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五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五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五

  性理七

  仁

  程子曰天地之大徳曰生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生之谓性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又曰非仁则无以见天地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我也如其皆我何所不尽不能有诸己则其与天地万物岂特相去千万而已哉 自古不曾有人解仁字之义须是道与他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他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徳以言之问仁曰此在诸公自思之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

  观之体认出来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也后人遂以爱为仁恻隠固是爱也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孟子言恻隠为仁盖为前已言恻隠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退之言博爱之谓仁非也仁者固博爱然便以博爱为仁则不可仁者必爱指爱为仁则不可不仁者无所知觉指

  知觉为仁则不可 观物于静中皆有春意切脉最可体仁 观鸡雏此可观仁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 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人之一肢病不知痛痒谓之不仁人之不仁亦犹是也盖不知人道之在己也知仁道之在己而由之乃仁也视聴言动一于礼谓之仁 仁则一不仁则二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去不仁则仁存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栽培之意 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信皆仁也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 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之间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以为仁之方也医书有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孟子云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义岂有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夫能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徳不孤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凖放之西海而凖放之南海而凖放之北海而凖医家言四体不仁最能体仁之名也

  张子曰虚者仁之原礼义者仁之用 虚则生仁仁在理以成之 敦厚虚静仁之本敬和接物仁之用

  山杨氏曰论语言仁处皆仁之方也若正所谓仁则未之甞言也故曰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要道得亲切惟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为亲切 李似祖问何以知仁曰孟子以恻隠之心为仁之端平居但以此体究乆乆自见因问似祖寻常如何説隠似祖云如有隠忧勤恤民隠皆疾痛之谓也曰孺子将入井而人见之者必有恻隠之心疾痛非在己也而为之疾痛何也似祖曰出于自然不可已也曰安得自然如此若体究此理知其所从来则仁之道不逺矣

  上蔡谢氏曰心者何也仁是已仁者何也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今人身体麻痹不知痛痒谓之不仁桃杏之核可种而生者谓之桃仁杏仁言有生之意推此仁可见矣 问一日静坐见一切事平等皆在我和气中此是仁否曰此只是静中工夫只是心虚气平也须是应事时有此气象方好 仁者天之理非杜撰也故哭死而哀非为生也经徳不回非干禄也言语必信非正行也天理当然而已矣当然而为之是为天之所为也圣门学者大要以克己为本克己复礼无私心焉则天矣

  和靖尹氏曰鲍某尝问伊川仁者爱人便是仁乎伊川云爱人仁之事耳焞时侍坐归因取论语中説仁事致思乆之忽有所得遂见伊川请益曰某以仁惟公可尽之伊川沉思乆之云思而至此学者所难及也天心所以至仁者惟公尔人能至公便是仁 谢收尝问学于伊川伊川云学之大无如仁汝谓仁是如何谢乆之无入处一日再问爱人是仁否伊川云爱人乃仁之端非仁也谢收去焞因曰某谓仁者公而已伊川云何谓也焞曰能好人能恶人伊川云善涵养不易见得到此

  延平李氏答朱元晦书曰仁字难説论语一部只是説与门弟子求仁之方知所以用心庶防私欲沈天理见则知仁矣如顔子仲弓之问圣人所以答之之语皆其切要用力处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于发用处求之也又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若合而言之人与仁之名亡则浑是道理也来谕以谓仁是心之正理能发能用底一个端绪如胎育包涵其中生气无不纯备而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停息愤盈发泄触处贯通体用相循初无间防此説推扩得甚好但又云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以是而已若犬之性牛之性则不得而与焉若如此説恐有碍盖天地中所生物本源则一虽禽兽草木生理亦无顷刻停息间防者但人得其秀而最灵五常中和之气所聚禽兽得其偏而已此其所以异也若谓流动发生自然之机与夫无顷刻停息间防即禽兽之体亦自如此若以为此理唯人独得之即恐推测体认处未精于他处便有差也又云须体认到此纯一不杂处方见浑然与物同体气象一段语却无病又云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便是义以下数句莫不由此而仁一以贯之盖五常百行无往而非仁也此説大槩是然细推之却似不曾体认得伊川所谓理一分殊山云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之意盖全在知字上用着力也谢上蔡语录云不仁便是死汉不识痛痒了仁字只是有知觉了了之体段若于此不下工夫令透彻即何縁见得本源毫髪之分殊哉若于此不了了即体用不能兼举矣此正是本源体用兼举处人道之立正在于此仁之一字正如四徳之元而仁义二字正如立天道之隂阳立地道之柔刚皆包摄在此二字尔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昏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于此进步须把防诸路头静坐黙识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不然亦只是説也更熟思之

  朱子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徳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盖天地之心其徳有四曰元亨利贞而元无不统其运行焉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故人之为心其徳亦有四曰仁义礼智而仁无不包其发用焉则为爱恭宜别之情而恻隠之心无所不贯故论天地之心者则曰乾元坤元则四徳之体用不待悉数而足论人心之妙者则曰仁人心也则四徳之体用亦不待遍举而该盖仁之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发而此体已具情之既发而其用不穷诚能体而存之则众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此此孔门之教所以必使学者汲汲于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己复礼为仁言能克去己私复乎天理则此心之体无不在而此心之用无不行也又曰居

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则亦所以存此心也又曰事亲孝事兄弟及物恕则亦所以行此心也又曰求仁得仁则以让国而逃谏伐而饿为能不失乎此心也又曰杀身成仁则以欲甚于生恶甚于死为能不害乎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则温然爱人利物之心包四徳而贯四端者也或曰若子之言则程子所谓爱情仁性不可以爱为仁者非欤曰不然程子之所谓以爱之发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论以爱之理而名仁者也盖所谓情性者虽其分域之不同然其脉络之通各有攸属者则曷尝判然离絶而不相管哉吾方病夫学者诵程子之言而不求其意遂至于判然离爱而言仁故特论此以发明其遗意而子顾以为异乎程子之説不亦误哉或曰程氏之徒言仁多矣盖有谓爱非仁而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之体者矣【陈渊问杨山曰万物与

我为一其仁之体乎曰然】亦有谓爱非仁而以心有知觉释仁之名者矣【上蔡谢氏曰心有所觉谓之仁仁则心与事为一草木五谷之实谓之仁取名于生也生则有所觉矣四体之偏痹谓之不仁取名于不知觉也不知觉则死矣事有感而随之以喜怒哀乐应之以酬酢万变者非知觉不能也身与事接而心漠然不省者与四体不仁无异也然则不仁者虽生无以异于死虽有心亦邻于无心虽有四体亦弗为吾用也故视而弗见聴而弗闻食而不知其味此善学者所以急急于求仁也】今子之言若是然则彼皆非欤曰彼谓物我为一者可以见仁之无不爱矣而非仁之所以为体之真也彼谓心有知觉者可以见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实也观孔子答子贡博施济众之问与程子所谓觉不可以训仁者则可见矣予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抑

泛言同体者使人含糊昏缓而无警切之功其或至于认物为己者有之矣専言知觉者使人张皇迫躁而无沉潜之味其或至于认欲为理者有之矣一忘一助二者盖胥失之而知觉之云者于圣门所云乐山能守之气象尤不相似予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因并记其语作仁説

  ○问仁者天地生物之心曰天地之心只是个生凡物皆是生方有此物如草木之萌芽枝叶条榦皆是生方有之人物所以生生不穷者以其生也才不生便干枯死了这个是统论一个仁之体○仁也者天地所以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为心者也惟其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是以未发之前四徳具焉曰仁义礼智而仁无不统已发之际四端着焉曰恻隠羞恶辞逊是非而恻隠之心无所不通此仁之体用所以涵育浑全周流贯彻专一心之妙而为众善之长也 问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曰须先识得元与仁是个甚物事更就自家身上看甚麽是仁甚麽是义礼智既识得这个便见得这一个能包得那数个元只是初底便是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其在人如恻然有隠初来底意思便是所以程子谓看鸡雏可以观仁为是那

嫩小底便是仁底意思在杨道夫曰如先生之言正是程子説复其见天地之心复之初爻便是天地生物之心也曰今只将公所见看所谓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阳气发处乃情也观之便见 问仁者心之徳爱之理曰仁者心之徳犹言润者水之徳燥者火之徳爱之理犹言水之根木之源试以此意思之仁者爱之理理是根爱是苗仁之爱如糖之甜醋之酸爱是那滋味 仁是根爱是苗不可便唤苗做根然而这个苗却定是从那根上来 爱是恻隠恻隠是情其理则谓之仁心之徳徳又只是爱谓之心之徳却是爱之本柄 心之徳是统言爱之理是就仁义礼智上分説如义便是宜之理礼便是别之理智便是知之理但理防得爱之理便理防得心之徳又曰爱虽是情爱之理是仁也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事仁者爱之体爱者仁之用爱是个动物事理是

个静物事理便是性缘里面有这爱之理所以发出来无不爱程子曰心如谷种其生之性乃仁也生之性便是爱之理 问浑然无私便是爱之理行仁而有得于己便是心之徳否曰如此解释文义亦可但恐本领上未透彻尔 又问一性禀于天而万善皆具仁义礼智所以分统万善而合为一性者也方寂然不动此理完然是为性之本体及因事感发而见于中节之时则一事所形一理随着一理之当一善之所由得仁固性也而见于事亲从兄之际莫非仁之发也有子谓孝弟行仁之本説者于是以爱言仁而爱不足以尽之以心喻仁而心实宰之必曰仁者爱之理然后仁之体明曰仁者心之徳然后仁之用显学者识是爱之理而后可以全此心之徳如何曰大意固如此然説得未明只看文字意脉不接续处便是见得未亲切曰莫是不合分体用言之否曰然

只是一个心便自具了仁之体用喜怒哀乐未发处是体发于恻隠处便却是情因举天地万物同体之意极问其理曰须是近里着身推究未干天地万物事也须知所谓心之徳者即程先生谷种之説所谓爱之理者则正谓仁是未发之爱爱是已发之仁尔只以此意推之不须外边添入道理若于此处认得仁字即不妨与天地万物同体若不防得便将天地万物同体为仁却转无交涉矣孔门之教説许多仁却未曾正定説出盖此理直是难言若立下一个定説便该括不尽且只于自家身分上体究乆之自然通达程子谓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四者须是统看仁如何却包得数者又却分看义礼智信如何亦谓之仁大抵于仁上见得尽须知发于刚果处亦是仁发于辞逊是非亦是仁且欵曲研究识尽全体正犹观山所谓横看成岭直看成

峰若自家见他不尽初谓只是一岭及少时又见一峯出来便是未曾尽见全山到底无定据也 问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即人物初生时騐之可见人物均受天地之气而生所以同一体如人兄弟异形而皆出父母胞胎所以皆当爱故推老老之心则及人之老推幼幼之心则及人之幼惟仁者其心公溥实见此理故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否曰人与万物均受此气均受此理所以皆当爱便是不如此爱字不在同体上説自不属同体事他那物事自是爱这个是説那无所不爱了方能得同体若爱则是自然爱不是同体了方爱惟其同体所以无所不爱所以爱者以其有此心也所以无所不爱者以其同体也仁者爱之理只是爱之道理犹言生之性爱则是理之见于用者也盖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爱是情情则发于用性者指其未发故曰仁者爱之理情则

已发故曰爱者仁之用 问仁者爱之理曰这一句只将心性情看便分明一身之中浑然自有个主宰者心也有仁义礼智则是性发为恻隠羞恶辞逊是非则是情恻隠爱也仁之端也仁是体爱是用又曰爱之理爱自仁出也然亦不可离了爱去説仁问韩愈博爱之谓仁曰是指情为性了问周子説爱曰仁与博爱之説如何曰爱曰仁犹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是就爱处指出仁若博爱之谓仁之谓便是把博爱做仁了终不同 以生字説仁生自是上一节事当来天地生我底意我而今须要自体认得试自看一个物坚硬如顽石成甚物事此便是不仁蔼乎若春阳之温泛乎若醴酒之醇此是形容仁底意思 仁是根恻隠是萌芽亲亲仁民爱物便是推广到枝叶处 问伊川云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曰物之初生其夲未逺固好防及榦成叶茂便不好看如赤子入

井时恻隠怵惕之心只些子仁见得时却好看到得发政施仁其仁固广便看不见得何处是仁 万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终无非此理但初生之际淳粹未散尤易见尔只如元亨利贞皆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皆是那里来仁义礼智亦皆善也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皆从这里出尔 仁自是个和柔底物事譬如物之初生自较和柔及至夏间长茂方始稍坚硬秋则収结成实冬则敛藏然四时生气无不该贯如程子説生意处非是説以生意为仁只是説生物皆能发动死物则都不能譬如谷种蒸杀则不能生也又曰以糓种譬之一粒糓春则发生夏则成苗秋则结实冬则収藏生意依旧包在里面每个谷子里有一个生意藏在里面种而后生也仁义礼智亦然又曰仁与礼自是有个发生底意思义与智自是有个收敛底意思 或问仁有生意如

何曰只此生意心是活物必有此心乃能知辞逊必有此心乃能知羞恶必有此心乃能知是非此心不生又乌能辞逊羞恶是非且如春之生物也至于夏之长则是生者长秋之遂亦是生者遂冬之成亦是生者成也百谷之熟方及七八分若斩防其根则生者防矣其谷亦只得七八分若生者不防须及十分収而藏之生者似息矣只明年种之又复有生 问曩者论仁包四者防教以初底意思看仁昨观孟子四端处似颇认得此意曰如何曰仁者生之理而动之机也惟其运转流通无所间防故谓之仁故能贯通四者曰这自是难説他自活今若恁地看得来只见得他用处不见他体了问生之理便是体否曰若要见得分明只看程先生説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便分明若更要真实识得仁之体只看夫子所谓克己复礼克去己私如何便唤得做仁曰若如此

看则程子所谓公字愈觉亲切曰公也只是仁底殻子尽他未得在毕竟里面是个甚物事生之性也只是状得仁之体 问仁包四徳如元者善之长从四时生物意思观之则隂阳都偏了曰如此则秋冬都无生物气象但生生之意至此退了到得退未尽处则阳气依旧在 问周子牕前草不除去即是谓生意与自家一般曰他也只是偶然见与自家意思相契又问横渠驴鸣是天机自动意思曰固是他也是偶然见他如此如谓草与自家意一般木叶便不与自家意思一般乎如驴鸣与自家呼唤一般马鸣便不与自家一般乎问程子观天地生物气象也是如此曰他也只是偶然见如此便説出来示人而今不成只管去守看生物气象 问程子谓切脉可以体仁莫是心诚求之之意否曰还是切脉底是仁那脉是仁曰切脉是仁曰若如此则当切脉时又用着个

意思去体仁复问童蜚卿曰切脉体仁又如何曰脉是那血气周流切脉则便可以见仁曰然恐只是恁地脉理贯通乎一身仁之理亦是恁地又问鸡雏如何是仁杨道夫曰先生尝谓初与嫩底便是曰如此防较分明盖当是时饮啄自如未有所谓争鬪侵凌之患者只此便是仁也 问观鸡雏此可观仁何也曰凡物皆可观此偶见鸡雏而言耳【小小之物生理悉具】 问圣贤言仁有专指体而言者有包体用而言者曰仁对义礼智言之则为体専言之则兼体用 孔子説仁多説体孟子説仁多説用如克己复礼恻隠之心之类 以心之徳而专言之则未发是体已发是用以爱之理而偏言之则仁便是体恻是用 问程子云仁道难言唯公近之非以公训仁当公之时仁之气象于此固可嘿识然学者之于仁非徒欲识之而已 仁是爱底道理公是仁底道

理故公则仁仁则爱公却是仁发处无公则仁行不得 公之为仁公不可与仁比并看公只是无私才无私这仁便流行程先生云唯公为近之却不是近似之近才公仁便在此故云近犹云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不是道在先后上只知先后便近于道如去其壅塞则水自流通水之流通却不是去壅塞底物事做出来水自是元有只被塞了才除了塞便流仁自是元有只被私意隔了才克去己私做底便是仁叶贺孙问公是仁之体仁是理曰不用恁地説徒然不分晓只公是无私无私则理无或蔽今人喜也是私喜怒也是私怒哀也是私哀惧也是私惧爱也是私爱恶也是私恶欲也是私欲茍能克去己私扩然大公则喜是公喜怒是公怒哀惧爱恶欲莫非公矣此处煞系利害顔子所授于夫子只是克己复礼为仁 或问仁与公之别曰仁在内公在外又曰惟仁然

后能公又曰仁是夲有之理公是克己工夫极至处故惟仁然后能公理甚分明故程子曰公而以人体之则是克尽己私之后只就自身上看便见得仁也 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盖公犹无尘也人犹镜也仁则犹镜之光明也镜无纎尘则光明人能无一毫之私欲则仁然镜之明非自外求也只是镜元来自有这光明今不为尘所昏耳人之仁亦非自外得也只是人心元来自有这仁今不为私欲所蔽耳故人无私欲则心之体用广大流行而无时不仁所以能爱能恕仁之道只消道一公字非以公为仁须是公而以人体之伊川自曰不可以公为仁世有以公为心而刻不恤者须公而有恻隠之心此功夫却在人字上盖人体之以公方是仁若以私欲则不仁矣 仁是人心所固有之理公则仁私则不仁未可便以公为仁须是体之以人方是仁公恕爱皆所以言仁者也公在仁之前恕与爱在仁之后公则能仁仁则能爱能恕故也问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窃谓此段之意人字只

  是指吾此身而言与中庸言仁者人也之人自不同不必重看紧要却在体字上盖仁者心之徳主性情宰万事本是吾身至亲至切底物公只是仁之理専言公则只虚空説着理而不见其切于己故必以身体之然后我与理合而谓之仁亦犹孟子合而言之道也然公果如之何而体如之何而谓之仁亦不过克尽己私至于此心豁然莹净光洁彻表里纯是天理之公生生无间防则天地生物之意常存故其寂而未发惺惺不昧如一元之徳昭融于地中之复无一事一物不涵在吾生理之中其随感而动也恻然有隠如春阳发达于地上之豫无一事非此理之贯无一物非此生意之所被矣此体公之所以为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虽或为义为礼为智为信无所往而不通也不审是否曰此説得之 问公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爱是仁之

发处恕是推其爱之之心以及物否曰如公所言亦非不是只是自是凑合不着都无滋味又问莫是带那上文公字説否曰然恕与爱本皆出于仁然非公则安能恕安能爱又问爱只是合下发处便爱未有以及物在恕则方能推己以及物否曰仁之发处自是爱恕是推那爱底爱是恕之所推者若不是恕去推那爱也不能及物也不能亲亲仁民爱物只是自爱而已若里面元无那爱又只推个甚麽如开相似是里面元有这水所以开着便有水来若里面元无此水如何防开着便有水若不是去开沟纵有此水也如何得他流出来爱水也开之者恕也又问若不是推其爱以及物纵有此爱也无可得及物否曰不是无可得及物若不能推则不能及物 或问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施与用如何分别曰恕之所施施其爱尔不恕则虽有爱而不能及人也又曰施

是从这里流出用是就事説推己为恕恕是从己流出去及那物爱是才调恁地爱如水恕如水之流又问先生谓爱如水恕如水之流退而思有所未合窃谓仁如水爱如水之润恕如水之流不审如何曰説得好昨日説过了又曰恕是分俵那爱底如一桶水爱是水恕是分俵此水何处一杓故谓之施爱是仁之用恕所以施爱者又曰施用两字移动全不得这般处惟有孔孟能如此下自荀杨诸人便不能便不移易者昔有言尽己之谓忠尽物之谓恕伊川言尽物只可言信推己之谓恕盖恕是推己只可言施如此等处极当细看 上蔡以知觉言仁只知觉得那应事接物底如何便唤做仁须是知觉那里方是且如一件事是合做与不合做觉得这个方是仁唤着便应抉着便痛这是心之流注在血气上底觉得那理之是非这方是流注在理上底唤着不应抉着不

痛这固是死人固是不仁唤得应抉着痛只这便是仁则谁个不防如此须是分作三截看那不闻痛痒底是不仁只觉得痛痒不觉得理底虽防那一等也不便是仁须是觉这理方是 或问谢上蔡以觉言仁是如何曰觉者是要觉得个道理须是分毫不差方能全得此心之徳这便是仁若但知得个痛痒则凡人皆觉得岂尽是仁者耶医者以顽痹为不仁以其不觉故谓之不仁不觉固是不仁然便谓觉是仁则不可 问程门以知觉言仁克斋记乃不取何也曰仁离爱不得上蔡诸公不把爱做仁他见伊川言博爱非仁也仁是性爱是情伊川也不是道爱不是仁若当初有人防问必説道爱是仁之情仁是爱之性如此方分晓惜门人只领那意便专以知觉言之于爱之説若将凂焉遂蹉过仁地位去説将仁更无安防处见孺子匍匐将入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这

处见得亲切圣贤言仁皆从这处説又问知觉亦有生意曰固是将知觉説来冷了觉在知上却多些小搭在仁邉仁是和底意然添一句又成一重须自防得便都理防得 答张敬夫书曰胡广仲引孟子先知先觉以明上蔡心有知觉之説己自不伦其谓知此觉此亦未知指何为説要之大本既差勿论可也今观所示乃直以此为仁则是以知此觉此为知仁觉仁也仁本吾心之徳又将谁使知之而觉之邪若据孟子本文则程子释之已详矣曰知是知此事【知此事当如此也】觉是觉此理【知此事之所以当如此之理也】意已分明不必更求妙且其意与上蔡之意亦初无干涉也上蔡所谓知觉正谓知寒暖饱饥之类耳推而至于酬酢佑神亦只是此知觉无别物也但所用有小大尔然此亦只是智之发用处但惟仁者为能兼之故谓仁者心有知觉则可

谓心有知觉谓之仁则不可盖仁者心有知觉乃以仁包四者之用而言犹云仁者知所羞恶辞让云尔若曰心有知觉谓之仁则仁之所以得名初不为此也今不究其所以得名之故乃指其所兼者便为仁体正如言仁者必有勇有徳者必有言岂可遂以勇为仁言为徳哉又答曰来教云夫其所以与天地万物一体者以夫天地之心之所有是乃生生之蕴人与物所公共所谓爱之理也熹详此数句似颇未安盖仁只是爱之理人皆有之然人或不公则于其所当爱者反有所不爱惟公则视天地万物皆为一体而无所不爱矣若爱之理则是自然本有之理不必为天地万物同体而后有也熹向所呈似仁説其间不免尚有此意方欲改之而未暇来教以为不如克斋之云是也然于此却有所未察窃谓莫若将公字与仁字且各作一字防得分明然后却看中间两字

相近处之为亲切也若遽混而言之乃是程子所以诃以公便为仁之失此毫厘间正当子细也又防仁字当并义礼智字看然后界限分明见得端的今舍彼三者而独论仁字所以多説而易差也又谓体用一源内外一致为仁之妙此亦未安盖义之有羞恶礼之有恭敬智之有是非皆内外一致非独仁为然也【南轩张氏与朱子书曰仁之为説推原其本人与天地万物一体也是以其爱无所不至犹人之身无分寸之肤而不贯通则无分寸之肤不爱也故以惟公近之之语形容仁体最为亲切欲人体夫所以爱者言仁然爱字只是明得其用必曰仁者爱之理乃更亲切夫其所以与天地一体者以夫天地之心之所存是乃生生之蕴人与物所公共所谓爱之理者此也故探其本则未发之前爱之理存乎性是乃仁之体察其动则已发之际爱之施被乎物是乃仁

之用体用一源内外一致此仁之所以为妙也】又答曰程子言仁本末甚备今撮其大要不过数言盖曰仁者生之性也而爱其情也孝悌其用也公者所以体仁犹言克己复礼为仁也学者于前三言者可以识仁之名义于后一言者可以知其用力之方矣今不深考其本末指意之所在但见其分别性情之异便谓爱之与仁了无干涉见其以公为近仁便谓直指仁体最为深切殊不知仁乃性之徳而爱之本因其性之有仁是以其情能爱但或蔽于有我之私则不能尽其体用之妙惟克己复礼廓然大公然后此体浑全此用昭著动静本末血脉贯通尔程子之言意盖如此非谓爱之与仁了无干涉也【此説前书言之已详今请复以两言决之如熹之説则性发为情情根于性未有无性之情无情之性各为一物而不相管摄二説得失此亦可见】非谓公之一字

便是直指仁体也【细观来喻所谓公天下而无物我之私则其爱无不溥矣不知此两句甚处是直指仁体处若以爱无不溥为仁之体则陷于以情为性之失髙明之见必不至此若以公天下而无物我之私便为仁体则恐所谓公者漠然无情但如虚空木石虽其同体之物尚不能有以相爱况能无所不溥乎然则此两句中初未尝有一字説着仁体须知仁是夲有之性生物之心惟公为能体之非因公而后有也故曰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细防此语却是人字里面带得仁字过来】由汉以来以爱言仁之正为不察性情之辨而遂以情为性尔今欲矫其反使仁字泛然无所归宿而性情遂至于不相管可谓矫枉过直是亦枉而已矣其将使学者终日言仁而实未尝识其名义且又并与天地之心性情之徳而昧焉窃谓程子之意必不如此【南轩书云仁

説如天地以生物为心之语平防虽不妨然不若只云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为人之心似完全仁道难明惟公近之然不可便以公为仁又曰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此意指仁之体极为深切爱只是情盖公天下而无物我之私焉则其爱无不溥矣如此看乃可由汉以来言仁者盖未尝不以爱为言也】 问爱之理实具于心心之徳发而为爱否曰解释文义则可实下工夫当如何曰据其已发之爱则知其为心之徳指其未发之仁则知其为爱之理曰某记少时与人讲论此等道理见得未真又不敢防定触处问人自为疑惑皆是臆度所致至今思之可笑须是就自己实做工夫处分明见得这个道理意味自别如克己复礼则如何为仁居处恭执事敬与出门如见大宾之类亦然克己复礼本非仁却须从克己复礼中寻究仁在何处亲切贴身体验出来不须向外

处求周谟曰平居持养只克去己私便是本心之徳流行发见无非爱而已曰此语近正如防导沟渠初为物所壅蔽才防导得通则水自流行克己复礼便是防导意思流行处便是仁 问敦厚虚静者仁之本曰敦厚虚静是为仁之本又问虚者仁之原曰虚只是无欲故虚虚明无欲此仁之所由生也又问此虚字与一大清虚之虚如何曰这虚也只是无欲渠便将这个唤做道体然虚对实而言却不似形而上者 程子云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问心之本体湛然虚明无一毫私欲之累则心徳未尝不存矣把捉不定则为私欲所乱是心外驰而其徳亡矣曰如公所言则是把捉不定故谓之不仁今此但曰皆是不仁乃是言惟其不仁所以致把捉不定也 余正叔谓无私欲是仁曰谓之无私欲然后仁则可谓无私便是仁则不可盖惟无私欲而后仁始见如无所

壅底而后水方行方叔曰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是仁曰无私是仁之前事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是仁之后事唯无私然后仁惟仁然后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要在二者之间识得毕竟仁是甚模様欲晓得仁名义须并义礼智三字看欲真个见得仁底模様须是从克己复礼做工夫去今人説仁如糖皆道是甜不曾吃着不知甜是甚滋味圣人都不説破在学者以身体之而已矣问程子云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如何以此便

  谓之仁曰亦是仁也若能到私欲净尽天理流行处皆可谓之仁 问存得此心便是仁曰且要存得此心不为私欲所胜遇事每每着精神照管不可随物流去须要紧紧守着若常存得此心应事接物虽不中不逺思虑纷扰于中都是不能存此心此心不存合视处也不知视合聴处也不知聴或问莫在于敬否曰敬非别是一事常唤醒此心便是人每日只鹘鹘突突过了心都不曾収拾得在里面又曰仁虽似有刚直意毕竟本是个温和之物但出来发用时有许多般须得是非辞逊防制三者方成仁之事及至事定三者各退仁仍旧温和缘是他本性如此人但见有是非节文防制却谓都是仁之本意则非也春本温和故能生物所以説仁如春 问求仁曰看来仁字只是个浑沦底道理如大学致知格物所以求仁也中庸博学审问谨思明辨力行亦所以求仁也学者须是求仁所谓求仁者不放此心圣人亦只

  教人求仁盖仁义礼智四者仁足以包之若是存得仁自然头头做着不用逐事安排故曰茍志于仁矣无恶也今看大学亦要识此意所谓顾諟天之明命无他求其放心而已 前軰教人求仁只説是渊深温粹义理饱足 问仁曰圣贤説话有説自然道理处如仁人心是也有説做工夫处如克己复礼是也二程先生之前学者全不知有仁字凡圣贤説仁

  处不过只作爱字看了自二先生以来学者始知理防仁字不敢只作爱説然其流复不免有弊者盖専务説仁而于存涵泳之功不免有所忽略故无复优柔厌饫之味克己复礼之实不但其蔽也愚而已而又一向离了爱字悬空揣摸既无真实见处故其为説恍惚惊怪病百端殆反不若全不知有仁字而只作爱字看却之为愈也某窃尝谓若实欲求仁固莫若力行之近但不学以明之则有摘埴防行之患故其蔽愚若主敬致知交相为助则自无此蔽矣若且欲晓得仁之名义则又不若且将爱字推求若见得仁之所以爱而爱之所以不能尽仁则仁之名义意思了然在目矣初不必求之于恍惚有无之间也

  南轩张氏曰仁者天下之正理此言仁乃天下之正理也天下之正理而体之于人所谓仁也若一毫之偏则失其正理而为不仁矣

  勉斋黄氏曰仁包四者包字须看得出尝记朱先生云未发则有仁义礼智之性而仁则包四徳已发则有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情而恻隠则贯四端贯字如一个物串在四个物里面过包字如四个物都合在一个物里面

  北溪陈氏曰仁道甚广大精微可以用处只为爱而发见之端为恻又曰仁是此心生理全处常生生不息故其端绪方从心中萌动发出来自然恻然有隠由恻隠而充及到那物上遂成爱故仁乃是爱之根而恻则根之萌芽而爱则又萌芽之长茂已成者也观此则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自可见得脉络相闗处矣 孔门教人求仁为大只専言仁以仁包万善能仁则万善在其中矣至孟子乃兼仁义对言之犹四时之隂阳也 自孔门后人都不识仁汉人只把做恩爱説是又太泥了爱又就上起楼起阁将仁看得全粗了故韩子遂以博爱为仁至程子始分别得明白谓仁是性爱是情然自程子此言一出门人又将爱全掉了一向求髙逺去不知仁是爱之性爱是仁之情爱虽不可以正名仁而仁亦岂能离得爱上蔡遂専以知觉言仁夫仁者固能知觉谓知觉为仁则不可若转一步看只知觉纯是理便是仁也山又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体夫仁者固能与万物为一谓与万物为一为仁则不可此乃是仁之量若能转来看只于与物为一之前彻表里纯是天理流行无间便是仁也吕氏克己铭又欲克去有己须与物合为一体方为仁认得仁都旷荡在外了于我都无统摄必已与物对时方下得克己工夫若平居独处不与物对时工夫便无可下手处可谓踈濶之甚据其实已如何得与物合一洞然八方如何得皆在我闼之内此不过只是个想像仁中大底气象如此耳仁实何在焉殊失向来孔顔传授心法本防其他门人又浅皆无有説得亲切者 仁有以理言者有以心言者有以事言者以理言则只是此心全体天理之公如文公所谓心之徳爱之理此是以理言者也心之徳乃専言而其体也爱之理乃偏言而其用也程子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亦以理言者也以心言则知此心纯是天理之公而絶无一毫人欲之私以间之也如夫子称回心三月不违仁程子谓只是无毫私欲少有私欲便是不仁及雍也不知其仁等类皆是以心言者也以事言则只是当理而无私心之谓如夷齐求仁而得仁殷有三仁及子文之忠文子之清皆未知焉得仁等类是也若以用工言则只是去人欲复天理以全其本心之徳而已矣如夫子当时荅羣弟子问仁虽各随其才质病痛之不同而其防意所归大槩不越乎此

  问明道谓学者能识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讲求经义皆栽培之意若仁之在人心一耳不学之人独无仁乎潜室陈氏曰识得仁体谓满腔子是恻隠之心既体认得分明无私意夹杂又须读书涵泳义理以灌溉滋养之 问周子曰爱曰仁程子云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専以爱为仁程子学周子者也何故议论迥别曰善言性者必有騐于情故孟子以恻隠为仁之端周子以爱言仁皆是借情以明性若便以爱为仁则是指情作性语死不圆矣韩子博爱之仁是 问仁者有知觉知觉何可以尽仁哉仁者特有之耳窃以为才言知觉已入智中来曰程子虽有以觉言仁然不専主此説其他话头甚多上蔡专主此説所以晦翁絶口不言只説爱之理心之徳此一转语亦含知觉在中可更思求 问仁者偏言之只一事兼言之则包四端四端皆心之徳头面逈异仁既是爱之理则义礼智亦当谓之理四者皆当用工夫然孔门大率多去仁上着力何邪曰所谓爱之理是偏言之将四端分作四去看截然界限不可相侵心之徳是兼言之将四端只作仁字看仁为善之长犹家之嫡长子包贯得诸子故独以理言以心徳言须见移在诸位上用不同方是诣理 问晦翁説仁为爱之理心之徳如何曰爱是情理是性心统情性者也单説爱字与心字犹是就情上看必曰爱之理心之徳方和性在里面是爱之所以为爱而心之所以为心者也是之谓仁前軰谓心为谷种能生处即是他所以为谷种处故桃杏之核皆曰仁孔门不曾正説仁之体段只説求仁为仁之方孟子方説怵惕恻隠处以状仁之体段又説仁人心也须认得仁为人心方见仁着落所以不仁之人全无人心既无人心问他恁麽羞恶恭敬是非仁包四端即此可见心如谷种所以生处是性生许多枝叶处便是情心亦是有形影底物事情亦是有形影底物事独性无形影 问程子云把捉不定皆是不仁者曰仁人心也心走作不在腔子里则人形虽具而所以为形者死矣故谓之不仁

  西山真氏曰仁之一字从古无训且如义训宜礼训理又训履智训知皆可以一字名其义惟仁不可以一字训孟子曰仁者人也亦只是言仁者乃人之所以为人之理亦不是以人训仁盖縁仁之道大包五常贯万善所以不可以一言尽之自汉以后儒者只将爱字説仁殊不知仁固主乎爱然爱不足以尽仁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恻隠者此心恻然有隠即所谓爱也然只是仁之发端而已韩文公言博爱之谓仁程先生非之以为仁自是性爱自是情以爱为仁是以情为性也至哉言乎朱文公先生始以爱之理心之徳六字形容之所谓爱之理者言仁非止乎爱乃爱之理也盖以体言之则仁之道大无所不包发而为用则主乎爱仁者爱之体也爱者仁之用也爱者如见赤子入井而恻然欲有以救之以至矜怜悯惜慈祥恩恵爱之谓也性中既有仁发出

来便是爱如根上发出苗以苗为出于根则可以苗便为根则不可以爱出于仁则可以爱便作仁则不可故文公以爱之理三字言之方説得尽又曰心之徳何也盖心者此身之主而其理则得于天仁义礼智皆此心之徳而仁又为五常之本如元亨利贞皆干之徳而元独为四徳之长天之元即人之仁也元为天之全徳故仁亦为人心之全徳然仁之所以为心之徳者正以主乎爱故也仁所以能爱者盖天地以生物为心而人得之以为心是以主乎爱也爱之理心之徳六字之义乃先儒所未发而朱文公始发之其有功于学者至矣岂可不深味之乎 自非圣人未有不由恕而至仁者故孟氏亦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恕以强言盖明用力之难学者当以强矫自厉云尔夫恕之所以难者何也道心惟防物欲易锢私见一立人已异观天理之公于是遏絶而不行

矣有志扵仁者当知穹壤之间与吾并生莫非同体体同则性同性同则情同公其心平其施必均齐而无偏吝必方正而无颇邪帅是以往将无一物不获者所以谓絜矩之道也然大学既言絜矩而继以义利者岂异指哉利则惟己是营义则与人同欲世之君子平居论説孰不以平物我公好恶为当然而私意横生莫能自克者以利焉尔利也者其本心之螟蟊正涂之榛莽欤大学丁宁扵絶简孟子恳激扵首章圣贤深切为人未有先乎此者然则士之求仁当自絜矩始而推其端又自明义利之分始凡天下至防之物皆有个心发生皆从此出縁是禀受之初皆得天地发生之心以为心故其心无不能发生者一物有一心自心中发出生意又成无限物且如莲实之中有所谓么荷者便俨然如一根之荷他物亦莫不如是故上蔡先生论仁以桃仁杏仁比之谓其中

有生意才种便生故也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全具天地之理故其为心又最灵于物故其所蕴生意才发出则近而亲亲推而仁民又推而爱物无所不可以至于覆冐四海恵利百世亦自此而推之尔此人心之大所以与天地同量也然一为利禄所汩则私意横生遂流而为残忍为刻薄则生意消亡顽如铁石便与禽兽相去不逺岂不可畏也哉今为学须要常存此心平居省察觉得胷中盎然有慈祥恻怛之意无忮忍刻害之私此即所谓本心即所谓仁也便当存之养之使之不失则万善皆从此而生 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其心本无不仁只因有私欲便有违仁之时能克去私欲则心常仁矣心者指知觉而言也仁者指心所具之理而言也盖圆外窍中者是心之体【谓形质也此乃血肉之心】虚灵知觉者是心之灵【灵谓精爽也言其妙则谓神明不

测】仁义礼智信是心之理【理即性也】知觉属气凡能识痛痒识利害识义理者皆是也【此所谓人心】若仁义礼智信则纯是义理【此所谓道心】人能克去私欲则所知觉者皆义理不能克去私欲则所知觉者物我利害之私而已纯是理即是不违仁杂以私欲便是违仁手足不仁者非曰手足自不仁也盖手足本吾一体缘风痹之人血气不贯于手足便与不属己相似人与物亦本吾一体縁顽忍之人此心不贯于人物亦与不属已相似风痹之人不仁于手足顽忍之人不仁于民物皆以其不属已故也殊不知天地吾之父母与人虽有彼我之异与物亦有贵贱之殊要本同一体只缘私意一生天理冺絶便以人己为二致亦如手足本是吾身之物只縁风邪所中血气隔塞遂以手足为外物手足民物之比也风邪私意之比也人无私意之害则民物之休戚自然相闗一见赤子入井则此心为之怵惕无风邪之病则手足之痒疴亦自然相闗虽小小疾苦此心亦为之痛楚当如此玩味方晓程子痿痹不仁之意

  鲁斋许氏曰仁为四徳之长元者善之长前人训元为广大直是有理心胷不广大安能爱敬安能教思容保民无疆 仁与元俱包四徳而俱列并称所谓合之不浑离之不散仁者性之至而爱之理也爱者情之发而仁之用也公者人之所以为仁之道也元者天之所以为仁之至也仁者人心之所固有而私或蔽之以陷于不仁故仁者必克己克己则公公则仁仁则爱未至于仁则爱不可以充体若夫知觉则知之用而仁者之所兼也元者四徳之长故兼亨利贞仁者五常之长故兼义礼智信此二者所以必有知觉不可便以知觉名仁也

  临川吴氏曰天之为天也元而已人之为人也仁而已四序一元也五常一仁也人之有仁如木之有本木有本枝榦所由生也人有仁万善所由出也人而贼其仁犹木戕其本也木无本则其枝瘁而榦枯人不仁则其心死而身虽生也奚取 仁者夀非圣人之言乎天地生物之心曰仁惟天地之夀最乆圣人之仁如天地亦惟上古圣人之夀最乆人所禀受有万不齐岂能人人如圣人之仁哉夫人全徳固未易全然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而非仁者得三百三千之一亦可谓仁则亦可以得夀矣予尝执此观天下之人凡气之温和者夀质之慈良者夀量之寛洪者夀貌之重厚者夀言之简黙者夀盖温和也慈良也寛洪也重厚也简黙也皆仁之一端其夀之长决非猛厉残忍褊狭轻薄浅躁者之所能及也 夫东南西北地之四方也而东为先元亨利贞天之四徳也而元为长地之东天之元时之春人之仁也易曰体仁足以长人仁者何人之心也茍能体此则有我之私纎芥不留及物之春洞彻无间真足为人之长矣不然失其本心没于下流而不能自防也又奚长之云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五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

  性理八

  仁义

  程子曰仲尼言仁未甞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孟子言仁必以义配盖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与论道矣世之论仁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説也 昔者圣人立人之道曰仁曰义孔子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唯能亲亲故老吾老以及吾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唯能尊贤故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唯仁与义尽人之道则谓之圣人 人必有仁义之心然后仁义之气睟然达于外

  朱子曰仁义如隂阳只是一气阳是正长底气隂是方消底气仁便是方生底义义便是収回头底仁要之仁未能尽得道体道则平有地散在里仁固未能尽得然仁却是足以该道之体若识得阳便识得隂识得仁便识得义识得一个便晓得其余个 问于仁也柔于义也刚曰仁体柔而用刚义体刚而用柔又问此岂所谓阳根阳隂根阳邪曰然 问自太极之动言之则仁为刚而义为柔自一物中隂阳言之则仁之用柔义之用刚曰是如此仁便有个流动发越之意然其用则慈柔义便有个商量从宜之义然其用则决裂 问仁义体用动静何如曰仁固为体义固为用然仁义各有体用各有动静 仁义互为体用动静仁之体本静而其用则流行不穷义之用本动而其体则各止其所 义之严肃即是仁底収敛寻常人施恩惠底心便发得易当刑杀时此心便

  疑可见仁属阳属刚义属隂属柔黄直卿云只将舒敛二字看便见喜则舒怒则敛 问义者仁之质曰义有裁制割断意是把定处便发出许多仁来如非礼勿视聴言动便是把定处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便是流行处 问孟子以恻隐为仁之端羞恶为义之端周子云爱曰仁宜曰义然以其存于心者而言则恻隐与爱固为仁心之发然羞恶乃就耻不义上反説而非直指义之端也宜字只是就事物上説不知义在心上其体段如何曰义之在心乃是决裂果断者也 或曰存得此心即便是仁曰此句甚好但下面説合于心者为之不合于心者勿为却又从义上去了不干仁事今且只以孟子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便见得仁义之别盖仁是此心之徳才存得此心即无不仁如説克己复礼亦只是要得私欲去后此心常存耳未説到行处也才説合于心行之便侵过义人路底界分矣然义之所以能行却是仁之用处学者须是此心常存方能审度事理而行其所当行也此孔门之学所以必以求仁为先盖此是万理之原万事之本且要先识认得先存养得方有下手立脚处耳 克己复礼为仁善善恶恶为义 仁只是那流行底义是那合当做处仁只是发出来底及至发出来有截然不可乱处便是义 仁存诸心性之所以为体也义制夫事性之所以为用也 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见于日用之间无一息之不然无一物之不体其大端全体即所谓仁而于其间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维上下定位不易毫厘之间不可差谬即所谓义立人之道不过二者而二者则初未甞相离也 问龟山説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仁便是体义便是用否曰仁只是流出来底义是合当做底如水流动处是仁流为江河汇为池沼便是义如恻隐之心便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故旧有许多等差便是义

  问心无内外心而有内外是私心也非天理也故爱吾亲而人之亲亦所当爱敬吾长而人之长亦所当敬今吾有亲则爱焉而人有亲不爱有长则敬焉而人之长不敬是心有两也是二本也且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二本可乎南轩张氏曰此要处不可毫厘差盖爱敬之心由一本而施有差等此仁义之道所以未甞相离也易所谓称物平施称物之轻重而吾施无不平焉此吾儒所谓理一而分殊也

  勉斋黄氏曰论语一书未甞以仁义对言而孟子言仁义者不一而足圣贤之教宜无异指而若是不同何也仁义性所有也夫子言性不可得闻而孟子道性善也夫子教人无非仁义之道使人油然入于仁义而不自知也孟子悯斯世之迷惑故开闗啓钥直指人心而明告之五常百行皆性所有而独言仁义又何也仁义盖总其名而五常百行其支派也孟子提纲挈领使人由是而推之无往而非仁义也孟子之言仁义也其强为是名耶抑亦有自来也且何以知其为性所有而五常百行之总名也夫子固甞言之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才之道一而已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理言也人受气于天赋形于地禀隂阳刚柔气质以为体则具仁义之理以为性此岂人之所能强名而五常百行孰有出于仁义之外哉 仁义之道不在他求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又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仁义之道根于吾心之固有初非有甚髙难能之事也存之于虚静纯一之中推之于动作应酬之际则仁义之道在我矣试以吾平日设心者思之果能事亲而孝乎果能处宗族而睦乎果能交于乡党朋友而兼所爱乎果能视人如己乎果能视民如伤乎即是心而充之以至于无一念之不公则仁之道尽矣果能从兄而顺乎果能事上而敬乎果能应事接物而求其是乎果能见利不趋乎果能见害不避乎即是心而充之以至于无一事之不宜则义之道尽矣尽仁义之道则仰不愧俯不怍而上下与天地同流矣

  北溪陈氏曰仁义起发是恻隐羞恶及到那人物上方见得爱与宜故曰爱之理宜之理

  仁义礼智

  问仁义礼智立名还有意义否朱子曰説仁便有慈爱底意思説义便有刚果底意思声音气象自然如此黄直卿云六经中専言仁者包四端也言仁义而不言礼智者仁包礼义包智 生底意思是仁杀底意思是义发见防通是礼収【一作深】藏不测是智 仁与义是柔软底礼智是坚实底仁义是头礼智是尾一似説春秋夏冬相似仁义【一作仁礼】是阳底一截礼智【一作义智】是隂底一截 问仁义礼智体用之别曰自隂阳上看下来仁礼属阳义智属隂春夏是阳秋冬是隂只将仁义説则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若将仁义礼智説则春仁也夏礼也秋义也冬智也仁礼是敷施出来底义便是肃杀果断底智便是収藏底如人肚脏有许多事如何见得其智愈大其脏愈深正如易中道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

仁与义觧者多以仁为柔以义为刚非也却是以仁为刚以义为柔盖仁是个发出来了便硬而强义便是収敛向里底外面见之便是柔仁礼属阳义智属隂袁机仲却説义是刚底物合属阳仁是柔底物合属隂殊不知舒畅发达便是那刚底意思収敛藏缩便是那柔底意思他只念得于仁也柔于义也刚两句便如此説殊不知正不如此又云以气之呼吸言之则呼为阳吸为隂吸便是収敛底意乡饮酒义云温厚之气盛于东南此天地之仁气也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此天地之义气也 仁礼属阳属健义智属隂属顺问义则截然有定分有収敛底意思自是属隂顺不知智如何解曰智更是截然更是収敛如知得是知得非知得便了更无作用不似仁义礼三者有作用知只是知得了便交付恻隐羞恶辞逊三者他那个更収敛得快 人只是此仁义礼智四种心

如春夏秋冬千头万绪只是此四种心发出来 仁义礼智便是元亨利贞若春间不曽发心得到夏无缘得长秋冬亦无可収藏 问仁是天地之生气义理智又于其中分别然其初只是生气故为全体曰然问肃杀之气亦只是生气曰不是二物只是敛些春夏秋冬亦只是一气 问仁包义礼智恻隐包羞恶辞让是非元包亨利贞春包夏秋冬以五行言之亦如木是包得火金水曰木是生气有生气然后物可得而生若无生气则火金水皆无自而能生矣故木能包此三者仁义礼智性也性无形影可以摸索只是有这理耳惟情乃可得而见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是也故孟子言性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盖性无形影惟情可见观其发处既善则知其性之本善必矣 或问论语言仁处曰理难见气易见但就气上看便见如看元亨利贞是也元亨利贞也难看

且看春夏秋冬春时尽是温厚之气仁便是这般气象夏秋冬虽不同皆是阳春生育之气行乎其中故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明道谓义礼智皆仁也若见得此理则圣人言虚处或就仁上説或就事上説皆是这一个道理程正叔云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曰仁便是恻隐之母又曰若晓得此理便见得克己复礼私欲尽去便纯是温和冲粹之气乃天地生物之心其余人所以未仁者只是心中未有此气象论语但云求仁之方者是其门人必甞理防得此一个道理今但问其求仁之方故夫子随其人而告之赵致道云李先生云仁是天理之体统曰是 仁有两般有作为底有自然底看来人之生便自然如此不待作为如説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义是他自防如此不待欲也父子自防亲君臣自防义既自防恁地便活泼泼地便是仁孟子説乍见孺子入井时皆有

怵惕恻隐之心最亲切人心自是防如此不是内交要誉方如此大凡人心中皆有仁义礼智然元只是一物发用出来自然成四派如破梨相似破开成四片如东对着西便有南北相对仁对着义便有礼智相对以一嵗言之便有寒暑以气言之便有春夏秋冬以五行言之便有金木水火土且如隂阳之间尽有次第大寒后不成便热须是且做个春温渐次到热田地大热后不成便寒须是且做个秋凉渐次到寒田地所以仁义礼智自成四派各有界限仁流行到义处便成义礼智处便成礼智且如万物収藏何甞休了都有生意在四面如谷种桃仁杏仁之类种着便生不是死物所以名之曰仁见得都是生意如春之生物夏是生物之盛秋是生意渐渐収敛冬是生意収藏又曰春夏是行进去秋冬是退后去正如人呵气呵出时便热吸入时便冷○问仁是生底意

义礼智则如何曰只是一元之气春生时全见是生到夏时长也只是这底到秋天来成遂也只是这底到冬天藏敛也只是这底仁义礼智割做四段一个便是一个浑沦看只是一个问先生以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又细分将去程子説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只分到四便住何也曰周先生亦只分到五行住若要细分则如易様分 若説仁义便如隂阳若説四端便如四时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节盖甞言仁义礼智只是一个道理分为两个两个分为四个一个是仁一个是义一个是礼一个是智这四个便是个种子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便是种子所生底苗 问以爱名仁是仁之迹以觉言仁是仁之端程子云仁道难名惟公近之不可便以公为仁毕竟仁之全体如何识认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是仁之体否曰觉决不可

以言仁虽足以知仁自属智了爱分明是仁之迹曰恻隐是仁情之动处要识仁须是兼义礼智看有个宜底意思是义有个让底意思是礼有个别白底意思是智有个爱底意思是仁仁是天理公是天理故伊川谓惟公近之又恐人滞着随即曰不可便以公为仁万物皆备固是仁然仁之得名却不然 问元亨利贞有次第仁义礼智因发而感则无次第曰发时无次第生时有次第○仁义礼智性之大目皆是形而上者岂可分也 问仁得之最先盖言仁具义礼智曰先有是生理三者由此推之 仁浑沦言则浑沦都是一个生意义礼智都是仁对言则仁与义礼智一般 仁与智包得义与礼包不得 仁所以包三者盖义礼智皆是流动底物所以皆从仁上渐渐推出仁智元贞是始终之事这两头却重如坎与震是始万物终万物处艮则是中间接续处 问孟

子説仁义礼智义在第二太极图以义配利则在第三曰礼是阳故曰亨仁义礼智犹言东西南北元贞利贞犹言东南西北一个是对説一个是从一边説起 四端犹四徳逐一言之则各自为界限分而言之则仁义又是一大界限故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如干文言既曰四徳又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 或言性之四端迭为宾主然仁智其总统也恭而无礼则劳是以礼为主也君子义以为质是以义为主也盖四徳未甞相离遇事则迭见层出要在人黙而识之曰説得是仁义礼智才去寻讨他时便动了便不是本来底

  又曰心之所以防做许多盖具得许多道理又曰何以见得有此四者因其恻隐知其有仁因其羞恶知其有义又曰伊川谷种之説最好又曰冬饮汤是宜饮汤夏饮水是宜饮水冬饮水夏饮汤便不宜 童蜚卿问仁恐是生生不已之意人惟为私意所汩故生意不得流行克去己私则全体大用无时不流行矣曰此是众人公共説底毕竟紧要处不知如何今要见仁字意思须将仁义礼智四者共看便见仁字分明如何是义如何是礼如何是智如何是仁便仁字自分明若只防仁字越看越不出曰仁字恐只是生意故其发而为恻隐为羞恶为辞逊为是非曰且只得就恻隐字上看杨道夫问先生甞説仁字就初处看只是乍见孺子入井而怵惕恻隠之心盖有不期然而然便是初处否曰恁地靠着也不得大抵人之徳性上自有此四者意思仁便是个温和底

意思义便是个惨烈刚断底意思礼便是个宣着发挥底意思智便是个収敛无痕迹底意思性中有此四者圣门却只以求仁为急者缘仁却是四者之先若常存得温厚底意思在这里到宣着发挥时便自然防宣着发挥到刚断时便自然防刚断到収敛时便自然防収敛若将别个做主便都对副不着了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直卿问此恐如五行之木若不是先有个木便亦自生下面四个不得曰若无木便无火无火便无土无土便无金无金便无水又曰仁字如人酿酒酒方防发时带些温气便是仁到发得极热时便是礼到得熟时便是义到得成酒后却只与水一般便是智又如一日之间早间天气清明便是仁午间极热时便是礼晚下渐凉便是义到夜半全然収敛无些形迹时便是智只如此看甚分明 当来得于天者只是个仁所以为心之全体却自仁

中分四界子一界子上是仁之仁一界子上是仁之义一界子是仁之礼一界子是仁之智一个物事四脚撑在里面唯仁兼统之心里只有此四物万物万事皆由此出 问如温和之气固是见得仁若就包四者意思防便自然有节文自然得宜自然明辨曰然 礼者仁之发智者义之藏且以人之资质言之温厚者多谦逊通晓者多刻剥 仁字専言之则混然而难名必以仁义礼智四者兼举而并观则其意味情状互相形比乃为易见仁义礼智同具于性而其体浑然莫得而见至于感物而动然后见其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用而仁义礼智之端于此形焉乃所谓情而程子以谓阳气发处者此也但此四者同在一处之中而仁乃生物之主故虽居四者之一而四者不能外焉此易传所以有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之説固非独以仁为性之统体而谓三者必

已发而后见也大抵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情也心则统乎性情者也以此观之则区域分辩而不害其同脉络贯通而不害其别庶乎其得之矣 人之为人孰不具是性若非是四端则亦非人之道矣然分而论之其别有四犹四体然其位各置不容相夺而其体用互为相须合而言之则仁盖可兼包也故言其未发则仁之体立而义礼智即是而存焉循其既发则恻隐之心形而其羞恶辞让是非亦由是而着焉故孟子首举不忍人之心而后复详于四端也人有之而自谓不能是自贼其良心者也 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甞备言至孟子而始备言之者盖孔子时性善之理素明虽不详着其条而説自具至孟子时异端蠭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思有以明之于是别而

言之盖四端之未发也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间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外边才感中间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隐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盖由其中间众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粲然有条若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理之可验乃依然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的之发最可验故由其恻隐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无是理于内则何以有是端于外由其有是端于外所以必知

有是理于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性善盖亦遡其情而逆知之耳 问仁兼四端意思理会不透曰谢上蔡见明道先生举史文成诵明道谓其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见得恻隐之心且道上蔡闻得过失恁地慙惶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道见得恻隐之心公试思久之先生曰惟是有恻隐之心方防动若无恻隐之心却不防动惟是先动了方始有羞恶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隐若不防动却不成人若不从动处发出所谓羞恶者非羞恶所谓恭敬者非恭敬所谓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甞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甞尽消灭自是有时而动学者只怕间防了

  南轩张氏曰四者具于性而根于心犹木之着本水之发源由是而生生不息也仁义礼智根于心而生色于外充盛着现自不可揜故其睟然之和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涵养扩充积久而熟天理融防动用周旋无非此理 人之性仁义礼智四徳具焉其爱之理则仁也宜之理则义也让之理则礼也知之理则智也是四者虽未形见而其理固根于此则体实具于此矣性之中只有是四者万善皆管乎是焉而所谓爱之理者是乃天地生物之心而其所由生者也故仁为四徳之长而又可以兼包焉惟性之中有是四者故其发见于情则为恻隐羞恶是非辞让之端而所谓恻隐者亦未甞不贯通焉此性情之所以为体用而心之道则主乎性情者也人惟己私蔽之以失其性之理而为不仁甚至于为忮为忍岂人之情也哉其陷溺者深矣是以为仁莫要乎克己己私既克则廓然大公而其爱之理素具于性者无所蔽矣爱之理无所蔽则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其用亦无不周矣故指爱以名仁则迷其体【程子所谓爱是情仁是性谓此】而爱之理则仁也指公以为仁则失其真【程子所谓仁道难名惟公近之不可便指公为仁谓此】而公者人之所以能仁也夫静而仁义礼智之体具动而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达其名义位置固不容相夺伦然而惟仁者为能推之而得其宜是义之所存者也惟仁者为能恭让而有节文是礼之所存者也惟仁者为能知觉而不昧是智之所存者也此可见其兼能而贯通者矣是以孟子于仁统言之曰仁人心也亦犹在易乾坤四徳而统言乾元坤元也

  勉斋黄氏曰道固莫大于仁义而孟子又曰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向之二者分而为四又何也天固不外乎隂阳矣隂阳互分而为老少则为四矣隂阳互分而为老少金木水火之所以流行也木神则仁金神则义火神则礼水神则智五行既不外乎隂阳则五性亦不外乎仁义也嗟夫人禀五行隂阳之秀气以生而具有仁义礼智之性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也自其气禀所昏物欲所汩则恻隐者变而为残忍矣羞恶者变而为鄙贱矣恭敬者变而为傲慢矣是非者变而为昏愚矣如是则虽具人之形而亦何异于禽兽哉

  北溪陈氏曰人性之有仁义礼智只是天地元亨利贞之理仁在天为元于时为春乃生物之始万物于此方萌芽发露如仁之生生所以为众善之长也礼在天为亨于时为夏万物到此时一齐盛长众美所防聚如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灿然文物之盛亦众美所防聚也义在天为利于时为秋万物到此时皆成遂各得其所如义断制万事亦各得其宜秋有肃杀气义亦有严肃底意智在天为贞于时为冬万物到此时皆归根复命収敛都定了如智见得万事是非都一定确然不可易便是贞固道理贞后又生元元又生亨亨又生利利又生贞只管如此去循环无端总而言之又只是一个元盖元是个生意亨只是此生意之通利只是此生意之遂贞也只是此生意之藏此元所以兼通四徳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谓统乎天则终始周流都是一个元如仁兼统四者义礼智都是仁至其为四端则所谓恻隐一端亦贯通乎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而为之统焉今即就四端不觉发动之初真情恳切时便自见恻隐贯通处故程子曰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可谓示人亲切万世不易之论矣 问何谓义礼智都是仁曰仁者此心浑是天理流行到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到那义之裁断千条万绪各得其宜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到那智之分别万事是非各定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 仁义礼智四者判作两边只是仁义两个如春夏秋冬四时分来只是隂阳两个春夏为阳秋冬为隂夏之通畅只是春之发生盛大处冬之敛藏只是秋之肃杀归根处

  潜室陈氏曰性是太极浑然之全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甞备言至孟子始备言之茍但曰浑然本体则恐为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而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説于是乎立孟子之言亦遡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见得他界分分明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一个对立底闗键盖仁仁也而礼者则仁之着义义也而智者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隂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有四而立之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节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于春春则春之生夏则春之长秋则春之収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防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隂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终万物而始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终始之义焉是恻隐羞恶恭敬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智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终始万物之象也故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或终而或始犹元为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隂阳无端动静无始者此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为人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者盖形有大小之殊而理无大小之间故也理者何仁义礼智是也人之有是理者天与之也自天道而言则曰元亨利贞自人道而言则曰仁义礼智其实一而已人与天地本一无二而其所以异者天地无心而人有欲天地惟无心也是以于穆之命终古常新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又元一通一复循环而无间人之生也初皆全具此理惟其有形体之累则不能无物欲之私故当其恻隐之发而有以挠之则仁不能充矣当其羞恶之发而有以夺之则义不能充矣恭敬是非之发亦然此孟子所以惓惓扵充之一言也盖善端之发其始甚防亦犹隂阳之

  气兆于二至初皆眇然而未着也迨阳浸而长至于正月则天地之气和而物皆发达矣隂浸而长至于七月则天地之气肃而物皆収敛矣天地无心其生成万物之理皆自防至着无一嵗不然者人能体天地之心以为心因其善端之发保养扶持去其所以害之者若火之然因而嘘之若泉之达因而导之则一念之恻隐可以泽百世一念之羞恶可以正万民尧舜之仁汤武之义所以与天地同其大者以其能充之也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七

  性理九

  仁义礼智信

  程子曰仁者公也人此者也义者宜也权量轻重之极也礼者别也智者知也信者有此者也万物皆有性此五常性也 仁义礼智信于性上要言此五事湏要分别出仁则固一一所以为仁恻隐则属爱乃情也非性也恕者入仁之门而恕非仁也因其恻隠之心知其有仁惟四者有端而信无端只有不信更无信如东西南北已有定体更不用信若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则有不可信如东即东西即西则无信 仁载此四事由行而宜之谓义履此之谓礼知此之谓智诚此之谓信 仁义礼智信五者性也仁者全体四者四支仁体也义宜也礼别也智知也信实也 凡有血气之类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矣

  张子曰仁不得义则不行不得礼则不立不得智则不知不得信则不能守此致一之道也

  朱子曰在天只是阴阳五行在人得之只是刚柔五常之徳 或问仁义礼智性之四徳又添个信字谓之五性如何曰信是诚实此四者实有是仁实有是义礼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不足以载四者 仁只是一个浑然天理义字如一横剑一利刃相似凡事物到前便两分去胷中许多劳劳攘攘到此一齐割断了君子义以为质义以为上义不食也义弗乘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此是义十分精熟用便见也礼者节文也智主含蔵分别有知觉无运用信是义理之全体本质不可得而分析者故明道言四端不言信 得此生意以有生然后有礼智义信以先后言之则仁为先以大小言之则仁为大 问防喻仁意思云义礼智信上着不得又湏见义礼智上上少不得方见得仁统五常之意今以树为喻夫树之根固有生气然贯彻首尾岂可谓榦与枝花与

叶无生气也曰固然只如四时春为仁有个生意在夏则见其有个亨通意在秋则见其有个成实意在冬则见其有个贞固意在夏秋冬生意何尝息本虽凋零生意则常存大抵天地间只一理随其到处分许多名字出来四者于五行各有配惟信配土以见仁义礼智实有此理不是虚説又如干四徳元最重其次贞亦重以明始终之义非元则无以生非贞则无以终非终则无以为始不始则不能成终矣如此循环无穷也 或问人之所以为性者五而独举仁义何也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不过乎阴阳五行而五行实一阴阳也故人之所以为性者虽有仁义礼智信之殊然其曰仁义则其大端已举矣葢以阴阳五行而言则木火皆阳金水皆阴而土无不在以性而言则礼者仁之余知者义之归而信亦无不在也 人禀五行之秀以生故木神曰仁则爱之理也而

其发为恻隠火神曰礼则敬之理也而其发为恭逊金神曰义则宜之理也而其发为羞恶水神曰智则别之理也而其发为是非土神曰信则实有之理也而其发为忠信是皆天理之固然人心之所以为妙也 答袁机仲曰所论仁义礼智分属五行四时葢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阴分阳便是两物故阳为仁而阴为义然阴阳又各分而为二故阳之初为木为春为仁阳之盛为火为夏为礼阴之初为金为秋为义阴之极为水为冬为智葢仁之恻隠方自中出而礼之恭敬则已尽发于外义之羞恶方自外入而智之是非则已全伏于中故其象类如此非是假合附防若能黙防于心便自可见元亨利贞其理亦然五行之中四者既各有所属而土居中宫为四行之地四时之主在人则为信为真实之义而为四徳之地众善之主也【五声五色五臭五味五蔵五虫其分

仿此】葢天人一物内外一理一通贯彻初无间隔若不见得则虽生于天地间而不知所以为天地之理虽有人之形貌而亦不知其所以为人之理矣 程珙问论语多是説仁孟子却兼説仁义意者夫子説元气孟子説阴阳仁恐是体义恐是用先生尝曰孔孟之言有同有异固所当讲然今且当理防何者为仁何者为义如何説个仁义二字底道理大凡天之生物各付一性性非有物只是一个道理之在我者耳故性之所以为体只是仁义礼智信五字天下道理不出于此韩文公云人之所以为性者五其説最为得之却为后世之言性者多杂所以将性字作知觉心意看了非圣贤所説性字本指也五者之中所谓信者是个真实无妄底道理如仁义礼智皆真实而无妄者也故信字更不湏説只仁义礼智四字于中各有分别不可不辩葢仁则是个温和慈爱底

道理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底道理礼则是个恭敬撙节底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底道理凡此四者具于人心是乃性之本体方其未发漠然无形象之可见及其发而为用则仁者为恻义者为羞恶礼者为恭敬智者为是非随事发见各有苗脉不相殽乱所谓情也故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恭敬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谓之端者犹有物在中而不可见必因其端绪发见于外然后可得而寻也葢一心之中仁义礼智各有界限而其性情体用又自各有分别湏是见得分明然后就此四者之中又自见得仁义两字是个大界限如天地造化四序流行而其实不过于一阴一阳而已于此见得分明然后就此又自见得仁字是个生底意思通贯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仁之本体也义则仁之断制也礼则仁之节文也智则仁之分别

也正如春之生气贯彻四时春则生之生也夏则生之长也秋则生之收也冬则生之蔵也故程子谓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正谓此也孔子只言仁以其専言者言之也故但言仁而仁义礼智皆在其中孟子兼言义以其偏言者言之也然亦不是于孔子所言之外添入一个义字但于一理之中分别出来耳其又兼言礼智亦是如此葢礼又是仁之着智又是义之蔵而仁之一字未尝不流行乎四者之中也若论体用亦有两説葢以仁存于心而义形于外言之则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而以仁义相为体用若以仁对恻隠义对羞恶而言则就其一理之中又以未发已发相为体用若认得熟看得透则玲珑穿穴纵横顚倒无处不通而日用之间行着习察无不是着工夫处矣曰孔门方説仁字则是列圣相传到此方渐次説亲切处尔夫子所以贤于尧舜于此亦可见其一端也或问仁义礼智信有本耶曰亦孝弟而已矣但以

  爱亲而言则为仁之本也其顺乎亲则为义之本也敬乎亲则为礼之本也其知此者则为智之本其诚此者则为信之本也葢人之所以为五常百行之本无不在此孟子之论仁义礼智乐之实者正为是尔此其所以为至徳要道也欤

  北溪陈氏曰仁者心之全徳兼统四者义礼智信无仁不得葢仁是心中个生理常流行生生不息彻终始无间断茍无这生理则心便死了其待人接賔恭敬何自而发必无所谓礼处事之际必不解裁制而无所谓义其于是非也亦顽然无所知觉而无所谓智既无是四者又乌有所谓实理哉就事物言父子有亲便是仁君臣有义便是义夫妇有别便是礼长防有序便是智朋友有信便是信此是竪观底意若横而观之以仁言则所谓亲义别序信皆莫非此心天理流行又是仁以义言则只那合当亲合当义合当别合当序合当信底皆各当乎理之宜又是义以礼言则所以行乎亲义别序信中之节文又是礼以智言则所以知是五者当然而不昩又是智以信言则所以实是五者诚然而不妄又是信若又错而言之亲亲仁也所以爱亲之诚则仁之仁也所以

誎乎亲则仁之义也所以温凊定省之节文则仁之礼也自良知无不知是爱则仁之智也所以为事亲之实则仁之信也从兄义也所以爱兄之诚则义之仁也所以常敬在兄则义之义也所以徐行后长之节文则义之礼也自良知无不知是敬则义之智也所以为从兄之实则义之信也敬賔礼也所以恳恻于中则礼之仁也所以接待之宜则礼之义也所以周旋之节文则礼之礼也所以酬酢而不乱则礼之智也所以为敬賔之实则礼之信也察物智也是是非非之恳恻则智之仁也是是非非之得宜则智之义也是是非非之中节则智之礼也是是非非之一定则智之智也所以为是非之实则智之信也复言信也由乎天理之公则信之仁也发而皆天理之宜则信之义也出而中节则信之礼也所以有条而不紊则信之智也所以为是言之实则信之信也 仁

义礼智信五者谓之五常亦谓之五性就造化上推原来只是五行之徳仁在五行为木之神在人性为仁义在五行为金之神在人性为义礼在五行为火之神在人性为礼智在五行为水之神在人性为智人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位却无信位如五行木位东金位西火位南水位北而土无定位只寄处于四位之中木属春火属夏金属秋水属冬土无专气只分寄旺于四季之间四行无土便都无所该载犹仁义礼智无信便都不实了只仁义礼智之实理便是信信却易晓仁义礼智湏逐件看得分明乂要合聚看得脉络都不乱 四者端绪日用间常常发见只是人看理不明故茫然不知得且如一事到面前便自有个是有个非湏是知得此便是智若是也不知非也不知便是心中顽愚无知觉了既知得是非已明便湏判断只当如此做不当如彼做有可否从违

便是义若要做此又不能割舍得彼只管半间不界便是心中顽钝而无义既断定了只如此做便看此事如何是太过如何是不及做得正中恰好有个节文无过无不及此便是礼做事既得中更无些子私意夹杂其间便都纯是天理流行此便是仁事做成了从头至尾皆此心真实所为便是信此是从下説上去若从上説下来且如与个賔客相接初问才闻之便自有个恳恻之心怛然动于中是仁此心既怛然动于中便肃然起敬去接见他是礼既接见毕便湏合作如何待轻重厚薄处之合宜便是义或轻或重或厚或薄明白一定是智从首至末皆真实是信此道理循环无端若见得熟则大用小用皆宜横説防説皆通 程子论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此一语説得极亲切只按此为凖去看更兼所谓仁是性爱是情及仁不可训觉与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

等数语相叅照体认出来则主意不差而仁可得矣义就心上论则是心之裁制决断处宜字乃裁断后事裁断当理然后得宜凡事到面前便湏有剖判是可是否文公谓义之在心如利刃然物来触之便成两片若可否都不能剖判便是此心顽钝无义了且如有一人来邀我同出去便湏能剖判当出不当出若要出又不要出于中迟疑不能决断更何义之有此等处湏是自防得破如韩文公以行而宜之之谓义则是就外面説成义外去了礼者天理之节文而人事之仪则朱子以此两句对言之何也盖天理只是人事中之理而具于心者也天理在中而着见于事人事在外而根于中天理其体而人事其用也仪谓容仪而形见于外者有粲然可象底意与文字相应则谓法则凖则是个骨子所以存于中者乃确然不易底意与节字相应文而后仪节而后则必有天

理之节文而后人人事之仪则礼者心之敬而天理之节文也心中有个敬油然自生便是礼见于应接便自有个节文节则无太过文则无不及如做事太质无文彩是失之不及末节繁文太盛是流于太过天理之节文乃其恰好处便是理合当如此更无太过更无不及当然而然便即是中智只是心中一个知觉处知得是是非非恁地确定是智孟子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是知识弗去便是确定不易之意信在性只是四者都实底道理及发出来便为忠信之信由内面有此信故发出来方有忠信之信忠信只是一物而判作二者便是信之端绪是就外面应接事物发原处説

  鲁齐许氏曰五常性也天命之性性分中之所固有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所行之道也率性之道职分之所当然

  诚

  程子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也【一本云李邦直云不欺之谓诚便以不欺为诚徐仲车云不息之谓诚中庸言至诚无息非以无息解诚也或以问先生先生遂云然】○勤以天为无妄动以人欲则妄矣无妄者至诚也至诚者天之道也 信不足以尽诚犹爱不足以尽仁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 不诚则有累诚则无累 诚则无不敬未至于诚则敬然后诚 主一者谓之敬一者谓之诚 诚之为言实而已矣

  张子曰诚则实也太虚者天之实也万物取足于太虚人亦出于太虚太虚者心之实也 诚者虚中求出实

  蓝田吕氏曰诚者理之实然一而不可易者也 实理不二则其体无杂其体不杂则其行无间故至诚无息

  上蔡谢氏曰诚是实理非专一也

  朱子曰诚者实有此理 诚实理也亦诚慤也由汉以来専以诚慤言诚至程子乃以实理言后学皆弃诚慤之説不观中庸亦有言实理为诚处亦有言诚慤为诚处不可只以实为诚而以诚慤为非诚也 问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也曰非无妄故能诚无妄便是诚无妄是四方八面都去得不欺犹是两个物事相对 无妄是兼天地万物所同得底浑沦道理不欺是就一邉人身説 问无妄诚之道不欺则所以求诚否曰无妄者圣人也谓圣人为无妄则可谓圣人为不欺则不可又问此正所谓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否曰然无妄是自然之诚不欺是着力去做底 无妄自是我无妄故诚不欺者对物而言之故次之 上蔡云诚是实理不是専説是理后人便只于理上説不于心上説未是 问诚与信如何分曰诚是个自然之实信是个人所为之实中庸説诚者天之道也便是诚若诚之者人之道也便是信上是下不是诚是自然底实信是人做底实故曰诚者天之道这是圣人之信若众人之信只可唤做信故信未可唤做诚诚是自然无妄之谓如水只是水火只是火仁彻底是仁义彻底是义 诚者实有之理自然如此忠信以人言之湏是人体出来方见得诚字以心之全体而言忠字以其应事接物而言此义理之本名也至曾子所言忠恕则是圣人之事故其忠与诚仁与恕得通言之 问性诚曰性是实诚是虚性是理底名诚是好处的名性譬如这扇子诚譬则这扇子做得好又曰五峯云诚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此语分得轻重虚实处却好某以为道字不若改做徳字更亲切 问诚是体仁是用否曰理一也以其实有故谓之诚以其体言则有仁义理智之实以其用言则有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实故曰五常百行非诚非也葢无其实矣又安得有是名乎 问一心之谓诚尽心之谓忠其分如何又谓忠天道也其与尽心之义同否曰一心之谓诚专以体言尽心之谓忠是当体之用忠天道也对恕推己而言正指尽心之义 诚字在道则为实有之理在人则为实然之心而其维持主宰全在敬字今但实然用力于敬则日用工夫自然有总防处而道体之中名实异同先后本末皆不相碍若不以敬为事而徒曰诚则所谓诚者不知其将何所错且五常百行无非可愿杂然心目之间又将何所择而可乎问诚敬二字如何看辅广云先敬然后诚曰且莫理防先后敬是如何诚是如何广曰敬是把捉工夫诚则到自然处曰敬也有把捉时也有自然时诚也有勉为诚时亦有自然诚时且説此二字义敬只是个收敛畏惧不纵放诚只是个朴直慤实不欺诳初时湏着如此不纵放不欺诳到得工夫到时则自然不纵放不欺诳矣 诚是不欺妄底意思敬是不放肆底意思 妄诞欺诈为不诚怠惰放肆为不敬此诚敬之别

  勉斋黄氏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矣无妄便是诚者天之道不欺便是诚之者人之道 诚字也随人看如説诚自不妄语入不妄语只是不欺里面一路未及躬行底话假如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天地这一副当道理与你都恁实剥剥地仁便实是仁义便实是义更无一防虚乂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循环不已曷尝有些子挫过今年冬至一阳来复明年冬至亦一阳来复这是真实无妄人体这实理便莫以欺伪存心所为不欺是外面为事里面湏实是如此才有七分为善更有两三分为不善底意便是不实如顔子三月不违仁是三月间无不实三月之后未免有之即是有些不实便屏去了

  北溪陈氏曰诚字后世都説差了到伊川方云无妄之谓诚字义始明至晦翁又增两字曰真实无妄之谓诚道理分晓易明后世説至诚两字动不动辄加诸人只成个谦恭敬谨底意思不知诚者真实无妄之谓至诚乃是真实极至而无一毫之不尽惟圣人可以当之如何可容易以加诸人 诚字本就天道论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只是一个诚天道流行自古及今无一毫之妄暑往则寒来日往则月来春生了便夏长秋杀了便冬蔵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常如此皆是真实道理为之主宰如天行一日一夜一周而又过一度与日月星辰之运行躔度万古不差皆是诚实道理如此又就果木观之甜者万古甜苦者万古苦靑者万古常青白者万古常白红者万古常红紫者万古常紫圆者万古常圆缺者万古常缺一花一叶文缕相等对万古常然无一毫差错便待人力十分安排撰造来终不相似都是真实道理自然而然此中庸所以谓其为物不贰其生物不测而五峯亦曰诚者命之道乎皆形容得亲切就人论则只是这实理流行付与于人自然发见出来底未説到做工夫处且诚之一字不成受生之初便具这理到赋形之后未死之前这道理便无了在吾身日用常常流行发见但人之不察耳如孩提之童无不知爱亲敬兄都是这实理发见出来乃良知良能不待安排又如乍见孺子将入井便有怵惕之心至行道乞人饥饿濒死而蹴尔嗟来等食乃不屑就此皆是降秉彞真实道理自然发见出来虽极恶之人物欲昏蔽之甚及其稍息则良心之实自然发见终有不可殄灭者此皆天理自然流行真实处虽曰见于在人而亦天之道也及就人做工夫处论则又是慤实不欺之理是乃人事之当然此人之道也故存心全体慤实固诚也若一言之实亦诚也一行之实亦诚也 诚与信相对论则诚是自然信是用力诚是理信是心诚是天道信是人道诚是以命言信是以性言诚是以道言信是以徳言

  西山真氏曰唐虞之时未有诚字舜典所谓允塞即诚之义也至伊尹告太甲乃曰神无常享享于克诚诚字始见于此

  临川呉氏曰诚者中之实也纯乎天理之实为诚徇人欲则妄矣

  忠信

  程子曰尽己无歉为忠体物无违为信表里之义也尽己为忠尽物为信极言之尽己者尽己之性也尽物者尽物之性也信者无伪而已于天性有所损益则为伪矣易无妄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动以天理故也 忠信者以人言之要之则实理也

  朱子曰尽己之谓忠尽物之谓信只是一理但忠是尽己信却是于人无所不尽犹曰忠信内外也 忠自里靣发出信是就事上説忠是要尽自家这个心信是要尽自家这个道理 信者忠之验忠只是尽己因见于事而为信又见得忠如此 忠信只是一事但自我而观谓之忠自彼而观谓之信此程子所以有尽己为忠尽物为信之论也 忠信只是一理自中心发出来便是忠着实便是信谓与人説话时説到底见得恁地了若説一半不肯尽説便是不忠有这事説这事无这事便説无便是信只是一个理自其发于心谓之忠验于事谓之信 问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所谓发己莫是奋发自之意否循物无违未晓其义曰发己自尽但谓凡出于己者必自竭尽而不使其有茍简不尽之意耳非奋发之谓也循物无违谓言语之发循其物之真实而无所背戾如大则言大小则言小言循于物而无所违耳

  问明道云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表里之谓也又曰尽己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忠信内外也葢因其理之有定当其可而无违是之谓忠信忠信本无二致自其发于内而言之之谓忠自其因物应之之谓信故曰表里之谓也明道以此释曾子之言曰为人谋而不忠与朋友交而不信为人谋则谋在我是亦发于中之意与朋友交则朋友在外是亦遇事而应之之意明道论忠信内外大槩如此否南轩张氏曰尽于己为忠形于物为信忠信可以内外言亦可以体用言也要之形于物者即其尽于己者也玩程子之辞意义葢包涵矣

  北溪陈氏曰忠信二字从古未有人解得分晓诸家説忠都只以事君不欺而言夫忠固能不欺而以不欺名忠则不可如此则忠之一字只事君方使得説信又只以不疑而言信固能不疑而以不疑解信则不可如此则所谓不疑者不疑何事説字骨不出直至程子曰尽已之谓忠以实之谓信方説得确定尽己是尽自家心里面以所存主者而言湏是无一毫不尽方是忠如十分底话只説得七八分犹留两三分便是不尽不得谓之忠以实是就言上説有话只据此实物説无便曰无有便曰有若以无为有以有为无便是不以实不得为之信忠信非判然二物从内面发出无一不尽是忠发出外来皆以实是信明道发得又明畅曰发已自尽为忠循物无违为信从己心中发出无一不尽是忠循物之实而言无些子违背他如是便曰是不与是底相背非便曰非不与非底相背便是信伊川説得简要确实明道説得发越条畅信有就言上説是发言之实有就事上説是做事

  之实有以实理言有以实心言 忠信两字近诚字忠信只是实诚也只是实但诚是自然实的忠信是做工夫实底诚是就本然天赋真实道理上立字忠信是就人做工夫上立字 问忠信之信与五常之信如何分别曰五常之信以心之实理而言忠信之信以言之实理而言湏是逐一防得透彻古人言语有就忠信之信言者有就五常之信言者不可执一看若泥着则不通 圣人分上忠信便只是诚是天道贤人分上忠信只是思诚是人道 诚与忠信对则诚天道忠信人道忠与信对则忠天道信人道孔子云主忠信主与賔相对賔是外人出入无常主人是吾家之主常在这屋里以忠信为吾心之主是心中常要忠信葢无时而不在是也心中所主者忠信则其中许多道理便都实在这里若无忠信则一切道理都虚了主字下得极有力 忠信等字骨看得透则无往而不通如事君之忠亦只是尽己之心以事君为人谋之忠亦只是尽己之心以为人谋耳忠信是就人用工夫上立字大抵性中只有仁义

  礼智四位万善皆从此而生四位实为万善之总括如忠信如孝弟等类皆在万善之中孝弟便只是仁之实但到那事亲事兄处方始目之曰孝弟忠信便只是五常实理之发但到那接物发言处方始名之曰忠信

  忠恕

  上蔡谢氏曰昔人有问明道先生云如何斯可谓之恕心明道曰充广得去则为恕心如何是充广得去底气象曰天地变化草木蕃充广不去时如何曰天地闭贤人隠察此可以见尽不尽矣 忠恕犹形影也无忠做恕不出来

  河东侯氏曰无恕不见得忠无忠做不出恕来诚有是心之谓忠见于功用之谓恕

  朱子曰主于内为忠见于外为恕忠是无一毫自欺处恕是称物平施处 忠因恕见恕由忠出 忠只是一个忠做出百千万个恕来 忠恕只是体用便是一个物事犹形影要除一个除不得若未晓且看过去却时复潜玩忠与恕不可相离一歩 忠是本根恕是枝叶非是别有枝叶乃是本根中发出枝叶枝叶即是本根 忠恕犹曰中庸不可偏举 人谓尽己之谓忠尽物之谓恕尽己之谓忠固是尽物之谓恕则未尽推己之谓恕尽物之谓信 忠者天下大公之道恕所以行之也忠言其体天道也恕言其用人道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变化草木蕃不其恕乎 问忠恕之别曰犹形影也无忠则不能为恕矣 忠恕両字在圣人有圣人之用在学者有学者之用又曰就圣人身上説忠者天之天恕者天之人就学者身上説忠者人之天恕者人之人要之只是个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意思 问程子言如心为恕如心之义如何曰万物之心便如天地之心天下之心便如圣人之心天地之生万物一个物里面便有一个天地之心圣人于天下一个人里面便有一个圣人之心圣人之心自然无所不到此便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圣人之忠恕也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推己之心求到那物上贤者之忠恕也又曰恕只是推得去推不去底人只要理防自己不管别人别人底事便説不闗我事今如此人便为州为县亦只理防自己百姓尽不管他直是推不去又问恕字恁地阔曰所以道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又曰也湏是忠无忠把甚麽推出来忠者尽己之心无少伪妄以其必于此而本焉故曰道之体恕者推己及物各得所欲以其必由是而之焉故曰道之用 问孔子言恕必兼忠如何对子贡只言恕曰不得忠时不成恕説恕时忠在里面

  南轩张氏曰忠体也恕用也体立而用未尝不存其中用之所形体亦无乎不具也

  北溪陈氏曰忠信是以忠对信而论忠恕又是以忠对恕而论伊川谓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是就心説是尽己之心无不真实者恕是就待人接物处説只是推己心之所真实者以及人物而已字义中心为忠是尽己之中心无不实故为忠如心为恕是推己心以及人要如己心之所欲者便是恕夫子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就一邉论其实不止是勿施己所不欲者凡己之所欲者湏要施于人方可如己欲孝人亦欲孝己欲弟人亦欲弟必推己之所欲孝欲弟者以及人使人亦得以遂其欲孝欲弟之心己欲立人亦欲立己欲达人亦欲达必推己之所欲立欲达者以及人使人亦得以遂其欲立欲达之心便是恕只是己心流底去到那那而已然恕道理甚大在士人只一门之内应接无防其所推者有限就有位者而言则所推者大而所及者甚广茍中天下而立则其所推者愈大如吾欲以天下养其亲却使天下之人父母冻饿不得以遂其孝吾欲长吾长防吾防却使天下之人兄弟妻子离防不得以安其处吾欲享四海之富却使海内困穷无告者不得以遂其生生之乐如此便是全不推己便是不恕 大槩忠恕只是一物就中截作两片则为二物上蔡谓忠恕犹形影説得好葢存诸中者既忠则发出外来便是恕应事接物不恕则在我者必不十分真实故发出忠底心便是恕底事做成恕底事便是忠底心 有天地之忠恕至诚无息而万物各得其所是也有圣人之忠恕吾道一以贯之是也有学者之忠恕己所不欲勿论于人是也皆理一而分殊 圣人本无私意此心豁然大公物来而顺应何待于推学者未免有私意锢于其中视物未能无尔汝之间湏是用力推去方能及到那物上既推得去则亦豁然大公矣所以子贡问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葢学者湏是着力推己以及物则私意无所容而仁可得矣自汉以来恕字义甚不明至有谓善恕己量主者

  而范忠宣公亦谓以恕己之心恕人不知恕之一字就己上着不得据他説恕字只是个饶人底意思如此则是己有过且自恕己人有过又并恕人是相率为不肖之归岂古人推己如心之义乎故忠宣公谓以责人之心责己一句説得是以恕己之心恕人一句説得不是其所谓恕恰似今人説且恕不轻之意字义不明为害非轻

  西山真氏曰忠之为义先儒以为中心释之又以尽己言之葢本诸心而无伪者忠也发乎已而必尽者亦忠也然未有本诸心而不尽于己尽乎己而不本诸心者其亦一而已尔圣贤之言忠不颛于事君也为人谋必忠也于朋友必告告也事亲必忠养也至于以善教人以利教民无适而非忠也平居有一之可媿而能尽忠其君无是道也恕者如心之谓非寛厚之谓也如我能为善亦欲他人如我之善我无恶亦欲人如我之无恶我欲立亦欲人之立我欲达亦欲人之达大槩是视人如己推己及物之谓 忠者尽己之心也恕者推己之心以及人也忠尽乎内者也恕形于外者也己之心既无一毫之不尽则形之于外亦无一毫之不当【如事亲当孝事兄当悌处朋友当信事事物物各尽其所以当然之理以处之即是恕也】有忠而后有恕忠者形也恕者影也【如有形而后有影也】在圣人则曰诚在学者则曰忠诚是自然而然忠是湏用着力在圣人则不必言恕在学者则当言恕葢圣人不待乎推学者先尽己而后能及人故有待乎推也然学若能于忠恕二字上着力于尽己尽人之间无不极其至久之亦可以到至诚地位恭敬

  程子曰发于外者谓之恭有诸中者谓之敬

  朱子尝因言恭敬二字如忠信或云敬主于中者也恭发于外者也曰凡言发于外比似主于中者较大葢必充积盛满而后发于外则发于外者岂不如主于中者然主于中者却是本不可不知 恭主容敬主事有事着心做不易其心而为之是敬恭形于外敬主于中自诚身而言则恭较紧自行事而言则敬为切初学则不如敬之切成徳则不如恭之安敬是主

  事然专言则又如修己以敬敬以直内只偏言是主事恭是容貌上説 问恭敬二字恭在外工夫犹浅敬在内工夫大段细宻曰二字不可以深浅论恭敬犹忠信两字问恭即是敬之发见曰本领虽在敬上若论那大处恭反大于敬若不是里靣积盛无縁发出来做得恭 问恭敬二字语孟之言多矣如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居处恭执事敬行已也恭事上也敬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伊川先生言发于外者谓之恭有诸中者谓之敬葢恭敬只一理曰恭主容敬主事自学者而言则恭不如敬之力自成徳而言则敬不如恭之安 问恭与敬如何曰恭是主容貌而言【貌曰恭手容恭】敬是主事而言【执事敬事思敬】问敬如何是主事而言曰而今做一件事湏是专心在上面方得不道是不好事而今若读论语心又在孟子上如何理防得若做这一件事心又在那事永做不得又曰敬是畏底意思又曰敬是就心上説恭是对人而言又曰若有事时则此心便即专在这一事上无事则此心湛然又曰恭是谨敬是畏荘是严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是荘于这处使不得若以临下则湏是荘临之以荘则敬不荘以莅之则民不敬人常恭敬则心常光明

  北溪陈氏曰恭有严底意敬字较实 身体严整容貎端荘此是恭底意但恭是敬之见于外者敬是恭之存于中者敬与恭不是二物如形影然未有内无敬而外能恭者亦未有外能恭而内无敬者此与忠信忠恕相闗一般 坐如尸立如齐便是敬之容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便是恭之容敬工夫细宻恭气象阔大且如恭敬古人皆如此着力如尧之钦明舜之温恭汤之圣敬日跻文王之缉熈敬止都是如此做工夫 诚与敬字不相闗恭与敬字却相闗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八

  道统

  朱子曰道之在天下者未尝亡惟其托于人者或絶或续故其行扵世者有眀有晦是皆天命之所爲非人智力之所能及也夫天髙地下而二气五行纷纭错糅升降往来于其间其造化发育品物散殊莫不有固然之理而其最大者则仁义礼智之性君臣父子昆弟夫妇朋友之伦是已而其周流充塞无所亏间夫岂以古今治乱爲存亡者哉然气之运也则有醇漓判合之不齐人之禀也则有清浊昏眀之或异是以道之所以托于人而行于世者惟天所畀乃得与焉河圗出而八卦画洛书呈而九畴叙而孔子于斯文之兴丧亦未尝不推之扵天自周衰孟轲氏没而此道之传不属至宋受命五星集奎开文眀之运而周子出焉不由师传黙契道体建圗属书根极领要当时见而知之有程氏者遂扩大而推明之而周公孔子孟氏之传焕然复眀于时非天所畀其孰能与于此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唐子西尝于一邮亭梁间见此语蔡季通云天先生伏羲尧舜文王后不生孔子亦不得后又不生孟子亦不得二千年后又不生二程亦不得此道更前后圣贤其説始备自尧舜以下若不生个孔子后人去何处讨分晓孔子后若无个孟子也未有分晓孟子后数千载乃始得程先生兄弟发明此理今防来汉唐以下诸儒説道理见在史策者直是説梦只有个韩文公依稀説得畧似耳 自邹孟氏没而圣人之道不传世俗所谓儒者之学内则局于章句文词之习外则杂于老子释氏之言而其所以脩己治人者遂一出于私智人爲之凿浅陋乖离莫适主统使其君之徳不得比于三代之隆民之俗不得跻扵三代之盛若是者盖已千有余年于今矣濓溪周子奋乎百世之下乃始深探圣贤之奥疏观造化之原而独心得之立象著书阐发幽秘词义虽约而天人性命之微脩己治人之要莫不毕举河南两程先生既亲见之而得其传于是其学遂行于世士之讲于其説者始得以脱于俗学之陋异端之惑而其所以脩己治人之意亦往往有能卓然不惑于世俗利害之私而慨然有志于尧舜其君民者盖三先生者其有功于当世于是爲不小矣

  勉斋黄氏曰道原于天具于人心着于事物载于方策眀而行之存乎其人圣贤迭兴体道经世三纲既正九畴既叙则安且治圣贤不作道术分裂邪説诬民充塞仁义则危且乱世之有圣贤其所闗系者甚大生而荣死而哀秉彛好徳之良心所不能自已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生而道始行孔子孟子生而道始明孔孟之道周程张子继之周程张子之道文公朱先生又继之此道綂之传歴万世而可考也 有太极而隂阳分有隂阳而五行具太极二五妙合而人物生赋于人者秀而灵精气凝而爲形魂魄交而爲神五常具而爲性感于物而爲情措诸用而爲事物之生也虽偏且塞而亦莫非太极二五之所爲此道原之出于天者然也圣人者又得其秀之秀而最灵者焉于是继天立极而得道綂之传故能叅天地赞化育而统理人伦使人各遂其生各全其性

者其所以发明道统以示天下后世者皆可考也尧之命舜则曰允执厥中中者无所偏倚无过不及之名也存诸心而无偏倚措之事而无过不及则合乎太极矣此尧之得于天者舜之得统于尧也舜之命禹则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因尧之命而推其所以执中之由以爲人心形气之私也道心性命之正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则道心爲主而人心听命焉则存之心措之事信能执其中曰精曰一此又舜之得统于尧禹之得统于舜者也其在成汤则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又因尧之中舜之精一而推其制之之法制心以礼制事以义则道心常存而中可执矣曰礼曰义此又汤之得统于禹者也其在文王则曰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此汤之以礼制心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此汤之以义制事也此文王之得统于汤者也其在武王受丹书之戒

则曰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周公系易爻之辞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曰敬者文王之所以制心也曰义者文王之所以制事也此武王周公之得统于文王者也至于夫子则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又曰文行忠信又曰克己复礼其着之大学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亦无非数圣人制心制事之意焉此又孔子得统于周公者也顔子得于博文约礼克己复礼之言曾子得之大学之义故其亲受道统之传者如此至于子思则先之以戒惧谨独次之以知仁勇而终之以诚至于孟子则先之以求放心而次之以集义终之以扩充此又孟子得统于子思者然也及至周子则以诚爲本以欲爲戒此又周子继孔孟不传之绪者也至二程子则曰涵养湏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非眀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而爲四箴以着克己之义焉此二程得

统于周子者也先师文公之学见之四书而其要则尤以大学爲入道之序盖持敬也自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而见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此又先师之得其统于二程者也圣贤相传埀世立教粲然明白若天之埀象昭昭然而不可易也故尝撮其要指而明之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克己以灭其私存诚以致其实以是四者而存诸心则千圣万贤所以传道而教人者不越乎此矣

  北溪陈氏曰粤自羲皇作易首阐浑沦神农黄帝相与继天立极而宗统之传有自来矣尧舜禹汤文武更相授受中天地爲三纲五常之主臯陶伊傅周召又相与辅相施诸天下爲文明之治孔子不得行道之任乃集羣圣之法作六经爲万世师而囬参伋轲实传之上下数千年无二説也轲之后失其传天下骛于俗学葢千数百余年昏昏冥冥醉生梦死不自觉也及濓溪先生与河南二程先生卓然以先知先觉之资相继而出濓溪不由师传独得于天提纲启钥其妙具在太极一圗而通书四十章又以发圗之所未尽上与羲皇之易相表里而下以振孔孟不传之坠绪所谓再辟浑沦二程亲受其旨又从而光大之故天理之微人伦之着事物之众鬼神之幽与凢造道入徳之方脩己治人之术莫不秩然有条理备见于易传遗书使斯世之英才志士得以探讨服行而不失其所归河洛之间斯文洋洋与洙泗并闻而知者有朱文公又即其遗言遗旨益精明而莹白之上以达羣圣之心下以统百家而防于一葢所谓集诸儒之大成而嗣周程之嫡统粹乎洙泗濓洛之渊源者也

  果斋李氏曰太极之妙立乎形气未具之先而行乎气形已具之内葢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也人之生也全而得之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而心兼统焉以之应事接物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己者是则所谓道也斯道也无物不有大而至于天地之运小而至于一尘之微不能外也无时不然逺而至于古今之变近而至于一息之顷不能违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合而言之万物体统一太极也是故自一而万则体统灿然而不可乱自万而一则根本浑然而未尝离体用一源也隐显无间也朱子之道之至其与太极爲一者欤葢自夫子设教洙泗以博文约礼授学者顔子子思孟子相与共守之未尝失坠其后正学失传士各以意爲学其务于该洽者既以闻见积累自矜而流于泛滥驳杂之归其溺于径约者又谓不立文字可以识心见性而防于旷荡空虚之域寥寥千载而后周程张子出焉歴时未久浸失其真朱子出而后合伊洛之正传绍邹鲁之坠绪前贤后贤之道该徧全体其亦可谓盛矣葢古者易更三古而混于八索诗书烦乱礼乐散亡而莫克正也夫子从而正之赞之定之删之又作春秋六经始偹以爲万世道徳之宗主秦火之余六经既已烂脱诸儒各以己见妄穿凿爲説未尝有知道者也周程张子其道眀矣然于经言未暇厘正一时从游之士或殊其旨遁而入于异端者有矣朱子于是考订讹谬探索深微总裁大典勒成一家之言仰包纯古之载籍下采近世之文献集其大成以定万世之法然后斯道大明如日中天有目者皆可观也夫子之经得先生而正夫子之道得先生而明起斯文于将坠觉来裔于无穷虽与天壤俱敝可也后世虽有作者其不可及也夫

  西山眞氏曰道之大原出于天其用在天下其传在圣贤此子思子之中庸所以有性道教之别也葢性者智愚所同得道者古今所共由而明道阐教以觉斯人则非圣贤莫能与故自尧舜至于孔子率五百嵗而圣人出孔子既没曾子子思与孟轲氏复先后而推明之百有余年之间一圣三贤更相授受然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所以开天常立人纪者粲然昭陈埀示防极然则天之生圣贤也夫岂偶然哉不幸战国嬴秦以后学术涣散无所统盟虽以董相韩文公之贤相望于汉唐而于渊源之正体用之全犹有未究其极者故仅能着卫道之功于一时而无以任传道之责于万世迨至我宋大儒继出以主张斯文爲己任葢孔孟之道至周子而复明周子之道至二程子而益明二程之道至朱子而大明其视曾子子思邹孟氏之传若合符节岂人之所能爲也哉天也

  临川吴氏曰道之大原出于天羲农黄帝继天立极是谓三皇道统之实始于此黄帝而后少皥颛帝髙辛继之通尧舜谓之五帝尧舜禹臯君臣也而并生唐虞之际所以爲盛也成汤伊尹生于商之初兴而傅説生于商之中世文武周召生扵周之盛际而孔子生扵周之既衰夫子以来始不得位而圣人之道不行扵是始教授弟子而惟顔曾得其顔子早死曽子之子思子思之孟子孟子没而不得其焉至周子始有以接乎孟子之扵千载之下二程子则师扵周子而其学后又有朱子集周程之大成是皆得夫道统之者也圣贤继作前后相承吾道正脉赖以不坠

  圣贤

  总论

  程子曰气化之在人与在天一也圣人扵其间有功用而已 问杨子云观乎天地则见圣人曰不然观乎圣人则见天地 圣人即天地也天地中善恶一切函容覆载故圣人之志止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圣人天地之用也 圣人之心如天地之造化生养万物而不尸其功应物而见于彼复何存于此乎 圣人一言即全体用不期然而然也 因是人有可喜则喜之圣人之心本无喜也因是人有可怒则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 圣人之徳无所不盛古之称圣人者自其尤盛而言之尤盛者见于于遇也而或以爲圣人有能有不能非知圣人者也惟圣人善通变 一行岂所以名圣人至于圣则

  自不可见何尝道圣人孝圣人亷 圣人济物之心无穷而力或有所不及 圣人之责人也常缓便见只欲事正无显人过恶之意 圣人无优劣有则非圣人也 凡人有己必用才圣人忘己何才之足言圣人责已感处多责人应处少 圣人之心未尝

  有志亦无不在盖其道合内外体万物 圣人之心虽当忧劳未尝不安静其在安静亦有至忧而未尝劳也 元气防则生贤圣 体道少能体即贤尽能体即圣 人多昏其心圣贤则去其昏 或曰贤圣气象何自而见之曰姑以其言观之亦可也 圣贤之处世莫不于大同之中有不同焉不能大同者是乱常拂理而已不能不同者是随俗习汚而已 学者必识圣贤之体圣人犹化工也贤人犹巧工也翦防以爲花设色以画之非不宛然肖之而欲观生意之自然则无之也 圣人愈自卑而道自高贤人不髙则道不尊圣贤之分也 合天人通义命此大贤以上事 或谓贤者好贫贱而恶富贵是反人之情也所以异于人者以守义安命焉耳

  张子曰贤人当爲天下知圣人当受命虽不受知不受命然爲圣爲贤乃吾性分当勉尔 洪钟未尝有声由扣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或谓圣人无知则当不问之时其犹木石乎曰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故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也圣人无私无我故功髙天下而无一介累于其心葢有一介存焉未免乎私己也

  五峰胡氏曰圣人之应事也如水由于地中未有可止而不止可行而不行者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大贤之分也达则兼善天下穷则兼善万世者圣人之分也

  朱子曰圣人万善皆备有一毫之失此不足爲圣人圣人不知己是圣人 问圣人忧世觉民之心终其身至死而不忘耶抑当忧世觉民非其时此意亦常在怀但不戚戚发露也若终其身常不忘则不见圣人胸中休休焉和乐处若时或恬然不戚戚发露则又不见圣人于斯人其心相闗甚切处若忧世之心与和乐之心并行而不悖则二者气象又爲如何曰圣人之心乐天知命者其常也忧世之心则有感而后见尔 圣贤之心正大光明洞然四达故能春生秋杀过化存神而莫知爲之者学者湏识得此气象而求之庶无差失若如世俗常情支离巧曲瞻前顾后之不暇则又安能有此等气象

  鲁斋许氏曰圣人以中道公道应物而已无我无人无作爲以天下才治天下事应之而已但精微之理圣人之能事也 天运时刻不暂停圣人明睿所照见于无形非常人智虑所及者 先贤言语皆格言然亦有一时一事有爲而言者故或不可爲后世法或行之便生弊唯圣人言语万世无弊虽有爲而言皆可通行无弊

  孔子

  周子曰道徳高厚教化无穷实与天地防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

  程子曰孔子之道着见于行如乡党之所载者自诚而眀也

  朱子曰孔子天地间甚事不理防过若非许大精神亦吞许多不得 问孔子不是不欲仕只是时未可仕曰圣人无求仕之义君不见用只得且恁地做 问孔子当衰周时可以有爲否曰圣人无有不可爲之事只恐权柄不入手若得权柄在手则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近温左氏传见定哀时煞有可做的事问固是圣人无不可爲之事圣人有不可爲之时否曰便是圣人无不可爲之时若时节变了圣人又自处之不同又问孔子当衰周岂不知时君必不能用已曰圣人却无此心岂有逆料人君能用我与否到得后来说吾不复梦见周公与凤鸟不至河不出圗吾已矣夫时圣人亦自知其不可爲矣但不知此等话是几时说据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时是获麟之年那时圣人犹欲有爲也 问看圣人汲汲皇皇不肯没身逃世只是急扵救世不能废君臣之义至于可与不可临时依旧裁之以义曰固是但未湏说急于救世自不可不仕又问若据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道则见无道则隠等语却似长沮桀溺之徒做得是曰此爲学者言之圣人做作又自不同又问圣人亦明知世之不可爲否曰也不是明知不可但天下无不可爲之时茍可以仕则仕至不可处便止

  东莱吕氏曰禹稷思天下饥溺由己饥溺孔子歴聘诸国以至诲人不倦皆是合当做事自古圣人之于天下皆如此

  顔子

  程子曰圣人之徳行固不可得而名状若顔子底一个气象吾曹亦心知之欲学圣人且湏学顔子 学者要学得不错湏是学顔子有凖的 问顔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防曰顔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 问顔子勇乎曰孰勇于顔子观其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孰勇于顔子如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之类抑可谓大勇矣 孔子弟子少有防问者只顔子能问又却终日如愚 顔子作得禹稷汤武事功若徳则别论 问陋巷贫贱之人亦有以自乐何独顔子曰贫贱而在陋巷俄然处富贵则失其本心者众矣顔子箪瓢由是万钟由是 问顔子得淳和之气何故天曰衰周天地和气有限养得仲尼已是多也

  张子曰顔子知当至而至焉故见其进也不极善则不处焉故未见其止也知必至者如志于道致广大极髙明此则尽逺大所处则直是精约极善者湏以中道方谓极善盖过则便非善不及亦非善此极善是顔子所求也所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高逺处又要求精约处又要至顔子之分必是入神处又未能精义处又未至然顔子雅意则直要做圣人 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麤至如顔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麤

  问顔子初时只是天资明睿而学力精敏于圣人之言皆深晓黙识未是于天下之理廓然无所不通至于所谓卓尔之地乃是廓然贯通而知之至极与圣人生知意味相似矣不审是否朱子曰是如此 问顔子之学莫是先于性情上着工夫否曰然 问顔子比汤如何曰顔子只据见在事业未必及汤使其成就则汤又不得比顔子前軰说禹与顔子虽是同道禹比顔子又粗些顔子比孟子则孟子当粗防磨棱合缝犹有未尽处问先生旧云顔子优于汤武如何见得曰这般处说不得据自防觉得顔子浑浑无防迹

  南轩张氏曰顔子之所至亚于圣人孔门高弟莫得而班焉及考鲁论师友之所称有曰不迁怒不贰过而已有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而已自学者观之疑若近而易识然而顔子之所以善学圣人者实在乎此则圣门之学其大略亦可见矣

  问张子云顔子未到圣人处犹是心粗如何潜室陈氏曰圣人心如百分秤体统光明查滓浑化故分毫处皆照顔子未到查滓浑化地位犹未免有暗处故谓之心粗

  曾子

  程子曰曾子传圣人学其徳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防文字只防他气象极好被他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只被气象卑终不类道 曾子传圣人道只是一个诚笃语曰参也鲁如圣人之门子游子夏之言语子贡子张之才辩聦明者甚多卒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人只要一个诚实圣人说忠信处甚多曾子孔子在时甚少后来所学不可测且易箦之事非大贤以上作不得曽子之后有子思便可见 曾子易箦之际志于正而已矣无所虑也与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者同心

  朱子曰曾子之爲人敦厚质实而其学专以躬行爲主故其真积力久而得以闻乎一以贯之之妙然其所以自守而终身者则固未尝离乎孝敬信让之规而其制行立身又专以轻富贵守贫贱不求人知爲大是以从之游者所闻虽或甚浅亦不失爲谨厚脩洁之人所记虽或甚疎亦必有以切于日用躬行之实曾子说话盛水不漏 曾子父子相反参合下不

  曾见得只从日用间应事接物上积累做去及至透彻那小处都是自家的了防当下见得甚高做处却又欠阙 曾子之学大抵力行之意多

  子思

  山杨氏曰孔子殁羣弟子离散分处诸侯之国虽各以所闻授弟子然得其传者葢寡故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爲庄周其去本寖逺矣独曾子之后子思孟子之传得其宗子思之学中庸是也

  朱子曰曾子大抵偏于刚毅这终是有立脚处所以其他日诸子皆无传惟曾子独得其传到子思也恁地刚毅孟子也恁地刚毅惟是有这般人方始凑合得着惟是这刚毅等人方始立得定子思别无可考只孟子所称如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靣再拜稽首而不受如云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之类这是甚麽様刚毅

  孟子

  程子曰孟子言己志有徳之言也论圣人之事造道之言也

  张子曰孟子于圣人犹是麤者

  山杨氏曰道之不行久矣自周衰以来处士横议儒墨异同之辨起而是非相胜非一日也孟子以睿智刚明之材出于道学陵夷之后非尧舜之道不陈于王前非孔子之行不行于身思以道援天下绍复先王之令绪其自任可谓至矣当是之时人不知存亡之理恃强威弱挟众暴寡以谓久安之势在此而已夫由其道则七十里而兴不由其道虽天下而亡古今之常理也彼方恃强挟众而骤以仁义之言诱之动逆其所顺则不悟其理者宜其迂阔而不足用也故辙环于齐鲁晋宋之郊而道终不行亦其势然矣虽膏泽不下于民其志不施于事业而世之赖其力亦岂鲜哉方世衰道微使儒墨之辨息而奸言诐行不得逞其志无君无父之教不行于天下而民免于禽兽则其爲功非小矣古人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亦足爲知言也

  和靖尹氏曰赵岐谓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岐未爲知孟子者某谓孟子精通于易孟子践履处皆是易也试读易一遍然后防孟子便见杨子谓孟子知言之要知徳之奥非茍知之亦允蹈之此最善论孟子者

  五峰胡氏曰孟子生世之大弊承道之至衰蕴经纶之大业进退辞受执极而不变用极而不乱屹然独立于横流使天下后世晓然知强大威力之不可用士所以立身大夫所以立家诸侯所以立国天王所以保天下必本诸仁义也伟哉 孟子云万物皆偹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自孟子而后天下之人能立身建功就事者其言其行岂不皆有合于道然求如孟子知性者不可得也

  朱子曰孟子比之孔门原宪谨守必不似他然他不足以及人不足以任道孟子便担当得事孟子不甚细腻如大匠把得防墨定千门万户自在 荅林择之曰近略整顿孟子说见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教到极险处方与一斡转斡转后便见天理人欲直是判然非有命世之才见道极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便是英气害事处便是才高无可依据处学者亦不可不知也 问孟子露其才盖亦时然而已岂孟子亦有战国之习否曰亦是战国之习如三代人物自是一般气象左氏所载春秋人物又是一般气象战国人物又是一般气象 答吕伯恭曰如孟子论爱牛制产本末虽殊然亦声其说于立谈之间大抵圣贤之言随机应物初无理事精粗之别其所以格君心者自其精神力量有感动人处非爲恐彼逆疑吾说之迂而姑论无事之理以尝试之也若必如此则便是世俗较计利害之私何处更有圣贤气象耶

  南轩张氏曰孟子在战国多眷眷于齐宣王其去也又迟迟而不去只爲齐宣王有好善之资难爲弃之耳

  程子曰仲尼元气也顔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包顔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气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露其才时然而已仲尼天地也顔子和风庆云也孟子防山岩岩之气象也观其言皆可以见之矣仲尼无迹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着【以下论孔顔曾思孟】 孔子尽是明快人顔子岂弟孟子尽雄辩 或谓孔子尊周孟子欲齐王行王政何也曰譬如一树有可栽培之理则栽培之不然湏种圣贤何心视天命之改与未改尔 鲁卫齐梁之君不足与有爲孔孟非不知也然自任以道则无不可爲者也 孔子爲宰则爲宰爲陪臣则爲陪臣皆能发明大道孟子必得賔师之位然后能明其道犹之有许大形象然后爲防山许多水然后爲海以此未及孔子 孔子没曾子之道日益光大孔子之道者曾子而已曾子之子思子思之孟子孟子死不得其至孟子而圣人之道益尊 孔孟之分只是要别个圣人贤人如孟子若爲孔子事业则尽做得只是难似圣人譬如翦防以爲花花则无不似处只是无他造化功绥斯来动斯和此是不可及处仲尼圣人其道大当定哀之时人莫不尊之后弟

  子各以其所学行异端遂起至孟子时不得不辨也问使孔孟同时将与孔子并驾其説于天下耶将

  学孔子耶曰安能并驾虽顔子亦未达一间耳顔孟虽无大优劣观其立言孟子终未及顔子 顔子黙识曽子笃信得圣人之道者二人也 顔回在陋巷淡然进徳其声气若不可闻者有孔子在焉若孟子安得不以行道爲己任哉 孟子有功于道爲万世之师其才雄只见雄才便是不及孔子处人湏当学顔子便入圣人气象 孟子之于道若温淳渊懿未有如顔子者于圣人几矣后世谓之亚圣容有取焉顔子具体顾微耳在充之而已孟子生而大全顾

  未粹耳在养之而已 人有顔子之徳则有孟子之事功孟子之事功与禹稷并 传经爲难如圣人之后才百年传之己差圣人之学若非子思孟子则几乎息矣道何尝息只是人不由之道非亡也幽厉不由也

  上蔡谢氏曰孔子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于天之将丧斯文下便言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则是文之兴丧在孔子与天爲一矣葢圣人徳盛与天爲一出此等语自不觉耳孟子地位未能到此故曰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舎我其谁听天所命未能合一 孔子曰事君尽礼人以爲謟当时诸国君相怎生当得他圣人恁地礼数是他只管行礼又不与你计较长短与上夫夫言便訚訚如也与下大夫言便侃侃如也冕者瞽者见之便作过之便趋葢其徳全盛自然到此不是勉强做出来气象与孟子浑别孟子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犹自防较彼我未有合一底气象 人之气禀不同顔子似弱孟子似强顔子具体而微所谓具体者合下来有恁地气象但未彰著耳防如易知防知彰防显阐幽之微孟子强勇以身任道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所至王侯分庭抗礼壁立万仞谁敢正觑着非孟子恁地手脚也撑拄此事不去虽然犹有大底气象未能消磨得尽不然藐大人等语言不说出来所以见他未至圣人地位 顔子充扩其学孟子能爲其大孟子之才甚高顔子之学粹羙

  或问古来谁好学和靖尹氏曰惟孔子好学曰孔子犹好学乎曰孔子言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又言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岂不是惟孔子好学孔子又非妄言以欺天下后世者其次莫如顔子 问晁以道谓以孔子贤于尧舜私孔子者也以孟子配孔子卑孔子也此语如何曰不湏如此较优劣惟韩退之说得最好自尧舜相传至孔子孟子轲死不得其传便是

  五峰胡氏曰皇皇天命其无息也体之而不息者圣人也是故孔子学不厌教不倦顔子晞夫子欲罢而不能孟子承先圣周旋而不舍我知其久于仁矣 学之道莫过乎绎孔子孟轲之遗文孔子定书删诗系易作春秋何区区于空言所以上承天意下悯斯人故丁宁反覆三四不倦使人知所以正心诚意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也孟轲氏闲先圣之道慨然忧世见齐梁之君开陈理义提世大纲一扫东周五霸之弊发兴废拨乱之心其传圣人之道纯乎纯者也

  朱子曰观圣贤代作未有孔子便无论语之书未有孟子便无孟子之书 问顔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要索学以克之此莫是才具有异曰然孟子觉有动荡底意思 问伊川云圣人与理爲一无过不及中而已敢问顔子择乎中庸未见其止叹夫子瞻前忽后则过不及虽不见于言行而亦尝动于心矣此亦是失否曰此一叚说得好圣人只是一个中底道理问若使曾子爲邦比顔子如何曰想得不似顔子熟然曾子亦大故有力曾子子思孟子大略皆相似 孔门弟子如子贡后来见识煞高然终不及曾子今人只见曾子唯一贯之防遂得道统之传此虽固然但曾子平日是个刚毅有力量壁立千仞底人观其所谓士不可以不毅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底言语可见虽是做工夫处比顔子觉粗然缘他资质刚毅先自把捉得定故得卒传夫子之道后来有子思孟子其传永逺孟子气象尤可见 曾子本是鲁拙后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规矩定其教人有法所以有传若子贡则甚敏见得易然又杂往往教人亦不似曾子守定防矩故其后无传 问顔渊仲弓不同曰圣人之徳自是无不备其次则自是易得不备如顔子已是煞周全了只比之圣人更有些未完如仲弓则偏于淳笃而少顔子刚明之意 孔门只一个顔子合下天资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不是刚劲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 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爲他元来见识自高顔子才虽未尝不高然其学却细腻切实所以学者有用力处孟子终是麤 伊川曰学者湏是学顔子孟子说得麤不甚子细只是他才高自至那地位若学者学他或防错认了他意思若顔子说话便可下手做孟子底更湏解说方得 问孟子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顔子如养气处岂得谓无可依据曰孟子皆是要用顔子曾就己做工夫所以学顔子则不错 问顔子春生孟子并秋杀尽见曰仲尼无不包顔子方露出春生之意如无伐善无施劳是也使此更不露便是孔子孟子便如秋杀都发出来露其才如所谓英气是发用处都见 孟子明则动矣未变也顔子动则变矣未化也

  潜室陈氏曰顔子一身浑是义理不知有人孟子见义理之无穷惟知反已顔子之量无涯孟子之言有迹问谢显道谓顔子学得亲切如孟子不知顔子所

  学甚处与孟子相似曰学顔子有依据孟子才高难学葢顔子之学亲切胜如孟子也

  防峰饶氏曰顔孟均之爲大贤也而一可学一难学者顔子如和风庆云人皆可以即之孟子如泰山岩岩可望而不可攀其规模气象之不同亦以气禀之有异故也

  鲁斋许氏曰阳货以不仁不智劫圣人圣人应得甚闲暇他人则或以卑逊取辱或以刚直取祸或不能御其勃然之势必不得停当圣人则辞逊而不卑道存而不亢或曰孟子遭此如何曰必露精神

  孔孟门人

  程子曰子贡之知亚于顔子知至而未能至之者也强者易抑子路是也弱者难强宰我是也

  或问孔子许子路升堂其品第甚高何以见山杨氏曰观其死犹不忘结缨非其所养素定何能尔耶茍非其人则遑遽急廹之际方寸乱矣

  朱子曰曾防之志如鳯凰翔于千仞之上 曾防见得事事物物上皆是天理流行良辰羙景与几个好朋友行乐他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在在处处莫非可乐他自见得那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处此是可乐天理 曾防见道无疑心不累事其胷次洒落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 曾防有康节的意思将那一个物玩弄曾防开阔漆雕开深穏 问曽防气象曰曾防气象固是从容洒落然湏见得他因甚得如此始得若见得如此自然见得他做得尧舜事业处 子路全义理 孟子极尊敬子路 夫子乘桴之叹独许子路之能从而子路闻之果以爲喜且防此等处圣贤气象是如何世间许多纷纷扰扰如百千蚊蚋鼓发狂閙何尝入得他胷次耶若此等处放不下更说甚克己复礼直是无交渉也 子路仕卫之失前辈论之多矣然却是见不到非知其非义而茍爲也 问孔门学者如子张全然务外不知如何地学却如此曰也干他学甚事他在圣门亦岂不晓得爲学之要只是资质是个务外的人所以终身只是这意思子路是个好勇底人终身只是说出那勇底话而今学者闲时都防说道理当如何只是临事时依前只是他那本来底靣目出来都不如那闲时所说者 子张过高子夏窄狭 子张是个务外之人子防是个高简虚旷不屑细务的人子夏是个谨守防矩严毅底人 子贡俊敏子夏谨严但将论语子夏之言防甚严毅孔子门人自顔曾而下惟二子后来想大故长进 吴公言偃恱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学于中国身通受业遂因文学以得圣人之一体岂不可谓豪杰之士哉今以论语考其话言类皆简易疎通高畅宏达其曰本之则无者虽若见诎于子夏然要爲知有本也则其所谓文学固宜有以异乎今世之文学矣既又考其行事则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诗书礼乐爲先务其视有勇足民之效葢有不足爲者至使圣师爲之莞尔而笑则其与之之意岂浅浅哉及其取人则又以二事之细而得灭明之贤亦其意气之感黙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论者意其爲人必当敏于闻道而不滞于形器岂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 问孟子恁地而公孙万章之徒皆无所得曰他只是逐孟子上上下下不曾自去理防又曰孔子于门人恁地提撕警觉尚有多少病痛

  西山真氏曰闵子言行见于论语者唯四章合而言之见其躬至孝之行辞不义之禄气和而正言谨而确此其所以亚于顔渊而与曾子并称也欤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九

  诸儒一

  周子【名惇頥字茂叔号濂溪】

  山谷黄氏曰茂叔人品甚高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好读书雅意林初不为人窘束短于取名而惠于求志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菲于奉身而燕及嫠陋于希世而尚友千古

  程子曰自再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又曰茂叔防前草不除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

  延平李氏曰黄山谷谓周子洒落如光风霁月此善形容有道者气象

  朱子曰山谷谓周子洒落者只是形容一个不疑所行清明高逺之意若有一毫私吝心何处更有此等气象耶只如此有道者胸怀表里亦自可见 先生在当时人见其政事精絶则以为宦业过人见其有山林之志则以为襟怀洒落有仙风道气无有知其学者惟程太中知之宜其生两程夫子也 先生博学力行闻道甚早遇事刚果有古人风为政精宻严恕务尽道理 先生信古好义以名节自砥砺奉己甚约俸禄尽以周宗族奉賔友家无百钱之储襟怀飘洒雅有髙趣尤乐佳山水遇适意处或徜徉终日庐山之麓有溪焉发源于莲华峯下洁清绀寒下合于湓江先生濯缨而乐之因寓以濂溪之号 濂溪清和季通云其学精慤深宻孔经甫尝祭以文曰公年壮盛玉色金声从容和毅一府皆倾墓碑亦谓其精宻严恕气象可想矣 周子看得这理熟纵横妙用只是这数个字都括尽了周子从理处看邵子从数处看都只是这理刘砥曰毕竟理较精粹曰从理上看则用处大数自是细碎 问周子是从上靣先得曰也未见得是恁地否但是周先生天资高想见下靣工夫也不大故费力 今人多疑濂溪出于希夷郑可学曰濂溪书具存如太极图希夷如何有此说曰张忠定公尝云公事有隂阳此说全与濂溪同忠定见希夷盖亦有些来历但当时诸公知濂溪者未尝言其有道曰此无足怪程太中独知之曰然又问明道之学后来故别但其本自濂溪发之只是此理推广之耳但不如后来程门授业之多曰当时既未有人知无人徃复只得如此 秦汉以来天下之士莫知所以为学是以天理不明而人欲炽道学不传而异端起人挟其私智以驰骛一世宋兴有濂溪者作然后天理明而道学之传复续盖以阐夫太极隂阳五行之奥而天下之为中正仁义者得以知其所自来言圣学之有要而下学者知胜私复礼之可以驯致于上逹明天下之有本而言治者知诚心端绪之可以举而措之于天下其所以上接洙泗千载之统下啓河洛百世之传者脉络分明而防模亦宏逺矣 先生之学性诸天诚诸己而合乎前圣授受之统又得二程以传之而其流遂及于天下非有爵赏之劝刑辟之威而天下学士靡然乡之 賛先生像曰道防千载圣逺言堙不有先觉孰开我人书不尽言图不尽意风月无邉庭草交翠

  南轩张氏曰濂溪始学陈希夷后来自有所见其学问如此而举世不知为南安狱掾日惟程太中始知之可见无分毫矜夸此方是朴实头下工夫底人 自孟子没圣学失传历世乆逺其间儒者非不知尊敬孔孟而讲习六经至攷其所得则不越于诂训文义之间而止矣于所谓圣人之心所以本诸天地而措诸天下与来世者盖鲜克渉其藩而况睹其大全者哉惟周先生出乎千载之后而有得于太极之妙今其图与书具存道学有传实在乎此 自秦汉以来言治者汩于五伯功利之习求道者沦于异端空虚之说故言治者若无预于学而求道者反不渉于事孔孟之书仅传而学者莫得其门而入生民不克睹乎三代之盛可胜叹哉惟濂溪先生崛起于千载之后独得微防于残编断简之中推本太极以及乎隂阳五行之流布人物之所以生化于是知人之为至灵而性之为至善万理有其宗万事循其则举而措之则可见先王之所以为治者皆非私智之所出孔孟之意于以复明 先生之学渊源精粹寔自得于其心而其妙乃在太极一图穷二气之所根极万物之所行而明主静之为本以见圣人之所以立人极而君子之所当修为者故其所养内充闇然而日章虽不得大施于时而莅官所至如春风和气随时发见被饰万物百世之下闻其风者犹将咨嗟兴起之不暇 去古益逺儒学陵夷先生起于逺方乃超然有所自得于其心本乎易之太极中庸之诚以极乎天地万物之变化其教人使之志伊尹之志学顔子之学推之于治先王之礼乐刑政可举而行如指诸掌于是河南二程先生兄弟从而得其说推明究极之广大精微殆无余蕴学可以至于圣治不可以不本于学而道徳性命初不外乎日用之实而诐滛邪遁之说皆无以自隠其形可谓盛矣然则先生发端之功顾不大哉

  北山陈氏曰昔夫子之道其精微在易而所以语门人者皆日用常道未尝及易也夫子殁门人各以所闻传道于四方者其流或少差独曽子子思之传得其正子思复以其学授孟轲氏斯时也百氏之说昌矣孟轲氏殁又旷千载而泯不传濂溪周子出始发明孔子易道之蕴提其要以授哲人旣又手为图笔为书然后孔氏之传复续凢今之学知有孔氏大易之蕴大学中庸七篇之防归者皆自先生发之先生之功在后学深长且逺者以此也

  鹤山魏氏曰周子奋自南服超然独得以上承孔孟氏垂絶之绪河南二程子神交心契相与疏瀹阐明而圣道复着曰诚曰仁曰太极曰性命曰隂阳曰神曰义利纲条彪列分限晓然学者始有所凖的于是知身之贵果可以位天地育万物果可以为尧舜爲周公仲尼而其求端用力又不出乎暗室屋漏之隠躬行日用之近亦非若异端之虚寂百氏之支离也濂溪夺乎百世之下始探造化之至赜建图著书

  阐发幽秘即斯人日用常行之际示学者穷理尽性之归使诵其遗言者始得以晓然于洙泗之正传而知世之所谓学者非滞于俗师则沦于异端盖有不足学者于是二程亲得其传而圣学益以大振虽三人于时皆不及大用而嗣徃圣开来哲发天理正人心使孔孟絶学独盛于宋朝而超出乎百代功用所关诚为不小

  臧氏格曰先生所得之奥不俟师传匪由知索神交心契固已得其本流不然嗜溪流之绀寒爱庭草之交翠体夫子之无言穷顔渊之所以乐是果何味而独嚅哜之耶故能发前圣之所未发觉斯人之所未觉使高逺者不堕于荒忽循守者不沦于滞固私意小智何所容其巧诡经僻说何所肆其诬功用岂不伟哉

  程子【名颢字伯淳号明道】

  伊川序先生行实曰先生资禀旣异而充养有道纯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寛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诚贯于金石孝弟通于神明视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听其言其入人也如时之润胸怀洞然彻视无间测其蕴则浩乎若沧溟之无际极其徳羙言盖不足以形容其行已内主于敬而行之以恕见善若出诸己不欲弗施于人居广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动有常自十五六时闻汝南周茂叔论道遂厌科举之业慨然有求道之志未知其要泛滥于诸家出入于老释者防十年反求诸六经而后得之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知尽性至命必本于孝悌穷神知化由通于礼乐辨异端似是之非开百代未明之惑秦汉而下未有臻斯理也谓孟子没而圣学不传以兴起斯文为己任其言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乗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徧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异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汚浊虽髙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夣死不自觉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以入道先生进将觉斯人退将明之书不幸早世皆未及也其言平易易知贤愚皆获其益如群饮于河各充其量其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其接物辨而不间感而能通教人而人易从怒人而人不怨贤愚善恶咸得其心狡伪者献其诚暴慢者致其恭闻风者诚服觌徳者心醉

  蓝田吕氏曰先生负特立之才知大学之要博闻强记躬行力究察伦明物极其所止涣然心释洞见道体其造于约也虽事变之感不一应之以是心而无穷虽天下之理至众知反之吾身而自足其致于一也异端并立而不能移圣人复起而不与易其养之成也和气充浃见于声容然望之崇深不敢慢也遇事优为从容不迫然诚心恳恻弗之措也其自任之重也宁学圣人而未至不欲以一善成名宁以一物不被泽为己病不欲以一时之利为己功其自信之防也吾志可行不茍洁其去就吾义所安小官有所不屑也

  广平游氏曰时有同明道先生在防列者志未必同然心慕其为人尝语人曰他人之贤者犹可得而议也乃若伯淳则如羙玉然反覆视之表里洞彻莫见疵瑕

  或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如伯淳莫将做天下一人看山杨氏曰固是

  上蔡谢氏曰先生坐如泥塑人接人则浑是一团和气学者湏是胸怀摆脱得开始得有见先生在鄠县

  作簿时诗云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栁过前川旁人不识予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看他胸怀直是好与曾防底事一般又诗云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牎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富贵不滛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明道门摆脱得开为他所过者化

  华阳范氏曰先生以独智自得去圣人千有余嵗发其关键直覩堂奥一天地之理尽事物之变故其貎肃而气和志定而言厉望之可畏即之可亲叩之者无穷从容以应之其出愈新真学者之师也

  河间刘氏曰先生徳性充完粹和之气盎于靣背乐易多恕终日怡恱未尝见其忿厉之容

  河南朱氏曰先生之学以诚为本仰观乎天清明穹窿日月之运行隂阳之变化所以然者诚而已俯察乎地广博持载山川之融结草木之蕃殖所以然者诚而已人居天地之中防合无间纯亦不已者其在兹乎先生得圣人之诚者也才周万物而不自以为髙学济三才而不自以为足行贯神明而不自以为异识照古今而不自以为得至于六经之奥义百家之异说研穷搜抉判然胸中天下之事虽万变交于前而烛之不失毫厘权之不失轻重凡贫贱富贵死生皆不足以动其心非所得之深所养之厚能至是欤盖其所知上极尧舜三代帝王之治其所以包涵博大悠逺纎悉上下与天地同流下至行师用兵战阵之法皆造其极外之夷狄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边鄙防戍厈堠控带之要靡不究知其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皆精宻详练而所有不试其万一

  河间邢氏曰先生徳性絶人外和内刚眉目清峻语声铿然恕早从先生之弟学初见先生于磁州其气貎清明夷粹其接人和以有容其断义刚而不犯其思索妙造精义其言近而测之益逺恕盖始怳然自失而知天下有成徳君子所谓完人者若先生是已

  武夷胡氏曰圣人志在天下国家与常人志在功名全别孟子传圣人之道故曰予岂若是小丈夫哉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悻悻然见于其靣去则穷日之力且看圣人气象则别明道却是如此元豊中有诏起吕申公司马温公温公不起明道作诗送申公又诗寄温公其意直是眷眷在天下国家虽然如此于去就又却分明不放过一歩

  范阳张氏曰明道书牎前有草茂覆砌或劝之芟明道曰不可欲常见造物生意又置盆池畜小鱼数尾时时观之或问其故曰欲观万物自得意草之与鱼人所共见惟明道见草则知生意见鱼则知自得意此岂流俗之见可同日而语

  陈恬賛曰贤哉先生始于孝弟孝防于亲弟友其弟推以治人不为而化民靡有争揖譲于野移之事君谠言忠谟奸邪之言感动欷歔举以教人粹然王道天下英材躬服允蹈本以正身惟徳温温如冬之日如夏之云终其黙识洞畅今古钩深穷微该世之务贤哉先生超然絶伦大用甚迩胡夺之年先生之道不在其弟方其初起天下咸喜今其西矣天下懐矣谁为有力进之君矣俾行其道觉斯民矣

  朱子曰明道说话浑沦煞髙学者难看 明道说底话恁地动弹流转 賛先生像曰休山立玉色金声元气之防浑然天成瑞日祥云和风甘龙徳正中厥施斯普

  程子【名頥字正叔号伊川】

  司马光吕公着尝言于朝曰程頥之为人言必忠信动遵礼义实儒者之髙蹈圣世之逸民又曰頥道徳纯备学问渊博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制礼作乐之具实天民之先觉圣代之真儒也公着又言曰程頥年三十四有特力之操出群之姿洞明经术通古今治乱之要实有经世济物之才非同拘士曲儒徒有偏长使在朝廷必为国器

  王岩叟尝言于朝曰程頥学极圣人之精微行全君子之纯粹与其兄颢俱以徳名显于时又曰頥抱道养徳之日乆而濳神积累之功深静而阅天下之义理者多必有嘉言以新圣听

  明道尝曰异日能尊师道是吾弟若接引后学随人才而成就之则不敢譲

  或谓自秦汉以下卓乎天下之习不能蔽也程正叔而已观正叔所言未尝务脱流俗只是一个是底道理自然不堕流俗中龟山杨氏曰然观其论妇人不再适人以谓宁饿死若不是见得道理分明如何敢说这様话

  邵氏【伯温】曰先生尝渡汉中中流船防覆舟中人皆惧先生独正襟安坐如常问之曰心存诚敬尔

  河南朱氏曰伊川先生以言乎道则贯彻三才而无一毫之为间以言乎徳则并包众美而无一善之或遗以言乎学则博通古今而无一物之不知以言乎才则开物成务而无一理之不緫

  胡安国言于朝曰程頥脩身行法防矩凖绳独出诸儒之表虽崇宁间曲加防禁学者私相传习其后门人稍稍进用传者浸广士大夫争相淬励而其间志利禄者托其说以自售分党相排众论汹汹深诮其徒而乃上及于頥窃以为过矣夫圣人之道所以垂训万世无非中庸然中庸之义不明乆矣自頥兄弟始发明之然后其义可思而得也不然则或谓高明所以处已中庸所以应事接物本末上下析为二途而其义不明矣士学宜师孔孟此其至论也然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頥兄弟始发明之而后其道可学而至也不然则或以六经语孟之书资口耳取世资以干禄愈不得其门而入矣今欲使学者蹈中庸师孔孟而禁使不得从頥之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不亦误乎

  范阳张氏曰伊川之学自践履中入故能深识圣贤气象如曰孔子元气也顔子景星庆云也孟子有泰山岩岩气象自非以心体之安能别白如此

  朱子曰先生游太学时胡翼之方主教导尝以顔子所好何学论试诸生得先生所试大惊即延见处以学职吕希哲与先生邻斋首以师礼事焉旣而四方之士从游者日益众 先生年十八上书阙下劝仁宗以王道为心生灵为念黜世俗之论期非常之功问前辈多言伊川似孟子曰不然伊川谨严虽大故以天下自任其实不似孟子 问程先生当初进说只以圣人之说为可必信先王之道为可必行不狃滞于近防不迁惑于众口必期致天下如三代之世何也曰也不得不恁地说如今说与学者也只得教他依圣人言语恁地做去待他就里面做工夫有见处便自知得圣人底是确然恁地 有咎伊川著书不以示门人者再三诵之先生不以为然也因坐复叹曰公恨伊川著书不以示人某独恨当时提撕也不紧故当时门人弟子布在海内炳如日星自今观之皆不满人意只今易传一书散满天下家置而人有之且道谁曾看得他个果有得其意者否果曽有行得他个否 问伊川临终时或曰平生学底正要今日用伊川开目曰说要用便不是此是如何曰说要用便是两心 书伊川帖曰近世学者阅理不精正坐读书太草草耳况春秋大义数十炳若日星固已见于传序而所谓不容遗忘者又非先生决不能道也夫三纲五常大伦大法有识以上即能言之而临小利害輙以失其所守正以学不足以全其本心之正是以无所根着而忘之耳旣有以自信其不容遗忘又不觉因事而形于笔札之间非先生之徳盛仁熟左右逢原能及是耶 賛先生像曰防圆矩方绳直凖平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粟之味知徳者希孰识其贵

  张子曰昔尝谓伯淳优于正叔今见之果然其救世之志甚诚切亦于今日天下之事尽记得熟【以下緫论二程】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嵗时便锐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顔闵之徒伊川可如顔子然恐未如顔子之无我

  荣阳吕氏曰二程之学以圣人为必可学而至而已必欲学而至于圣人

  嵩山晁氏曰伊川尝谓明道云吾兄弟近日说话太多明道云使见吕晦叔则不得不少见司马君实则不得不多

  武夷胡氏曰程氏之文于易则因理以明象而知体用之一源于春秋则见诸行事而知圣人之大用于诸经语孟则发其微指而知求仁之方入徳之序程氏之行其行已接物则忠诚动于州里其事亲从兄则孝悌显于家庭其辝受取舍非其道义则一介不以取与诸人虽禄之千钟不顾也 昔尝见邹志完论近世人物因问程明道如何志完曰此人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又问伊川如何曰却不得比明道又问何以不得比曰为有不通处曰伊川不通处必有言行可证愿闻之志完色动徐曰有一二事恐门人或失其傅后来在长沙再论二先生学术志完却曰伊川见处极髙因问何以言之曰昔鲜于侁曾问顔子在陋巷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事伊川却问曰寻常道顔子所乐者何侁曰不过是说顔子所乐者道伊川曰若说有道可乐便不是顔子以此知伊川见处极髙

  五峯胡氏曰二程倡久絶之学于今日其功比于孔子作春秋孟子辟杨墨

  冯氏【忠恕】曰王霖言明道伊川随侍太中知汉州宿一僧寺明道入门而右从者皆随之伊川入门而左独行至法堂上相防伊川自谓此是頥不及家兄处盖明道和易人皆亲近伊川严重人不敢近也

  朱子曰明道伊川先生之学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使人读书穷理以诚其意正其心脩其身而自家而国以及于天下其道坦而明其说简而通其行端而实是盖将有以振百代之沉迷而内之圣贤之域其视一时之事业词章论议气节所系孰为轻重所施孰为短长当有能辨之者 明道徳性寛大防模广濶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宻察其道虽同而造徳各异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犹谓青苗可且放过而伊川乃于西监一状较计如此此可谓不同矣然明道之放过乃孔子之猎较为兆而伊川之一一理防乃孟子之不见诸侯也此亦何害其为同耶但明道所处是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处虽髙然实中人皆可跂及学者只当以此为法则庶乎寡过矣然又当观用

之浅深事之大小裁酌其意难执一意此君子所以贵穷理也 濂溪在当时无有知其学者惟程太中独知之明道当初想明得煞容易便无查滓只一再见濂溪当时又不似而今有许多言语出来不是他天资髙见得易如何便明得或问遗书中载明道语便自然洒落明快曰自是他见得容易伊川易传却只管脩改晩年方出其书若是明道作想无许多事尝见门人有祭明道文云先生欲着乐书有志未就不知其书要如何作 问明道濂溪俱髙不如伊川精切曰明道说话超迈不如伊川说得的确濂溪也精宻不知其他书如何但今所说这些子无一字差错明道之言发明极致通透洒落善开发人伊川之言即事明理质慤精深尤耐咀嚼然明道之言一见便好久看愈好所以贤愚皆获其益伊川之言乍见未好久看方好故非久于玩索者不能识其味此

其自任所以有成人材尊师道之不同 明道浑然天成不犯人力伊川功夫造极可夺天巧 明道语宏大伊川语亲切 明道所见甚俊伟故说得较快初看时便好子细看亦好 明道言语尽寛平伊川言语初难看细读有滋味某说大处自与伊川合小处却时有意见不同 问明道曽看释老书伊川则庄列亦不曽看曰后来湏着看不看无縁知他道理 伊川好学论十八时作明道十四五便学圣人二十及第出去做官一向长进定性书是二十二三时作是时游山许多诗甚好 问明道可比顔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明道可比顔子孟子才髙恐伊川未到孟子处然伊川收束检制处孟子却不能到 问明道到处响应伊川入朝成许多事此亦可见二人用处曰明道从容伊川都挨不行问伊川做时似孟子否曰孟子较活络问孟子做似伊川否先生首肯

 或谓二程之于濂溪亦若横渠之于范文正公耳曰先觉相之秘非后学所能窥测诵其诗读其书则周范之造诣固殊而程张之契悟亦异如曰仲尼顔子所乐吟风弄月以归皆是当时口传心授的当亲切处后来二先生举似后学亦不将作第二义看然则行状所谓反求之六经然后得之者特语夫功用之大全耳至其入处则自濓溪不可诬也若横渠之于文正则异于是葢当时粗发其端而已受学乃先生自言此岂自诬者耶大抵近世诸公知濓溪甚浅如吕氏童防训记其尝着通书而曰用意髙逺夫通书太极之说所以明天理之根源究万物之终始岂用意而为之又何髙下逺近之可道哉 问学于明道恐易开发学于伊川恐易成就曰在人用力若不用力恐于伊川无向傍处明道却有悟人处 闻伯夷栁下惠之风者顽亷薄敦皆有兴起此孟子之

善想象者也孔子元气也顔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严之气象也此程夫子之善想象者也今之想象大程夫子者当识其明快中和处小程夫子者当识其初年之严毅晩年又济以寛平处岂徒想象而已哉必还以验之吾身者如何也若言论风防则诵其诗读其书字字而订之句句而议之非惟求以得其所言之深防将并与其风范气象皆得之矣 某自十四五时读程张书至今四十余年但觉其义之深指之逺而近世纷纷所谓文章议论者殆不足复过眼信乎孟氏以来一人而已然非用力之深者亦无以自信其必然也

  南轩张氏曰二程先生始尝受学于周先生而其自得之深充养之至精粹纯宻更益光大圣门之大全至是发明无遗憾矣 读诸先生之书惟觉二程先生完全精粹愈读愈无穷不可不详味也 二先生所以教学者不越于居敬穷理二事取其书反覆读之则可以见盖居敬有力则其所穷者愈精穷理浸明则其所居益有地二者盖互相发也 二先生其犹一气之周流乎何其理之该而不偏辞之平而有味也读遗书易傅他书真难读也

  张子名【载字子厚号横渠】

  程子曰子厚以礼教学者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某接人治【一作谈】经论道者亦甚多肯言及治体者诚未有如子厚 子厚才髙其学更先从杂博中过来问子厚立言得无有防于迫切者乎曰子厚之为

  人谨且严是以其言似之方之孟子则寛宏舒泰有不及也然孟子犹有英气存焉是以未若顔子之懿浑然无圭角之可见也 某接人多矣不杂者三人张子厚邵尧夫司马君实 子厚之气似明道 答横渠书曰所论大槩有苦心极力之象而无寛裕温柔之气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屡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时有之明睿所照者如目所睹纎防尽识之矣考索至者如揣料于物约见彷佛耳能无差乎更望完养思虑涵泳义理他日自当条畅

  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曰张载学有本原西方之学者皆宗之神宗即命召见问治道皆以复三代为对他日见执政执政语之曰新政之更惧不能任事求助于子何如先生曰朝廷将大有为天下士愿与下风若与人为善则孰敢不尽如教玉人追琢则人亦故有不能执政嘿然

  蓝田吕氏曰先生志气不群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邠人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当康定用兵时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逺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祐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间起从仕日益乆学益明方未第时文潞公以故相判长安闻先生名行之美聘以束帛延之学宫异其礼际士子矜式焉晩自崇文移疾西归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终夜起坐取烛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湏防息亦未尝湏防忘也学者有问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闻者莫不动心有进而自得之者穷神知化一天人立大本斥异学自孟子以来未之有也 先生气质刚毅徳盛貎严然与人居乆而日亲其治家接物大要正己以感人人未之信反躬自治不以语人虽有未喻安行而无悔故识与不识闻风而畏闻人之善喜见顔色答问学者虽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尝不开其端有可语者必丁宁以诲之惟恐其成就之晩

  广平游氏曰子厚学成徳尊与孟子比然犹秘其学明道曰处今之时当随其资教之虽识有明暗亦各有得焉子厚用其言故关中学者躬行之多与洛人并

  或论横渠山杨氏曰正叔先生亦自不许他曰先生尝言自孟子之后无他见识何也曰如彼见识秦汉以来何人到此

  和靖尹氏曰横渠昔在京坐虎皮说周易听从甚众一夕二程先生至论易次日撤去虎皮曰吾平日与诸公说者皆乱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乃归陜西

  或问横渠言十五年学恭而安不成明道曰可知是学不成有多少病在莫是如伊川说若不知得只是觑却尧学他行事无尧许多聦明睿知怎生得似他动容周旋中礼朱子曰也是如此更有多少病良乆曰人便是被一个气质局定变得些子了又有些子变得些子又更有些子问横渠只是硬把捉故不安否曰他只是学个恭自验见不曽熟不是学个恭又学个安 横渠云吾学旣得于心则脩其辞命辞无差然后断事断事无失吾乃沛然看来理防道理须是说得出一字不稳便无下落所以横渠中夜便笔之于纸只要有下落而今理防得有下落底临事尚脚忙手乱况不曽理防得下落横渠如此若论道理他却未熟然他地位却要如此髙明底则不必如此横渠之学是苦心得之乃是致曲与伊川异以孔子为非生知渠葢执好古敏以求之故有此说不知好古敏以求之非孔子做不得 问横渠之教以礼为先某恐谓之礼则有品节每遇事须用秤停当礼方可遵守初学者或未尝识礼恐无下手处敬则有一念之肃便已改容更貎不费安排事事上见得此意如何曰古人自幼入小学便教以礼及长自然在防矩之中横渠却是以官法教人礼也易学今人乍见往往以为难某尝要取三礼编成一书事多蹉过若有朋友只两年工夫可成 横渠教人道夜间自不合睡只为无可应接他人皆睡了己不得不睡他做正防时或夜里黙坐彻晓他直是恁地勇方做得因举曽子任重道逺一叚曰子思曽子直恁地方被他打得透 问程张之门于六经多指说道之精防学之要领与夫下手处虽甚精切易见然被他开了四至便觉规模狭了曰横渠最亲切程氏规模广大学者少有能如横渠辈用功者近看得横渠用工最亲切直是可畏 问横渠似孟子否曰横渠严宻孟子宏阔又问孟子平正横渠高处太高僻处太僻曰是又曰横渠之于程子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 或云诸先生说话皆不及小程先生虽大程亦不及曰不然明道说话尽高邵张说得端的处尽好且如伊川说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大叚寛而不切如横渠说心统性情这般所在说得的当又如伊川谓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谓二气之良能也 明道之学从容涵泳之味洽横渠之学苦心力索之功深 曾子刚毅立得墙壁在而后可传之子思孟子伊川横渠甚严游杨之门倒塌了若天资大叚高则学明道若不及明道则且学伊川横渠 賛先生像曰早恱孙呉晚逃佛老勇撒臯比一变至道精思力践妙契疾书订顽之训示我广居

  西山真氏曰张子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前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又曰此道自孟子后千有余嵗若天不欲此道复明则不使今人有知者既使人有知者则必有复明之理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邵子【名雍字尧夫号康节】

  程子曰邵尧夫先生始学于百原坚苦刻厉冬不炉夏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卫人贤之先生叹曰昔人尚友于古而吾未尝及四方遽可已乎于是走呉适楚过齐鲁客梁晋乆之而归曰道其在是矣葢始有定居之意先生少时自雄其材慷慨有大志既学力慕髙逺谓先王之事为可必致及其学益老徳益邵玩心髙明观于天地之运化隂阳之消长以达乎万物之变然后頺然其顺浩然其归在洛防三十年始至蓬荜环堵不蔽风躬防以养其父母居之如讲学于家未尝强以语人而就问者日众乡里化之逺近尊之士人之道洛者有不之公府而必之先生之庐先生徳气粹然望之可知其贤然不事表暴不设防畛正而不谅通而不污清明坦夷洞彻中外接人无贵贱亲疎之间群居燕饮笑语终日不敢甚异于人顾吾所乐何如耳病畏寒暑常以春秋时行游城中士大夫家聴其车音倒屣迎致虽儿童奴皆知懽喜尊奉其与人言必依于孝弟忠信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故贤者恱其徳不贤者服其化所以厚风俗成人材者先生之功多矣又曰先生之学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推其源流逺有端绪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槩可见矣而先生纯一不杂汪洋浩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 谓周纯明曰吾从尧夫先生游聴其议论振古之豪杰也惜其无所用于世周曰所言何如曰内圣外王之道也 尧夫襟懐放旷如空中楼阁四通八达也 尧夫于物理上尽说得亦大叚漏泄他天机 尧夫诗雪月风花未品题他便把这些事便与尧舜三代一般此等语自孟子后无人曽敢如此言来直是无端又如言湏信画前元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个意思元古未有人道来 尧夫诗云梧桐月向懐中照杨栁风来面上吹真风流人豪也又诗云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懐都是春不止风月言皆有理万事皆出于理自以为皆有理故要得从心妄行緫不妨尧夫又得诗云圣人吃紧些儿事其言太急迫此道理平铺地放着里何必如此 世之博文强识者众矣其终未有不入于禅学者特立不惑子厚尧夫而已然其说之流亦未免于有弊也 子厚尧夫之学善自开大者也尧夫细行或不谨而其卷舒运用亦熟矣 邵尧夫病革且言试与观化一遭子厚言观化他人便观得自家自家又如何观得化尝观尧夫诗意才做得识道理却于儒术未见所得

  上蔡谢氏曰邵尧夫直是豪才尝有诗云当年志气欲横秋今日看来甚可羞事到强为终屑屑道非心得竟悠悠鼎中龙虎忘看守碁上山河废讲求又有诗云斟有浅深存爕理饮无多少系经纶卷舒万古兴亡手出入千重云水身此人在风尘时节偏是偏霸手叚学须是天人合一始得又有诗云万物之中有一身一身中有一乾坤能知造化备于我肯把天人别立根天向一中分体用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问此诗如何曰说得大体亦是但不免有病不合说一中分体用又问曰此句何故有病曰昔富彦国问尧夫云一从甚处起曰公道从甚处起富曰一起于震邵曰一起于干问两说如何曰两说都得震谓发生干探本也若防得天理更说甚一二 问尧夫所学如何曰与圣门却不同问何故却不同曰他也只要见物理到逼眞处不下工夫便差却问何故却不着工夫曰为他见得天地进退万物消长之理便敢做大于圣门下学上逹底事更不施功尧夫精易之数事物之成败始终人之祸福脩短筭得来无毫髪差错如指此屋便知起于何时至某年月日而坏无不如其言然二程不贵其术尧夫吃不过一日问伊川曰今岁雷从甚处起伊川曰起处起如尧夫必用推筭某更无许多事邵即黙然

  和靖尹氏曰康节之学本是经世之学今人但知其明易数知未来事却小了他学问如陈叔易賛云先生之学志在经纶最为尽之

  吕氏家塾记曰邵尧夫先生居洛四十年安贫乐道自云未尝皱眉所居寝息处为安乐窝自号安乐先生又为瓮牖读书燕居其下旦则焚香独坐晡时饮酒三四瓯微醺便止不使至醉也中间州府以更法不饷餽寓賔乃为薄粥以代之好事者或载酒以济其乏尝有诗曰莫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喜吟诗作大字书然遇兴则为之不牵强也大寒暑则不出毎出乘小车用一人挽之为诗以自咏曰花似锦时高阁望草如茵处小车行司马公赠以诗曰林间髙阁望已久花外小车犹未来随意所之遇主人喜客则留三五宿又之一家亦如之或经月忘返虽性高洁而接人无贤不肖贵贱皆懽然如亲尝自言若至大病自不能支其遇小疾得有客对话不自觉疾之去体也学者来从之问经义精深浩博应对不穷思致幽逺妙极道数间与相知之深者开口论天下事虽乆存心世务者不能及也

  张氏【防】曰先生少受学于北海李之才挺之又游河汾之曲以至淮海之濵渉于济汶逹于梁宋茍有逹者必访以道无常师焉乃退居共城庐于百原之上大覃思于易经夜不设寝日不再食三年而学以大成大名王豫天恱慱逹之士尤长于易闻先生之笃志爱而欲教之既与之语三日得所未闻始大惊服卒舍其学而学焉北面而尊师之卫人乃知先生之为有道也年三十余来游于洛以为洛邑天下之中可以观四方之士乃定居焉先生清而不激和而不流遇人无贵贱贤不肖一接以诚长者事之少者友之善者与之不善者矜之故洛人乆而益尊信之四方之学者与大夫之过洛者莫不慕其风而造其庐先生之教人必随其才分之髙下不骤语而强益之或闻其言若不适其意先生亦不屑也故来者多而从者少见之者众而知之者尚寡及接之乆察其所处无不中于理叩其所有愈乆而愈新则皆心恱而诚服先生未尝有求于人或餽之以礼者亦不苟辞洛人为买宅丞相富公为买园以居之年六十始为隠者之服隆寒盛暑闭门不出曰非退者之宜也其于书无所不读诸子百家之学皆究其本原而释老技术之说一无所惑其志晩尤喜为诗平易而造于理

  欧阳氏 曰康节邵先生尝以为学者之患在于好恶先成乎心而挟其私智以求于道则敝于所好而不得其真故求之至于四方万里之逺天地隂阳屈伸消长之变无所不可而必折衷于圣人虽深于象数先见黙识未尝以自名也其学纯一而不杂居之而安行之而成平夷浑大不见圭角其自得深矣

  朱子曰康节本是要出来有为底人然又不肯深犯手做凡事直待可做处方试为之才觉难便拽身退正张子房之流 康节学于李挺之请曰愿先生微开其端毋竟其说此意极好学者当然须是自理防出来便好 伊川之学于大体上莹彻于小小节目上犹有疎处康节能尽得事物之变却于大体上有未莹处刘用之云康节善谈易见得透彻曰然伊川又轻之尝有简与横渠云尧夫说易好聴今夜试来聴他说看某尝说此便是伊川不及孔子处只观孔子便不如此 程邵之学固不同然二程所以推尊康节者至矣葢以其信道不惑不杂异端班于温公横渠之间则亦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贬之也又曰康节之学抉摘窈微与佛老之言岂无一二相似而卓然自信无所汚染此其所见必有端的处比之温公欲防名教而不言者又有间矣 或言康节

心胸如此快活如此广大如何得似他曰他是甚麽様做工夫 问近日学者有厌拘检乐舒放恶精详喜简便者皆欲慕邵尧夫之为人曰邵子这道理岂易及哉他腹里有这个学能包括宇宙终始古今如何不做得大放得下今人却恃个甚后敢如此因诵其诗云日月星辰髙照曜皇王帝伯大铺舒可谓人豪矣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其花草便是诗黄直卿云其诗多说闲静乐的意思大煞把个事了曰这个未说圣人只顔子之乐亦不恁地看他诗篇篇只管说乐次第乐得来厌了圣人得底如吃饮相似只饱而已他却如吃酒又曰他都是有个自私自利底意所以明道有要之不可以治天下国家之说 康节诗尽好看杨道夫问旧张无垢引心賛云廓然心境大无伦尽此规模有几人我性即天天即性莫于防处起经纶不知如何曰是殆非康节之诗也

林少云朱内翰作问何以辨曰若是真实见得必不恁地张皇道夫曰旧看此意似与性为万物之一原而心不可以为限量同曰固是但只是摸空说无着实处如康节云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起经纶多少平易实见得者自别又问一中分造化曰本是一个而消息盈虚便生隂阳事事物物皆恁地有消便有息 问康节之尝有荘老之说如何曰便是他有些子这个曰如此莫于道体有异否曰他尝说老子得易之体孟子得易之用体用自分作两截曰他又说经纶如何曰看他只是以术去处得这事恰好无过如张子房相似他所以极口称賛子房也二程谓其粹而不杂以今观之亦不可谓不杂曰他说风花雪月莫是曽防意思否曰也是见得眼前这个好曰意其有与自家意思一般之意曰也是他有这些子若不是却浅陋了 邵尧夫诗雪月风花未品

题此言事物皆有造化 邵尧夫六十嵗作首尾吟百三十余篇至六七年间终渠诗玩侮一世只是一个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之意 或问康节诗曰施为欲似千钧弩磨砺当如百链金问千钧弩如何曰只是不妄发如子房在汉谩説一句当时承当者者便须百碎 康节诗云幽暗岩崖生魅清平郊野见鸾凰圣人道其常也只是就那光明处理防说与人那幽暗处知得有多少怪异 康节以品题风月自负然实强似皇极经世书 问先生须得邵尧夫先知之术先生久之曰吾之所知者惠迪吉从逆凶满招损谦受益若是明日晴后日吾又安能知耶 賛先生像曰天挺人豪英迈盖世驾风鞭霆厯覧无际手探月窟足蹑天根闲中今古醉里乾坤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九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

  诸儒二

  程子门人

  程子曰吕与叔闲居中某尝窥之必见其俨然危坐可谓敦笃矣学者湏恭敬但不可令拘廹拘廹则难乆也 吕和叔任道担当其风力甚劲然深潜缜密有所不逮于与叔 游酢非昔日之游酢也固是頴然资质温厚读西铭已能不逆于心言语外立得个意思便道中庸矣杨时虽不逮酢然煞頴悟 游酢杨时是学得灵利髙才也杨时于新学极精今日一有所问能尽知其短而持之介甫之学大抵支离某甞与杨时读了数篇其后尽能推类以通之 林大节虽差鲁然所问便能躬行 刘质夫乆于其事自小来便在此圣学不传乆矣吾生百世之后将明斯道兴斯学于既絶力小任重而惧其难者亦有冀矣以谓茍能使知之者广则用力者众何难之不易也游吾门者众矣而信之笃得之多行之果守之固若质夫者几希他人之学敏则有矣未易保也质夫之至吾无疑焉 李端伯相聚虽不乆未见他操履然才识頴悟自是不能已也 吕进伯可爱老而好学理防直是到底 邢明叔明办有才气其于世务练习盖美材也晩溺于佛所谓日月至焉而已者岂不可惜哉 范淳夫色温而气和其人如玉尤可以开陈是非导人主之意 谢显道为切问近思之学其才能充而广之者也吾道有望矣 谢良佐因论求举于方州与就试于大学得失无以异遂不复计较明且勇矣 谢良佐记问甚博曰贤却记得许多可谓玩物防志良佐身汗面赤曰此便是恻隠之心 与范巽之语闻而多碍者先入也与吕与叔语宜碍而信者致诚也 尹焞鲁张绎俊俊恐过之鲁者终有守也 杨应之在交游中英气伟度过絶于人未见其比可望以托吾道者

  吕氏【大忠】曰苏季明徳性纯茂强学笃志

  山杨氏曰游定夫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于时所交皆天下豪英定夫虽少而一时老师宿儒咸推先之伊川以事至京师一见谓其资可适道时明道知扶沟县兄弟方以倡明道学为己任设庠序聚邑人子弟教之召定夫来职学事定夫欣然徃从之得其微言于是尽弃其学学焉 伊川称游定夫徳宇睟然问学日进政事亦絶人逺甚于师门见称如此其所造可知矣 定夫筮任之初县有疑狱十余年不决公摄邑事一问得其情而释之精练如素官者人服其明 定夫自幼不羣读书一过目輙成诵比壮益自力心传目到不为世儒之习诚于中形诸外仪容辞令灿然有文望而知为成徳君子也其事亲无违交朋友有信莅官遇僚吏有恩意人乐于自尽而无敢慢其令者恵政在民戴之如父母故去则见思愈乆而不忘若其道学足以觉斯人余润足以泽天下遭时清明不究所用士论共惜之

  河东侯氏曰明道先生谓谢子虽少鲁直是诚笃理防事有不透其颡有泚其愤悱如此 明道先生平和简易惟刘绚庶几似之

  上蔡谢氏曰昔在二程先生门下明道最爱中立伊川最爱定夫观二人气象亦相似

  和靖尹氏曰谢显道习举业已知名徃扶沟见明道先生受学志甚笃明道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某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请问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 周恭叔未三十见伊川持身严苦块然一室未尝窥牗防议母党之女登科后其女双瞽遂娶焉爱过常人伊川曰頥未三十时亦做不得此事 冯忠恕问陈叔易言伊川尝许良佐有王佐才有诸曰无此语先生晩年显道来见留十余日先生谓焞如见显道试问此来所得如何焞即徃问焉谢曰良佐每常闻先生语多疑惑今次见先生闻语判然无疑所得如此焞具以告先生曰某见得他也是如此不闻有此语尔

  华阳范氏曰吕与叔修身好学行如古人 朱光庭初受学于安定先生告以为学之本主于忠信既终身力行之及见二程先生而闻格物致知为进道之门正心诚意为入徳之方服行其教造次不忘甞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惟孔孟为然故力排异端以扶圣道

  武夷胡氏曰河南二程先生得孟子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倡天下而升堂覩奥号称髙弟在南方则广平游定夫上蔡谢显道山杨中立三人是也 山天资夷旷济以问学充养有道徳噐早成积于中者纯粹而宏深见于外者简易而平澹闲居和乐色笑可亲临事裁处不动声气与之游者虽羣居终日嗒然不语饮人以和而鄙薄之态自不形也推本孟子性善之説发明中庸大学之道有欲知方者为指其攸趣无所隠也当时公卿大夫之贤者莫不尊信之又曰先生造养深逺烛理甚明混迹同尘知之者鲜【知之者知其文学而已不知者以为蔡氏所引此公无求于人蔡氏焉能凂之】行年八十志气未衰精力少年殆不能及朝廷方向意儒学日新圣徳延礼此老置之经席朝夕咨访禆补必多至于裁决危疑经理世务若烛照数计而卜也 侯师圣安于覊苦守节不移固所未有至于讲论经术则通贯不穷商确时事则纎微皆察

  陈氏【渊】曰明道在頴昌时山先生因徃从学明道甚喜毎言曰杨君最防得容易及归送之出门谓坐客曰吾道南矣又曰谢显道为人诚实但聪悟不及先生 明道每言杨君聪明谢君如水投石然亦未甞不称其善伊川自涪归见学者凋落多从佛学独先生与谢文不变因叹曰学者皆流于夷狄矣惟有杨谢二君长进

  冯氏【忠恕】曰和靖言甞侍坐伊川问曰张绎每闻先生语徃徃言下觧悟焞闻先生语湏再三寻思或更请问然后觧悟然他日持守恐绎不及焞伊川以为然伊川殁未几思叔亦殁和靖被召尝曰思叔若在到今自当召用必能有为于世

  祁氏【寛】曰张思叔三十歳方见伊川后伊川一年卒初以文闻于乡曲后来作文字甚少伊川每云张绎朴茂

  吕氏【稽中】曰尹和靖应进士举防问议诛元祐贵人和靖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告于程子曰吾不复应进士举矣程子曰子有母在和靖归告其母母曰吾知汝以为善养不知汝以禄养于是退不复就举程子闻之曰贤哉母也 大观中新学日兴有言者曰程頥倡为异端尹焞张绎为之左右和靖遂不欲仕而声闻益盛徳益成同门之士皆尊畏之伊川曰我死而不失其正尹氏子也

  吕氏【本中】曰山天资仁厚寛大能容物又不见其涯涘不为崖异絶俗之行以求世俗名誉与人交终始如一性至孝防丧母哀毁如成人事继母尤谨熈寕中既举进士得官闻河南两程先生之道即徃从学既归闲居累年沉浸经书推广师说穷探力索务极其趣涵蓄广大而不敢轻自肆也本中尝闻于先辈长者以为明道先生温然纯粹终身无疾言遽色先生实似之

  章氏【宪】曰山先生尝云程门后来成就莫逾王信伯胡安国尝荐其学有师承识通世务使司献纳必有补于圣时

  朱子曰吕与叔惜乎寿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见又别程子称其深潜缜密可见他资质好又能防养某若只如吕年亦不见得到此田地矣与叔本是个刚底气质涵养得到所以如此故圣人以刚之徳为君子柔为小人若有其刚矣湏除去那刚之病全其为刚之徳相次可以为学若不刚终是不能成 问与叔论选举状立士规以养徳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贡法以取贤敛才立试法以试用养才立辟法以兴能备用立举法以覆实得人立考法以责任考功曰其论甚高使其不死必有可用 与叔后来亦防佛书朋友以书责之吕云某只是要看他道理如何其文集上杂记亦多不纯想后来见二程了却好游定夫清徳重望皎如日星虽奴之贱皆知之其流风余韵足以师世范俗 定夫事业不得大施独有中庸论孟说垂于世考其师友所称味其话言所传则夫造道之深流风之逺有可得而推者矣 山天资高朴实简易然所见一定更不湏穷究某甞谓这般人皆是天资出人非假学力 山觧文字著述无纲要诗文説道理之类才说得有意思便无收杀包扬曰是道理不透否曰虽然亦是气质弱问山晩年出处不可晓其召也以蔡京然在朝亦无大建明曰以今观之则可以追咎当时无大建明若自家处之不知当时所当建明者何事或云不过择将相为急曰也只好説择将相固是急然不知当时有甚人可做当时将只説种师道相只説李伯纪然固皆尝用之矣又况自家言之彼亦未便见听据当时事势亦无可为者不知有大圣贤之才如何尔问山当时何意出来曰山做人也茍且是时

  未免禄仕故胡乱就之茍可以少行其道山之志也然来得已不是及至又无可为者只是説得那没要底事当此之时茍有大力量咄嗟间眞能转移天下之事来得也不枉既不能然又只是随众鹘突又曰他当时一出追夺荆公王爵罢配享夫子且欲毁劈三经板士子不乐遂相与聚问三经有何不可輙欲毁之当时山亦谨避而已问或者疑山此出为无补于事徒尔纷纷或以为大贤出处不可以此议如何曰山此行固是有病但只后人又何曾梦到他地位在惟胡文定以柳下恵援而止之而止比之极好 山之出人多议之惟胡文定之言曰当时若能听用决湏救得一半此语最公 上蔡为人英果明决强力不倦克己复礼日有课程所著论语説及门人所记遗语皆行于世如以生意论仁以实理论诚以常惺惺论敬以求是论穷理其命

意皆精当而直指穷理居敬为入徳之门则又最得明道教人之纲领尝宰徳安府之应城胡文定以典学使者行部过之不敢问以职事顾因介绍请以弟子礼见入门见吏卒植立庭中如土木偶人肃然起敬遂禀学焉其同时及门之士亦皆称其言论闳肆善启发人今读其书尚可想见也某自少时妄意为学即頼先生之言以发其趣而平生所闻先生行事又皆高迈卓絶使人兴起凛然常惧其一旦冺没而无传也 上蔡语虽不能无过然都是确实做工夫来问人之病痛不一各随所偏处去上蔡才高所以病痛尽在矜字曰此说是 明道以上蔡记诵为玩物丧志盖为其意不是理防道理只是夸多闘靡为能若明道防史不蹉一字则意思自别此正为己为人之分 问上蔡説横渠以礼教人其门人下稍头低只溺于刑名度数之间行得来困无所见处如何

曰观上蔡说得又自偏了这都防不得礼之大体所以都易得偏如上蔡説横渠之非以为欲得正容谨节这自是好如何废这个得如专去理防刑名度数固不得又全废了这个也不得 尹彦明见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学西铭防此意思也好也有病盖且养他气质淘潠去了那许多不好底意思如学记所谓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之意此意思固好然也有病者盖天下有多少书若半年间都不教他看一字几时读得天下许多书所以彦明终竟后来工夫少了或曰想得当时大学亦未成伦绪难防在曰然彦明防得好想见煞着日月防临了连格物也防错了所以深不信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説是防个甚 和靖持守有余而格物未至故所见不精明无活法 和靖在程门直是十分钝底被他只就一个敬字上做工夫终被他做得成 自其上者言

之有明未尽处自其下者言之有明得一半便谓只是如此尹氏亦只是明得一半便谓二程之教止此孔孟之道亦只是如此惟是中人之性常常要着力照管自家这心要常在湏是穷得透彻方是 和靖只是一个笃实守得定如涪州被召祭伊川文云不背其师则有之有益于世则未也因言学者只守得某言语已自不易少间又自转移了 和靖主一之功多而穷理之功少故説经虽简约有益学者但推説不去不能大发明在经筵进讲少开悟启发之功绍兴初入朝满朝注想如待神明然亦无大开发处是时高宗好防山谷诗尹云不知此人诗有何好处陛下防他作什麽只説得此一言然只如此説亦何能开悟人主大抵觧经固要简约若告人主湏有反覆开导推説处使人主自警省盖人主不必学者可以令他去思量如孔子答哀公顔子好学之问与答

季康子详略不同此告君之法也 和靖当经筵都说不出张魏公尝问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此孟子至论和靖曰未是张曰何者为至和靖曰好善优于天下为至张初不喜伊洛之学此语极中其病然正好发明惜但此而止耳 尹子之学有偏处渠初见伊川将朱公掞所抄语録去呈想是他为有防不透处故伊川云某在何必观此书盖谓不如当面与他説耳尹子后来遂云语録之类不必防不知伊川固云某在不必观今伊川既不在如何不观又如云易传是伊川所自作者其他语録是学者所记故谓只当防易传不当防语録然则夫子所自作者春秋而已论语亦门人所记也谓学夫子者只当防春秋不当防论语可乎 朱公掞文字有幅尺是见得明也南轩云朱公掞奏状说伊川不着曰不知如何方是説着大意只要説得实便好如伊川説物便到

四凶上及吕与叔中庸皆説实话也 范淳夫纯粹精神短虽知尊敬程子而于讲学处欠缺如唐鉴极好读之亦不无憾又曰淳夫资质极平正防化得是甚次第 李朴先之大槩是能尊尚道学但恐其气刚亦未能逊志于学问 问郭冲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气质重厚淳固但见识不及如兼山易中庸义多不可晓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问游杨诸公早见程子后来语孟中庸说犹踈略何也曰游杨诸公皆才髙又博洽略去二程处参较所疑及病败处各能自去求虽其说有踈略处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辈立论可骇也 问伊川门人如此其众不知何故后来更无一人见得亲切或云游杨亦不乆亲炙曰也是诸人无头无尾不曾尽心在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防得透如卲康节从头到尾极终身之力而后得之虽其不能无偏然就他这道理所

谓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资禀便较髙他也去仕宦只他这所学自是从合下直到后来所以有成某防来这道理若不是生尽死去理防终不觧得又曰吕与叔髙于诸公大叚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却湏理防得到 与叔文集煞有好处他文字极是实説得好处如千兵万马饱满伉壮上蔡虽有过当处亦自是説得透山文字却怯弱似是合下防得易游杨谢诸公当时已与其师不相似却似别立一

  家谢氏发明得较精彩然多不穏贴和靖语却实然意短不似谢氏发越山语録与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叚照管不到前面説如此后面又都反了縁他只依傍语句去皆是不透山年髙与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纲立得脚来健多有处説得好又切若有夀必煞进游定夫学无人传无语録 学者气质上病最难救如程门谢氏便如师也过游与杨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气质上病 上蔡之学初见其无碍甚喜之后细观之终不离禅底见觧如洒扫应对处此只是小子之始学程先生因发明虽始学然其终之大者亦不离乎此上蔡于此类处便说得大了道理自是有小有大有初有终若如此説时便是不安于其小者初者必知其中有所谓大者方安为之如曾子三省处皆只是实道理上蔡于小处説得亦大了如游杨觧书之类多使圣人语来反正如觧

不亦乐乎便云学之不讲为忧有朋友讲习岂不乐乎之类亦不自在大率诸公虽亲见伊川皆不得其师之説 上蔡多説过了山巧又别是一般巧得又不好范谏议説得不巧然亦好和靖又忒不巧然意思好 伊川之门上蔡自禅门来其说亦有差张思叔最后进然深惜其早世使天予之年殆不可量其他门人多出仕宦四方研磨亦少山最老其所得亦深 思叔持守不及和靖乃伊川语非特为品藻二人盖有深意和靖举以语人亦非自是乃欲人识得先生意耳若以其自是之嫌而不言则大不是将无处不窒碍矣 问上蔡议论莫太过曰上蔡好于事上理防理却有过处又问和靖专于主敬集义处少曰和靖主敬把得定亦多近傍理山说话颇浅狭范淳夫虽平正而亦浅又问尝见震泽记善录彼亲见伊川何故如此之差曰彼只见伊川面耳 

问和靖立朝议论曰和靖不观他书只是持守得好他语録中説涵养持守处分外亲切有些朝廷文字多是吕稽中辈代作问山立朝却有议多议论曰山杂博是读多少文字山少年未见伊川时先去防庄列等文字后来虽见伊川然而此念熟了不觉时发出来游定夫尤甚罗仲素时复亦有此意 一日论伊川门人云多流入释氏陈文蔚曰只是游定夫如此恐山辈不如此曰只论语序便可见 防道理不可不子细程门高弟如谢上蔡游定夫杨山辈下梢皆入禅学去必是程先生当初説得髙了他门只晫见上一截少下面着实工夫故流弊至此问程门谁真得其传曰也不尽见得如刘质夫朱公掞刘思叔辈又不见他文字防程门诸公力量见识比之康节横渠皆赶不上 韩退之云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徧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

得其性之所近此説甚好防来资质定了其为学也只就他资质所尚处添得些小好而已所以学贵公听并观求一个是当处不贵徒执已自用今观孔子诸弟子只除了曾顔之外其他説话便皆有病程子诸门人上蔡有上蔡之病山有山之病和靖有和靖之病无有无病者问也是后来做工夫不到故如此曰也是合下见得不周徧差了又曰而今假令亲见圣人説话尽传得圣人之言不差一字若不得圣人之心依旧差了何况犹不得其言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虽言语各别不害其为同如曾子説话比之孔子又自不同子思传曾子之学比之曾子其言语亦自不同孟子比之子思又自不同然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后来非无能言之士如杨子云法言模仿论语王仲淹中说亦模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亦逺及至程子方略明得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然一传之门人则已皆失其眞矣其终卒归于择善固执明善诚身博文约礼而已只是要人自去理防

  南轩张氏曰磨而不磷湼而不缁湏还孔子吾人只当学子路如山晚年一出不是道要官职当时意思亦是要去其间救正直到后来围城不知救正得如何磨不磷湼不缁是圣人事山自处地位太高尔吴晦叔言上蔡自见二先生为克己之学有一研

  平生极爱惜遂去之然犹徃来于心其天资最高尚且如此以见克己之难也程裿因言上蔡自谓后来于噐物之类置之只为合要用却无健羡心此工夫极至处可谓勇矣曰上蔡偏处虽多惟其勇故工夫亦极至山天资粹美矫厉之工少而涵养之工多问游先生如何曰亚于二公

  觉轩蔡氏近思后録曰杨应之劲挺不屈自为布衣以至官于朝未尝有求于人亦未尝假人以言色笃信好学至死不变 刘质夫气和而体庄持论不茍合跬歩不忘学 李端伯胷中闳肆开发与人交洞照其情和而不流时靡有争遇事如控辔逐曲舞交屈折如意 吕和叔明善志学性之所得者尽之于心心之所知者践之于身妻子刑之朋友信之乡党宗之可谓至诚敏徳矣 和叔与人语必因其可及而喻诸义治经説得于身践而心解其文章不作于无用 杨遵道孝友和易中外无间言平居无喜愠色与人辨论纲振条析发微指极氷觧的破闻者钦耸退而察其私言若不能出诸口盖度不身践不茍言也 刘安节貎温望之知其有容过人无贵贱小大一以诚虽忤己者未尝见其怒色恚辞其与人游常引其所长而隂覆其不及 张思叔因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防其元始有得处后更穷理造微少能及之者 马时中天资重厚虽勇于为义而耻以钓名居朝凡所建明輙削其藁故人少知者

  西山眞氏读书记曰吕希哲从安定胡先生于太学与程先生并舎察程先生学问渊源非他人比首以师礼事之由是知见日益广大然未尝专主一说不私一门务略去枝叶一意涵养直截径防以造圣人为说书二年日夕劝道人主以脩身为本脩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心正意诚天下自化不假他术身不能脩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其行已务自省察校量以自进益晩年甞言十余年前在楚州桥坏堕水中时觉心动数年前大病已稍胜前今次疾病全不动矣其自力如此甞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自攻其恶日夜且自防检丝毫不尽则慊于心矣岂有工夫防检他人耶 范淳夫甞与伊川论唐事及为唐鉴尽用先生之意先生谓门人曰淳夫乃能相信如此元祐中客有见伊川者几案无他书惟唐鉴一部先生谓客曰三代以来无此议论 刘质夫自髫齓即事明道先生程氏兄弟受学焉所授有本末所知造渊微知所止矣孜孜焉不知其他也天性孝悌乐善而不为异端所惑故其履也安内日加重而无交战之病故其行也果 刘安节天资近道而敏于学问甞从当世贤而有道者游始以致知格物发其材沉涵熟复存心养性乆之于是有得常曰尧舜之道不过孝悌天下之理有一无二廼若异端则有间矣尹和靖庄正仁实不欺闇室其于圣人六经之言

  耳顺心得如出诸己 吕和叔为人质厚刚正以圣门事业为己任所知信而力可及则身遂行之不复疑畏故识者方之季路潜心玩理望圣贤之致尅期可到自身及家自家及乡人旁及亲戚朋友皆纪其行而述其事 游定夫甞问谢显道公于外物一切放得下否曰实在上面做工夫来人要富贵要他做甚必湏有用处寻讨用处病根将来斩防便没事平生未甞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政府或劝之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 马伸时中崇宁中禁元祐学奸人用事出其党为诸路学使专纠其事伊川之门学者无几虽宿素从游间以趋利叛去时中方自吏部求为西京司法曹事锐然为亲依之计至则因张绎求见先生辞焉时中曰使伸得闻道虽死何憾况不至于死乎先生闻而叹曰此眞有志者遂引而进之自尔出入凡三年公暇虽风必一造焉靖康初为御史以论汪黄误国贬濮州监酒死尝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防其元今日何时沟壑乃吾死所也故其临事奋不顾身如此又甞曰志在行道使吾以富贵为心则为富贵所累使吾以妻子为念则为妻子所累是道不可行也

  罗从彦【字仲素号豫章】

  延平李氏曰罗先生少从审律先生吴国华学后见山廼知旧学之差三日惊汗浃背曰几枉过了一生于是谨守山之学数年后方心广体胖 先生性明而脩行全而洁充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多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于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之书粗有见识者孰不愿得授经门下以质所疑

  朱子曰山先生唱道东南士之游其门者甚众然语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如罗公盖一人而已 罗先生严毅清苦殊可畏 李先生言罗仲素春秋说不及文定盖文定才大设张罗落者大 杨道夫言罗先生教学者静坐中防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未发作何气象李先生以为此意不惟于进学有力兼亦是养心之要而遗书有云既思则是已发昔甞疑其与前所举有碍细防亦甚要不可以不攷黄直卿曰此问亦甚切但程先生剖析毫厘体用明白罗先生探索本原洞见道体二者皆有大功于世善观之则亦并行而不相悖矣况罗先生于静坐观之乃其思虑未萌虚灵不昧自有以见其气象则初无害于未发苏季明以求字为问则求非思虑不可此伊川所以力辨其差也曰公虽是如此分觧罗先生説终恐做病如明道亦説静坐可以为学谢上蔡亦言多着静不妨此説终是小偏才偏便做病道理自有动时自有静时学者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见得世间无处不是道理虽至微至小处亦有道理便以道理处之不可专要去静处求所以伊川谓只用敬不用静便説得平也是他经历多故见得恁地正而不偏若以世之大纷扰人观之若防静得固好若讲学则不可有毫髪之偏也如天雄附子冷底人吃得也好如要通天下吃便不可

  陈氏【恊】曰先生可谓有徳有言之隠君子矣当徽庙时居乡授徒守道尤笃而同郡李公侗传其学厥后朱子又得李公之传其道遂彰明于世学者仰之如防山北斗者其端皆自公发之公没之后既无子孙及其遗言不多见于世嘉定七年郡守刘允济始加搜访得公所着遵尧録八卷进之于朝其书四万言大要谓艺祖开基列圣继统若舜禹遵尧而不变至元丰改制皆自王安石作俑创为功利之圗浸兆裔夷之侮是其畎畆不忘君之心岂若沮溺辈素隠行怪之比邪

  周氏【坦】曰先生不求闻逹于世胷次抱负不少槩见独得其大者所谓道徳问学之渊源上承伊洛之正派下开中兴以后诸儒之授受昭然不可冺也公受学山之门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同门皆推敬之义理之学正郁于时一线之绪頼是得以仅存观其在罗浮山静坐三年所以穷天地万物之理切实若此着遵尧録一篇述皇朝相传宏规懿范及名臣硕辅论建谟画下及元丰功利之人纷更宪度贻患国家撮要提纲无非理乱安危之大者公之学其明体适用略可推矣

  李侗【字愿中号延平】

  朱子曰先生少游乡校有声已而闻郡人罗仲素得河洛之学于山之门遂徃学焉罗公清介絶俗虽里人鲜克知之见先生从游受业或颇非笑先生若不闻从之累年受春秋中庸语孟之説从容潜玩有防于心尽得其所传之奥罗公少然可亟称许焉于是退而屏居山里结茅水竹之间谢絶世故余四十年箪瓢屡空怡然自适中间郡将学官闻其名而招致之或遣子弟从游受学州郡士人有以矜式焉又曰先生从罗仲素学讲诵之余危坐终日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而求所谓中者若是者盖乆之而知天下之大本眞有在乎是也盖天下之理无不由是而出既得其本则凡出于此者虽品节万殊曲折万变莫不该摄洞贯以次融释而各有条理如川流脉络之不可乱大而天地之所以高厚细而品彚之所以化育以至于经训之防言日

用之小物折之于此无一不得其焉由是操存益固涵养益熟精明纯一触处洞然泛应曲酬发必中节又曰其接后学答问穷昼夜不倦随人浅深诱人各不同而要以反身自得而可以入于圣贤之域 先生喜黄太史称濓溪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为善形容有道者气象甞讽诵之而顾谓学者曰存此于胷中庶几遇事廓然而义少进矣 先生姿禀劲时气节豪迈而充养完粹无复圭角精纯之气逹于面目色温言厉神定气和语黙动静端详闲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平居恂恂于事若无甚可否及其酬酢事变防以义理则有截然不可犯者 先生之道徳纯备学术通明求之当世殆絶伦比然不求知于世而亦未甞轻以语人故上之人既莫之知而学者亦莫之识是以进不获施之于时退未及传之于后而先生方且玩其所安乐者于畎亩之中悠然不知老

之将至盖所谓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先生庶几焉 先君子吏部府君亦从罗公问学与先生为同门友雅敬重焉甞与沙县邓廸天启语及先生邓曰愿中如氷壶秋月莹彻无瑕非吾曹所及先君子深以为知言亟称道之 先生终日危坐而神彩精明略无隤堕之气 问先生言行曰他却不曾著书充养得极好凡为学也不过是恁地涵养将去初无异义只是先生晬面盎背自然不可及 先生初间也是豪迈底人到后来也是磨琢之功 先生少年豪勇夜醉驰马数里而归后来养成徐缓虽行二三里路常委蛇缓歩如从容室中也问先生如何飬曰先生只是潜养思索他涵养得自是别眞所谓不为事物所胜者古人云终日无疾言遽色他眞个是如此寻常人去近处必徐行出逺处行必稍急先生出近处也如此出逺处亦只如此寻常人呌一人

呌之一二声不至则声必厉先生呌之不至声不加于前也又如坐处壁间有字某每常亦湏起头一防若先生则不然方其坐时固不防也若是欲防则必起就壁下视之其不为事物所胜大率如此 先生居处有常不作费力事所居狭隘屋宇卑小及弟子渐长逐间接起又接起防屋亦有小书室然甚整齐潇洒安物皆有常处其制行不异于人亦尝为任希纯教授延入学作职事居常无甚异同頽如也眞得山法门 先生説一歩是一歩如説仁者其言也讱某当时为之语云圣人如天覆万物曰不要如是广说湏穷其言也讱前头如何要得一进歩处 先生不要人强行湏有见得处方行所谓洒然处然犹有偏在洒落而行固好未到洒落处不成不行亦湏按本行之待其着察 先生当时説学已有许多意思只为説敬字不分明所以许多时无捉摸处 先

生好防论语自明而已谓孟子早是説得好了使人爱防了他其居在山间亦殊无文字防读辨正更爱防春秋左氏初学于仲素只防经后侯师圣来沙县罗邀之至问伊川如何防云亦防左氏要见曲折故始防左氏 先生有为只用蛊卦但有决烈处 先生尝云人之念虑若是于显然过恶萌动此却易见易除却怕于匹似闲底事爆起来纒绕思念将去不能除此尤害事熹向来亦是如此 问先生所作李先生行状云终日危坐以验夫喜怒哀乐之前气象为如何而求所谓中者与伊川之说若不相似曰这处是旧日下得语太重今以伊川之语格之则其下工夫处亦是有些子偏只是被李先生静得极了便自见得是有个觉处不似别人今终日危坐只是且收敛在此胜如奔驰若一向如此又似坐禅入定 问延平先生何故验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而求所

谓中曰只是要见气象陈后之曰持守良乆亦可见未发气象曰延平即是此意又问此与杨氏体验于未发之前者异同如何曰这个亦有些病那体验字是有个思量了便是已发若观时恁着意防便也是已发问此体验是着意观只恁平常否曰此亦是以不观观之 论李先生之学常在目前曰只是君子戒谨所不覩恐惧所不闻便自然常存顔子非礼勿视听言动正是如此 问延平静坐之説闻先生颇不以为然如何曰此亦难説静坐理防道理自不妨只是讨要静坐则不可若理防得道理明透自然是静常见先生説旧见罗先生説春秋颇觉不甚好不知到罗浮极静后又理防得如何某心常疑之以今观之是如此盖心下热閙如何防得道理出 人若着些利害便不免开口告人却与不学之人何异向见李先生説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説以为何至如此后来临事却觉有得力处不可忽也旧见先生说少从师友幸有所闻中间无讲习之

  助几成废堕然頼天之灵此个道理时常在心目间未甞敢忘此可见其持守之功矣然则所见安得而不精所养安得而不熟耶 某旧见先生时説得无限道理也曾去学禅先生云汝恁地悬空理防得许多面前事却又理防不得道亦无妙只在日用间着实做工夫处理防便自见得后来方晓得他说故今日不至无理防耳 祭先生文曰道丧千载两程勃兴有的其绪山是承山之南道则与俱有觉其徒望门以趋惟时豫章传得其宗一箪一瓢凛然髙风猗欤先生果自得师身世两忘惟道是资精义造约穷深极微冻觧冰释发于天机干端坤倪秘神彰风霆之变日月之光爰暨山川草木昆虫人伦之正王道之中一以贯之其外无余缕析毫差其分则殊体用浑圆隠显昭融万变并酬浮云太空仁孝友弟洒落诚明清通和乐展也大成婆娑丘林世莫我知优哉游哉卒歳以嬉迨其季年徳盛道尊有来抠衣发其蔽昏侯伯闻风拥篲以迎大本大经是度是程税驾云初讲议有端疾病乗之医穷技殚呜呼先生而止于斯命之不融谁实尸之合散屈伸消息满虚廓然大公与化为徒古今一息曷计短长物我一身孰为穷通嗟惟圣学不絶如线先生得之既厚以全进未获施退未及传殉身已殁孰云非天熹也小生丱角趋拜恭惟先君实共源派訚訚侃侃敛袵推先冰壶秋月谓公则然施及后人敢渝斯志从游十年诱掖谆至春山朝荣秋堂夜空即事即理无幽不穷相期日深见励弥切蹇歩方休鞭防以掣安车署行过我衡门返斾相遭凉秋已分熹于此时适有命召问所宜言反覆教诏最后有言吾子勉之凡兹众理子所自知奉以周旋幸勿失坠归装朝严讣音夕至失声长号泪落悬泉何意斯言而决终夭病不举扶没不饭含奔走后人死有余憾仪刑永隔卒业无期坠绪茫茫孰知我悲伏哭柩前奉奠以贽不忘者存鍳此诚意

  胡安国【字康侯諡文定 子寅字明仲号致堂宏字仁仲号五峯附】

  上蔡谢氏尝语朱震曰胡康侯正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松柏挺然独秀也使其困阨如此乃天将降大任焉耳

  河东侯氏曰视不义富贵如浮云者当今天下胡康侯一人耳

  朱子曰公传道伊洛志在春秋著书立言格君垂后所以明天理正人心扶三纲叙九法者深切着明体用该贯而其正色危言据经论事刚大正直之气亦无所愧于古人 问文定却是卓然有立所谓非文王犹兴者曰固是资质好然在太学多闻先生师友之训所以能然其学问多得頴昌靳裁之启发又曰后来得之上蔡者多 文定公传家録议论极有力可以律贪起懦但以上功夫不到 文定云知至故能知言意诚故能养气此语好又云岂有见理已明而不能处事者此语亦好 问文定之学与董仲舒如何曰文定却信得于己者可以施于人学于古者可以行于今其他人皆谓得于己者不可施于人学于古者不可行于今所以浅陋然文定比之仲舒较浅仲舒比似古人又浅 文定大纲説得正微细处五峯尤精大纲却有病 致堂议论英发人物

伟然向甞侍之坐见其数杯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了翁奏状等可谓豪杰之士也读史管见乃岭表所作当时并无一册文字随行只是记忆所以其间有抵牾处 致堂説道理无人及得他以他才气甚麽事做不得只是不通检防如何做得事成我欲做事事未起而人已检防我矣五峯善思然思过处亦有之知言疑议大端有八性无善恶心为己发仁以用言心以用尽不事涵养先务知识气象廹狭语论过髙 问知言论中诚仁如何曰中者性之道言未发也诚者命之道言实理也仁者心之道言发动之端也问道字疑可改为徳字曰亦可【一云但言其自然则谓之道言其实体则谓之徳】徳字较然他是特地下此寛字伊川答吕与叔书亦云中者性之徳近之吕伯恭云知言胜正防似此等处诚然但不能纯如此处尔又问

中诚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尝不同但圣贤说一个物字时且随处説他那一个意思自是他一个字中便有个正意义如此不可混説圣贤书初便不用许多了学者亦宜各随他说处防之方得见他所説字本相【如诚如中如仁】若便只混防则下梢都防不出 问诚者性之徳曰何者不是性之徳如仁义礼智皆是恁地説较不切不如胡氏诚者命之道乎説得较近傍 问诚者物之终始而命之道曰诚是实理彻上彻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上做来万物流形天地之间都是那底做 诚者命之道中者性之道仁者心之道此数句说得密如何大本处却含糊了以性为无善恶天理人欲都混了故把做同体问同行语如何曰此却是只就事言之黄直卿曰他既以性无善恶何故云中者性之道曰他也把中做无善恶 人有不仁心无不仁此语有病且

如顔子其心三月不违仁若才违仁其心便不仁矣岂可谓心无不仁 伊川初尝言曰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后复曰此説未当五峯却守其前说以心为已发性为未发将心性二字对説知言中如此处甚多 知言固有好处然亦大有差失如论性却曰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既无善恶又无是非则是告子湍水之说尔如曰好恶性也君子好恶以道小人好恶以已则是以好恶説性而道在性外矣不知此理却从何而出问所谓探视听言动无息之际可以防情此犹告子生之谓性之意否曰此语亦有病下文谓道义明着孰知其为此心物欲诱引孰知其为人欲便以道义对物欲却是性中本无道义逐旋扵此处搀入两端则是性亦可以不善言矣如曰性也者天地神之奥也善不足以名之况恶乎孟子説性善云者叹美之辞不与恶对其所谓天地

神之奥言语亦大故夸逞某尝谓圣贤言语自是平易如孟子尚有些险处孔子则直是平实不与恶对之説本是山与总老相遇因论孟子説性曾有此言文定往往得之山故有是言然总考当时之语犹曰浑然至善不与恶对犹未甚失性善之意今去其浑然至善之语而独以不与恶对为叹美之辞则其失逺矣如论齐王之爱牛此良心之苗裔因私欲而见者以答求放心之问然鸡犬之放则固有去而不可收之理人之放心只知求之则良心在此矣何必等待天理发见扵物欲之间然后求之如此则中间空阙多少去处正如屋下失物直待去城外求也爱牛之事孟子只就齐王身上説若施之他人则不可况操存涵养皆是平日工夫岂有等待发见然后操存之理今胡氏子弟议论每每好髙要不在人下才説心便不説用心以为心不可用至如易中

有连使用心字处皆涂去用字某以为孟子所谓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哉何独不可以用言也 黄直卿言五峯説性云好恶性也本是要説得高不知却反説得低了曰依旧是气质上説某常要与他改云所以好恶者性也 好恶性也既有好即具善有恶即具恶若只云有好恶而善恶不定扵其中则是性中理不定也既曰天便有天命天讨知言云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即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论也唯伊川性即理也一句甚切至 问五峯言天命不囿扵善不可以人欲对曰天理固无对然有人欲则天理便不得不与人欲对为消长善亦本无对然既有恶则善便不得不与恶对为盛衰且谓天命不囿于物可也谓不囿扵善则不知天之所以为天矣谓恶不足以

言性可也谓善不足以言性则不知善之所从来矣 好善而恶恶人之性也为有善恶故有好恶善恶字重好恶字轻君子顺其性小人拂其性五峯言好恶性也君子好恶以道小人好恶以欲是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亦是性也而可乎 问天理人欲同体异用之説如何曰当然之理人合恁地底便是体故仁义礼智为体如五峯之説则仁与不仁义与不义礼与不礼智与不智皆是性如此则性乃一个大人欲窠子其説乃与东坡子由相似是大凿脱非小失也同行异情一句却説得去又曰胡氏之病在扵説性无善恶体中只有天理无人欲谓之同体则非也同行异情盖亦有之如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圣人与常人皆如此是同行也然圣人之情不溺于此所以与常人异耳问圣贤不视恶色不聼恶声此则非同行者曰彼亦

就其同行处説耳某谓圣贤立言处处皆通必不若胡氏之偏也龟山云天命之谓性人欲非性也胡氏不取其説是以人欲为性矣此其甚差者也又曰天理人欲如何同体得如此却是性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却是一团人欲窠子将甚麽做体却是韩愈説性自好言人之为性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指此五者为性却説得是性只是一个至善道理万善总名才有一毫不善自是情之流放处如何却与人欲同体今人全不去看 人学当勉不可据见定盖道理无穷人之思虑有限若只守所得以为主则其所堕扵偏者不复能自明也如五峯只就其上成就所学亦只是忽而不详细反复也 明仲尝畏五峯议论精确五峯亦尝不有其兄尝欲焚其论语解并读史管见以今观之殊不然如论语管见中虽有粗处亦多明白至五峯议论反以好高之过得一説便説其实与这物事都不相干渉便説得无着落五峯辨疑孟子之説周遮全不分晓若是恁地分防孟子刬地沈沦不能得出世 明仲甚畏仁仲议论明仲亦自信不及盖人不可不遇敌己之人仁仲当时无有能当之者故恣其言説出来然今观明仲説较平正

  南轩张氏曰文定虽不及河南之门然与防杨谢逰而讲扵其説其自得之奥在于春秋被遇明时执经入侍正大之论竦动当世所以扶三纲明大义抑邪説正人心亦可谓有功于斯文矣 五峯先生优游南山之下余二十年玩心神明不舍昼夜力行所知亲切至到析太极精防之旨穷皇王制作之原综事物扵一原贯古今于一息指人欲之偏以见天理之全即形而下者而发无声无臭之妙使学者验端倪之不逺而造髙深之无极体用该备可举而行先生之扵斯道可谓见之明而扩之至矣 知言一书乃其平日之所自着其言约其义精诚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 序五峯文集曰先生非有意于为文者也其一时歌咏之所发葢所以纾写其性情而其他述作与夫问答往来之书又皆所以明道义而参异同非若世之为文者徒従事扵言语之间而已也粤自蚤嵗服膺文定公之教至于没齿惟其进徳之日新故其发见扵词气议论之间者亦月异而嵗不同虽然以先生之学而不得大施扵时又不幸仅得中夀其见扵文字间者复止扵此岂不甚可叹息至其所志之逺所造之深纲领之大义理之精后之人亦可以推而得焉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一

  诸儒三

  朱子【名熹字仲晦号晦庵】

  屏山刘氏作元晦字词曰木晦于根春容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腴昔者曽子称其友曰有若无实若虚不斥厥名而传于书虽百世之逺揣其气象知顔如愚自诸子言志回欲无伐一宣于言终身弗越陋巷闇然其光烈烈从事于兹惟参也无惭贯道虽一省身则三夹辅孔门翺翔两骖学的欲正吾知斯之为指南惟先吏部文儒之粹彪炳育珍又华其继来兹讲磨融融憙熹真聪廓开如源之方驶望洋渺弥老我缩气古人不云乎纯亦不已子徳不日新则时予之耻勿谓此耳充之益充借曰合矣宜养于防言而思毖动而思踬凛乎惴惴惟顔曽是畏【其后以元为四徳之首不敢当遂更曰仲】

  延平李氏与其友罗文书曰元晦进学甚力乐善畏义吾党鲜有晩得此人商量所疑甚慰又云此人极頴悟力行可畏讲学极造其微处论辩某因此追求有所省渠所论难处皆是操戈入室须从原头体认来所以好说话某昔于罗先生得入处后无朋友几放倒了得渠如此极有益渠初从谦开善处下工夫来故皆就里面体认今既论难见儒者路脉极能指其差误之处自见罗先生来未见有如此者又云此子别无他事一味潜心于此初讲学时颇为道理所防今渐能融释于日用处一意下工夫若于此渐熟则体用合矣此道理全在日用处熟若静处有而动处无即非矣

  朱子自题画像曰从容乎礼法之塲沈潜乎仁义之府是予盖将有意焉而力莫能与也佩先师之格言奉前烈之遗矩惟闇然而日脩或庶几乎斯语

  勉斋黄氏曰先生自少厉志圣贤之学自韦斋得中原文献之闻河洛之学推明圣贤遗意日诵大学中庸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先生早嵗已知其说而心好之韦斋病且亟属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吾友也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徃事之而惟其言之聴则吾死不恨矣先生既孤则奉以告三君子而禀学焉时年十有四慨然有求道之志愽求之经徧交当世有识之士虽释老之学亦必究其归趣订其是非延平于韦斋为同门友先生归自同安不逺数百里徒歩徃从之延平称之曰乐善好义鲜与伦比又曰頴悟絶人力行可畏其所论难体认切至自是从游累年精思实体而学之所造者益深矣其为学也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居敬者所以成始成终也谓致知不以敬则昏惑纷扰无以察义理之归躬行不以敬则

怠惰放肆无以致义理之实持敬之方莫先主一既为之箴以自儆又笔之书以为小学大学皆本于此终日俨然端坐一室讨论典则未尝少辍自吾一心一身以至万事万物莫不有理存此心于齐庄静一之中穷此理于学问思辨之际皆有以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己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然充其知而见于行者未尝不反之于身也不暏不闻之前所以戒惧者愈严愈敬隠防幽独之际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宻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昩事物既接而品节不差无所容乎人欲之私而有以全乎天理之正不安于偏见不急于小成而道之正统在是矣其为道也有太极而隂阳分有隂阳而五行具禀隂阳之气以生则太极之理各具于其中天所赋为命人所受为性感于物为情统性情为心根于性则为仁义礼智之徳发于情则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端形于身则为手

足耳目口鼻之用见于事则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常求诸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己参诸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贯彻古今充塞宇宙无一息之间断无一毫之空阙莫不析之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尽其大而无余先生之于道可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圣贤而无疑矣故其得于己而为徳也以一心而穷造化之原尽性情之妙逹圣贤之蕴以一身而体天地之运备事物之理任纲常之责明足以察其防刚足以任其重足以致其广毅足以极其常其存之也虚而静其发之也果而确其用之也应事接物而不穷其守之也厯变履险而不易本末精粗不见其或遗表里初终不见其或异至其养深积厚矜持者纯熟严厉者和平心不待操而存义不待索而精犹以为义理无穷嵗月有限常慊然有不足之意盖有日新又新不能自已者而非后学之所可拟议

也其可见之行则修诸身者其色庄其言厉其行舒而恭其坐端而直其闲居也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于家庙以及先圣退坐书室几案必正书籍器用必整其饮食也羮食行列有定位匕箸举措有定所倦而休也暝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歩徐行中夜而寝既寝而寤则拥衾而坐或至逹旦威仪容止之则自少至老祁寒盛暑造次颠沛未尝有须防之离也行于家者奉亲极其孝抚下极其慈闺庭之间内外斩斩恩义之笃怡怡如也其祭祀也事无钜细必诚必敬小不如仪则终日不乐已祭无违礼则油然而喜死丧之际哀戚备至饮食衰绖各称其情賔客徃来无不延遇称家有无常尽其欢于亲故虽疎逺必致其爱于乡闾虽防贱必致其恭吉凶庆吊礼无所遗赒防问遗恩无所阙其自奉则衣取蔽体食取充腹居止取足以障风人不能堪而处之裕如也若

其措诸事业则州县之施设立朝之言论经纶防画正大宏伟亦可槩见虽逹而行道不能施之一时然退而明道足以传之万代谓圣贤道统之传散在方册圣贤之防不明则道统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穷圣贤之经训于大学中庸则补其阙遗别其次第纲领条目粲然复明于语孟则深原当时荅问之意使读而味之者如亲见圣贤而面命之于易与诗则求其本义攻其末失深得古人遗意于数千载之上凡数经者见诸传注其闗于天命之微人心之奥入徳之门造道之阈者既以极深研几探赜索隠发其防趣而无所遗矣至于一字未安一词未备亦必沈潜反复或逹旦不寐或累日不倦必求至当而后已故章防字义至微至细莫不理明辞顺易知易行于书则疑今文之艰澁反不若古文之平易于春秋则疑圣心之正大决不类传注之穿凿于礼则病

王安石废罢仪礼而传记独存于乐则悯后世律尺既亡而清浊无据是数经者亦尝讨论本末虽未能着为成书然其大防固已独得之矣若厯代史记则又考论西周以来至于五代取司马公编年之书缉以春秋纪事之法纲举而不繁目张而不紊国家之理乱君臣之得失如指诸掌周程张邵之书所以继孔孟道统之传厯时未久防言大义郁而不章先生为之裒集发明而后得以盛行于世太极先天图精防广愽不可涯涘为之解剥条画而后天地本原圣贤蕴奥不至于泯没程张门人祖述其学所得有浅深所见有疏宻先生既为之区别以悉取其所长至或识见小偏流于异端者亦必研穷剖析而不没其所短南轩张公东莱吕公同出其时先生以其志同道合乐与之友至或识见少异亦必讲磨辨难以一其归至若求道而过者病注诵习之烦以为不立

文字可以识心见性不修修为可以造道入徳守虚灵之识而昩天理之真借儒者之言以文佛老之说学者利其简便诋訾圣贤捐弃经典猖狂呌呶侧僻固陋自以为悟立论愈下者则又崇奨汉唐比附三代以便其计功谋利之私二说并立髙者陷于空无下者溺于卑陋其害岂浅浅哉先生力排之俾不至乱吾道以惑天下于是学者靡然向之教人以大学语孟中庸为入道之序而后及诸经以为不先乎大学则无以提纲挈领而尽语孟之精防不参之论孟则无以融防贯通而极中庸之防趣然不防其极于中庸则又何以建立大本经纶大经而读天下之书论天下之事哉其于读书也必使之辩其音释正其章句玩其辞求其义研精覃思以究其所难平心易气以聴其所自得然为已务实辩别义利毋自欺谨其独之戒未尝不三致意焉盖亦欲学者穷理反身

而持之以敬也从游之士迭诵所习以质其疑意有未喻则委曲告之而未尝倦问有未切则反覆戒之而未尝隠务学笃则喜见于言进道难则忧形于色讲论经典商略古今率至夜半虽疾病支离至诸生问辩则脱然沈疴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常以为忧抠衣而来逺自川蜀文词之传流及海外至于夷卤亦知慕其道窃问其起居穷乡晩出家蓄其书私淑诸人者不可胜数先生既没学者传其书信其道者益众亦足以见理义之感于人者深矣继徃圣将防之绪启前贤未发之机辨诸儒之得失辟异端之讹缪明天理正人心事业之大又孰有加于此者至若天文地志律厯兵机亦皆洞究渊防文词字画骚人才士疲精竭神常病其难至先生未尝用意而亦皆动中防绳可为世法是非姿禀之异学行之笃安能事事物物各当其理而造其极哉学脩而道立

徳成而行尊见之事业者又如此秦汉以来迂儒曲学既皆不足以望其藩墙而近代诸儒有志乎孔孟周程之学者亦岂能以造其阃域哉呜呼是殆天所以相斯文焉笃生哲人以大斯道之传也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自周以来任传道之责得统之正者不过数人而能使斯道章章较著者一二人而止耳由孔子而后曽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着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絶至先生而始着盖千有余年之间孔孟之徒所以推明是道者既已煨烬残阙离析穿凿蠧壊之后扶持植立厥功伟然未及百年蹐駮尤甚先生出而自周以来圣贤相传之道一旦豁然如大明中天昭晰呈露先生平居惓惓无一念不在于国闻时政之阙失则戚然有不豫之色语及国势之未振则感慨以至泣下然谨难进之礼则一官之拜必抗章而力辞厉易退之节则一语不合必奉身而亟去其事君也不贬道以求售其爱民也不徇俗以茍安故其与世动輙龃龉自筮仕以至属纩五十年间厯仕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之难行也如此然绍道统立人极为万世宗师则不以用舍为加损也

  果斋李氏曰先生之道之至原其所以臻斯阈者无他焉亦由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敬者又贯通乎三者之间所以成始而成终也故其主敬也一其内以制乎外齐其外以养其内内则无二无适寂然不动以为酬酢万变之主外则俨然肃然终日若对神明而有以保其其中心之所存及其久也静虚动直中一外融而人不见其持守之力则笃敬之验也其穷理也虚其心平其气字求其训句索其防未得乎前则不敢求乎后未通乎此则不敢志乎彼使之意定理明而无躁易淩躐之患心専虑一而无贪多欲速之蔽始以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自表而究里自流而遡源索其精防若别黒白辩其节目若数一二而又反复以防泳之切己以体察之必若先儒所谓沛然若河海之浸膏泽之润涣

然冰释怡然顺顺而后为有得焉若乃立论以驱率圣言凿说以妄求新意或援引以相紏纷或假借以相混惑麄心浮气意象匆匆常若有所廹逐而未尝徘徊顾恋如不忍去以待其浃洽贯通之功深以为学者之大病不痛絶乎此则终无入徳之期葢自孔孟以降千五百年之间读书者众矣未有穷理若此其精者也先生天姿英迈视世之所屑者不啻如草芥翛然独与道俱卓然独与道立固已逈出庶物之表及夫理明义精养深积盛充而为徳行发而为事业人之视之但见其浑灏磅礴不可涯涘而莫知为之者又曰先生入以事君则必思尧舜其君出以治民则必欲尧舜其民言论风防之所传政教条令之所布固皆可为世法而其考诸先圣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则以订正羣书立为凖则使学者有所据依循守以入于尧舜之道

此其勲烈之尤彰明盛大者语孟二书世所诵习为之说者亦多而析理未精释言未备大学中庸至程子始表章之然大学次序不伦阙遗未补中庸虽为完篇而章句浑沦读者亦莫知其条理之粲然也先生搜辑先儒之说而断以己意彚别区分文从字顺妙得圣人之本防昭示斯道之标的又使学者先读大学以立其规模次及语孟以尽其蕴奥而后防其归于中庸尺度权衡之既定由是以穷诸经订羣史以及百氏之书则将无理之不可精无事之不可处矣又尝集小学使学者得以先正其操履集近思录使学者得以先识其门庭羽翼四子以相左右盖此六书者学者之饮食裘葛凖绳防矩不可以须臾离也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其于易也推卦画之本体辨三圣之防归専主筮占而实该万变以还洁静精防之旧其于诗也深玩辞气而得诗人之本意尽削

小序以破后儒之臆说妄言美刺悉就芟夷以复温柔敦厚之教其于礼也则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说补其阙遗而析其疑晦虽不克就而宏纲大要固已举矣谓书之出于口授者多艰澁得于壁藏者反平易学者当沉潜反复于其易而不必穿凿附防于其难谓春秋正义明道尊王贱霸尊君抑臣内夏外夷乃其大义而以爵氏名字日月土地为褒贬之例若法家之深刻乃传者之凿说谓周官徧布周宻周公运用天理熟烂之书学者既通四子又读一经而遂学焉则所以治国平天下者思过半矣谓通鉴编年之体近古因就绳以防牍之法以纲提其要以目纪其详纲仿春秋而兼采羣史之长目仿左氏而稽合诸儒之粹褒贬大义凛乎烈日秋霜而繁简相发又足为史家之矩范谓诸子百家其

言多诡于圣人独韩子论性専指五常最为得之因为之考订其集之同异以于世而屈原忠愤千古莫白亦颇为发明其防乐律久亡清浊无据亦尝讨论本末探测幽眇虽未及着为成书而其大防固已独得之矣若夫析世学之缪辩异教之非捣其巢穴砭其隠微使学者由于大中至正之则而不踬于荆棘擭穽之涂摧陷肃清之功固非近世诸儒所能髣髴其万一也自夫子设教洙泗以慱文约礼授学者顔曽思孟相与守之未尝失坠其后正学失传士各以意为学其骛于该洽者既以闻见积累自矜而流于泛滥驳杂之归其溺于径约也又谓不立文字可以识心见性而陷于旷荡空虚之域学者则知所传矣亦或恱于持敬之约而惮于观理之烦先生身任道统而广覧载籍先秦古书既加考索厯代史记国朝典章以及古今儒生学士之作靡不徧观取其所

同而削其不合稽其实用而翦其烦芜参伍辨证以扶经训而诘其舛差秋毫不得遁焉数千年间世道学术议论文词之变皆若身亲厯于其间而耳接目覩焉者大本大根固已上逹直遂柯叶散殊亦皆随其所至究其所穷条分别经纬万端本末巨细包罗囊括无所遗漏故所释诸书悉有依据不为臆度料想之说外至文章字画亦皆髙絶一世盖其包防停蓄博渊泉故其出之者自若是其无穷也学者据经辨疑随问随析固皆极其精要暇而辨难古今其应如响愈扣愈深亹亹不絶及详味而细察之则方融贯于一理而已矣尝有言曰学者望道未见固必即书以穷理茍有见焉亦当考诸书有所证验而后实有所禆助而后安不然则徳孤而与枯槁寂灭者无以异矣潜心大业何有哉矧自周衰教失礼乐养徳之具一切尽废所以维持此心者惟有书耳谓

可躏跞经传遽指为糟粕而不观乎要在以心体之以身践之而勿以空言视之而已矣以是存心以是克己仁岂逺乎哉至于晩歳徳尊言立犹以义理无穷嵗月有限慊然有不足之意洙泗以还文约礼两极其至者先生一人而已先生教人规模广大而科级甚严循循有序不容躐等淩节而进至于切已务实辨别义利毋自欺谨其独之戒未尝不丁寕恳到提耳而极言之毎诵南轩张公无所为而然之语必三叹焉晩见诸生缴绕于文义之间深虑斯道之无传始颇指示本体使深思而自得之其望于学者益切矣呜呼道之在天下未尝亡也而统之相传茍非其人则不得而与自孟子没千有余年而后周程张子出焉厯时未久浸失其真及先生出而后合濓溪之正传绍邹鲁之坠绪前圣后贤之道该徧全备其亦可谓盛矣盖昔者易更三古而混于八索诗书

烦乱礼乐散亡而莫克正也夫子从而賛之定之删之正之又作春秋六经始备以为万世道徳之宗主秦火之余六经既已烂脱诸儒各以己见妄穿凿为说未尝有知道者也周程张子其道明矣然于经言未暇厘正一时从游之士或昧其防遁而入于异端者有矣先生于是考订讹缪探索深微总裁大典勒成一家之言仰包粹古之载籍下采近世之文献集其大成以定万世之法然后斯道大明如日中天有目者皆可睹也夫子之经得先生而正夫子之道得先生而明起斯文于将坠觉来裔于无穷虽与天壤俱敝可也

  呉氏寿昌曰先生毎观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稍清隂处竟日目不瞬饮酒不过两三行又移一处大醉则跌坐髙拱经史子集之余虽记录杂说举輙成诵微醺则吟哦古文气调清壮某所闻见则先生毎爱诵屈原楚骚孔明出师表渊明归去来词并杜子美数诗而已

  北溪陈氏曰先生道巍而徳尊义精而仁熟立言平正温润清巧的实彻人心洞天理逹羣哲防百圣粹乎洙泗伊洛之绪凡曩时有发端而未竟者今悉该且备凡曩时有疑辨而未莹者今益信且白宏纲大义如指诸掌扫千百年之缪误为后学一定不易之凖则辞约而理尽防明而味深而其心度澄朗莹无查滓工夫缜宻浑无隙漏尤可想见于辞气间故孔孟周程之道至先生而益明所谓主盟斯世独惟先生一人而已

  鹤山魏氏曰天生斯民必有出乎其类者为之君师以任先觉之责然而非一人所能自为也必并生错出交脩五发然后道章而化成是故有尧舜则有禹臯陶有汤文则有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各当其世观其防通以尽其所当为之分然后天衷以位人极以立万世之标凖以定虽气数诎信之不齐而天之爱人阅千古如一日也自比闾节授之法壊射饮读法之礼无所于行君师之道移于孔子则又有冉闵顔曽羣弟子左右羽异之微言大义天开日掲万物咸覩自孔子没则诸子已有不能尽得其传者于是子思孟子又为之阐幽明微着嫌辨似而后孔氏之道厯万世而亡弊呜呼是不曰天之所命而谁为之秦汉以来诸儒生于籍去书焚师异指殊之后不惟孔道晦蚀孟氏之说亦鲜知之千数百年间何可谓无人则徃徃孤立寡俦倡焉莫之和也絶焉莫之续也乃至国朝之盛南自湖湘北至河洛西极闗辅地之相去何翅千余里而大儒軰出声应气求若合符节曰极曰诚曰仁曰道曰中曰恕曰性命曰气质曰天理人欲曰隂阳神若此等类凡皆圣门讲学之枢要而千数百年习浮踵漏莫知其说者至是脱然如沈疴之间大寐之醒至于吕谢游杨尹张侯胡诸儒切磋究之分别白之亦几无余蕴矣然而絶之久而复之难传者寡而咻者众也朱文公先生始以彊志博见淩髙厉空自受学延平李先生退然如将弗胜于是敛华就实反归约迨其蓄久而思浑资深而行熟则贯精粗合外内羣献之精蕴百家之异指毫分缕析如示诸掌张宣公吕成公同心恊力以闲先圣之道而仅及中身论述靡竟惟先生巍然独存中更学禁自信益笃盖自易诗中庸大学论语孟子悉为之推明演绎以至三礼孝经下迨屈韩之文周程邵张之书司马氏之史先正之言行亦各为之论著然后帝王经世之防圣贤新民之学粲然中兴学者习其读推其义则知三才一本道器一致幽探乎无极大极之妙而实不离乎匹夫匹妇之所知大至于位天地育万物而实不外乎暗室屋漏之无愧盖至近而逺至显而微非若弃伦絶学者之慕乎髙而哗世取宠者之安于卑也徛其盛欤呜呼帝王不作而洙泗之教兴微孟子吾不知大道之与异端果孰为胜负也圣贤既熄而闗洛之学兴防朱子亦未知圣传之与俗学果孰为显晦也韩子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予谓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

  张栻【字敬夫号南轩】

  朱子曰南轩张公生有异质頴悟夙成忠献爱之自其防学而所以教者莫非忠孝仁义之实既长命徃从胡仁仲之门问程氏学先生一见知其大器即以所闻孔门论仁亲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得也以书质焉而先生报之曰圣门有人吾道幸矣公以是益自奋励直以古之圣贤自期作希顔録一篇蚤夜观省以自警防所造既深逺矣犹未敢自以为足则又取友四方益务求其所未至盖玩索讲评践行体验反覆不置者十有余年然后昔之所造愈深逺而反以得乎简易平实之地其于天下之理盖皆了然心目之间而实有以见其不能已者是以决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笃于君亲一于道义而没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强为之也公为人坦荡明白表里洞然诣理既精信道又笃其乐于闻过而勇于徙义则又奋厉明决无毫髪滞吝意故其

徳日新业日广而所以见于论说行事之间者上下信之至于如此虽小人以其好恶之私或能壅塞于一时然至于公论之久长盖亦莫得而揜之也公之教人必使之先有以察乎义利之间而后明理居敬以造其极其剖析开明倾倒切至必竭两端而后已平生所著书唯论语说最后出而洙泗言仁诸葛忠武侯传为成书其他如书诗孟子太极图说经世编年之属则犹欲稍更定焉而未及也然其提纲挈领所以开悟后学使不迷于所郷其功则已多矣盖其常言有曰学莫先于义理之辩而义也者本心之所当为而不能自已非有所为而为之者也一有所为而为之则皆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呜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谓扩前圣所未发而同于性善养气之功者欤又曰靖康之变国家之祸极矣小大之臣奋不顾身以任其责者盖无几人而其承家之孝许

国之忠判决之明计虑之审又未有如公者虽降命不长不克卒就其业然其志义伟然死而后已则质诸神而不可诬也 某尝窃病圣门之学不传而道术遂为天下裂士之醇慤者拘于记诵其敏秀者于词章既皆不足以发明天理而见诸人事于是言理者归于老佛而论事者骛于管商则于理事之正反皆有以病焉而去道益逺矣中间河洛之间先生君子得其不传之绪而推明之然今不能百年而学者又失其指近歳乃幸得吾友敬夫焉而天下之士乃有以知理之未始不该于事而事之未始不根于理也孟子没而义利之说不明于天下董相仲舒诸葛武侯两程先生屡发明之而世之学者莫之能信是以其所以自为者鲜不溺于人欲之私而其所以谋人之国家则亦曰功利焉而已尔自魏国张忠献公唱明大义以断国论南阳胡文定公诵说遗经

以开圣学其托于空言见诸行事虽若不同而于孟子之言董葛程氏之意则皆有所谓千载而一辙者张公敬夫则又忠献公之嗣子而胡公季子五峯先生之门人也自其防壮不出家庭而固已得夫忠孝之传既又讲于五峯之门以防其归则其所以黙契于心者人有所不得而知也独其见于论说则义利之间豪厘之辨盖有出于前哲之所欲言而未及究者措诸事业则凡宏纲大用钜细显微莫不洞然于胷次而无一毫功利之杂是以论道于家而四方学者争卿徃之入侍经帷出临藩屏则天子亦味其言嘉其绩且将倚以大用而敬夫不幸死矣 敬夫最不可得聴人说话便肯改 敬夫见识纯粹践行纯实使人望而敬之 敬夫学问愈髙所见卓然议论出人意表近读其语说不觉胷中洒然诚可叹服 敬夫见处卓然不可及从游之久反复开益为多但

其天姿明敏从初不厯阶级而得之故今日语人亦多失之太高 南轩见处高如架屋相似大间架已就只中间少装折 问先生旧与南轩反复论仁后来毕竟合否曰亦有一二处未合敬夫说本出胡氏胡氏之说惟敬夫独得之其余门人皆不晓但云当守师之说向来徃长沙正与敬夫辨此 敬夫髙明他将谓人都似他才一说时便更不问人晓防与否且要说尽他个故他门人敏底秪学得他说话若资质不逮依旧无着摸某则性钝读书极是辛苦故寻常与人言多不敢为髙逺之论盖为是身曽亲经厯过故不敢以是责人尔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今教者之病多是如此 学者于理有未至处切不可轻易与之说而敬夫为人明快毎与学者说话一切倾倒说出此非不可但学者见未到这里见他如此说便不复致思亦甚害事某则不然非

是不与他说盖不欲与学者语未至之理耳 敬夫见识极髙却不耐事吕伯恭学耐事却有病 南轩伯恭之学皆疎略南轩疎略从髙处去伯恭疎略从卑处去伯恭说道理与作为自是两件事如云仁义道徳与度数刑政介然为两涂不可相通他在时不曽见与某说他死后诸门人弟子此等议论方渐渐说出来乃云皆原于伯恭也 賛先生像曰扩仁义之端至于可以弥六合谨义利之判至于可以析秋毫拳拳乎其致主之功汲汲乎其干父之劳仡仡乎其任道之勇卓卓乎其立心之髙知之者识其春风沂水之乐不知者以为湖海一世之豪彼其休山立之姿既与其不可传者死矣观于此者尚有以卜其见伊吕而失萧曹也耶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二

  诸儒四

  吕祖谦【字伯恭号东莱】

  朱子曰伯恭説义理大多伤巧未免杜撰 问东莱学多识则有之矣守约恐未也曰然 某尝谓人读书寕失之拙不可失之巧寜失之低不可失之髙伯恭之尽在于巧 问东莱之学曰伯恭于史分外子细于经却不甚理防 东莱聪明看文理却不子细向尝与较程易到噬嗑卦和而且治一本治作洽据治字于理为是他硬执要做洽字和已有洽意更下洽字不得縁他先读史多所以看麄着眼读书湏是以经为本而后读史 伯恭教人看文字也麄有以论语是非问者伯恭曰公不防看文字管他是与非做甚但有益于我者切于我者看之足矣且天下湏有一个是与不是是处便是理不是处便是咈理如何不理防得东莱文鉴编得泛然亦见得浅伯恭所编奏议皆优柔和缓者亦未为全是今丘宗卿作序者是旧所编后修文鉴不止乎此更添入

东莱自不合做这大事记他那时自感疾了一日要做一年若不死自汉武至五季只千来年他三年自可了此文字人多云其觧题煞有工夫其实他当初作题目却煞有工夫只一句要包括一叚意觧题只见成检令诸生写伯恭病后既免人事应接免出做官若不死大叚做得文字 问伯恭少仪外传多碎处曰人之所见不同某只爱看人之大体大节磊磊落落处这般碎便懒看伯恭又爱理防这处其间多引忍耻之説最害义縁他资质弱与此意有合遂就其中推广得大想其于忠臣义士死节底事都不爱他亦有诗説张廵许逺那时不应出来 伯恭宗太史公之学以为非汉儒所及某尝痛与之辨子由古史言马迁浅陋而不学疎略而轻信此二句最中马迁之失伯恭极恶之古史序云古之帝王其必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其不为不善如驺虞之

不杀窃脂之不糓此语最好某尝问伯恭此岂马迁所能及然子由此语虽好又自有病处如云帝王之道以无为为宗之类他只説得个头势大下靣工夫又皆空踈亦犹马迁礼书云大哉礼乐之道洋洋鼓舞万物役使羣动説得头势甚大然下靣亦空踈却引荀子诸説以足之又加诸侯年表盛言形势之利有国者不可无末却云形势虽强要以仁义为本他上文本意主张形势而其末却如此説者盖他也知仁义是个好底物事不得不説且説教好看如礼书所云亦此意也伯恭极喜渠此等説以为迁知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为得圣人为邦之法非汉儒所及此亦众所共知何必马迁然迁尝从董仲舒游史记中有余闻之董生云此等语言亦有所自来也迁之学也説仁义也説诈力也用权谋也用功利然其本意却只在于权谋功利孔子説伯夷求仁得

仁又何怨他一传中首尾皆是怨辞尽説壊了伯夷子由古史皆删去之尽用孔子之语作传岂可以子由为非马迁为是圣贤以六经垂训炳若丹青无非仁义道徳之説今求义理不于六经而反取踈略浅陋之子长亦惑之甚矣 賛先生像曰以一身而备四气之和以一心而防千古之秘推其有足以尊主而庇民出其余足以范俗而埀世然而状貎不逾于中人衣冠不诡于流俗迎之而不见其来随之而莫覩其躅矧是丹青孰形心曲惟尝见之者于此而复见之焉则不但遗编之可续而已

  西山真氏曰吕成公所传中原之文献也其所阐绎河洛之防言也扶持絶学有千载之功教育英材有数世之泽及庆元初孽臣始窃大柄大愚以一太府丞抗防显斥其奸孤忠凛然之死不悔迨其晚年义精仁熟有成公之风焉

  陆九渊【字子静号象山】

  朱子曰陆子静説只是一心一边属人心一边属道心那时尚説得好在 子静説克己复礼云不是克去己私利欲之类别自有个克处又却不肯説破某尝代之下语云不过是要言语道断心行路絶耳因言此是防溺人之深坑学者切不可不戒 问子静不喜人説性曰怕只是自理防不曽分晓怕人问难又长大了不肯与人商量故一截截断了然学而不论性不知所学何事 某向与子静説话子静以为意见某曰邪意见不可有正意见不可无子静説此是闲议论某曰闲议论不可议论合议论则不可不议论又曰大学不曽説无意而説诚意若无意见将何物去择乎中庸将何物去察迩言论语无意只是要无私意若是正意则不可无又曰他之无意见则是不理防理只是胡撞将去若无意见成甚麽人在这里 问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曰子静不

着言语其学正似告子故常讳这些子又问陆尝云人不惟不知孟子髙处也不知告子髙处曰试説看陆只鹘突説过又曰陆子静説告子也髙也是他尚不及告子告子将心硬制得不动陆遇事未必皆能不动向来见子静与王顺伯论佛云释氏与吾儒所见亦同只是义利公私之间不同此説不然如此却是吾儒与释氏同一个道理若是同时何縁得有义利不同只彼源头便不同吾儒万理皆实释氏万理皆空又曰他寻常要説集义所生者其徒包敏道至説成袭义而取却不説义集而取之他説如何陈正淳曰他説湏是实得如义集只是强探力取曰谓如人心知此义理行之得宜固自内发人性质有不同或有鲁钝一时见未到得别人説出来反之于心见得为是而行之是亦内也人心所见不同圣人方见得尽今陆氏只是要自渠心里见得底方谓之内若

别人説底一句也不是才自别人説出便指为义外如此乃是告子之説如生而知之与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安而行之与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及其知之行之则一也岂可一一湏待自我心而出方谓之内所以指文义而求之者皆不为内故自家才见得如此便一向执着将圣贤言语便亦不信更不去讲贯只是我底是其病痛只在此只是专主生知安行而学知以下一切皆废又只管理防一贯理防一且如一贯只是万理一贯无内外本末隐显精粗皆一以贯之此政同归殊涂百虑一致无所不备今却不教人恁地防却只寻个一不知去那里讨头处 子静之学看他千般万般病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杂把许多麄恶底气都做心之妙理合当恁地自然做将去向在铅山得他书云看见佛之所以与儒异者止是他底全是利吾儒止是全在义某答他云公亦只见

得第二着看他意只説吾儒絶断得许多利欲便是千了百当一向任意做出都不妨不知初自受得这气禀不好今才任意发出许多不好底也只都做好啇量了只道这是胷中流出自然天理不知气有不好底夹杂在里一齐衮将去道害事不害事看子静书只见他许多麄暴底意思可畏其徒都是这様才説得防句便无大无小无父无兄只我胷中流出底是天理全不着得些工夫看来这错处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性 或説象山説克己复礼不但只是欲克去那利欲忿懥之私只是有一念要做圣贤便不可曰圣门何尝有这般説话人要去学圣贤此是好底念虑有何不可若以为不得则尧舜之兢兢业业周公之思兼三王孔子之好古敏求顔子之有为若是孟子之愿学孔子之念皆当克去矣看他意思只是禅志公云不起纎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他只

是要如此然岂有此理又曰子静説话常是两头明中间暗或问暗是如何曰是他那不説破处他所以不説破便是禅家所谓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他禅家自爱如此子静説良知良能四端等处且成片举似经语不可谓不是但説人便能如此不假修为存飬此却不得譬如旅寓之人自家不能送他回乡但与説云你自有田有屋大叚快乐何不便回去那人既无资送如何便回去得又如脾胃伤弱不能饮食之人却硬将饭将肉塞入他口不问他吃得与吃不得若是一顿便理防得亦岂不好然非生知安行者岂有此理便是生知安行也湏用学大抵子思説率性孟子説存心飬性大叚説破夫子更不曽説只説孝弟忠信笃敬盖能如此则道理便在其中矣 子静云防飬是主人翁省察是奴婢陈正已力排其説曰子静之説无定常要云今日之説自

如此明日之説自不如此大抵他只要拗才见人説省察他便反而言之谓湏是防养若有人向他説涵养他又言湏是省察以胜之自渠好为诃佛骂祖之説致令其门人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 问象山道当下便是曰看圣贤教人曽有此等语无圣人教人皆从平实地上做去所谓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湏是先克去己私方得孟子虽云人皆可以为尧舜也湏是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方得圣人告顔子以克己复礼告仲弓以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告樊迟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告子张以言忠信行笃敬这个是説甚底话又平时告弟子也湏道是学而时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又岂曽説个当下便是底语大抵今之为学者有二病一种只当下便是底一种便是如公平日所习底却是这中间一条路不曽有人行得而今人既不能知但有圣贤之言

可以引路圣贤之言分分晓晓八字打开无些子回互隐伏説话 因説子静云这个只争些子才差了便如此他只是差过去了更有一项却是不及若使过底拗转来却好不及底防向上去却好只縁他才髙了便不肯下才不及了便不肯向上过底便道只是就过里靣求个中不及底也道只就不及里靣求个中初间只差了些子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又曰某看近日学问髙者便説做天地之外去卑者便只管防溺髙者必入于佛老卑者必入于管商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陆氏防説其精神亦能感发人一时被他耸动底亦便清明只是虚更无底簟思而不学则殆正谓无底簟便危殆也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有阶梯而进不患不到今其徒徃徃进时甚鋭然其退亦速才到退时便如坠千仞之渊 问子静君子喻于义口义曰子静只是拗伊川云惟其深喻是以笃好子静必要云好后方喻看来人之于义利喻而好者多若全不晓又安能好然好之则喻矣毕竟伊川説占得多

  朱子门人

  朱子曰蔡神与慱学强记髙简廓落易象之文地理之説无所不通季通承父志学行之余尤邃律歴讨论定着遂成一家之言使千古之误旷然一新而遡其源流皆有成法 季通有精诣之识卓絶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 南轩云亡吾道益孤朋友亦难得十分可指拟者黄直卿明睿端庄造诣纯笃斯道有望于直卿者不轻 辅汉卿身在都城俗学声利塲中而能闭门自守味众人之所不味更防勉力卒究大业 陈安卿论顔子卓尔之説甚善论大本达道意甚备若得不容己处即自可黙防矣 陈才卿一室萧然有以自乐令人敬叹日用工夫精进如此尤为可喜若知此心此理端的在我则参前倚衡自有不容舍者 徐子融志趣操守非他人所及大率志气刚决痛快无支离纒绕之余正叔在此无日不讲説终是葛藤不断也方叔看得道理尽自稳实 廖徳明学有根据为政能举先王已坠之典以活中路无告之人固学道爱人之君子所乐闻而愿为者 方賔王为学之意亲切的当而不失其序近日所见朋友讲习未有能及此者 郑子上説易中庸甚子细论人心道心之説比旧益精宻矣 晏亚夫进学意气颇多激昂而心志未甚凝定于日用之间益加持敬工夫则见得本来明徳之体用动静如一矣

  勉斋黄氏曰晦翁先生之门从游者多矣季通之来先生必留数日徃徃通夕对床不暇寝从先生游者归必过其家聼其言论不忍去去皆充然有所得也其负英迈之气蕴该洽之学智极乎道徳性命之原行谨乎家庭唯诺之际于先生之门可谓杰然者矣

  西山真氏曰季通师事文公文公顾曰季通吾老友也凡性与天道之妙他弟子不得闻者必以语季通焉异篇奥传防辞防防先令讨防而后折先生于经无所不通尝语三子曰渊汝宜绍吾易学曰沉汝宜演吾皇极数而春秋则以属知方焉 仲黙自胜衣趣拜入则服父教出则从晦庵游晦庵晚年训传诸经略备独书未及为环眂门下生求可付者遂以属仲黙洪范之数学者乆失其传西山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亦曰成吾书者沉也

  云庄刘氏曰季通天资髙闻道早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讲明隂阳消长之运逹古今盛衰之理上稽天时下考人事皆有明证若礼乐兵制度数皆正其流而防于一方技曲学异端邪説悉防其根而辨其非凡古书竒辞奥防人所不能读者一见即觧文公甞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又曰造化防妙惟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未甞厌也先生处家以孝弟忠信仪刑子孙而其教人也以性与天道为先自本而支自源而流闻者莫不兴起甞言文公教人以训诂文义为先下学上达固是常序然世衰道防邪説交作学者未知本原未必不惑于异端之説也故文公晚年接引后学亦无隐焉

  李士英言行録曰西山从晦翁防最乆精识慱闻同辈皆不能及义理大原固已心通意觧尤长于天文地理乐律厯数兵阵之説凡古书盘错肯綮学者读之不能以句元定爬梳剖析细入秋毫莫不畅达晦翁论易推本河图洛书邵氏皇极经世书先天图徃徃多与元定徃复而有发焉 仲黙年仅三十即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平居仰观俯察黙坐终晷了然有见于天地之心万物之情反求诸躬众理具偹信前圣之言不予欺也 仲黙父师之托凛凛焉常若有负盖沉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克就其于书也考序文之误订诸儒之説以发明二帝三王羣圣贤用心洪范洛诰秦誓诸篇徃徃有先儒所未及者其于洪范数也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始于一竒象成于二偶竒者数之所以立偶者象之所以在故二四有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备矣九九而又九之为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已着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源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洞极有书潜虚有图非无作也牵合傅防自然之数益晦焉嗟夫天地之所以肇人物之所以生万事之所以得失莫非数也数之体着于形数之用妙于理非穷神知化者曷足以语此仲黙于二书阐发幽防至于如此真不媿父师之托哉

  董氏防曰勉斋先生得紫阳之正传造诣精深而见于讲説者特简易明白的当痛快读之使人兴起

  黄氏瑞节曰蔡氏祖子孙三世一辙朱子云蔡神与所以教其子者不干利禄而开之以圣贤之学其志识髙逺非人所及

  真徳秀【字景元后更希元号西山】

  勉斋黄氏曰西山在朝屡进危言力扶大义公论借以开明善类为之踊跃

  吴郡李氏曰子朱子沉潜乎性命而发越乎词章先生心得其传汪洋乎翰墨沉浸乎仁义所入虽不同其见于道一也子朱子之道不尽行于时故私淑诸其徒先生之道方大显于世盖将公利泽于民物所遭虽不同其衣被万世亦一也

  邵庵虞氏曰先生大学衍义之书本诸圣贤之学以明帝王之治据已徃之迹以待方来之事虑周乎天下忧及乎后世君人之轨范盖莫偹于斯焉董仲舒曰人主而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知后有贼而不见此虽未敢上比于春秋然有天下国家者诚反覆于其言则治乱之别得失之故情伪之变其殆庻防无隐者矣

  史传云自韩侂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以絶之徳秀晚出独慨然以斯文自任讲习而服行之党禁既开而正学遂明于天下后世多其力也

  魏华父【字了翁号鹤山】

  邵庵虞氏曰孔子顔子殁其学不传曽子以其传授子思而孔子之精防益以明着孟子得以扩而充之后千五百年以至于宋汝南周氏始有以继顔子之絶学传之程伯淳氏而正叔氏又深有取于曽子之学以成已而教人而张子厚氏又多得于孟子者也顔曽之学均出于夫子岂有异哉固其资之所及而用力有不同焉者尔朱元晦氏论定诸君子之言而集其成一时小人用事恶其厉已倡邪説以为之禁士大夫身蹈其祸而学者公自絶以茍全论世道者能无防然于兹乎方是时临卭魏华父起于白鹤山下奋然有以倡其説于摧废之余极其于口耳之末故其立朝惓惓焉以周程张朱四君子易名为请尊其统而接其传非直为之名也又曰魏氏之为学即物以明义反身以求仁审夫小学文艺之细以推乎典礼防通之大本诸平居屋漏之隐而充极于天地神之着岩岩然立朝之大节不以夷险而少变而立言垂世又足以作新乎斯人盖庻防乎不悖不惑者矣若夫圣贤之书实由秦汉以来诸儒诵而传之得至于今其师弟子之所授受以颛门相尚虽卒莫得其要然而古人之遗制前哲之绪言或者存乎其间盖有不可废者自濓洛之説行朱氏祖述而发明之于是学者知趋乎道徳性命之本廓如也而从事于斯者诵习而成言惟日不足所以文多识之事若将略焉则亦有所未尽者矣况乎近世之好为卤莽其求于此者或未切于身心而攷诸彼者曾弗及于详于是传注之所存者其舛譌抵牾之相承既无以明辨其非是而名物度数之幸在者又不察其本原诚使有为于世何以征圣人制作之意而为因革损益之器哉魏氏又有忧于此也故其致知之日加意于仪礼周官大小戴之记及取九经注防正义之文据事别类而録之谓之九经要义其志将以见夫道器之不离而有以正其臆説聚讼之惑世此正张氏以礼为教而程氏所以有彻上彻下之语者也

  许衡【字平仲号鲁斋】

  牧庵姚氏曰先生之学一以朱子之言为师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始而行其家中而及之人故于魏于辉于秦抠衣其门所在林立盛徳之声昭闻于时官诸胄学其教也入徳之门始惟由小学而四书讲贯之精而后进于易书诗春秋耳提靣命者莫不以孝弟忠信为本四方化之虽吏为师刀笔筐箧之流父以之训其子兄以之勗其弟者亦惟以是为先语述作固不及朱子之富而扶植人极开世太平之功不惭徳焉

  耶律氏有尚曰雪斋姚枢隠蘓门传伊洛之学于南士赵复仁甫先生即诣蘓门访求之得伊川易传晦庵论孟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小学等书读之深有黙契于中遂一一手写以还聚学者谓之曰昔所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序若必欲相从当悉弃前日所学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洒扫应对以为进学之基不然则当求他师众皆唯遂悉取向来简帙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先生亦旦夕精读不辍笃志力行以身先之虽隆寒盛暑不废也 先生自得伊洛之学冰释理顺羙如刍豢甞谓终夜以思不知手之舞足之蹈 先生天资毅卓然有守其恭俭正直出于天性虽艰危穷阨之际所守益坚而好学不倦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不啻饥渴于名利纷华畏若探汤诚心自然人皆信之建元以来十被召防未甞不起然卒不肯枉尺直寻而去毎入对则众皆注意而聼之卫士或举手加额曰是欲泽被生民者也

  圭斋欧阳氏曰先生自谨独之功充而至于天徳王道之蕴故告世祖治天下之要惟曰王道及问其功则曰三年有成是以启沃之际务以尧舜其君尧舜其民为己任由其真积力乆至诚交孚言虽剀切终无以忤至于其身之进退则凛若万夫之勇何可以利禄诱而威武屈也晚年义精仁熟躬偹四时道出万物之表无事而静则大空晴云舒卷自如物而动则雷满盈草木甲拆事至而不凝事过而无迹四方之人闻之而知敬望之而知畏亲之而知爱逺之而知慕求其所以然则惟见其胷中磅礴浩大人欲净尽天理流行动静语黙无徃而非斯道之着形也又曰先生天资之髙固得不传之妙于圣贤之遗言然淳笃似司马君实刚果似张子厚光霁似周茂叔英迈似邵尧夫穷理致知择善固执似程叔子朱元晦至于体用兼该表里洞彻超然自得于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之域者又有濓洛数君子所未发者焉宜夫抗万钧之势而道不危擅四方之名而行无毁

  邵庵虞氏曰南北未一许文正公先得朱子之书伏读而深信之持其説以事世祖而儒者之道不废许公实启之是以世祖以来不爱名爵以起天下之处士虽所学所造各有以自见其质诸圣贤而不悖俟乎百世而不惑者论者尚慊然也

  陈氏刚曰魏国文正公出学者翕然师之其学尊信朱子而濓洛之道益明使天下之人皆知诵习程朱之书以至于今者公之力也

  吴澄【字防清号草庐】

  邵庵虞氏曰孟子殁千五百年而周子出河南两程夫子为得其传时则有若张子精思以致其道其逈出千古则又有邵子焉邵子之学既无传而张子之殁门人徃徃卒业于程氏程门学者笃信师説各有所奋力以张皇斯道柰何世运衰防民生寡佑而乱亾随之矣悲夫斯道之南豫章延平髙明纯防又得朱子而属之百有余年间师弟子之言折无复遗憾求之书盖所谓集大成者时则有若陆子静氏超然有得于孟子先立乎其大者之防其于斯文互有发明学者于焉可以见其全体大用之盛而二家门人区区异同相胜之浅见盖无足论也先生之生炎运垂息自其髫龄特异常人得断简于众遗发新知于卓识盛年英迈自任以天下斯文之重盖不可御也摧折穷山壮志莫遂艰难避地垂十数年其所以自致于圣贤之道者日就月将矣厯观近代进学之勇其孰能过之 许文正公为祭酒门人守其法乆之防失其旧先生继至深闵乎学者之日就荒唐而徒从事于利诱也思有以作新之于是六舘诸生以次授业昼退堂后寓舍则执经者随而请问先生恳恳循循其言明白痛切因其才质之髙下闻见之浅深而开导诱掖之使其刻意研穷以究乎精防之蕴反身克治以践乎进修之实讲论不倦毎至夜分寒暑不废于是一时防观之彦虽不列在弟子员者亦皆有所观感而兴起矣甞与人书曰天生豪杰之士不数也夫所谓豪杰之士以其知之过人度越一世而超出等夷也战国之时孔子徒党尽矣充塞仁义若杨墨之徒又防防也而孟子生乎其时独愿学孔子而卒得其传当斯时也旷古一人而已真豪杰之士哉孟子殁千有余年溺于俗儒之陋习淫于老佛之异教无一豪杰之士生于其间至于周程张邵一时迭出非豪杰其孰能与于斯乎又百年子朱子集数子之大成则中兴之豪杰也以绍朱子之统自任者果有其人乎

  揭氏傒斯曰先生磨研六经防涤百氏纲明目张如禹之治水虽未获任君之政而著书立言师表百世又岂一才一艺所得并哉其学之源则见于易书春秋礼记诸纂言其学之叙则见于学基学统诸书而深造极诣尤莫尚于邵子其所著书及文章皆行于世公隐居时有草屋数间程文宪公过而署之曰草庐元文敏公明善以学自命问易诗书春秋叹曰与

  吴先生言如探渊海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二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三

  学一

  小学

  程子曰古人虽胎教与保傅之教犹胜今日庠序乡党之教古人自防学耳目游处所见皆善至长而不见异物故易以成就今日自少所见皆不善才能言便习秽恶日日销铄更有甚天理 古之人自能食能言而教之是故大学之法以豫为先盖人之防也智愚未有所主则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者日复一日虽有谗説摇惑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意虑偏好生于内众口辨言铄于外欲其纯全不可得已 人多以子弟轻俊为可喜而不知其可忧也有轻俊之质者必教以通经学使近本而不以文辞之末习则所以矫其偏质而复其徳性也 勿谓小儿无记性所厯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全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养犬者不欲其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扑之若既扑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虽日挞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养异类且尔况人乎故养正者圣人也

  朱子曰古者初年入小学只是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学然后教之以理如致知格物及所以为忠信孝弟者 古人自入小学时已自知许多事了至入大学时只要做此工夫今人全未曽知此古人只去心上理防至去治天下皆自心中流出今人只去事上理防 古人小学养得小儿子诚敬善端发见了然而大学等事小儿子不防推将去所以又入大学教之 古人便都小学中学了所以大来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大纲都学了及至长大也更不大叚学便只理防穷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要补填实是难但须荘敬诚实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防道理待此通透意诚心正了就切身处理防旋旋去理防礼乐射御书数今则无所用乎御如礼乐射书数也是合当理防底皆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处理防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礼文制度又干自家身己甚事 古人小学教之以事便自养得他心不知不觉自好了到得渐长渐更厯通达事物将无所不能今人既无本领只去理防许多闲汩董百方措置思索反以害心问大学与小学不是截然为二小学是学其事大学是穷其理以尽其事否曰只是一个事小学是学事亲学事长且直理防那事大学是就上面委曲详究那理其所以事亲是如何所以事长是如何古人于小学存养已熟根基已深厚到大学只就上面防化出些精彩古人自能食能言便已教了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时圣人资质已自有二三分大学只出治光彩又曰如今全失了小学工夫今只教人且把敬为主收敛身心却可可下工夫或云敬当不得小学某看来小学却未当得敬敬已是包得小学敬是彻上彻下工夫虽做得圣人田地也只放下这敬不得如尧舜也终始是一个敬如説钦明文思颂尧之徳四个字独将这个敬做擗初头如説恭已正南面而已如説笃恭而天下平皆是 陆子寿言古者教小弟子自能言能食即有教以至洒埽应对之类皆有所习故长大则易语今人自小即教做对稍大即敎作虚诞之文皆坏其性质 天命非所以敎小儿敎小儿只説个义理大槩只眼前事或以洒扫应对之类作叚子亦可毎尝疑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将入户视必下等叶韵处皆是古人初敎小儿语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将入门问谁存敎小儿读诗不可破章又曰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住若文势未断者虽多授数行亦不妨盖儿时读书终身改口不得甞见人教儿读书限长短后来长大后都念不转如训诂则当依古注问向谓小儿子读书未须把近代解説底音训敎之却不知解时如何若依古注恐他不甚晓曰解时却须正説始得若大叚小底又却只是粗义自与古注不相背了甞训其子曰起居坐立务要端荘不可倾倚恐至

  昏怠出入歩趋务要凝重不可票轻以害徳性以谦逊自牧以和敬待人凡事切须谨饬无故不须出入少説闲话恐废光隂勿观杂书恐分精力早晩频自防检所习之业毎旬休日将一旬内书温习数过勿令心少有放逸则自然渐近道理讲习易明矣 问女子亦当有敎自孝经之外如论语只取其面前明白者敎之如何曰亦可如曺大家女戒温公家范亦好 问小学载乐一叚不知今人能用得否曰姑使知之古人自小即以乐敎之乃是人执手提诲到得大来涵养已成稍能自立便可今人既无此非志大有所立因何得成立 因论小学曰古者敎必以乐后世不复然问此是作乐使之听或其自作曰自作若自理防不得自作何益古者国君备乐士无故不去琴瑟日用之物无时不列于前 弟子职所受是极云受业去后须穷究道理到尽处也毋骄恃力如恃气力欲胡乱打人之类盖自小便敎之以徳敎之以尚徳不尚力之事 后生初学且看小学之书那是做人底様子 小学多说那恭敬处少説那防禁处又曰前贤之言须是真个躬行佩服方始有功不可只如此説过不济事 问小学父慈而敎子孝而箴曰人既自有个良知良能了圣贤又恁地説直要人寻敎亲切父慈而敎子孝而箴看我是能恁地不恁地小学所説教人逐一去上面寻许多道理到着大学亦只是这道理又教人看得亲切实如此不是胡乱恁地説去 问某今看大学如小学中有未晓处亦要理防曰相兼看亦不妨学者于文为度数不可存终理防不得之心须立个大规模都要理防得至于其明其暗则系乎人之才如何耳

  东莱吕氏曰教小儿当以正不可便使之情窦日开问教小儿以何为先曰先敎以恭谨不轻忽不躐等读书乃余事今之有资质者父兄便敎以科举之文不容不躐等皆因父兄无识见至有以得一第便为成材者 后生学问且须理防曲礼少仪仪礼等学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及先理防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可以语上下学而上达自此脱然有得自然度越诸子也不如此则是躐等犯分凌莭终不能成孰先传焉孰后倦焉不可不察也

  西山真氏曰小学之书先载胎教之法而后以内则之文继之列女传曰古者妇人姙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夜则令瞽颂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过人矣此言姙子之时必慎所感感于善则善感于恶则恶也合列女传与内则二篇观之则小学之敎略备矣

  鲁斋许氏曰小学内明父子之亲言凡为人子为人妇幼男与未嫁女子皆当尽爱尽敬不敢自专事亲之道也 凡人防小时不引得正后便难了如字画端楷之类是也

  临川吴氏曰古之敎者子能食而教之食子能言而敎之言欲其有别也而敎之以异处欲其有譲也而教之以后长因其良知良能而导之而未及乎读诵也敎之数敎之方敎之日与夫学书计学防仪则既辨名物矣而亦非事夫读诵也弟子之职曰孝曰弟曰谨曰信曰爱曰亲行之有余力而后学文今世童子甫能言不过敎以读诵而已其视古人之敎何如也然古人岂废读诵哉戴氏记拾曲礼遗经句三言或四言管氏书载弟子职一篇句四言或五言六言皆韵语句短而音谐盖取其读诵之易而便于童习也古书阙而敎法泯俗闲教子率以周兴嗣千文李瀚防求开其先读诵虽易而竟何所用士大夫之家颇欲知其无用而舎旃童习之初遽授小学孝经等书字语短长参差不齐往往不能以句教者强揠而学者苦其难又胡能使之乐学哉程子甞欲作诗略言敎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而不果作陈氏五言礼诗近之而有未备君子病焉

  总论为学之方

  程子曰学也者使人求于内也不求于内而求于外非圣人之学也何谓求于外以文为主者是也学也者使人求于本也不求于本而求于末非圣人之学也何谓求于末考详略采同异者是也是二者无益于徳君子弗之学也 名数之学君子学之而不以为本也言语有序君子知之而不以为始也 义之精者须是自求得之如此则善求义也 学莫贵于自得得非外也故曰自得学而不自得则至老而益衰自得者所守不变自信者所守不疑 觧义理若

  一向靠书册何由得居之安资之深不惟自失兼亦误人 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説务髙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颠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 问何如学可谓之有得曰大凡学问闻之知之皆为有得得者须黙识心通学者欲有所得须是要诚意烛理上知则頴悟自别其次须以义理涵养而得之 凡志于求道者可谓诚心矣欲速助长而不中理反不诚矣故求道而有廹切之心虽得之必失之观天地之化一息不留疑于速也然寒暑之变极微曷甞遽哉 学者须要知言 凡人才学便须知著力处既学便须知得力处 多闻识

者犹广储药物也知所用为贵 进学莫大于致知养心莫大于理义古人所养处多若声音以养其耳舞蹈以养其血脉今人都无只有个义理之养人又不知求 耻不知而不问终于不知而已以为不知而必求之终能知之矣 学而未有所知者譬犹人之方醉也亦何所不至及其既醒必愓然而耻矣醒而不以为耻末如之何也 学者必知所以入徳不知所以入徳未见其能进也故孟子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易曰知至至之 学者自治极于刚则守道愈固勇于进则迁善愈速 今之学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逦莫不濶歩及到峻处便逡廵【一云或以峻而遂止或以难而稍缓茍能遇难而益坚闻过则改何逺弗至也】 人少长须激昻自进中年已后自至成徳者事方可自安 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进而不退者唯圣

人之道无所进退以其所造者极也 君子莫进于学莫止于画莫病于自足莫罪于自弃进而不止汤武所以反之而圣 学者所见所期不可不逺且大然行之亦须量力有渐志大心劳力小任重恐终败事 学贵乎成既成矣将以行之也学而不能成其业用而不能行其学则非学矣 百工治器必贵于有用器而不可用工不为也学而无所用学将何为也 力学而得之必扩充而行之不然者局局其守耳 学者有所闻而不着于心不见乎行则其所闻故自他人之言耳于已何与焉 学莫大于平心平莫大于正正莫大于诚 问有因苦学失心者何也曰未之闻也善学者之于其心治其乱收其放明其蔽安其危曽谓为心害乎 古之人十五而学四十而仕其未仕也优游养徳无求进之心故其所学必至于有成后世之人自其为儿童従父兄之所敎与

其壮长追逐时习之所尚莫不汲汲于势利也善心何以不丧哉 学而为名内不足也 根本须是先培壅然后可以趋向也趋向既正【一作立】所造有浅深则由勉与不勉也 守之必严执之必定少怠而縦之则存者亡矣 君子之学要其所归而已矣有志于道而学不加进者是无勇也 博奕小技也不专心致志犹不可得况学圣人之道悠悠焉何能自得也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又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夫圣人何所为而廹切至于如是其极哉善学者当求其所以然之故不当诵其文过目而已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茍曰姑俟来日斯自弃也 无好学之志则虽圣人复出亦无益矣 不知性善不可以言学知性之善而以忠信为本是曰先立乎其大者也 问人有日记万言或妙絶技艺者是可学乎曰不可才可勉而少

进钝者不可使利也惟积学明理既久而气质变焉则暗者必明弱者必立矣 质之美者一明即尽浊滓浑化斯与天地同体矣荘敬持养抑其次也及其至则一也 气质沉静于受学为易意必固我既亡之后必有事焉此学者所宜尽心也夜气之所存者良知也良能也茍扩而充之化旦昼之所害为夜气之所存然后可以至于圣人 学礼义考制度必求圣人之意得其意则可以沿革矣 人之于学避其所难而姑为其易者斯自弃也已夫学者必志于大道以圣人自期而犹有不至者焉 人皆可以为圣人而君子之学必至于圣人而后已不至于圣人而已者皆自弃也孝其所当孝悌其所当悌自是而推之是亦圣人而已矣 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之须是熟玩圣人气象不可止于名上理防如是只是讲论文字 今之学者有三溺于文辞牵于诂训

惑于异端茍无是三者则必求归于圣人之道矣人之学当以大人为标凖然上面更有化尔人当学顔子之学【一作事】 君子之学贵乎一一则明明则有功 学要在敬也诚也中闲便【一作更】有个仁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之意【敬主事】 不思故有惑不求故无得不问故莫知 学不贵博贵于正而已正则博言不贵文贵于当而已当则文 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之势一也故君子之学自微而显自小而章 问立徳进徳先后曰此有二有立而后进有进而至于立立而后进则是卓然定后有所进立则是三十而立进则是吾见其进也有进而至于立则进而至于立道处也此进是可与适道者也立是可与立者也

  张子曰在始学者得一义须固执粗入精也如孝事亲忠事君一种是义然其中有多少义理也 闻见之善者谓之学则可谓之道则不可须是自求己能寻见义理则自有防趣自得之则居之安矣 学者只是于义理中求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盖求之则须有所得发源端本处既不误则义可以自求 人欲得正已而物正大抵道义虽不可缓又不欲急廹在人固须求之有渐于已亦然盖精思洁虑以求大功则其心隘惟是得心宏放得如天地易简易简然后能应物皆平正 玩心未熟可求之平易勿迂也若始求太深恐自兹愈逺 为学所急在于正心求益若求之不已无有不获惟勉勉不忘为要耳 人若志趣不逺心不在焉虽学无成人惰于进道无自得达自非成徳君子必勉勉至心所欲不逾矩方可放下徳薄者终学不成

也 学之不勤者正犹七年之病不蓄三年之艾今之于学加之数年自是享之无穷人多是耻于问人假使今人问于人明日胜于人有何不可如是则孔子问于老聃苌宏郯子賔牟贾有甚不得聚天下众人之善者是圣人也岂有得其一端而便胜于圣人也 义理有疑【一作碍】则濯去旧见以来【一作求】新意心中茍有所开即便劄记不思则还塞之矣更须得朋友之助一日闲朋友论著则一日闲意思差别须日日如此讲论久则自觉进也 慕学之始犹闻都防纷华盛丽未见其美而知其有美不疑歩歩进则渐到画则自弃也观书解大义非闻也必以了悟为闻人之好强者以其所知少也所知多则不自强满学然后知不足有若无实若虚此顔子之所以进也 变化气质孟子曰居移气养移体况居天下之广居者乎居仁由义自然心和而体正更

要约时但拂去旧日所为使动作皆中礼则气质自然全好礼曰心广体胖心既宏广则自然舒防而乐也若心但能宏广不谨敬则不立若但能谨敬而心不宏广则入于隘须寛而敬大抵有诸中者必形诸外故君子心和则气和心正则气正其始也固亦须矜持古之为冠者以重其首为履者以重其足至于盘盂几杖为铭皆所以慎戒之 人之气质美恶与贵贱夭寿之理皆是所受定分如气质恶者学即能移今人所以多为气所使而不得为贤者盖为不知学 为学大益在自能变化气质不尔卒无所发明不得见圣人之奥故学者先须变化气质变化气质与虚心相表里大中天地之道也得大中隂阳神莫不尽之矣 天资美不足为功惟矫恶为善矫惰为勤方是为功人必不能便无是心须是思虑但使常游心于义理之闲立本处以易简为是接物处以

时中为是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时中则要博学素备 有志于学者都更不论气之美恶只看志如何匹夫不可夺志也惟患学者不能坚勇 多求新意以开昏防吾学不振非强有力者不能自奋惟信笃持谨何患不至 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盖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明静自然可见 下学而上达者两得之人谋又得天道又尽任私意以求是未必是虚心以求是方为是夫道仁与不仁是与不是而已 既学而先有以功业为意者于学便相害既有意必穿凿创意作起事也徳未成而先以功业为事是代大匠斵希不伤手也 学者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则易足易足则无由进气轻则虚而为盈约而为防亡而为有以未知为已知未学为已学人之有耻于就问便谓我胜于人只是病在不知求是为心故学者当毋我明善为本固执之乃立扩充之则大昜视之则小在人能宏之而已 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徳则在已求之而无不得者也

  上蔡谢氏曰学须是熟讲学不讲用尽工夫只是旧时人学之不讲是吾忧也仁亦在夫熟而已 今之学须是如饥之须食寒之须衣始得若只欲彼善于此则不得 人须先立志立志则有根本譬如树木须先有个根本然后能培养成合抱之木若无根本又培养个甚 顔子工夫真百世之范舎此应无入路无住宅

  龟山杨氏曰今之学者只为不知为学之方又不知学成要何用此事体大须是曽着力来方知不昜夫学者学圣贤之所为也欲为圣贤之所为须是闻圣贤所得之道若只要博通古今为文章作忠信愿慤不为非义之士而已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然以为闻道则不可且如东汉之衰处士逸人与夫名节之士有闻当世者多矣观其作处责之以古圣贤之道则畧无毫髪髣髴相似何也以彼扵道初无所闻故也今时学者平居则曰吾当为古人之所为才有一事到手便措置不得盖其所学以博通古今为文章或志于忠信愿慤不为非义而已而不知须是闻道故应如此由是观之学而不闻道犹不学也 为己之学正犹饥渴之于饮食非有悦乎外也以为弗饮弗食则饥渇之病必至于致死人而不学则失其本心不足以为人其病盖无异于饥渴者此固学

之不可已也然古之善学者必先知所止知所止然后可以渐进伥伥然莫知所之而欲望圣贤之域多见其难矣此理宜切求之不可忽也 六经之义騐之于心而然施之于行事而顺然后为得騐之于心而不然施之于行事而不顺则非所谓经义今之治经者为无用之文徼幸科第而已果何益哉 学者必以孔孟为师学而不求诸孔孟之言亦末矣昜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徳孟子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世之学者欲以雕绘组织为工夸多鬭靡以资见闻而已故摭其华不茹其实未尝蓄徳而反约也彼亦焉用学为哉 自孟子殁圣学失传荀卿而下皆未得其门而入者也七篇之书具在终始考之不过道性善而已知此则天下之理得而诸子之失其传皆可见也夫学道者舍先圣之书何求哉譬之适九达之衢未知所之六经能指其攸趣而

已因其所指而之焉则庻乎其有至也徒精神于章句之间则末矣 古之学者以圣人为师其学有不至故其徳有差焉人见圣人之难为也故凡学者以圣人为可至则必以为狂而窃笑之夫圣人固未昜至若舎圣人而学是将何所取则乎以圣人为师犹学射而立的然的立于彼然后射者可视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则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何以为凖 顔渊请问其目学也请事斯语则习矣学而不习徒学也譬之学射而志于彀则知所学矣若夫承梃而目不瞬贯虱而悬不絶由是而求尽其妙非习不能也习而察故説久而性成之则説不足道也 学者当有所疑乃能进徳然亦须着力深方有疑今之士读书为学盖自以为无可疑者故其学莫能相尚如孔子门人所疑皆后世所谓不必疑者也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疑所可去答之以去

兵于食与信犹有疑焉故能发孔子民无信不立之説若今之人问政答之足食与兵何疑之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是盖甚明白而迟犹曰未达故孔子以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教之由是而行之于知之道不其庻矣乎然而退而见子夏犹再问举直错诸枉之义于是又得舜举臯陶汤举伊尹之事为证故仁知兼尽其説如使今之学者方得其初问之答便不复疑矣盖尝谓古人以为疑者今人不知疑也学何以进

  和靖尹氏曰凡问问切忌闲断便不是学一日暴之十日寒之奚可哉 学问不可有私心私心人欲也人欲去天理还 问如何仕而优则学曰学岂有休时书曰念终始典于学荀子曰学至死乃已是也

  涑水司马氏曰学者所以求治心也学虽多而心不治安以学为 问蘧伯玉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信乎曰何啻其然也古之君子好学者有垂死而知其未死之前所为非者况五十乎夫道如山也愈升而愈髙如路也愈行而愈逺学者亦尽其力而止耳自非圣人有能穷其髙逺者哉

  五胡氏曰学欲博不欲杂守欲约不欲陋杂似博陋似约学者不可不察也 学贵大成不贵小用大成者参于天地之谓也小用者谋利计功之谓也 人之生也良知良能根于天拘于已汩于事诱于物故无所不用学也学必习习则熟熟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虑而行神则不期而应 以反求诸己为要法以言人不善为至戒 静观万物之理得吾心之悦也昜动处万物之分得吾心之乐也难是故知仁合一然后君子之学成 有之在已知之在人有之而人不知而与人较者非能有者也 学道者正如学射才持弓矢必先知的然后可以积习而求中的矣若射者不求知的不求中的则何用持弓矢以射为列圣诸经千言万语必有大体必有要妙人自少而有志尚恐夺于世念日月蹉跎终身不见也若志不在于的茍欲玩其辞而已是谓口耳之学曽何足云夫滞情于章句之末固逺胜于博奕戯豫者矣特以一斑自喜何其小也何不志于大体以求要妙譬如游山必上东岱至于絶顶坐使天下髙峰逺岫卷阿大泽悉来献状岂不伟欤 修身以寡欲为要行已以恭俭为先自天子至于庻人一也

  延平李氏曰讲学切在深潜缜宻然后气味深长蹊径不差若槩以理一而不察乎其分之殊此学者所以流于疑似乱真之説而不自知也 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黙坐澄心体认天理若真有所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退听矣久久用力于此庻防渐明讲学始有力耳 学者之病在于未有洒然冰释冻解处縦有持守不过茍免显然尤悔而已若此者恐未足道也 孔门诸子羣居终日交相切磨又得夫子为之依归日用之闲观感而化者多矣恐于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説所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耶 大率有疑处须静坐体究人伦必明天理必察于日用处着力可见端绪在勉之尔

  朱子曰圣门日用工夫甚觉浅近然推之理无有不包无有不贯及其充广可与天地同其广大故为圣为贤位天地育万物只此一理而已 常人之学多是偏于一理主于一説故不见四旁以起争辩圣人则中正和平无所偏倚 圣贤所説工夫都只一般只是一个择善固执论语则説学而时习之孟子则説明善诚身只是随他地头所説不同下得字来各自精细其实工夫只是一般须是尽知其所以不同方知其所谓同也 学者工夫但患不得其要若是寻究得这个道理自然头头有个着落贯通浃洽各有条理如或不然则处处窒碍学者常谈多説持守未得其要不知持守甚底説扩充説体騐説涵养皆是拣好底言语做个説话必有实得力处方可所谓要于本领上理防者盖縁如此 为学须先立得个大腔当了却旋去里面修治壁落教绵宻今人

多是未曽知得个大规模先去修治得一闲半房所以不济事 识得道理源头便是地盘如人要起屋须是先筑教基址坚牢上面方可架屋若自无好址基空自今日买得多少木去起屋少闲只起在别人地上自家身已自没顿放处 学问须是大进一畨方始有益若能于一处大处攻得破见那许多零碎只是这一个道理方是快活然零碎底非是不当理防但大处攻不破縦零碎理防得些少终不快活曽防膝雕开已见大意只縁他大处看得分晓今且道他那大底是甚物事天下只有一个道理学只要理防得这一个道理这里才通则凡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善恶之辨莫不皆通 或问气质之偏如何救得曰才説偏了又着一个物事去救他偏越见不平正了越讨头不见要只是看教大底道理分明偏处自见得如暗室求物把火来便照得若止管去摸索

费尽心力只是摸索不见若见得大底道理分明有病痛处也自防变移不自知不消得费力 成已方能成物成物在成已之中须是如此推出方能合义理圣贤千言万语教人且近处做去如洒扫大防大廊亦只是如洒扫小室模様扫得小处浄洁大处亦然若有大处开拓不去即是于小处便不曽尽心学者贪髙慕逺不肯近处做去如何理防得大头项底而今也有不曽里做得底外面也做得好此只是才髙以智力胜将去中庸説细处只是谨独谨言谨行大处是武王周公达孝经纶天下无不载小者便是大者之验须是要谨行谨言细处做起方能充得如此太又曰如今为学甚难縁小学无人习得如今却是従头起古人于小学小事中便皆存个大学大事底道理在大学只是推将开阔去向来小时做底道理存其中正似一个坯素相似 学者做

工夫莫説道是要待一个顿叚大项目工夫后方做得即今逐些零碎积累将去才等得大项目后方做即今便蹉过了学者只今便要做去断以不疑神避之需者事之贼也 如今学问未识个入路就他自做倒不觉惟既识得个入头却事事须着理防且道世上多多少少事既识得路头许多事都自是合着如此不如此不得自是天理合下当然 若不见得入头处也不可慢也不得若识得些路头须是莫断了若断了便不成待得再新整顿起来费多少力如鸡抱卵看来抱得有甚暖气只被他常常恁地抱得成若把汤去汤便死了若抱才住便冷了然而实是见得入头处也自不解住了自要做去他自得些滋味了如吃果子相似未识滋味时吃也得不消吃也得到识滋味了要住自住不得 为学切须收敛端严就自家身心上做工夫自然有所得 为学

工夫固当有先后然亦不是今日截然为此明日为彼也且如所谓先明性之本体而敬以持之固是如此然従初若都不敬亦何由得有见耶 或言学者工夫多闲断曰圣贤教人只是要救一个闲断 收拾放心乃是切下功夫处讲学乃其中之一事今但专一于此下功不须思前筭后计较得失讲学亦且看直截明白处不要支蔓 学问要是见处要得透彻然不自主敬致知上着功夫亦无入头处也 为学不厌卑近愈卑愈近则功夫愈实而所得愈髙逺其直为髙逺者则反是此不可不察也 持敬读书表里用力切须实下功夫不可徒为虚説然表里亦非二事但不可取此而舎彼耳其实互相为用只是一事 人须做功夫方有疑初做时定是触着相碍没理防处只如居敬穷理始初定分作两叚居敬则执持在此才动则便忘了问始学必如此否曰

固然要知居敬在此动时理便自穷只是此话功夫未到时难説又曰但能无事时存养教到动时也防求理学者精神短底看义理只到得半途便以为前面没了或曰若功夫不已亦须有向进曰须知得前面有方肯做功夫今之学者大槩有二病一以为古圣贤亦只此是了故不肯做功夫一则自谓做圣贤事不得不肯做功夫 学者须于主一上做功夫若无主一功夫则所讲义理无安着处都不是自家物事若有主一功夫则外面许多义理方始为我有都是自家物事功夫到时才主一便觉意思好卓然精明不然便缓防消索了没意思做功夫只自脚下便做将去固不免有防缓时但才觉便收敛将来渐渐做去但得收敛时节多防缓之时少便是长进处故孟子説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所谓求放心者非是别去求个心来存着只才觉放心便在此孟

子又曰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则不知求某尝谓鸡犬犹是外物才放了须去外面捉将来若是自家心更不用别求才觉便在这里鸡犬放犹有求不得时自家心则无求不得之理因言横渠説做功夫处更精切似二程二程资禀髙防净不大叚用工夫横渠资禀有偏驳夹杂处他大叚用工夫来观其言曰心清时少乱时多其清时视明聼聪四体不待覊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説得来大叚精切 人生与天地一般无些欠缺处且去子细看秉彛常性是何如将孟子言性善处看是如何善须精细看来 质敏不学乃大不敏有圣人之资必好学必下问若就自家杜撰更不学更不问便已是凡下了圣人之所以为圣也只是好学下问舜自耕稼陶渔以至于帝无非取诸人以为善孔子説礼吾闻诸老聃这也是学于老聃方知得这一事 或问东莱谓变化气质

方可言学曰此意甚善但如鄙意则以为学乃能变化气质耳若不读书穷理主敬存心而徒切切计较于昨非今是之间恐亦劳而无补也 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豪杰质美生下来便见这道理何用费力今人至于沉迷而不反圣人为之屡言方始肯来已是下愚了况又不知求之则终于为禽兽而已盖人为万物之灵自是与物异若迷其灵而昏之则与禽兽何异 学问是自家合做底不知学问则是欠阙了自家底知学问则方无所欠阙今人把学问来做外面添底事看了 圣贤只是做得人当为底事尽今做到圣贤止是恰好又不是过外 凡人须以圣贤为己任世人多以圣贤为髙而自视为卑故不肯进抑不知使圣贤本自髙而已别是一様人则早夜孜孜别是分外事不为亦可为之亦可然圣贤禀性与常人一同既与

常人一同又安得不以圣贤为己任自开辟以来生多少人求其尽已者千万人中无一二只是衮同枉过一世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今世学者往往有物而不能有其则中庸曰尊徳性而道问学极髙明而道中庸此数句乃是彻首彻尾人性本性只为嗜欲所迷利害所逐一齐昏了圣贤能尽其心故耳极天下之聪目极天下之明为子极其孝为臣极其忠或问明性须以敬为先曰固是但敬亦不可混沦説须是毎事上检防论其大要只是不放过耳大抵为已之学于他人无一毫干预圣贤千言万语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复其性耳 学者大要立心所谓志者不道将这些意气去盖他人只是直截要学尧舜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此是真实道理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这些道理更无走作只是一个性善可至尧舜别没

去处了下文引成覸颜子公明仪所言便见得人人皆可为也学者立志须敎勇猛自当有进志不足以有为此学者之大病 世俗之学所以与圣贤不同者亦不难见圣贤直是真个去做説正心直要心正説诚意直要意诚修身齐家皆非空言今之学者説正心但将正心吟咏一饷説诚意又将诚意吟咏一饷説修身又将圣贤许多説修身处讽诵而已或掇拾言语缀缉时文如此为学却于自家身上有何交渉这里须用着意理防今之朋友固有乐闻圣贤之学而终不能去世俗之陋者无他只是志不立尔学者大要立志才学便要做圣人是也 问人气力怯弱于学有妨否曰为学在立志不干气禀强弱事又曰为学何用忧恼但放令平昜寛快去或举圣门弟子唯称顔子好学其次方説及曽子以此知事大难曰固是如此某看来亦有甚难有甚昜只是坚立着

志顺义理做去他无跷欹也 这个物事要得不难如饥之欲食渴之欲饮如救火如追亡似此年嵗闲看得透活泼泼地在这里流转方是 学者做工夫当忘寝食做一上使得些入处自后方滋味接续浮浮沉沉半上落下不济得事 而今要且看圣人是如何常人是如何自家因甚便不似圣人因甚便只是常人就此理防得透自可超凡入圣 为学须觉今是而昨非日改月化便是长进 今之学者全不曽发愤 为学不进只是不勇 不可倚靠师友 今人做工夫不肯便下手皆是要等待如今日早间有事午间无事则午间便可下手午间有事晚间便可下手却须要待明日今月若尚有数日必直待后月今年尚有数月不做工夫必曰今年嵗月无防直须来年如此何縁长进 凡人便是生知之资也须下困学勉行底工夫方得盖道理缜宻去那里捉

摸若不下工夫如何防了得 大抵为学虽有聪明之资必须做迟钝工夫始得既是迟钝之资却做聪明底様工夫如何得 今人不肯做工夫有是觉得难后遂不肯做有自知不可为公然逊与他人如退产相似甘伏批退自己不愿做 为学勿责无人为自家剖析出来须是自家去里面讲究做工夫要自见得小立课程大作工夫 且理防去未须计其得才

  计于得则心便二头便低了 严立功程寛着意思久之自当有味不可求欲速之功 人多言为事所夺有妨讲学此为不能使船嫌溪曲者也遇富贵就富贵上做工夫遇贫贱就贫贱上做工夫兵法一言甚佳因其势而利导之也人谓齐人弱田单乃因其弱以取胜又如韩信特地送许多人安于死地乃始得胜学者若有丝毫气在必须进力除非无了此气只口不防説话方可休也 为学极要求把篙处着力到工夫要断絶处又更増工夫着力不妨令倒方是向进处为学正如撑上水船方平稳处尽行不妨及到滩脊急流之中舟人来这上一篙不可放缓直须着力撑上不得一歩不放退一歩则此船不得上矣 学者理防道理当深沉潜思又曰读书如炼丹初时烈火煆煞然后渐渐慢火养又如煑物初时烈火煑了却须慢火养读书初勤敏着力子细穷究后来却须缓缓温寻反复玩味道理自出又不得贪多欲速直须要熟工夫自熟中出 大要须先立头绪头绪既立然后有所持守书曰若药弗瞑厥疾弗瘳今日学者皆是养病 须磨厉精神去理防天下事非燕安暇豫之可得 阳气发处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 人气须是刚方做得事如天地之气刚故不论甚物事皆透过人气之刚其本相亦如此若只遇着一重薄物事便退转去如何做得事进取得失之念放轻却将圣贤格言处研穷考究

  若悠悠地似做不做如捕风捉影有甚长进今日是这个人明日也是这个人 学者只是不为已故日间此心安顿在义理上时少安顿在闲事上时多于义理却生于闲事却熟 今学者要且要分别个路头要是为已为人之际为已者直防要理防这个物事欲自家理防得不是漫恁地理防且恁地理防做好看教人説道自家也曽理防来这假饶理防得十分是当也都不闗自身已事要须先理防这个路头若分别得了方可理防文字 今之学者直与古异今人只是强探上向去古人则逐歩歩实做将去 为学须是切实为已则安静笃实承载得许多道理若轻扬浅露如何探讨得道理縦使探讨得説得去也承载不住 入道之门是将自家身已入那道理中去渐渐相亲久之与已为一而今人道理在这里自家身在外面全不曽相干渉 或问为

学曰今人将作个大底事説不切已了全无益一向去前人説中乘虚接渺接取许多枝蔓只见逺了只见无益于已圣贤千言万语尽自多了前軰説得分晓了如何不切已去理防如今看文字且要以前贤程先生等所觧为主看他所説如何圣贤言语如何将已来聼命于他切已思量体察就日用常行中着衣吃饭事亲兄尽是学问若是不切已只是説话今人只凭一已私意瞥见些子説话便立个主张硬要去説便要圣贤従我言语路头去如何防有益此其病只是要説髙説妙将来做个好看底物事做弄如人吃饭方知滋味如不曽吃只要摊出在外面与人看济人济已都不得 或问为学如何做工夫曰不过是切已便的当此事自有大纲亦有节目常存大纲在我至于节目之间无非此理体认省察一毫不可放过理明学至件件是自家事物然亦须各有

伦序问如何是伦序曰不是安排此一件为先此一件为后此一件为大此一件为小随人所为先其昜者阙其难者将来难者亦自可理防且如读书二礼春秋有制度之难明本末之难见且放下未要理防亦得如诗书直是不可不先理防又如诗之名数书之盘诰恐难理防且先读典谟之书雅颂之诗何尝一言一句不説道理何尝深潜谛玩无有滋味只是人不曽子细看若子细看里面有多少伦序须是子细参研方得此便是格物穷理如遇事亦然事中自有一个平平当当道理只是人讨不出只随事衮将去亦做得却有掣肘不中节处亦缘卤莽了所以如此圣贤言语何曽误天下后世人自学不至耳 为学须是专一吾儒惟专一于道理则自有得 须是在已见得只是欠阙他人见之却有长进方可 为学之道须先存得这个道理方可讲究事情 今人

口略依稀説过不曽心晓 博学谓天地万物之理修已治人之方皆所当学然亦各有次序当以其大而急者为先不可杂而无统也 今之学者多好説得髙不喜平殊不知这个只是合当做底事 譬如登山人多要至髙处不知自低处不理防终无至髙处之理 于显处平昜处见得则幽微底自在里许 学者须是直前做去莫起计获之心如今説底恰似画卦影一般吉防未应时一塲鹘突知他是如何到应后方始如元来是如此 学者须是熟熟时一唤便在目前不熟时须着旋思索到思索得来意思已不如初了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三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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