也序事者戒及宿之日大史与羣执读礼而协事而临事怠慢者有诛也此所以尚贤也据特牲馈食【仪礼篇名】宾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以行旅酬于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此所以下下也楚茨之诗曰皇尸载起神保聿归又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葢异姓之臣皆退独燕同姓于寝也此所以亲亲长长也此所谓合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此所谓敬亲者不敢慢于人故曰孝之至也
汉孝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大后宫】及间往【非大朝时小谒是】数跸【止行人】烦民乃作复道方筑武库南叔孙通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髙帝寝衣冠月出游髙庙【月旦出髙帝衣冠备法驾名曰游衣冠】奈何令后世子孙乗宗庙道上行哉帝大惧曰急壊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今壊此则示有过举愿陛下为原庙于渭北【原重也先已有庙故云重】衣冠月出游之益广多宗庙大孝之本也上乃诏有司立原庙原庙起以复道故
【臣】按先儒以为宗庙之轻自此始也有七庙又有原庙礼近乎防而孝子事亲之心亦有所分而不専而通之言曰益广多宗庙大孝之本如以多也其何极焉夫诚敬岂在多乎即使其果出于事生事存之心亦所谓作而不法者而况徒以复道之故欲文其过举哉且衣冠月游非礼也凡此者俱非所以敬其亲也
元帝永光四年诏议罢郡国庙丞相韦元成等曰臣闻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于心也故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宜无修臣请勿复修
【臣】按记言诸侯不得祖天子大夫不得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自季桓子始也葢三桓僣立桓公之庙若鲁虽行禘礼乃僣文王于周公之庙而以周公配之亦未尝立文王庙也景帝时令郡国诸侯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然郡国固已有髙庙也至是从元成等议诏罢之是也
哀帝初即位秋诏定世宗为不毁之庙孔光何武奏迭毁之次当以时定请与羣臣杂议皆以孝武皇帝亲尽宜毁王舜刘歆曰礼天子七庙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臣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制曰舜歆议可
【臣】按迭毁庙之议七庙之数刘歆为是韦元成为非当元成始议时以为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许嘉等议孝文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尹忠议以为孝武庙宜为世宗之庙尹更始等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曰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之无穷至是孔光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书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已定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数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舜歆议上制可窃以为歆虽不若其父向之忠独此议引经据古优于向之复泰畤汾隂五畤陈寳祠也
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三年立四亲庙于洛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
十九年春正月尊孝宣皇帝庙为中宗始祠元帝以上于太庙成帝以下于长安徙四亲庙于章陵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奏议礼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亲当除今亲庙四以先帝四庙代之大司徒涉等奏立元成哀平四庙上自以昭穆次第当为元帝后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庙成帝哀帝平帝于长安舂陵节侯以下于章陵其长安章陵皆太守令长侍祠【臣】按光武之立南顿以上四亲庙非悼考共王之比也哀平短祚贼臣移国当此之时寝殿之衣冠都宫之钟簴尚如故乎哉不有再兴离离禾黍舂陵佳气早着厥祥祖髙帝而宗文武者有天下之义立四亲庙者人子之情然则西京诸帝修除黝垩其庙祧而祠官致祭可也髙曾祖考亲承祀事于洛阳可也彼为人后者恶得以之为口实哉而张纯之议犹以为既事大宗则当降其私亲也况于国嗣无寄推求宗室以继大綂者乎
章帝时有司上奏曰孝明皇帝圣徳淳茂劬劳日昃至徳所感通于神明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而深执谦谦自称不徳无起寝庙扫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终之礼遂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室中天下闻之莫不凄怆陛下至孝烝烝奉顺圣徳臣愚以为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尊庙曰显宗其四时禘祫于光武之室间祀悉还更衣共进武徳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髙庙故事制曰可
朱熹曰后世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而以西为上者何也曰由汉明帝始也夫汉之为礼畧矣然其始也诸帝之庙皆自营之各为一处虽其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其独専一庙之尊也至于明帝不知礼义之正而务为抑损之私遗诏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降及近世诸侯无国大夫无邑则虽同堂异室之制犹不能备独天子之尊可无所不致顾乃梏于汉明非礼之礼而不得以致其备物之孝葢其别为一室则深广之度或不足以容鼎俎而其合为一庙则所以尊其太祖者既防而不严所以事其亲庙者又厌而不尊是皆无以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而当世宗庙之礼亦为虚文矣
【臣】按先王之道中而已矣不为施之人者而加隆不为施诸已者而加贬也为可法也为可也自命士以上生而父子异宫死而祖祢异庙而况四海之奉神灵之主乎茍曰吾实不徳以自贬损也顾吾不得専享一庙而吾子孙其敢享一庙乎夫为明帝之子者不从遗命而立考庙可也章帝则失之矣为章帝之子者干父之蛊而皇考庙考庙并作焉亦礼之变而得其宜也再而不见正焉习而安焉也已易代而不见正焉以为固然也已君子恶夫昉之者也东都之显宗也而壊庙制西京之太宗也而废丧礼此非细故也惜也其皆出于轶世之贤君而二君之子又非不肖也朱子所以有取于五峰胡氏之论也曰汉文帝之短丧其所失不在文帝而景帝当任其责予于不起寝庙之诏则以为明帝固不得为无失然使章帝有魏颗之孝其臣有宋仲防楚子囊之忠则于此必有处矣况以一时之乱命而壊千古之常例其事体之重又非如三子之所正者而已耶
献帝时左中郎将蔡邕议孝和以下庙号称宗者皆宜省去以尊先典从之
朱熹曰祖有功而宗有徳是为百世不迁之庙商六百年只有三宗皆以有功徳当百世祀故其庙称宗至后世不闻其功徳之有亡一例以宗称之
【臣】按汉自元帝时匡衡贡禹始建迭毁之议髙孝二庙功髙徳盛为帝者太祖帝者太宗此则上下臣民皆已惬志者也孝武之称世宗中外颇有异议此邕之议所谓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此其至也中兴而后显肃继世称宗若以方周之成康不知孰为优劣而彼尚祧毁此即不迁亦未可谓得礼之宜也况自此以后之辟王耶由嗣帝各欲褒崇其祖考而不知夫茍无功徳之实则葢愆适以彰过溢美祗惧辱亲此邕之所以发愤于尊复古礼以求厥中者也夫宗之与諡皆天下万世之公也皆称宗矣则一字之庙号有不足以慊臣子之意不容不增为十数余字之尊号所由来矣
魏明帝太和三年秋七月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太宗则当纂正綂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时朝既尊共王立庙京师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并四位于东宫僣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綂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防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綂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着于令典
【臣】按魏明此诏实天下万世之公议也以此为防而明世宗兴邸之议犹有以守正斥逐导防干进者
齐武帝永明九年太庙加荐防味别祀于清溪故宅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起麫饼鸭【音郝肉羮无菜】孝皇后笋鸭卵髙皇帝肉脍葅羮昭皇后茗粣【音帻粽也】炙鱼皆所嗜也上梦太祖谓已宋氏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我致祠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于清溪故居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礼
司马光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为不可以私欲干国之典况子为天子而以庶人之礼祭其父违礼者甚矣卫成公欲祀相【相夏启之孙】甯武子犹非之而况降祀祖考于私室使庶妇尸之乎
【臣】按子木之不荐芰君子所谓违而道也省牲进齍之外则有四时之所宜之食祠礿尝烝之外则有荐新寝庙之仪然而祭有常品不闻鼎俎笾豆之实以一人之偏嗜为异同也帝丘相土以祭法言之相尝主此则亦卫之所当祭也甯武之意岂以有其废之而莫敢举乎且古之三恪之封葢亦使神无废祀则有所凭依耳不然而宋氏诸帝其取精多用物宏何遽不若郑伯有哉夫不为之立主祀之人而反为之降祀已亲于私室以人道言之则亦引而避之而已其失可胜道哉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