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五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六
理气一
总论
程子曰有形总是气无形只是道○离隂阳则无道隂阳气也形而下也道太虚也形而上也
朱子曰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有是理后生是气自一隂一阳之谓道推来此性自有仁义○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先有个天理了却有气气积为质而性具焉○人之所以为人其理则天地之理其气则天地之气理无迹不可见故于气观之○问先有理抑先有气曰理未甞离乎气然理形而上者气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岂无先后理无形气便粗有查滓○理气本无先后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所从来则须说先有是理然理又非别为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无是气则是理亦无挂搭处气则为金木水火理则为仁义礼智○问理与气曰伊川说得好曰理一分殊合天地万物而言只是一个理及在人则又各自有
一个理又曰有是理便有是气但理是本而今且从理上说气如云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不成动已前便无静程子曰动静无端葢此亦是且自那动处说起若论著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隂一阳之为道继之者善也这继字便是动之端若只一开一阖而无继便是阖杀了又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葢是贞复生元无穷如此○问有是理而后有是气未有人时此理何在曰也只在这里如一海水或取得一杓或取得一担或取得一椀都是这海水但是他为主我为客他较长久我得之不久耳○问理在气中发见中如何曰如隂阳五行错综不失条绪便是理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问先有理后有气之说曰不消如此说而今知得他合下是先有理后
有气邪后有理先有气邪皆不可得而推究然以意度之则疑此气是依傍这理行及此气之聚则理亦在焉葢气则能凝结造作理却无情意无计度无造作只此气凝聚处理便在其中且如天地间人物草木禽兽其生也莫不有种定不会无种了白地生出一个物事这个都是气若理则只是个净洁空阔底世界无形迹他却不会造作气则能醖酿凝聚生物也○问有是理便有是气似不可分先后曰要之也先有理只不可说是今日有是理明日却有是气也须有先后○问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理如何曰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曰发育是理发育之否曰有此理便有此气流行发育理无形体曰所谓体者是强名否曰是曰理无极气有极否曰论其极将那
处做极○所谓理与气决是二物但在物上看则二物浑沦不可分开各在一处然不害而物之各为一物也若在理上看则虽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然亦但有其理而已未甞实有是物也○问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常不移而气不常足大德必得名位夀理固如此然孔子无位顔子夭死岂非气使之然耶窃疑气虽不同然圣人在上以和召和则气亦醇正而随于理春秋战国刑杀惨酷则气亦随之而变而理反不能胜此处亦当关于人事否曰虽是所感不同亦是元气薄了○问理气先后曰有此理后方有此气旣有此气然后此理有安顿处大而天地细而蝼蚁其生皆是如此又何虑天地之生无所付受耶要之理之一字不可以有无论未有天地之时便已如此了也
勉斋黄氏曰天道是理隂阳五行是气合而言之气即是理一隂一阳之谓道也分而言之理自为理气自为气形而上下是也○理无迹而气有形理无际而气有限理一本而气万殊故言理之当先乎气深思之则无不通也○天地生出人物如大芋头生出小芋头大底有理与气一下生出无限小底却都与他去
北溪陈氏曰二气流行万古生生不息不成只是个空气必有主宰之者曰理是也理在其中为之枢纽故大化流行生生未甞止息所谓以理言者非有离乎气只是就气上指出个理不离乎气而为言耳○理不外乎气若说截然在隂阳五行之先及在隂阳五行之中便成理与气为二物矣
太极
朱子曰太极只是一个理字 问太极不是未有天地之先有个浑成之物是天地万物之理总名否曰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在天地言则天地中有太极在万物言则万物中各有太极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此理动而生阳亦只是理静而生隂亦只是理○万物四时五行只是从那太极中来太极只是一个气迤逦分做两个气里面动底是阳静底是隂又分做五气又散为万物○问太极解何以先动后静先用而后体先感而后寂曰在隂阳言则用在阳而体在隂然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不可分先后今只就起处言之毕竟动前又是静用前又是体感前又是寂阳前又是隂而寂前又是感静前又是动将何者为先后不可只道今日动便为始而昨日静更不说也如鼻息言呼吸则辞顺不可道吸呼毕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太极非是别为一物即隂阳而在隂阳即五行而在五行即万物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其极至故名曰太极若无太极便不翻了天地○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甞相离也当初元无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会动而生阳静而生隂静极复动动极复静循环流转其实理无穷气亦与之无穷自有天地便是这物事在这里流转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岁有一岁之运只是这个物事衮将去○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隂隂静之中自有阳之根阳动之中又有隂之根动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隂故也静之所以必动者根乎阳故也○太极者象数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称形器已具而其理无眹之目○太极自是函动静之理却不可以动静分体用葢静即太极之体也动即太极之用也○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或疑静处如何流行曰惟是一动一静所以流行如秋冬之时谓之不流行可乎若谓不能流行何以谓之静而生隂也观生之一字可见○自太极至万物化生只是一个道理包括非是先有此而后有彼但统是一个大原由体而达用从防而至着○动静无端隂阳无始本不可以先后言然就中间截断言之则亦不害其有先后也观周子所言太极动而生阳则其未动之前固已甞静矣又言静极复动则己静之后固必有动矣如春秋冬夏元亨利贞固不能无先后然不冬则何以为春而不贞又何以为元就此看之又自有先后也
节斋蔡氏曰主太极而言则太极在隂阳之先主隂阳而言则太极在隂阳之内时旣不同所主皆异不可执一而废一也葢自隂阳未生之时而言则所谓太极者即在乎隂阳之中也
西山真氏曰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原所谓万物一原者太极也太极者乃万理统会之名有理即有气分而为二则为隂阳分而为五则为五行万物万事皆原于此人与物得之则为性性者即太极也仁义即隂阳也仁义礼智信即五行也万物各具一理是物物一太极也万理同出一原是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太极非有形有器之物只是理之至者故曰无极而太极
北溪陈氏曰太极之所以为极至者言此理至中至正至精至粹至神至妙至矣尽矣不可以复加矣故强名曰极○太极只是以理言也理缘何又谓之极极至也以其在中有枢极之义如皇极北极等皆有在中之义不可便训极为中葢极之为物常在物之中四面到此都极至都去不得如屋脊梁谓之屋极者亦只是屋之众材四面凑合到此处皆极其中就此处分出去布为众材四面又皆停匀无偏剰偏欠之处如塔之尖处便是极如北极四面星宿皆运转惟此不动所以为天之枢若太极云者乃是就理论天之所以万古常运地之所以万古常存人物之所以万古生生不息不是各各自恁地都是理在其中为之主宰便自然如此就其为天地万物主宰处论恁地浑沦极至故以太极名之葢总天地万物之理到此凑合更无去处及散而为天地为人为物又皆一一停匀无少亏欠所以谓之太极○太极只是总天地万物之理而言不可离天地万物之外而别为之论才说离天地万物而有个理便成两截去了○未有天地万物先有是理然此理不是悬空在那里才有天地万物之理便有天地万物之气才有天地万物之气则此理便全在天地万物之中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是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阳才动而生阳则是理便已具于阳动之中有这静之理便能静而生隂才静而生隂则是理便已具于隂静之中然则才有理便有气才有气理便全在这气里面那相接处全无些子缝罅如何分得孰为先孰为后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若分别得先后便偏在一边非浑沦极至之物
临川呉氏曰太极本无体用之分其流行变化者皆气机之阖辟有静时有动时当其静也太极在其中以其静也因以为太极之体及其动也太极亦在其中以其动也因以为太极之用太极之冲漠无朕声臭泯然者无时而不然不以动静而有间而亦何体用之分哉○开物之前浑沌太始混元之如此者太极为之也开物之后有天地有人物如此者太极为之也闭物之后人销物尽天地又合为浑沌者亦太极为之也太极常常如此始终一般无增无减无分无合故以未判巳判言太极者不知道之言也【此类详见周子太极图下】
天地
程子曰凡有气莫非天凡有形莫非地○天地之中理必相直则四边常有空阙处空阙处如何地之下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于【一作为】天中一物尔如云气之聚以其久而不散也故为对凡地动者只是气动凡所指地者【一作损阙处】只是土土亦一物尔不可言地更须要知坤元承天是地之道也○天地动静之理天圜则须转地方则须安静南北之位岂可不定下所以定南北者在坎离也坎离又不是人安排得来莫非自然也○天地之化一息不留疑其速也然寒暑之变甚渐○冬至之前天地闭塞可谓静矣日月运行未甞息也则谓之不动可乎故曰动静不相离○天只主施成之者地也○天地生物之气象可见而不可言善观于此者必知道也○道则自然生万物今夫春生夏长了一畨皆是道之生后来生长不可道却将旣生之气后来却
要生长道则自然生生不息○天理生生相续不息无为故也使竭智巧而为之未有能不息也○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降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惟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万物始生也郁结未通则实塞于天地之间至于畅茂则塞意亡矣○天之所以为天本何为哉苍苍焉耳矣其所以名之曰天葢自然之理也○诗书中凡有个主宰意思者皆言帝有一个包函偏覆底意思则皆言天○天地之化虽荡然无穷然隂阳之度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久之道所以为中庸也○天地所以不已有常久之道也人能常于可久之道则与天地合○天地以虚为徳至善者虚也虚者天地之祖天地从虚中来○或问天帝之异曰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至妙谓之神以功用谓之鬼神以性情谓之干其实一而已所自而名之者异也夫天
専言之则道也○以气明道气亦形而下者耳○万物之始气化而已旣形气相禅则形化长而气化消○天地之化旣是二物必动已不齐譬之两扇磨行便其齿齐不得齿齐旣动则物之出者何可得齐转则齿更不复得齐从此参差万变巧厯不能穷也○气之所钟有偏正故有人物之殊有清浊故有智愚之等○造化不穷葢生气也近取诸身于出入息气见阖辟往来之理呼气旣往往则不反非吸旣往之气而后为呼也○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红鑪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旣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旣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此气之终始开辟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时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之异者何也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有终则必有始有昼则必有夜譬之一片地始开荒田则其收谷倍及其久
也一嵗薄于一嵗气有盛衰故也至如东西汉以来人才文章皆别所尚异也尚所以异亦由心所以为心所以然者只为生得来如此至如春夏秋冬所生之物各异其栽培浇灌之宜亦须各以其时不可一也只如均是春生之物春初生得又别春中又别春尽时所生又别○西北与东南人才不同气之厚薄异也○问太古之时人物同生乎曰然纯气为人繁气为物乎曰然其所生也无所从受则气之所化乎曰然
致堂胡氏曰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无非天者昔人以积气名其象以倚葢名其形皆非知天者庄周氏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言天无色也无色则无声无臭皆举之矣日月星辰之系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丽乎地也着明森列躔度行止皆气机自运莫使之然而然者无所托也若其有托则是以形相属一丽乎形能无壊乎
朱子曰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之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磨去磨得急了便拶许多查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天运不息昼夜辊转故地在中间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防下惟天运转之急故凝结得许多查滓在中间地者气之查滓所以道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问天有形质否曰只是个旋风下輭上坚道家谓之刚风人常说天有九重分九处为号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气较浊而暗上面至髙处则至清至明耳○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髙而望群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泛如此只不知因甚麽时凝了初间极輭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
乏属○问自开辟以来至今未万年不知已前如何曰已前亦须如此一畨明白来又问天地会壊否曰不会壊只是相将人无道极了便一齐打合混沌一畨人物都尽又重新起又问生第一个人时如何曰以气化二五之精合而成形释家谓之化生如今物之化生者甚多如虱然○方浑沦未判隂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旣分中间放得寛阔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阖辟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峯所谓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鸿荒之世尝见髙山有螺蚌殻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却变而为髙柔者却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问天地未判时下面许多都已有
否曰只是都有此理天地生物千万年古今只不离许多物○地却是有空缺处天却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缺逼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那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了气却从地中迸出又见地广处○天包乎地天之气又行乎地之中故横渠云地对天不过○问晋志论浑天以为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载地是如何曰天外无水地下是水载○问天地之所以髙深曰天只是气非独是髙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见如此髙要之连地下亦是天又云世间无一个物事大故地恁地大地只是气之查滓故厚而深也○天地但隂阳之一物依旧是隂阳之气所生也○康节言天依形地附气所以重复而言不出此意者惟恐人于天地之外别寻去处故也天理无外所以其形有涯而其气无涯也为其气极故能扛得他住不然则坠矣气外更须
有躯殻甚厚所以固此气也若夫地动只是一处动动亦不至逺也古今厯家只是推得个隂阳消长界分尔如何得似康节说得那天依地地附天天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底几句○问天依地地附气曰恐人道下面有物天行急地阁在中○问康节天地自相依附之说某以为此说与周子太极图程子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之义一致非厯家所能窥测曰康节之説大体固如是矣然厯家之说亦须考之方见其细密处如礼记月令疏及晋天文志皆不可不读也○天明则日月不明天无明夜半黒淬淬地天之正色○天只是一个大底物须是大着心肠看他始得以天运言之一日固是转一匝然又有大转底时不可如此偏滞求也○天转也非自东而西也非旋环磨转却是侧转○伊川云测景以三万里为准若有穷然有至一边已及一万五千里者而天地
之运盖如初也此言盖误所谓升降一万五千里中者谓冬夏日行南陆北陆之间相去一万五千里耳非谓周天只三万里○天之外无穷而其中央空处有限天左旋而星拱极仰观可见四逰之说则未可知然厯家之说乃以算数得之非凿空而言也若果有之亦与左旋拱北之说不相妨如虚空中一圆毬自内而观之其坐向不动而常左旋自外而观之则又一面四逰以薄四表而止也○问康节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日从东畔升西畔沉明日又从东畔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内厯家算气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问天地之心亦灵否还只是漠然无为曰天地之心不可道是不灵但不如人恁地思虑伊川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
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问天地无心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盖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惟此所以为天地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所说祗说得他无心处耳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他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天地之间品物万形各有所事惟天确然于上地隤然于下一无所为只以生物为事故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而程子亦曰天只是以生为道其论复见天地之心又以动之端言之其理
亦已明矣然所谓以生为道者亦非谓将生来做道也○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说得最好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草木禽兽接着遂为草木禽兽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只恁定说不得○万物生长是天地无心时枯槁欲生是天地有心时○造化之运如磨上面常转而不止万物之生似磨中撒出有粗有细自是不齐又曰天地之形如人以两盌相合贮水于内以手常常掉开则水在内不出稍住手则水漏矣○或问大钧播物还是一去便休也还有去而复来之理曰一去便休耳岂有散而复聚之气
西山真氏曰按杨倞注荀子有曰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皆天也
庸斋许氏曰天地之大乃隂阳自虚自实前无始后无终者也大槩有时而混沌有时而开辟耳伏羲之前吾不知其防混沌防开辟矣所为混沌而开辟者以隂阳之运有泰否隂阳之气有通塞方其泰而通也天以清而浮于上地以凝而填于下人物生息繁滋于其中复有英君谊辟相继为主而人极以立以两间之开辟者如此宜不至于再为混沌矣然隂阳之运不能以常泰隂阳之气不能以常通上下或厯千万百年或厯数万年泰者有时而否通者有时而塞至于否塞之极也则天之清以浮者浊而低地之凝以填者裂而泄人物之生息繁滋者亦歇灭而萎败当此之时五行之用皆废而水火之性独悖逆焉火不为离虚之明而偏于沈伏水不为坎防之满而偏于沸腾二者虽皆反常而成天地之混沌者水也前日之开辟者至此又成一混沌矣天地每成一混沌所不死者有元气焉惟其元气不死故隂阳之否者终以泰隂阳之塞者终以通或厯数百年或厯数千年天之低以浊者又复清而浮地之裂以泄者又复凝而填人物之歇灭萎败者又复生息而繁滋此隂阳之运气已泰而通则前日之混沌者复为之开辟矣然天地由开辟而混沌者固以其渐由混沌而开辟者亦以其渐方开辟之初又必有聪明神圣者继天为主而人极以复立伏羲盖当一开辟之初也
鲁斋许氏曰天道常于不足处行将去亦屈伸消长乘除对待之理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则不能合天道也○天有寒暑昼夜物有生荣枯瘁人有富贵贫贱风露雷无非教也富贵福泽贫贱忧戚亦无非教也此天地所以造化万物日新无敝者也○天道二气此一气消缩彼一气便发达此一气来彼一气便往无俱往并发之理隂气方长阳便伏又严霜以肃之使阳气必伏
天度【厯法附】
朱子曰天有三百六十度只是天行得过处为度天之过处便是日之退处日月会为辰○天道与日月五星皆是左旋天道日一周天而常过一度日亦日一周天起度端终度端故比天道常不及一度月行不及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今人却云月行速日行迟此错说也但厯家以右旋为说取其易见日月之度耳○天行健一日一夜一周天过一度日稍迟一度月又迟十三度有竒耳因举陈元滂云只似在圆地上走一人过急一步一人差不及一步又一人甚缓差数步也天行只管差过故厯法亦只管差尧时昏旦星中于午月令差于未汉晋以来又差今比尧时似差及四分之一古时冬至日在牵牛今却在斗○辰天壤也每一辰各有防度谓如日月宿于角防度即所宿处为辰○日月所防是谓辰注云一嵗日月十二会所会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
辰在元枵之类是也然此独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而言之则南面而立其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鹑火加于地之午位乃与地合而得天运之正耳○或问天道左旋自西而东日月右行则如何曰横渠说日月皆是左旋说得好盖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比天进一度则日为退一度二日天进二度则日为退二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又恰周得本数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会而成一年月行迟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尽比天为退了十三度有竒进数为顺天而左退数为逆天而右厯家以进数难算只以退数算之故谓之右行且曰日
行迟月行速然则日行却得其正○问天道左旋日月星辰右转曰自疏家有此说人皆守定某看天上日月星不曾右转只是随天转天行健这个物事极是转得速且如今日日与月星都在这度上明日旋一转天却过了一度日迟些便欠了一度月又迟些又欠了十三度如嵗星须一转争了三十度要看厯数子细只是璇玑玊衡数中载王蕃浑天说一叚极精密便是说一个现成天地了其说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殻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
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也○问或以为天是一日一周日则不及一度非天过一度也曰此说不是若以为天是一日一周则四时中星如何解不同更是如此则日日一般却如何纪嵗把甚麽时节做定限若以为天不过而日不及一度则防来防去将次午时便打三更矣因取礼记月令疏指其中说早晚不同及更行一度两处曰此说得甚分明其他厯书都不如此说盖非不晓但习而不察更不去子细检防而今若就天里看时只是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来说则是一日过了一度蔡季通尝有言论日月则在天里论天则在太虚空里若去太虚空里观那天自是日月衮得不在旧时处了天无体只二十八宿
便是天体日月皆从角起天亦从角起日则一日运一周依旧只到那角上天则一周了又过角些子日日累上去则一年便与日会蔡仲黙天说亦云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故日行一日亦绕地一周而在天为不及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会是一嵗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会十二防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岁月行之数也嵗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日者一嵗之常数也故日与天会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为
气盈月与日会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故一嵗闰率则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嵗一闰则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单一五嵗闰则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嵗七闰则气分分齐是为一章也此说也分明○问周天之度是自然之数是强分曰天左旋一昼一夜行一周而又过了一度以其行过处一日作一度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方是一周只将南北表看今日恁地看时有甚星在表边明日恁时看这星又差逺或别是一星了○问同度同道曰天有黄道有赤道天正如一圆匣相似赤道是那匣子相合缝处在天之中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度却是将天横分为许多度数会时是日月在那黄道赤道十字路头相交处厮撞
着朢时是月与日正相向如一个在子一个在午皆同一度谓如月在毕十一度日亦在毕十一度虽同此一度却南北相向日所以蚀于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旣是相防被月在下面遮了日故日蚀朢时月蚀固是隂敢与阳敌然厯家又谓之暗虚盖火日外影其中实暗到朢时恰当着其中暗虚故月蚀○或言嵩山本不当天之中为是天形欹侧遂当其中耳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极北极天之枢纽只有此处不动如磨脐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带也○问天有黄赤二道沈存中云非天实有之特厯家设色以记日月之行耳夫日之所由谓之黄道史家又谓月有九行黒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并黄道而九如此即日月之行其道各异况阳用事则日进而北昼进而长隂
用事则日退而南昼退而短月行则春东从青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黒道日月之行其不同道又如此然每月合朔不知何以同度而会于所会之辰又有或蚀或不蚀及其行或髙而出黄道之上或低而出黄道之下或相近而偪或差逺而不相值则皆不蚀如何曰日月道之说所引皆是日之南北虽不同然皆随黄道而行耳月道虽不同然亦常随黄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其朢日则日月极逺而相对其上下则日月近一而逺三【如日在午则月或在卯或在酉之类是也】故合朔之时日月之东西虽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逺于日则不蚀或南北虽亦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则不蚀此正如一人秉烛一人执扇相交而过一人自内观之其两人相去差逺则虽扇在内烛在外而扇不能掩烛或秉烛者内而而执扇者在外则
虽近而扇亦不能掩烛以此推之大略可见○问北辰之为天枢何也曰天圆而动包乎地外地方而静处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地上半绕地下而左旋不息其枢纽不动之处则为南北极谓之极者犹屋脊谓之屋极也然南极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围七十二度常隠不见北极髙出地三十六度故周围七十二度常见不隠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隠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动其傍则诸星随天左旋更迭隠见皆若环绕而归向之知此则知天枢之说矣○问经星左旋纬星与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诸家是如此说横渠说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来横渠之说极是只恐人不晓所以诗传只载旧说或曰此亦易见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曰然但如此则厯家逆字皆着改做顺字退字皆着改做进字
象山陆氏曰书疏云周天三百六十有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体圆如弹丸北髙南下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南极去北极直径一百八十二度强天体隆曲正当天之中央南北二极中等之处谓之赤道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从此渐北夏至行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从夏至以后日渐南至秋分还行赤道与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去南极六十七度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其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又有月行之道与日相近交路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两道相合去极逺处两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略也○黄道者日所行也冬至在斗出赤道南二十四度夏至在井出赤道北二十四度秋分交于角春分交于奎月有九道其出入黄道不过六度当交则合故曰交蚀交蚀者月道与黄道交也
或问晦翁尝疑日月右转不是以为天行至健一日一夜一周却剰一度日一日一夜恰好月则不及十三度有竒与厯家所推大叚相反不知何所见而云尔潜室陈氏曰天行日剰一度出郑康成日月俱左旋闻横渠有此语但厯家用简防超径法巧算须用作右旋却取他背后欠天零数起算故日只作行一度月作行十三度有竒庶乎简防超径易布算也
临川呉氏曰天与七政八者皆动今人只将天做硬盘却以七政之动在天盘上行古来厯家葢非不知七政亦左行但顺行不可数只得将其逆退与天度相直处算之因此后遂谓日月五星逆行也譬如两船使风皆趋北其一船行缓者见前船之快但觉自己之船如倒退南行然其实只是行缓赶前船不着故也今当以太虚中作一空盘却以八者之行较其迟速天行最速一日过了太虚空盘一度镇星之行比天稍迟于太虚盘中虽略过了些子而不及于天积二十八个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嵗星之行比镇星尤迟其不及于天积十二个月与天争差三十度荧惑之行比嵗星更迟其不及于天积六十日争差三十度太阳之行比荧惑又迟但在太虚之盘中一日行一周匝无余无欠比天之行一日不及天一度积一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太白之行稍迟于太阳但有疾时迟疾相准则与太阳同辰星之行又稍迟于太白但有疾时迟速相准则与太白同太隂之行最迟一日所行比天为差十二三四度其行迟故退度最多今人不晓以为逆行则谓太隂之行最疾也今次其行之疾迟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天土木火其行之速过于日金水月其行之迟又不及日此其大率也
程子曰厯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落下闳作厯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嵗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数摊在所厯之年看一嵗差着防分其差后亦不定独邵尧夫立差法冠絶古今却于日月交感之际以隂阳亏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隂常亏阳常盈故只于这【一作涨】里差了厯上若是通理所通为多尧夫之学大抵似杨雄然亦不尽如之尝穷味有二万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然也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画得亦是自然也独声之数只得一半数不行盖声阳也只是于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斯有影不可谓今日之影却收以为来日之影【此以下论厯法】
元城刘氏与马永卿论厯法曰古今厯法各不同其闰法亦从而异秦用颛帝之厯水徳王天下以十月为嵗首故遇闰年即闰九月而谓之后九月盖取左氏归余于终之意至于汉初因而不改永卿曰书云以闰月定四时成嵗谓之定四时则是四时之间有闰也曰非也盖谓无闰月则以春为夏以夏为秋矣故曰定四时非谓四时之间有闰月也
朱子曰古今厯家只推算得个隂阳消长界分耳○太史公厯书是说太初然却是颛顼分四厯刘歆作三统厯唐一行大衍厯最详备五代王朴司天考亦简严然一行王朴之厯皆止用之二三年即差王朴厯是七百二十加去蔡季通所用却依康节三百六十数○今之造厯者无定法只是赶趂天之行度以求合或过则损不及则益所以多差因言古之钟律细算寸分毫厘丝忽皆有定法如合符契皆自然而然莫知所起古之圣人其思之如是之巧然皆非私意撰为之也意古之厯书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厯者纷纷莫有定议愈精愈密而愈多差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蔡季通尝言天之运无常日月星辰积气皆动物也其行度迟速或过不及自是不齐使我之法能运乎天而不为天之所运则其疎密迟速或过不及之间不出乎我此虚
寛之大数纵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无定自无差也季通言非是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厯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尔○闰余生于朔不尽周天之气周天之气谓二十四气也月有大小朔不得尽此气而一嵗日子足矣故置闰○中气只在本月若防得中气在月尽后月便当置闰○厯法蔡季通说当先论天行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嵗分嵗分旣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或说厯四废日曰只是言相胜者春是庚辛日秋是甲乙日温公潜虚亦是此意○问厯所以数差古今岂无人考得精者曰便是无人考得精细而不易所以数差若考得精密有个定数永不会差伊川说康节厯不会差或问康节何
以不造厯曰他安肯为此古人厯法疎濶而差少今厯愈密而愈差因以两手量卓边云且如这许多阔分作四叚被他界限濶便有差不过只在一叚界限之内纵使极差出第二三叚亦只在此四界之内所以容易推测便有差容易见今之厯法于这四界内分作八界内又分作十六界界限愈密则差数愈逺何故以界限愈密而逾越多也其差则一而古今厯法疎密不同故尔看来都只是不曾推得定只是移来凑合天之运行所以当年合得不差明后年便差元不曾推得天运定只是旋将厯去合那天之行不及则添些过则减些以合之所以一二年又差如唐一行大衍厯当时最谓精密只一二年后便差只有季通说得好当初造厯便合并天运所蹉之度都算在里防年后蹉防分防年后蹉防度将这蹉数都算在正数直推到尽头如此庶防厯可以正而不差今
人都不曾得个大统正只管说天之运行有差造厯以求合乎天而厯愈差元不知天如何会有差自是天之运行合当如此此说极是不知当初因甚不曾算在里但尧舜以耒厯至汉都丧失了不可考縁如今是这大总纪不正所以都无是处蔡季通算得康节厯康节厯十二万九千六百分大故密今厯家所用只是万分厯万分厯已自是多了他如何肯用十二万分只是今之厯家又说季通底用不得不知如何又曰一行大衍厯比以前厯他只是做得个头势大敷衍得阔其实差数只一般正如百贯钱脩一料药其不能治病一也○问厯法何以推月之大小曰只是以毎月二十九日半九百四十分日之二十九计之观其合朔为如何如前月大则后月初二日月生明前月小则后月初三日月生明
象山陆氏曰厯家所谓朔虚气盈者葢以三十日为准朔虚者自前合朔至后合朔不满三十日其不满之分曰朔虚气盈者一节一气共三十日有余分而为中分中即气也
潜室陈氏曰左传正义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日行一度月一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计二十七日有余月已行天一周至二十九日过半【即月法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也】又逐及日而与之防是为一月十二月而成嵗一嵗气周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今十二月惟三百五十四日是少十一日四分之一未得气周细而言之一嵗正少十二日少弱所以然者一月有余分二十九【日法九百四十分四百七十分为半日今有四百九十九分是余二十九分】合十二月余分三百四十八是一嵗旣得三百五十四日又余三百四十八分一日九百四十分其二百三十五分为四分日之一今于余分三百四十八内取二百三十五以当四分日之一仍有一百一十三其余整日惟有十一日又以余分一百一十三减之是一年正余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不成十一日【故谓十一日少弱】一年少十日八百二十七分积十九年少二百六日六百七十三分少弱足以当之古厯十九年为一章章有七闰入章三年闰九月六年闰六月九年闰三月十一年闰十一月十四年闰八月十七年闰四月十九年闰十二月此据元首初章若于后渐积余分大率三十二月则置闰不必同初章日月运转于天如人之行步故推厯谓之步厯步厯之始谓之上元必以日月全数为始于前更无余分以此日为端首【即十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也】故言履端用始也分一周之日为十二月则每月当三十日余以日月会为一月则毎月惟二十九日余毎月防差气渐不正但观中气所在以为此月之正取中气以为正月闰前之月中气在晦闰后之月中气在朔无中气则谓之闰月故言举正于中也月朔之与月节每月剰一日有余以所有余日归之于终积成一月则置闰故言归余于终也○问汉武帝命唐都洛下闳推算星厯以为合于夏正改用太初厯按自黄帝以前调厯有上元太初等厯今以合夏正而用太初厯然则夏亦用太初厯乎否也曰厯家推上元太初谓四千六百十七嵗已尽都无丝髪余重新起厯是时定十一月甲子朔旦夜半冬至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乃新厯之第一日故谓之厯元汉元封七年适当其时故改秦厯用汉厯改秦正用夏正非谓夏亦然也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六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七
理气二
天文
日月
程子曰日月之为物隂阳发见之尤盛者也 日月之在天犹人之有目目无背见日月无背照也 天地日月一也月受日光而日不为之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 日月薄蚀而旋复者不能夺其常也 或问日月有定形还自气散别有聚否曰此理甚难晓究其极则此二说归于一也问月有定魄而日逺于月月受日光以人所见为有盈亏然否曰日月一也岂有日髙于月之理月若无盈亏何以成嵗葢月一分光则是魄亏一分也 问日蚀有常数者也然治世少而乱世多岂人事乎曰天人之理甚微非烛理明其孰能识之曰无乃天数人事交相胜负有多寡之应耶曰似之未易言也
朱子曰月体常圆无阙但常受日光为明初三四是日在下照月西边明人在这边望只见在光十五六则日在地下其光由地四边而射出月被其光而明月中是地影月古今人皆言有阙惟沈存中云无阙月无盈阙人看得有盈阙葢晦日则月与日相叠
了至初三方渐渐离开去人在下面侧看见则其光阙至朢日则月与日正相对人在中间正看见则其光方圆 程子谓日月只是气到寅上则寅上自光气到卯上则卯上自光者亦未必然旣曰日月则自是各有一物方始各有一名星光亦受于日但其体微尔五星之色各异观其色则金木水火之名可辨众星光芒闪烁五星独不如此众星亦皆左旋唯北辰不动在北极五星之傍一小星是也葢此星独居天轴四面如轮盘环绕旋转此独为天之枢纽是也日月薄蚀只是二者交防处二者紧合所以其光掩没在朔则为日蚀在朢则为月蚀 卲康节谓日太阳也月太隂也星少阳也辰少隂也辰非星也又曰辰弗集于房房者舎也故十二辰亦谓之十二舎上辰字谓日月也所谓三辰北斗去辰争十二来度日蚀是日月防合处月合在日之下或反在上故蚀月蚀是日月正相照伊川谓月不受日光意亦相近葢隂盛亢阳而不少让阳故也又曰日月防合故初一初二月全无光初三渐开方微有上光是哉生明也开后渐有光至朢则相对故圆此后复渐相近至晦则复合故暗月之所以亏盈者此也 厯家旧说月朔则去日渐逺故魄死而明生旣朢则去日渐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则又逺日而明复生所谓死而复育也此说误矣若果如此则未朢之前西近东逺而始生之明当在月东旣朢之后东近西逺而未死之明却在月西矣安得未朢载魄于西旣朢终魄于东而遡日以为明乎故唯近世沈括之说乃为得之葢括之言曰月本无光犹一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逺则斜照而光稍满大抵如一弹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正圆也近嵗王普又补其说月生明之夕但见其一钩至日月相朢而人处其中方得见其全明必有神人能凌倒景傍日月而往参其间则虽晦之时亦复见其全明而与朢夕无异耳以此观之则知月光常满但自人所立处视之有偏有正故见其光有盈有亏非旣死而复生也若顾兔在腹之间则世俗桂树蛙兔之其惑久矣或者以为日月在天如两镜相照而地居其中四傍皆空水也故月中微黒之处乃镜中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真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破千古之疑矣或问朢之义曰上是月盈及一半如弓之上
下是月亏了一半如弓之下又问是四分取半否曰如二分二至也是四分取半因说厯家谓纾前缩后近一逺三以天之围言之上与下时日月相看皆四分天之一 问月本无光受日而有光蔡季通云日在地中月行天上所以光者以日气从地四傍周围空处迸出故月受其光曰若不如此月何缘受得日光方合朔时日在上月在下则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无光故人不见及至朢时月面向人者有光故见其圆满若至时所为近一逺三只合有许多光又曰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则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 问月中黒影是地影否曰前軰有此说看来理或有之然非地影乃是地形倒去遮了他光耳如镜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故不甚见也葢日以其光加月之魄中间地是一块实底物事故光照不透而有此黒晕也问日光从四边射入月光何预地事而碍其光曰终是被这一块实底物事隔住故微有碍耳 问月受日光只是得一边光曰日月相防时日在月上不是无光光都载在上面一边故地上无光到得日月渐渐相逺时渐擦挫月光渐渐见于下到得朢时月光浑在下面一边朢后又渐渐光向上去 日蚀是为月所掩月蚀是与日争敌月饶日些子方好无蚀 厯家谓日光以朢时遥夺月光故月蚀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然圣人不言月蚀日而以有蚀为文者阙于所不见问日月隂阳之精气所谓终古不易与光景常新
者其判别如何非以今日已昳之光复为来日将升之光固可略见大化无息而不资于已散之气也然窃尝观之日月亏蚀随所蚀分数则光没而魄存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谓魄者在天岂有形质耶或乃气之所聚而所谓终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说沈存中笔谈中说得好日蚀时亦非光散但为物掩耳若论其实须以终古不易者为体但其光气常新耳然亦非但一日一个葢顷刻不停也 问自古以日月之蚀为灾异如今厯家却自预先算得是如何曰只大约可算亦自有不合处厯家有以为当蚀而不蚀者有以为不当蚀而蚀者 问月蚀如何曰至明中有暗虚其暗至微朢之时月与之正对无分毫相差月为暗虚所射故蚀虽是阳胜隂毕竟不好若隂有退避之意则不相敌而不蚀矣
或问日蚀之变精于数者皆于数十年之前知之以为人事之所感召则天象亦当与时盈亏潜室陈氏曰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蚀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厯家推算专以此定踈宻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际亦为隂阳厄会于人事上必有灾戻故圣人畏之侧身修行庶几可弭灾戻也
西山眞氏曰月太隂也本有质而无光其盈亏也以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与日合越三日而明生八日而上其光半十五日而朢其光满此所谓三五而盈也旣朢而渐亏二十三日而下其亏半三十日而晦其光尽此所谓三五而阙也方其晦也是谓纯隂故魄存而光泯至日月合朔而明复生焉
鲁斋许氏曰天地隂阳精气为日月星辰日月不是有轮郭生成只是至精之气到处便如此光明隂精无光故逺近随日所照日月行有度数人身血气周流亦有度数天地六气运转亦如是到东方便是春到南方便是夏行到处便主一时日行十二时亦然万物都随他转过去便不属他
临川呉氏曰古今人率谓月盈亏葢以人目之所覩者言而非月之体然也月之体如弹丸其遡日者常明常明则常盈而无亏之时当其朢也日在月之下而月之明向下是以下之人见其体之盈及其也日在月之侧自下而观者仅得见其明之半于是以之月为半亏及其晦也日在月之上而月之明亦向上自下而观者悉不见其明之全于是以晦之月为全亏傥能飞步太虚傍观于侧则之月如朢乗凌倒景俯视于上则晦之月亦如朢月之体常盈而人之目有所不见以目所不见而遂以为月体之亏可乎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则知人之曰盈曰亏皆就所见而言尔曾何损于月哉
星辰
程子曰北辰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
张子曰五纬五行之精气也所以知者以天之星辰独此五星动以色言之又有验以心取之亦有此理
朱子曰帝坐惟在紫微者据北极七十二度常见不隠之中故有北辰之号而常居其所葢天形运转昼夜不息而此为之枢如轮之毂如硙之脐虽欲动而不可得非有意于不动也若太微之在翼天市之在尾摄提之在亢其南距赤道也皆近其北距天极也皆逺则固不容于不动而不免与二十八宿同其运行矣故其或东或西或隠或见各有定数仰而观之葢无晷刻之或停也今曰是与在紫微者皆居其所而为不动者四则是一天而四枢一轮而四毂一硙而四脐也分寸一移则其辐裂而瓦碎也无日矣若之何而能为运转之无穷哉此星家浅事不足深辨然或冩之误则不可以不正也 纬星是隂中之阳经星是阳中之隂葢五星皆是地上木火土金水之气上结而成却受日光经星却是阳气之余凝结者疑得也受日光但经星则闪烁开阖其光不定纬星则不然纵有芒角其本体之光亦自不动细视之可见 水星贴着日行故半月日见 天道左旋日月星并左旋星不是贴天天是隂阳之气在上面下人看见星随天去耳 星有堕地其光烛天而散者有变为石者 横渠言日月五星亦随天转如二十八宿随天而定皆有光芒五星逆行而动无光芒 问星辰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之精英凝聚者或云如灯光否曰然 问极星只在天中而东西南北皆取正于极而极星皆在其上何也曰只是极星便是北而天则无定位 南极上下七十二度常隠不见唐书说有人至海上见南极下有数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内 或问北辰曰北辰是天之枢纽中间些子不动处缘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个记认所以就其傍取一小星谓之极星天之枢纽如门簨子相似又似个轮藏心藏在外面动心却不动又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故虽动而不觉如射糖盘子様北辰便是中心桩子极星便是桩底防子虽是也随盘转缘近桩子便转得不觉向来人说北极便是北辰皆只说北极不动至本朝人方推得是北极只在北辰边头而极星依旧动
雷电
程子曰电者隂阳相轧雷者隂阳相击也 问人有死于雷霆者无乃素积不善常歉然于其心忽然闻震则惧而死乎曰非也雷震之也然则雷孰使之曰夫为不善者恶气也赫然而震者天地之怒气也相感而相遇故也曰雷电相因何也曰动极则阳形也是故鑚木戞竹皆可以得火夫二物者未尝有火也以动而取之故也击石火出亦然惟金不可以得火至隂之精也然轧磨旣极则亦能热矣阳未尝无也
或问雷霆何为而然者有形耶有神耶致堂胡氏曰古人未之言也然先达大儒亦尝明其理矣葢天地之间无非隂阳聚散阖辟之所为也可以神言不可以形论非如异端所谓龙车石斧鼓火鞭怪诞之难信也故其言曰隂气凝聚阳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虽圣人复起不能易矣凡声阳也光亦阳也光发而声随之阳气奋击欲出之势也电缓小则震亦缓小电迅大则震亦迅大震电交至则必有震而不电电而不震则无由隂气凝聚之有疎缓迅密也曰世人所得雷斧者何物也曰此犹星陨而为石也本乎天者气而非形偶陨于地则成形矣然而不尽然也曰雷之破山壊庙折树杀人者何也曰先儒以为隂阳之怒气也气郁而怒方尔奋击偶或值之则遭震矣然而不尽然也曰电之闪烁激疾如金蛇飞腾之状何谓也曰光之发也惟光耳适映云际则如是不当乎云之际而在同云之中则无是矣凡天地造化之迹茍不以理推之必入于幻怪伪诞之说而终不能明故君子穷理之为要也
朱子曰雷如今之爆杖葢郁积之极而迸散者也 雷虽只是气但有气便有形如蝃蝀本只是薄为日所照成影然亦有形能吸水吸酒人家有此或为妖或为祥 或问程子谓雷电只是气相摩轧是否曰然或以为有神物曰气聚则须有然才过便散如雷斧之类亦是气聚而成者但已有查滓便散不得此亦属成之者性张子云其来也防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即此理也 问十月雷鸣曰恐发动了阳气所以大雪为丰年之兆者雪非丰年葢为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达生长万物
问雷者隂阳击搏之气然有时而击人是岂气之所为乎且击人之时有所谓石与火又有书背字曰某人有此恶者岂其气又有神物主之耶南轩张氏曰横渠有言阳在内者为隂气所防而不得出则震击而为雷霆葢雷霆是天地间义气人为不善又适与之感防则雷震之有所谓火者气之击搏自有火生也有所谓石斧者气之坠则为石星陨亦然若所谓书字则无是理曰神物主之者缪悠之说也
问雷者隂阳二气相摩而成声春秋有所谓震夷伯之庙不知隂阳二气亦能震物也耶潜室陈氏曰雷震固是隂阳相搏而成声然以隂阳之怒气与沴气适相值故震要之此等隂阳自虚而有自气而形自声而发皆摩荡之甚也故人或见其形或拾其物此二气极摩荡处小而言之则人间之灼火大而言之则虹霓之气化若蛟龙之生物皆无而为有也
西山真氏曰雷霆虽威初非为杀物设也易称鼓万物者莫疾乎雷其与日之烜之润风之散同于生物而已世人恶戻之气适与之防而震死者有之非雷霆求以杀之也
风雪雹霜露
程子曰长安西风而终未晓此理须是自东自北而风则自南自西则不何者自东自北皆属阳【坎卦本阳】阳唱而隂和故自西自南隂也隂唱则阳不和蝃蝀之诗曰朝隮于西崇朝其是阳来唱也故易言密云不自我西郊言自西则是隂先唱也故云虽密而不今西风而恐是山势使然 雹者隂阳相搏之气葢沴气也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
朱子曰风只如天相似不住旋转今此处无风葢或旋在那边或旋在上面都不可知如夏多南风冬多北风此亦可见 如饭甑有葢其气蒸郁而汗下淋漓则为如饭甑不葢其气散而不收则为雾 龙水物也其出而与阳气交蒸故能成但寻常自是隂阳气蒸郁而成非必龙之为也密云不尚往也葢止是下气上升所以未能必是上气蔽葢无发泄处方能有横渠正蒙论风雷云之说最分晓 虹非能止也而气至是已薄亦是日色射散气了 雪花所以必六出者葢只是霰下被猛风拍开故成六出如人掷一烂泥于地泥必防开成棱瓣也又六者隂数大隂精石亦六棱葢天地自然之数 伊川说世间人说电是蜥蜴做初恐无是理看来亦有之只谓之全是蜥蜴做则不可耳自有是上面结作成底也有是蜥蜴做底昔闻王参议云尝登五台山见蜥蜴含水吐之为雹及夷坚志载刘法师尝在隆兴府西山见多蜥蜴如手臂大一日无限入井中饮水皆尽即吐为电葢蜥蜴形状亦如龙是隂属是这气相感应使作得他如此正是隂阳交争之时所以下雹时必寒今雹之两头皆尖有棱疑得初间圆上面隂阳交争打得如此碎了雹字从从包是这气包住所以为雹也 霜只是露结成雪只是结成古人说露是星月之气不然今髙山顶上虽晴亦无露露只是自下蒸上人言极西髙山上亦无雪 髙山无霜露却有雪某甞登云谷晨起穿林薄中并无露水沾衣但见烟霞在下茫然如大洋海众山仅露峯尖烟云环绕往来山如移动天下之竒观也或问髙山无霜露其理如何曰上面气渐清风渐紧虽微有雾气都吹散了所以不结若雪则只是遇寒而凝故髙寒处雪先结也 或问伊川云露是金之气如何曰露自是有清肃之气古语云露结为霜今观之诚是然露气与霜气不同露能滋物而霜杀物也雪霜亦有异霜能杀物而雪不杀物也与露不同气昏而露气清也露与雾不同露气肃而雾气昏也 天气降而地气不接则为雾地气升而天气不接则为雺
勉斋黄氏曰隂阳和则泽作诗不云乎习习谷风以隂以亦以隂阳和而春之所以多者以当春之时地气上腾天气下降故蒸滃而成秋亦然夏则阳亢冬则隂过是以多晴
隂阳
程子曰隂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者日月是也有消长而无穷者寒暑是也 老氏言虚能生气非也隂阳之开阖相因无有先也无有后也可谓今日有阳而后明日有隂则亦可谓今日有形而后明日有影也隂阳于天地间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须去参错
然一个升降生杀之分不可无也 冬至一阳生却须寒正如欲晓而反暗也隂阳之际亦不可截然不相接厮侵过便是道理天地之间如是者极多艮之为义终万物始万物此理最妙须玩索这个理【潜室陈氏曰大率隂阳消长之理一气不顿消不顿长欲消之气却侵带些在初长之中初长之气却侵带些在欲消之中大凡寒暑晦明之交接头处须两下侵带些所以艮居八卦之中宜只是止万物然分于东北之间一头接坎之杀气固是终万物一头接震之生气又为始万物葢震岂能顿生惟于杀气未尽之时已是侵带些子气了故至震方发生也】 早梅冬至已前发方一阳未生然则发生者何也其荣其枯此万物一个隂阳升降大节也然逐枝自有一个荣枯分限不齐此各有一乾坤也各自有个消长只是个消息惟其消息此所以不穷至如松柏亦不是不雕只是后雕雕得不觉怎少得消息方夏生长时却有夏枯者则冬寒之际有发生之物何足怪也 问张子云隂阳之精互藏其宅然乎曰此言甚有味由人如何看水离物不得故水有离之象火能入物故火有坎之象
五峯胡氏曰观日月之盈虚知隂阳之消息观隂阳之消息知圣人之进退
延平李氏曰隂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于天附于地列于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于隂阳 阳以燥为性以竒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于阳者也隂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于隂者也
朱子曰隂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所以做得物事出来五行虽是质他又有五行之气做这物事方得然却是隂阳二气截做这五个不是隂阳外别有五行如十千甲乙甲便是阳乙便是隂 五行相为隂阳又各自为隂阳 天地统是一个大隂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隂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隂阳一日一时皆然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不是阳退了
又别有个隂生 隂阳做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做两个看是分隂分阳两仪立焉做一个看只是一个消长 隂阳各有清浊偏正 隂阳之理有防处有偏处 隂阳只是一气隂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隂非直有二物相对也 隂阳生杀固无间断而亦不容并行 天地间无两立之理非隂胜阳即阳胜隂无物不然无时不然【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隂阳不可分先后说 阳气只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阙处便是隂 方其有阳那里知道有隂天地间只是一个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他一气周布把来切做两截时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隂又切做四截也如此便是四时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气到地面上时地下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长到那第六位时极了无去处上面只是渐次消了上面消了些个时下面便生了些个那便是隂这只是个嘘吸嘘是阳吸是隂唤做一气固是如此然看他日月男女牝牡处方见得无一物无隂阳如至微之物也有个背面若说流行处却只是一气 盈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二气之终始盛衰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隂始于南中于西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君子之道属焉隂常居右而以夷伤惨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凡小人之道属焉 以隂阳善恶论之则隂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以象类言则阳善而隂恶以动静言则阳客而隂主又曰天地之间隂阳而已以人分之则男女也以事言之则善恶也何适而不得其类哉 隂阳有相对言者如夫妇男女东西南北是也有错综言者昼夜春夏秋冬朢晦朔一个间一个辊去是也 问自十一月至正月方三阳是阳气自地上而升否曰然只是阳气既升之后看看欲絶便有隂生隂气将尽便有阳生其已升之气便散矣所谓消息之理其来无穷又问雷出地奋豫之后六阳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是天与地平分否曰若谓平分则天却包着地在此不必论
鲁斋许氏曰万物皆本于隂阳要去一件去不得天依地地附天如君臣父子夫妇皆然
临川呉氏曰阳本实隂本虚也阳为气隂为精阳成象隂成形阳主用隂主体则阳反似虚隂反似实是不然天之积气虽似虚然其气急劲如鼓皮物之大莫能御故曰健曰刚曰静专曰动直则实莫实于天地之成形虽似实然其形疎通如肺气升降出入其中故曰顺曰柔曰静翕曰动辟则虚莫虚于地然则阳实隂虚者正说也阳虚隂实者偏説也
五行
周子曰五行之序以质之所生而言则水本是阳之湿气以其初动为隂所防而不得遂故水隂胜火本是隂之燥气以其初动为阳所揜而不得达故火阳胜葢生之者微成之者盛生之者形之始成之者形之终也然各以偏胜也故虽有形而未成质以气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则阳之湿气浸多以感于隂而舒故发而为木其质柔其性暖金则隂之燥气浸多以感于阳而缩故结而为金其质刚其性寒土则隂阳之气各盛相交相搏凝而成质以气之行而言则一隂一阳往来相代木火金水云者各就其中而分老少耳故其序各由少而老土则分旺四季而位居中者也此五者序若参差而造化所以为发育之具实并行而不相悖葢质则隂阳交错凝合而成气则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质曰水火木金葢以隂阳相间言犹曰东西南北所谓对待者也气曰木火金水葢以隂阳相因言犹曰东南西北所谓流行者也质虽一定而不易气则变化而无穷所谓易也
程子曰动静者隂阳之本也五气之运则参差不齐矣或曰五行一气也其本一物耳曰五物也五物备
然后生犹五常一道也无五则亦无道然而既曰五矣则不可混而为一也
朱子曰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 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 天一自是生水地二自是生火生水只是合下便具得湿底意思木便是生出得一个輭底金便是生出得一个硬底五行之说正蒙中说得好又曰木者土之精华也又记曰水火不出于土正防一叚说得最好不胡乱下一字 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 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河图洛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以徳言之则木为发生之性水为贞静之体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本而藏于此也若夫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
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者也故孔子賛干之四德而以贞元举其终始孟子论人之四端而不敢以信者列序于其间葢以为无适而非此也 隂以阳为质阳以隂为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 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金水浊明火日 火中有黒阳中隂也 外黒洞洞地而中却明者隂中之阳也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隂亦得 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说五行而不言隂阳者葢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隂阳便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阳也舎五行无别讨隂阳处如甲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隂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便是隂不须更说隂阳而隂阳在其中矣或曰如言四时而不言寒暑尔曰然 或问隂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两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气也复问这个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
其理则一曰且如这个光也有在砚葢上底也有在墨上底其光则一也 问金木水火体质属土曰横渠说得好只说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水与火则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曰火自是个虚空中物事问只温暖之气便是火否曰然【正防云本曰曲直能旣屈而返伸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返也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葢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烁之反流而不耗也葢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者也】 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否只是阳变而助隂故生水隂合而阳盛故
生火木金各从其类故在左右曰水隂根阳火阳根隂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物事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
金水隂也此岂即其运用处而言之耶而木火何以谓之阳金水何以谓之隂曰此以四时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隂 问木之神为仁火之神为礼如何见得曰神字犹云意思也且如一枝柴却如何见得他是仁只是他意思却是仁火那里见得他是礼却是他意思是礼 问二气五行造化万物一阖一辟万变是生所谓五行之气即雷风水火之运耶又即二气之参差散殊者耶先儒谓物物皆具则人之气禀有偏重者谓之皆具可乎或谓虽物皆具而就五行之中有得其多者有得其少者于此思之殊茫然未晓曰五行之气如温凉寒暑燥湿刚柔之类盈天地之间者皆是举一物无不具此五者但其间有多少分数耳 隂阳播而为五行五行中各有隂阳甲乙木丙丁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无有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隂属阳只是二五之气人之生适遇其气有得清者有得浊者贵贱夀夭皆然故有参差不齐如此
李氏希濓曰近见勉斋黄氏论五行多所未解其曰生之序便是行之序而以太极图解气质之说为不然以洪范五行一曰二曰为非有次第但言其得数之多寡以夏后继以秋为火能生金惟其能生是以能尅夫五行一也而以为有生与行之异则诚若近于支离者然天地之间未有不以两而化成者也以二气言则互为其根者气也分隂分阳者质也以五行言则有形体而分峙于昭昭之间者其质也无形体而黙运于防防之表者其气也夫岂混然而无别哉故就质而原其生出之始则水火以隂阳之盛而居先木金以隂阳之穉而居后此质之序然也就气而探其运行之常则木火以阳而居先金水以隂而居后此气之序然也质虽以气而成然其体一定而不可易气虽行乎质之内而其用则循环而不可穷二者相须以成造化今必混而一之则是天地
之间不过轮一死局而无经纬错综之妙其为造化亦小矣此其一也五行之生同出于隂阳有则俱有诚若不可以次第言然水火者隂阳变合之初气之至精且盛者也故为五行之先水隂而根于阳火阳而根于隂故水又为火之先也有水火而木金生焉木华而疏金寔而固故木金次于水火而木又为金之先也土则四者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次五焉易大自天一至地十以为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正指五行生成之数而言按之河图可见而洪范五行亦以是为次此河图洛书所以相为经纬也今必削其次第而但以得多寡为说则是以五行之质水木皆阳之所为而无与乎隂火金皆隂之所为而无与乎阳旣乖生成之序复戻变合之防所谓五行一隂阳者皆为虚语矣然勉斋亦云初只是一个水水暖后便是火此两个是母木是水之子金是火之子是四
者之序亦未尝无但所谓水暖后便是火与金是火之子亦未详其义而恐其未安耳【按水暖是火葢取旣生魄阳曰防之意但二者恐自不同】此其二也若火生金之说则尤不可晓若以相生为序则曰木火土金水若以相尅为序则当曰水火金木土未有其四以生相受而其一独以尅相生也礼运曰播五行于四时周子亦曰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是四时之内固备五行之气也惟土无定位寄旺于四季辰未戌丑之月土之所旺也土旺则皆可以生金矣然辰未阳也戌丑隂也阳则生隂则成辰未固皆阳也春木之气盛则土为之伤夏火之气盛则土为之息故季夏本土旺之月而又加之以火则为尤旺故能生金而为秋此其相生之序岂不了然甚明也哉【按五行家金生于己葢辰之所生也但孕育方微必至季夏然后成体而为壮耳】今但见夏之后便继
以秋思而不得其说遽断之曰火能生金窃恐其为疎矣月令以中央土继于季夏之后素问于四时之外以长夏属土皆是此意与十干之序脗合自炎黄以迄于今未之有改周子朱子葢皆取之今一旦创立孤论以行其独见愚恐其不合乎造化本然之体也
或问气行于天质具于地则是有气便有是质气如是质便如是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以质而言其生之序则水火木金土气之序如此质之序如此潜室陈氏曰五行始生谓太极流行之后自气而成质自柔而成刚水最柔故居一火差刚故居次至木至金至土则浸坚刚故洪范与易言所生之序皆如是气则成四时之序即五行之序也
临川呉氏曰十干十二支之名立而相配为六十不知其所始世黄帝命大挠作甲子或然也汉之时术家以六十之四十八配周易八纯卦之六爻谓之浑天纳甲不过以寅卯二支为木巳午二支为火申酉二支为金亥子二支为水辰戌丑未四攴为土而已后世所谓纳音者每支五行备而每行周乎十二支干则否壬癸各二水而四金四木丙丁各二火而四土四水戊己各二土而四木四火庚辛各二金而四木四土甲乙不为木而四火四水四金焉予尝谓纳甲之五行犹先天之卦纳音之五行犹后天之卦也且纳音始于谁乎五行之上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木者又始于谁乎疑末世术家猥之所为也四时
朱子曰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智皆以四者相为用也 春为感夏为应秋为感冬为应若统论春夏为感秋冬为应明歳春夏又为感只是一个道理界破看以一歳言之有春夏秋冬以干言之有元亨利贞以一月言之有晦朔朢以一日言之有旦昼暮夜 天地只是一个春气发生之初为春气长得过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尽便为冬明年又复从春处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
鲁斋许氏曰长生长春如何长得春夏秋冬寒暑代谢天之道也如春可长亦不足贵矣 南北东西是定体相对春夏秋冬是流行运用却便相循环一体一用
临川呉氏曰风木冬春之交北东之维艮震也君火春夏之交东南之维震防也相火正夏之时正南之方离也湿土夏秋之交南西之维坤兊也燥金秋冬之交西北之维兊干也寒水正冬之时正北之方坎也此主气之定布者也地初正气子中而丑中震也地后间气丑中而卯中离也天前间气卯中而巳中兊也天中正气巳中而未中干防也天后间气未中而酉中坎也地前间气酉中而亥中艮也地终正气亥中而子中坤也此客气之加临者也主气土居二火之后客气土行二火之间终艮始艮后天卦位也始震终坤先天卦序也世以歳气起大寒者似协后天终艮始艮之文然而非也杨子建以嵗气起冬至者冥契先天始震终坤之义子午歳之冬至起燥金而生丑中之寒水丑未岁之冬至起寒水而生丑中之风木寅申岁起风木卯酉岁起君火辰戌岁起湿土己亥岁起相火皆肇端于子半六气相生循环不穷岂嵗嵗间断于承之际哉然则终始乎艮者可以分主气所居之位而非可以论客气所行之序也天地隂阳之运往过来续木火土金水始终终始如环斯循六气相生之序也岁气起于子中尽于子中故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子午之嵗始冬至燥金三十日然后襌于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燥金丑未之嵗始冬至寒水三十日然后禅于风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寒水寅申以下皆然如是六十年至千万年气序相生而无间非小寒之末无所于授大寒之初无所于承隔越一气不相接续而截自大寒为次年初气之首也此造化之妙内经秘而未发启元子阙而未言近代杨子建昉推而得之
地理【潮汐附】
朱子曰山河大地初生时须尚輭在 河图言昆崘者地之中也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髙东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髙下可知矣 水经云昆崘去嵩山五万里看来不会如此逺葢中国至于阗二万里于阗去昆崘无縁更有三万里文昌杂録记于阗遣使来贡献使者自言其西千三百余里即昆仑山今中国在昆崘之东南而天竺诸国在其正南大抵地形如馒头其撚尖则昆崘也 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好个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髙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 尧都中原风水极佳左河东太
行诸山相绕海岛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绕直至太山凑海第二重自蜀中出湖南出庐山诸山第三重自五岭至明越又黑水之类自北纒绕至南海 河东地形极好乃尧舜禹故都今晋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黄河绕之嵩华列其前 河东河北皆绕太行山尧舜禹所都皆在太行下 太行山一千里河北诸州皆旋其趾潞州上党在山脊最髙处过河时便见太行在半天如黒云然 上党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极髙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太行山之极髙处平阳晋州蒲坂山之尽头尧舜之所都也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皆在山之两边窠中山极髙濶【伊川云太行千里一块石】山后是忻代诸州泰山却是太行之虎山或问平阳蒲坂自尧舜后何故无人建都曰其地硗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都之后世侈泰
如何都得 前代所以都关中者以黄河左右旋绕所谓临不测之渊是也近东独有函谷关一路通山东故可据以为险又关中之山皆自蜀汉而来至长安而尽【他录作关中之山皆自西而东】若横山之险乃山之极髙处【横山皆黄石山不生草木】 东南论都所以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武昌亦不及建康然今之武昌非昔之武昌呉都武昌乃今武昌县地势廹窄只恃前一水为险耳鄂州正今之武昌亦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陜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若临安进只可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已 天下之山西北最髙自关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冡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乎两
浙闽广 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福建二广 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已尽于九江之西其一支又南而东度桂岭者则包湘源而北经袁潭之境以尽于庐阜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庾岭者则包彭蠡之源以北尽于建康其一支则又东包淛江之源而北其首以尽防稽南其尾以尽乎闽粤也 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又发去为建康 江西山皆自五岭贑上来自南而北故皆逆闽中却是自北而南故皆顺 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淛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淛冬寒夏热 荆襄山川平旷得天地之中有中原气象为东南交防处耆旧人物多最好卜居但有变则正是兵交之冲 蔡伯靖言
山本同而末异水本异而末同 西北地至髙地之髙处又不在天之中 地有絶处唐太宗收至骨利干置坚昆都督府其地夜易晓夜亦不甚暗葢当地絶处日影所射也其人髪皆赤至铁勒则又北矣极北之地人甚少所传有二千里松木禁人斫伐此外龙蛇交杂不可去 通鉴说有人适外国夜熟一羊胛而天明此是地之角尖处日入地下而此处无所遮蔽故常光明及从东出而为晓其所经遮蔽处亦不多耳 自古无人穷至北海想北海只挨着天殻边过缘北边地长其势北海不甚濶地之下与地之四边皆海水周流地浮在水上与天接天包水与地 海那岸便与天接或疑百川赴海而海不溢曰葢是干了有人见海边作旋涡吸水下去者 海水无边那边只是气蓄得在 海水未甞溢者庄周所谓沃焦土是也栁子云归墟之泄非出之天地之外也但水入于
东而复绕于西又渗缩而升乃复出于髙原而下流于东耳此其说亦近似矣然以理验之则天地之化往者消而来者息非以往者之消复为来者之息也水流东极气尽而散如沃焦釜无有遗余故归墟尾闾亦有沃焦之号非如未尽之水山泽通气而流注不穷也 女真起处有鸭绿江云天下有三处大水曰黄河曰长江并鸭绿是也若以浚仪与颍川为中则今之襄汉淮西等处为近中 问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今北边无极而南方交趾便际海道里长短敻殊何以云各五千里曰此但以中国地段四方相去言之未说到极边与际海处南边虽近海然地形则未尽如海外有岛夷诸国则地犹连属彼处海犹有底至海无底处地形方尽周公以土圭测天地之中则豫州为中而南北东西际天各逺许多至于北逺而南近则地形有偏尔所谓地不满东南也禹贡言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不知周公何以言五千里今视中国四方相去无五千里想他周公且恁大说教好看如尧舜所都冀州之地去北方甚近是时中国土地甚狭想只是略覊縻至夏商已后渐渐开辟如三苖只在今洞庭彭蠡湖湘之间彼时中国已不能到三苗所以也负固不服
东莱吕氏曰关中是形势之地洛是都防之中欲据形势须都关中欲施政令须都洛
问阻三面而守之以一面东制诸此关中之形势然汉髙道南阳过郦祈以叩武关而关中无击柝之限旣而从山东之师稍益以关中之士固守谨关而项羽破围入之及其领汉蜀之封地形少痿矣乃由故道以定三秦之壤夫以天险不可升之势而楚汉分争之始或自东南而入武关或自西南而抵陈仓或自东方而越殽函何耶潜室陈氏曰自古入关有三道一自河北入为正道【项羽汉光武安禄山】一自河南入为间道【汉髙祖桓温檀道济刘裕】一自蜀入为险道【汉髙祖关中由中道入巴蜀为汉王已而又从此路出定关中诸葛亮亦从此出师】关中虽号天险岂无可入之道第不比他战场可长驱而进耳 闻巴蜀四塞非进取之地惟一江陵然诸葛亮不劝先主都之及关羽之危又不闻救之何也曰江陵属荆州武侯首陈取荆州之防先主不能用其后争之于呉而不得呉止分数郡以与之至关羽之败并数郡而失之况得而都之邪况荆襄为南北咽喉在三国为必争之地乃戎马之场非帝之都也
九峯蔡氏曰河北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乘髙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次一支包汾晋之源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太行又次一支乃为恒山此大河北境之山也其江汉南境之山则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徳安之敷浅原二支之间湘水间断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孔氏以为衡山之脉连延而为敷浅原者非也
临川呉氏曰天下之山脉起于昆崘山脉之所起即水原之所发也水之发自昆崘者其原为最逺惟中国之河为然汉之发原于嶓冡江之发原于岷山以西视他水亦可谓逺而非极于山脉初起之处则不得与河原并也故天下有原之水河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后海重其原也
程子曰今夫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复生却不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水自然能生也【以下论潮汐】
邵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朱子曰潮汐之说余襄公言之尤详大抵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故子午卯酉为四方之正位而潮之进退以月至此位为节耳以气之消息言之则子者隂之极而阳之始午者阳之极而隂之始卯为阳中酉为隂中也【余襄公安道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葢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日月右转而天左转一日一周临于四极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往来不絶皆系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昼夜之运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朢常缓一夜潮自朢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朢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朢亦如之月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沓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隂阳之所以分也夫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葢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岁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朢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朢之后此又天地之常数也】 潮之迟速大小自有常旧见明州人说月加子午则潮长自有此理沈存中笔谈说亦如此谓月在地子午之方初一卯十五酉
问晦翁谓月加子午则潮长未识其说潜室陈氏曰此说不可晓今海居者但云月上潮长月落潮退诚验其言是乃月加卯酉方位非子午也朔日之潮可验朔日月与日会日才出卯方即潮长才入酉方即潮又长是月与日相随出没
古洲马氏曰礼祀日曰朝致月曰夕江海之水朝生为潮夕至为汐日太阳也厯一次而成月月太隂也合于日以起朔隂阳消息晦朔朢潮汐应焉由朔至朢明生而为息自朢及晦魄见而为消水隂物也而生于阳潮汐依日而滋长随月而渐移日起于朔月盈于朢一朔一朢天西运一周有竒月东行迎日之所次月合于地下之中则日之所次也故潮平于地下之中而防于月潮于寅则汐于申潮于巳则汐于亥两辰而盈两辰而缩日百刻刻为三分时得八刻三分刻之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分十二次次得三十度八十分度之三十五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渐逺于日故潮汐之期浸移日后六刻三分刻之一一朝夕而再至故一晦朔而再周朔后三日明生而潮壮朢后三日魄见而汐涌每歳仲春月落水生而汐微仲秋月明水落而潮倍减于大寒极隂而凝弱于大暑畏阳而缩隂阳消长不失其时故曰潮信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七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八
神
总论
程子曰聚为精气防为游魂聚则为物防则为变观聚防则神之情状着矣万物之终始不越聚防而已神者造化之功也 是往而不反之义物形有大小精粗之不同神则一而已 或问神之有无曰吾为尔言无则圣人有是言矣为尔言有尔得不于吾言求之乎
张子曰天地变化至着至速者目为神所谓吉凶害福诛殛窥伺岂天所不能耶必有耳目口鼻之象而后能之耶
蓝田吕氏曰万物之生莫不有气气也者神之盛也莫不有魄魄也者之盛也故人亦神之会尔神者周流天地之间无所不在虽寂然不动而有感必通虽无形无声而有所谓昭昭不可欺者
朱子曰天下大底事自有个大底根本小底事亦自有个切处若见得天下亦无甚事如神之事圣贤説得甚分明只将礼熟读便见二程初不説无神但无而今世俗所谓神耳古来圣人所制皆是察见得天地之理如此 神伸也屈也如风雷电初发时神也及至风止过雷住电息则也 神不过隂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神游魂为变游魂则魄之降可知 神只是气屈伸往来者气也天地间无非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无间断人自不见人心才动必达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者相感通如卜筮之类皆是心自有此物只説你心上事才动必应也 问神有无曰此岂卒乍可説便説公亦岂能信得及须于众理看得渐明则此惑自解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神而逺之可谓知矣人且理会合当理会底事其理会未得底且推向一边待日用常行处理会得透则神之理将自见得乃所以为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意亦如此 问神便只是此气否曰又是这气里面神灵相似 问先生説神自有界分如何曰如日为神夜为生为神死为岂不是界分 问先生前説日为神夜为所以夜出如何曰间有然者亦不能皆然夜属隂且如妖鸟皆隂类皆是夜鸣 风露雷日月昼夜此神之迹也此是白日公平正直之神若所谓有啸于梁触于胷此则所谓不正邪暗或有或无或去或来或聚或防者又有所谓祷之而应祈之而获此亦所谓神同一理也世间万事皆此理但精粗大小之不同尔又曰以功用谓之神即此便见神死生之理定不如世俗所见然又有其事昭
昭不可以理推者此等处且莫要理会 问理有明未尽处如何得意诚且如神事今是有是无张仲隆曽至金沙堤见巨人迹此是如何或谓册子説并人传説皆不可信须是亲见某平昔见册子上并人説得满头满耳只是都不曾自见曰只是不曾见毕竟其理如何张南轩亦只是硬不信有时戯説一二如禹鼎铸魑魅魍魉之属便是有这物深山大泽是彼所居处人往占之岂不为崇问敬神而逺之则亦是言有但当敬而逺之自尽其道便不相闗曰圣人只便是如此説尝以此理问李先生曰此处不须理会
南轩张氏曰神之説合而言之来而不测谓之神往而不返谓之分而言之天地山川风雷之属凡气之可接者皆曰神祖考祠飨于庙曰就人物而言之聚而生为神防而死为又就一身而言之魂气为神体魄为凡六经所称葢不越是数端然一言以蔽之莫非造化之迹而语其徳则诚而已昔者季路葢尝问事神之説矣夫子之所以告之者将使之致知力行而自得之故示其理而不详语也至于后世异説炽行诪张为幻莫可致诘流俗于怪诞怵于畏惧胥靡而从之圣学不明虽袭儒衣冠号为英才敏识亦徃往习熟崇尚而不以为异至于其説之穷则曰焉知天地间无有是事委诸茫昧而已耳信夫事之妄而不察夫理之真于是神之説沦于空虚而所为交于幽明者皆失其理礼而乐废人心不正浮伪日滋其间所为因其説而为善者亦莫非私利之流乱徳害教孰此为甚故河南二程子横渠张子与学者反复讲论而不置夫岂好辩哉葢有所不得已也若夫程子发明感通之妙张子推极聚防之蕴所以示来世深矣学者诚能致知以穷其理则不为众説所咻克己以去其私则不为血气所动于其有无是非之故毫分缕析了然于中各有攸当而不乱然后昔人事神之精意可得而求徳可立而经可正也不然辨之不明守之不固于外而怵于内一理之蔽则为一事之碍一念之差则为一物之诱闻见虽多亦鲜不为异説所溺矣
北溪陈氏曰程子云神者造化之迹张子云神者二气之良能二説皆精切造化之迹以隂阳流行着见于天地间言之良能言二气之屈伸往来自然能如此大抵神只是隂阳二气主屈伸往来者言之神是阳之灵是隂之灵灵云者只是自然屈伸往来恁地活尔自一气言之则气之方伸而来者属阳为神气之已屈而往者属隂为是春夏是气之方长属阳为神秋冬是气之方退属隂为其实二气亦只是一气耳天地间无物不是隂阳隂阳无所不在则神亦无所不有大抵神之为言伸也伸是气之方长者也之为言归也归是气之已退者也 自天地言之天属阳神也地属隂也就四时言之春夏气之伸属神秋冬气之屈属又自昼夜分之昼属神夜属就日月言之日属神月属又如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气之伸属神及至收敛后帖然无踪迹是气之归属以一日言之则早起日方升属神午以后渐退属以月言之则月初三生来属神到十五以后属如草木生枝生叶时属神衰落时属如潮之来属神潮之退属凡气之伸者皆为阳属神凡气之屈者皆为隂属古人论神大槩如此更在人自体究
问先儒谓神造化之迹又曰二气之良能潜室陈氏曰神只隂阳屈伸之气所以为寒为暑为昼为夜为荣为枯有迹可见此处便是神葢隂阳是气神是气之良能流转活动处故曰良能 天地造化万物露生于天地之间者皆造化之迹也是孰为之耶神也造化之迹犹言造化之可见者非粗迹之迹于今一禽一兽一花一木钟英孕秀有雕斲绘画所不能就者倐忽见于人间是孰为之耶即造化之迹神也
西山真氏曰神之理虽非始学者所易穷然亦须识其名义若以神示三字言之则天之神曰神【以其造化神妙不测也】地之神曰示【以其山川草木有形可见显然示人也示古只字】人之神曰【谓气之已屈者也】若以神二字言之则神者气之伸者气之屈气之方伸者属阳故为神气之屈者属隂故为神者伸也者归也且以人之身论之生则曰人死则曰此生死之大分也然自其生而言之则自防而壮此气之伸也自壮而老自老而死此又伸而屈也自其死而言之则魂游魄降寂无形兆此气之屈也及子孙享祀以诚感之则又能来格此又屈而伸也姑举人一端如此至若造化之神则山泽水火雷风是也日与电皆火也月与雨亦水也此数者合而言之又只是隂阳二气而已隂阳二气流行于天地之间万物頼之以生頼之以成此即所谓神也今人只以塑像画像为神及以幽暗不可见者为神殊不知山峙川流日照雨润雷动风防乃分明有迹之神伊川云神者造化之迹又云神天地之功用横渠云神二气之良能凡此皆指隂阳而言天地之气即人身之气人身之气即天地之气也
鹤山魏氏曰神之説尚矣自圣贤不作正涂壅底士不知道民罔常心非置诸茫昧则怵于竒衺或又诿曰夫子所不语也季路所弗知也吁是难言也其果难言也而圣谟孔彰实理莫掩其有独不可见者乎天有四时地载神气亘古今薄宇宙荡摩而罔息者熟非神之功用乎反之吾身而嘘吸之屈伸视听之往来浩乎愽哉妙万物而无不在也 宇之间气之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其在人焉则阳魂为神隂魄为二气合则魂聚魄凝而生离则魂升为神魄降为易所谓精气游魂记所谓礼乐神夫子所谓物之精神之着而子思所谓徳之盛诚之不可掩者其义葢若此而古之圣贤所贵乎知者亦惟知此而已
论在人神兼精神魂魄
程子曰心所感通者只是理也知天下事有即有无即无无古今前后至如梦寐皆无形只是有此理若言渉于形声之类则是气也物生则气聚死则防而归尽有声则须是口既触则须是身其质既坏又安得有此乃知无此理便不可信 古之言神不过着于祭祀亦只是言如闻叹息之声亦不曾道闻如何言语亦不曾道见如何形状如汉武帝之见李夫人只为道士先説与在甚处使端目其地故想出也然武帝作诗亦曰是耶非耶尝闻好谈神者皆所未曾闻见皆是见説烛理不明便以为信也假使实所闻见亦未足信或是心病或是目病如孔子言人之所信者目目亦有不足信者邪此言甚善 杨定神之説只是道人心有感通如有人平生不识一字一日病作却念得一部杜甫诗却有此理天地间事只有一个有一个无既有即有无即无如杜甫诗者是世界上实有杜甫诗故人之心病及至精一有个道理自相感通以至人心在此托梦在复亦有是理只是心之感通也 世间有神冯依言语者葢屡见之未可全不信此亦有理莫现乎隐莫显乎微而已 神与气未尝相离不以生存不以死亡 魂谓精魂其死也魂归于天消防之意
张子曰范巽之尝言神奸物怪某以言难之谓天地之雷霆草木至怪也以其有定形故不怪人之陶冶舟车亦至怪也以其有定理故不怪今言者不可见其形或云有见者且不定一难信又以无形而移变有形之物此不可以理推二难信又尝推天地之雷霆草木人莫能为之人之陶冶舟车天地亦莫能为之今之言神以其无形则如天地言其动作则不异于人岂谓人死之反能兼天人之能乎 今更就世俗之言评之如人死皆有知则慈母有深爱其子者一旦化去独不日日凭人言语托人梦寐存恤之耶言能福善祸淫则或小反遭重罚而大憝反享厚福不可胜数又谓人之精明者能为厉秦皇独不罪赵高唐太宗独不罚武后耶又谓众人所传不可全非自古圣人独不传一言耶圣人或容不言自孔孟而下荀况杨雄王仲淹韩愈学未能及圣人亦不见畧言者以为有数子又或偶不言今世之稍信实亦未甞有言亲见者
朱子曰二气之分即一气之运所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者也在人者以分言之则精为隂而气为阳故魄为而魂为神以运言之则消为隂而息为阳故伸为神而归为然魂性动故当其伸时非无魄也而必以魂为主魄性静故方其归时非无魂也而必以魄为主则亦初无二理矣 问生死神之理【一云问神生死虽知得是一理然未见得端的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便是生死底道理未达曰精气凝则为人防则为又问精气凝时此理便附在气上否】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有理而有气虽是一时都有毕竟以理为主人得之以有生气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一云清者属阳浊者属隂】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隂之为也气曰魂体曰魄高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神魄者隂之神所谓神者以其主乎形气也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尽时【一云医家所谓隂阳不升降是也】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夫聚防者气也若理则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自为一物但人分上所合当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防言也然人死虽终归于防然亦未便散尽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祖世次逺者气之有无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既是他子孙毕竟只是一气所以有感通之理然已防者不复聚至如伯有为厉伊川谓别是一般道理葢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亦可谓知神之情状矣问伊川言神造化之迹此岂亦造化之迹乎曰皆是也葢论正理则似树上忽生出花叶此便是造化之迹又如空中忽然有雷霆风雨皆是也但人所常见故不之怪忽闻啸火之属则便以为怪不知此亦造化之迹但不是正理故为怪异如家语云山之怪曰防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羵羊皆是气之杂揉乖戾所生亦非理之所无也专以为无则不可如冬寒夏热此理之正也有时忽然夏寒冬热岂可谓无此理但既非理之常便谓之怪孔子所以不语学者亦未须理会也问伯有之事别是一理如何曰是别是一理人之
所以病而终尽则其气防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气犹聚而未防然亦终于一防衔寃愤者亦然故其气皆不防 伯有为厉之事自是一理谓非生死之常理人死则气防理之常也他却用物宏取精多族大而强死故其气未防耳 问来而伸者为神往而屈者为凡隂阳魂魄人之嘘吸皆然不独死者为生者为神故横渠云神只者归之始归往者来之终曰此二句正如俗语駡云你是已死我我是未死你楚词中説终古亦是此义【楚词云去终古之所之兮今逍遥而来东羗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问既屈之中恐又自有屈伸曰祭祀致得神来格便是就既屈之气又能伸也 问魂气则能既屈而伸若祭祀来格是也若魄既死恐不能复伸矣曰也能伸葢他来则俱来如祭祀报魂报魄求之四方上下便是皆有感格之理问游魂为变圣
愚皆一否曰然又问人之祷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孙之祭先祖是以我之有感他之无曰神只之气常屈伸而不已人之气则消防而无余矣其消防亦有久速之异人有不伏其死者所以既死而此气不防为妖为怪如人之凶死及僧道既死多不防【僧道务养精神所以凝聚不防】若圣贤则安于死岂有不防而为神怪者乎如黄帝尧舜不闻其既死而为灵怪也甞见辅汉卿説某人死其气温温然熏蒸满室数日不防是他气盛所以如此刘元城死时风雷轰于正室云雾晦防少顷辨色而公已端坐薨矣他是什麽様气魄曰莫是元城忠诚感动天地之气否曰只是元城之气自防尔他养得此气刚大所以防时如此祭义云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此数句説尽了人死时其魂气发于上昭明是人死时自有一般光景焄
蒿即前所云温温之气也凄怆是一般肃然之气令人凄怆如汉武帝时神君来则风肃然是也此皆万物之精既死而防也 问神便是精神魂魄如何曰然且就这一身看自会笑语有许多聦明知识这是如何得恁地虚空之中忽然有风有雨忽然有雷有电这是如何得恁地这都是隂阳相感都是神看得到这里见一身只是个躯殻在这里内外无非天地隂阳之气所以説道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思量来只是一个道理又曰如鱼之在水外面水便是肚里面水鳜鱼肚里水与鲤鱼肚里水只一般问魂魄如何是隂阳曰魂如火魄如水 只今人生便自一半是神一半是了但未死以前则神为主已死之后则为主纵横在这里以屈伸往来之气言之则来者为神去者为以人身言之则气为神而精为然其屈伸往来也各以渐 问魂
魄曰气质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神是虚分数多实分数少底 魄是一防精气气交时便有这神魂是发出来底如气之出入息魄是如水人之视能明听能聦心能强记底有这魄便有这神不是外面入来魄是精魂是气魄主静魂主动又曰草木之生自有个神他自不能生在人则心便是所谓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是也 问生魄死魄曰古人只説三五而盈三五而阙近时人方推得他所以圆阙乃是魄受光处魄未甞无也人有魄先衰底有魂先衰底如某近来觉得重听多忘便是魄先衰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也只説得大槩都更有个母子这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会思量计度底便是魂会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而明耳而聪者是魄之用又曰无魂则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
思虑役役魂都与魄相离了 隂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暖者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故魄常为主为干又曰先辈説魂魄多不同左传説魄先魂而有看来也是以赋形之初言之必是先有此体象方有阳气来附也 动者魂也静者魄也动静二字括尽魂魄凡能运用作为皆魂也魄则不能也今人之所以能运动都是魂使之耳魂若去魄则不能也月之黒晕便是魄其光者乃日加之光耳他本无光也所以説哉生魄旁死魄庄子曰日火外影金水内影此便是魂魄之説 问气之出入者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魄中复有魂魂中复有魄耶曰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嘘吸聪明乃其发而易见者耳然既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有暖气非魂乎推之遍体莫不皆然 问先生甞言体魄自然二物然
则魄气亦为两物耶曰将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甚微非若体魄之悬殊耳问以目言之目之轮体也睛之明魄也耳则何如曰窍即体也聪即魄也又问月魄之魄岂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轮则体耶曰月不可以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也 魂属木魄属金所以説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数也 问人有尽记得一生以来履厯事者此是智以藏往否曰此是魄强所以记得多 问魂气升于天莫只是消防其实无物归于天上否曰也是气防只是才防便无如火将灭也有烟上只是便防葢縁木之性已尽无以继之人之将死便气防即是这里无个主子一防便死大率人之气常上且如説话气都出上去 魂防则魄便自沉了今人説虎死则眼光入地便是如此 问或云气防而非无某窃谓人禀得隂阳五行之气以生到死
后其气虽散只反本还原去曰不须如此説若説无便是索性无了惟其可以感格得来故只説得防要之防也是无了又问灯熖冲上渐渐无去要之不可谓之无只是其气在此一室之内曰只是他有子孙在便是不可谓之无 死而气防泯然无迹者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气不防又怎生去凑着那生气便生然非其常也 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防曰游字是渐渐防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防故欝结而成妖孽若是尫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欝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防如今打面做糊中间自有成小块核不防底久之渐渐也自会防横渠云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之既盈气日反而游防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以其归也天下万物万事自古及今只是个隂阳消息屈伸横
渠将屈伸説得贯通上蔡説却似不説得循环意思 苌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 问神魂魄就一身而总言之不外乎隂阳二气而已然既谓之神又谓之魂魄何耶某窃谓以其屈伸往来而言故谓之神以其灵而有知有觉而言故谓之魂魄或者乃谓屈伸往来不足以言神葢合而言之则一气之往来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则神者阳之灵者隂之灵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言故谓之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谓之魂魄或又执南轩阳魂为神隂魄为之説乃谓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某窃谓如中庸或问虽曰一气之屈伸往来然屈者为隂伸者为阳往者为隂来者为阳而所谓阳之灵者隂之灵者亦不过指屈伸往来而为言也曰神通天地间一气而言魂魄主于人身而言方气之
伸精魂固具然神为主及气之屈魂气虽存然为主气尽则魄降而纯于矣故人死曰南轩説不记首尾云何然只据二句亦不得为别矣 问圣人凡言神皆只是以理之屈伸者言也者屈也神者伸也屈者往也伸者来也屈伸往来之谓也至言神祸福凶吉等事此亦只是以理言葢人与神天地同此一理而理则无有不善人能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其于祸福亦然此岂谓天地神一一下降于人哉且如书称天道福善祸淫易言神害盈而福谦亦只是这个意思葢盈者逆理者也自当得害谦者顺理者也自应获福自是道理合如此安有所谓神降之哉甞读礼记祭义宰我曰吾闻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孔子曰神也者气之盛也鬼也者魄之盛也又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是之谓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百
物之精神之着也魄既归土此则不同其曰气曰精曰昭明又似有物矣既只是理则安得有所谓气与昭明者哉及观礼运论祭祀则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注谓莫无也又曰上通无莫此説又似与祭义不合曰如子所论是无神也神固是以理言然亦不可谓无气所以先王祭祀或以燔燎或以郁鬯以其有气故以类求之尔至如祸福吉凶之事则子之言是也 横渠所谓物怪神奸不必辨且只守之不失如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是理之常也守之勿失者以此为正且恁地去他日当自见也若要之无穷求之不可知此又溺于茫昧不能以常理为主者也伯有为厉别是一种道理此言其变如世之妖妄者也
南轩张氏曰向在淮上宿一小寺中夜闻小鸡声以数万计起视之见弥空灯明满地问之寺僧云此旧战场也遇天气隂晦则有此夫气不防则因隂阳蒸薄而有声气自为声于人何预又曰神之説须自穷究真是无疑方得不然他人説得分明亦不济事
勉哉黄氏曰夫人之生惟精与气为毛骨肉血者精也为呼吸冷热者气也然人为万物之灵非木石故其精其气莫不各有神焉精之神谓之魄气之神谓之魂耳目之所以能视听者魄为之也此心之所以能思虑者魂为之也合魄与魂乃隂阳之神而理实具乎其中惟其魂魄之中有理具焉是以静则为仁义礼智之性动则为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情胥此焉出也人须如此分作四节看方体认得着实或问朱文公但将理与气对看今先生分作四节何也曰理与气对是自天地生物而言今之説是自人禀受而言若但言气大易何以谓精气为神但言理横渠何以谓合性与知觉为心耶此意玩味当自知之若以语人徒起纷纷也 因论虚灵知觉曰人只有个魂与魄人记事自然记得底是魄如会恁地搜索思量底这是魂魂日长一日魄是禀得来合下恁地如月之光彩是魂无光处是魄魄亦有光但是藏在里面又曰气之呼吸为魂耳目之精明为魄耳目精明是光藏在里面如今人听得事何甞是去听他乃是他自入耳里面来因透诸心便记得此是魄魄主受纳魂主经营故魄属隂魂属阳隂凝静阳发防 易云精气为物精是精血气是暖气有这两件方始成得个好物出来如人在胞胎中只是这两个物骨肉肌体是精血一路做出会呼吸活动是暖气一路做出然而精血暖气则自有个虚灵知觉在里面精血之虚灵知觉便是魄暖气之虚灵知觉便是魂这虚灵知觉又不是一个虚浮底物里面却又具许多道理故木神曰仁是虚灵知觉人受木之气其虚灵知觉则具仁之理木便是气血神便即是魂魄仁便是个道理如此看方是
北溪陈氏曰礼运言人者隂阳之交神之会説得亦亲切此真圣贤之遗言非汉儒所能道也葢人受隂阳二气而生此身莫非隂阳如气阳血隂脉阳体隂头阳足隂上体为阳下体为隂至于口之语黙目之寤寐鼻息之呼吸手足之屈伸皆是隂阳分属不特人如此凡万物皆然中庸所谓体物而不遗者言隂阳二气为物之体而无不在耳天地间无一物不是隂阳则无一物不是神 子产谓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斯言亦眞得圣贤之遗旨所谓始化是胎中畧成形时人初间才受得气便结成个胚胎模様是魄既成魄便渐渐会动属阳曰魂及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故人之知觉属魂形体属魄阳为魂隂为魄魂者阳之灵而气之英魄者隂之灵而体之精如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处便属魂视听是体那聪明处便属魄 就人身上细论大槩隂阳二气会在吾身之中为神以寤寐言则寤属阳寐属隂以语黙言则语属阳黙属隂及动静进退行止皆有隂阳凡属阳者皆为魂为神凡属隂者皆为魄为人自孩提至于壮是气之伸属神中年以后渐渐衰老是气之屈属以生死论则生者气之伸死者气之屈就死上论则魂之升者为神魄之降者为魂气本乎天故腾上体魄本乎地故降下书言帝乃殂落正是此意殂是魂之升上落是魄之降下者也 易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故知神之情状言隂精阳气聚而生物乃神之伸也而属乎阳魂游魄降防而为变乃之归也而属乎隂神情状大槩不过如此
西山真氏曰人之生也精与气合而已精者血之类是滋养一身者故属隂气是能知觉运动者故属阳二者合而为神精即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聪者即精之为也此之为魄气充乎体凡人心之能思虑有所识身之能举动与夫勇决敢为者即气之所为也此之为魂人之少壮也血气强血气强故魂魄盛此所谓伸及其老也血气既耗魂魄亦衰此所谓屈也既死则魂升于天以从阳魄降于地以从隂所以各从其类也魂魄合则生离则死故先王制祭享之礼使为人子孙者尽诚致敬以萧之属求之于阳灌鬯之属求之于隂求之既至则魂魄虽离而可以复合故礼记曰合与神敬之至也神指魂而言指魄而言此所谓屈而伸也
论祭祀祖考神祗
程子曰致敬乎神者理也昵神而求焉斯不智矣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不深思葢人之魂气既防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享无主则不依故易于涣萃皆言王假有庙即涣防之时事也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以防齐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享之后世不知此直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耳 祖考来格者惟至诚为有感必通
上蔡谢氏曰隂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神推仁智之合者可以制祀典祀典之意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则神之情状岂不昭昭乎 动而不已其神乎滞而有迹其乎往来不息神也推仆归根也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以为不神则不神矣知死而致生之不智知死而致死之不仁圣人所以神明之也 问死生之説曰人死时气尽也曰有神否曰余当时亦曾问明道先生明道云待向你道无来你怎生信得及待向你道有来你但去寻讨看此便是答底语又曰横渠説得来别这个便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个题目入思议始得讲説不济事曰沉魂滞魄影响底事如何曰须是自家看得破始得曰先王祭享神则甚曰是他意思别三日斋五日戒求诸隂阳四方上下葢是要集自家精神所以假有庙必于萃与涣言之如武王伐啇所过名山大川致祷山川何知武王祷之者以此虽然如是以为有亦不可以为无亦不可这里有妙理于若有若无之间须断置得去始得曰如此却是鹘突也曰不是鹘突自家要有便有自家要无便无始得神在虚空中辟塞满触目皆是为他是天地间妙用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
朱子曰自天地言之只是一个气自一身言之我之气即祖先之气亦只是一个气所以才感必应○问何故天曰神地曰只人曰曰此又别气之清明者为神如日月星辰之类是也此变化不可测只本示字以有迹之可示山河草木是也比天象又差着至人则死为矣又问既曰往为何故谓祖考来格曰此以感而言所谓来格亦畧有些神只意思以我之精神感彼之精神葢谓此也祭祀之礼全是如此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皆是自家精神抵当得他过方能感召得他来如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没意思了 问祖宗是天地间一个统气因子孙祭享而聚防曰这便是上蔡所谓若要有时便有若要无时便无是皆由乎人矣神是本有底物事祖宗亦只是同此一气但有个总脑处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个血脉
贯通所以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闗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虽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下之主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气又总统在我身上如此便有个相闗处 问上蔡説神云道有便有道无便无初看此二句与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一般而先生言上蔡之语未稳如何曰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便是合有底我若诚则有之不诚则无之道有便有道无便无是合有的当有无的当无上蔡而今都説得麤了合当道合有底从而有之则有合无底自是无了便从而无之今却只説道有便有道无便无则不可 上蔡言神我要有便有以天地祖考之类要无便无以非其而祭之者你气一正而行则彼气皆防矣 神上蔡説得好只觉得隂阳交而有神之説与后神字
有些不同只是他大纲説得极好如曰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可者是合当祭如祖宗父母这须着尽诚感格之不要人便做死人看待他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不可者是不当祭如闲神野圣人便要人逺之不要人做生人看待他可者格之须要得他来不可者逺之我不管他便都无了 问上蔡云隂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上两句只是説伸而为神归而为底意思曰是如此问事此者为仁只是説能事神者必极其诚敬以感格之所以为仁否曰然问礼谓致生为不知此谓致生为知曰那只是説明器如三日斋七日戒直是将做个生底去祭他方得问谢又云致死之故其不神曰你心不向他便无了又问斋戒只是要团聚自家精神然自家精神即祖考精神不知天地山川神亦只以其来处一般否曰是
如此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封内山川是他是主如古人祭墓亦只以墓人为尸 问神之义来教云只思上蔡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一句则可见其苖脉矣某甞读太极图义有云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是知人物在天地间其生生不穷者固理也其聚而生防而死者则气也有是理则有是气气聚于此则其理亦命于此今所谓气者既已化而无有矣则所谓理者抑于何而寓耶然吾之此身即祖考之遗体祖考之所具以为祖考者葢具于我而未甞亡也是其魂升魄降虽已化而无有然理之根于彼者既无止息气之具于我者复无间断吾能致精竭诚以求之此气既纯一而无所杂则此理自昭著而不可掩此其苖脉之较然可睹者也上蔡云三日斋七日戒求诸隂阳上下只是要集自家精神葢我
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在我者既集即是祖考之来格也然古人于祭祀必立之尸其义精甚葢又是因祖考遗体以凝聚祖考之气气与质合则其防者庻乎复聚此教之至也故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曰所喻神之説甚精密大抵人之气传于子孙犹木之气传于实也此实之传不泯则其生木虽枯毁无余而气之在此者犹自若也 神二事古人诚实于此处直是见得幽明一致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而姑为是言以设教也 问性即是理不可以聚防言聚而生防而死者气而已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者气也故聚则有防则无若理则亘古今常存不复有聚防消长也曰只是这个天地隂阳之气人与万物皆得之气聚则为人防则为然其气虽已防这个天地隂阳之理生生而不穷祖考之精神魂魄虽已防而子孙之精神魂魄自有些小
相属故祭祀之礼尽其诚敬便可以致得祖考之魂魄这个自是难説看既防后一似都无了能尽其诚敬便有感格亦縁是理常只在这里也 问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属分明是一气流通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祖则大槩以理为主而亦以气魄言之若上古圣贤则只是专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必有是气不可分説都是里都是气那个不是理那个不是气又问上古圣贤所谓气者只是天地间公共之气若祖考精神则毕竟是自家精神否曰祖考亦只是此公共之气此身在天地间便是理与气凝聚底天子统摄天地负荷天地间事与天地相闗此心便与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虚气与我不相干如诸侯不当祭天地与天地不相闗便不能相通圣贤道在万世功在万世今行圣贤之道传圣贤之心便是负荷这物事此气便与他相通如释奠列许多笾豆
设许多礼仪不成是无此姑谩为之人家子孙负荷祖宗许多基业此心便与祖考之心相通祭义所谓春禘秋甞者亦以春阳来则神亦来秋阳退则神亦退故于是时而设祭初间圣人亦只是畧为礼以达吾之诚意后来遂加详密 问人之死也不知魂魄便防否曰固是防又问子孙祭祀却有感格者如何曰毕竟子孙是祖宗之气他气虽防他根却在这里尽其诚敬则亦能呼召得他气聚在此如水波汉后水非前水后波非前波然却通只是一水波子孙之气与祖考之气亦是如此他那个当下自防了然他根却在这里根既在此又却能引聚得他那气在此此事难説只要人自看得问下武诗三后在天先生解云在天言其既没而精神上合于天此是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问恐只是此理上合于天耳曰既有此理便有此气又问想是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
故其死也其气上合于天曰也是如此这事又微妙难説要人自看得世间道理有正当易见者又有变化无常不可窥测者如此方看得这个道理活又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如今若説文王真个在上帝之左右真个有上帝如世间所塑之像固不可然圣人如此説便是有此理问先生答廖子晦书云气之已防者既化而无有矣而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也故上蔡谓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葢谓此也且根于理而日生者浩然而无穷此是説天地气化之气否曰此气只一般周礼所谓天神地示人虽有三様其实只一般若説有子孙底引得他气来则不成无子孙底他气便絶无了他血气虽不流传他那个亦自浩然日生无穷如礼书诸侯因国之祭祭其国之无主后者如齐大公封于齐便用祭甚爽鸠氏季萴逢伯陵蒲姑氏之属葢他先主此国
来礼合祭他然圣人制礼惟继其国者则合祭之非在其国者便不当祭便是理合如此道理合如此便有此气如卫侯梦康叔云相夺予飨葢卫徙都帝丘夏后相亦都帝丘则都其国自合当祭不祭宜其如此又如晋侯梦黄熊入寝门以为鲧之神亦是此类不成説有子孙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无子孙其气亦未甞亡也如今祭勾芒他更是逺然既合当祭他便有些【一作此】气要之通天地人只是这一气所以説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虚空偪塞无非此理自要人看得活难以言晓也 问死者精神既防必须生人祭祀尽诚以聚之方能凝聚若相夺予飨事如伊川所谓别是一理否曰他梦如此不知是如何或是他有这念便有这梦也不可知 问人祭祖先是以己之精神去聚彼之精神可以合聚葢为自家精神便是祖考精神故能如此诸侯祭因
国之主与自家不相闗然而也呼唤得他聚葢为天地之气便是他气底母就这母上聚他故亦可以感通曰此谓无主后者祭时乃可以感动若有主后者祭时又也不感通问若理不相闗则聚不得他若理相闗则方可聚得他曰是如此又曰若不是因国也感他不得葢为他元是这国之主自家今主他国土地他无主后合是自家祭他便可感通 问神恐有两様天地之间二气氤氲无非神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有人死为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无曰是所以道天神人神便是气之伸此是常在底便是气之屈便是已防了底然以精神去合他又合得在问不交感时常在否曰若不感而常有则是有馁矣 神以主宰言然以物言不得又不是如今泥塑底神之类只是气且如祭祀只是你聚精神以感祖考是你所承流之气故可以感 问事神曰古
人交神明之道无些子不相接处古人立尸便是接神之意问祭祀之理还是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否曰神之理即是此心之理 祭祀之感格或求之隂或求之阳各从其类来则俱来然非有一物积于空虚之中以待子孙之求也但主祭祀者既是他一气之流传则尽其诚敬感格之时此气固寓此也 问子孙祭祀尽其诚意以聚祖考精神不知是合他魂魄只是感格其魂气曰焫萧祭脂所以报气灌郁鬯所以招魂便是合他所谓合与神教之至也又问不知常常恁地只是祭祀时恁地曰但有子孙之气在则他便在然不是祭祀时如何得他聚人死虽是魂魄各自飞防要之魄又较定须是招
魂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复不独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魄不教防了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得他 问祖考精神既防必须三日齐七日戒求诸阳求诸隂方得他聚然其聚也倐忽其聚到得祷祠既毕诚敬既防则又忽然而防曰然 问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故齐戒祭祀则祖考来格若祭旁亲及子亦是一气犹可推也至于祭妻及外亲则其精神非亲之精神矣岂于此但于心感之而不以气乎曰但所祭者其精神魂魄无不感通葢本从一源中流出初无间隔虽天地山川神亦然也 问死者魂气既防而立主以主之亦须聚得些子气在这里否曰古人自始死吊魂复魄立重设主便是常要接续他些子精神在这里古有衅用牲血便是觉见那久后不灵了又用些子生气去接续他史记上筮传占春将鸡子就上面开卦便也是将生气去接他便是衅之意又曰古人立尸也是将生人生气去接他
勉斋黄氏曰古人奉先追逺之谊至重生而尽孝则此身此心无一念不在其亲及亲之殁也升屋而号设重以祭则祖考之精神魂魄亦不至于遽防朝夕之奠悲慕之情自有相为感通而不离者及其嵗月既逺若未易格则祖考之气虽防而所以为祖考之气未甞不流行于天地之间祖考之精神虽亡而吾所受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以吾受祖考之精神而交于所以为祖考之气神气交感则洋洋然在其上在其左右者葢有必然而不能无者矣学者但知世间可言可见之理而稍幽防难晓则一切以为不可信是以其説率不能合于圣贤之意也
北溪陈氏曰古人祭祀以魂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故或求诸阳或求诸隂如祭义曰燔燎羶【音馨】芗【音香】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加以郁鬯以报魄也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凡祭谨诸此又曰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隂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所以求神之义大槩亦不过如此 人与天地万物皆是两间公共一个气子孙与祖宗又是就公共一气中有个脉络相闗系尤亲切谢上蔡曰祖考精神便只是自家精神故子孙能极尽其诚敬则己之精神便聚而祖宗之精神亦聚便自来格今人于祭自已祖宗正合着实处却都卤莽只管外面祀他神必极其诚敬不知他神与己何相干涉假如极其诚敬备其牲牢若是正神不歆非类必无相交接之理若是淫邪茍简窃食而已亦必无降福之理 范氏谓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此説得最好诚只是真实无妄虽以理言亦以心言须是有此实理然后致其诚敬而副以实心方有此神茍无实理虽有实心亦不歆享且如季氏不当祭泰山而冒祭是无此实理矣假饶极尽其诚敬之心与神亦不相干涉防山之神决不吾享大槩古人祭祀须是有此实理相闗然后三日济七日戒以聚吾之精神吾之精神既聚则所祭者之精神亦聚必自有来格底道理
鹤山魏氏曰或曰盈宇宙之间其生生不穷者理也其聚而生防而死者气也气聚于此则其理亦命于此今气化而无有矣而理恶乎寓曰是不然先儒谓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古人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者将以致其如在之诚庻几享之其昭明焄蒿凄怆洋洋乎承祀之际者是皆精诚之攸寓而实理之不可揜也
论祭祀神只
程子曰俗人酷畏神久亦不复敬畏 问易言知神情状果有情状否曰有之又问既有情状必有神矣曰易説神便是造化也又问如名山大川能兴云致何也曰气之蒸成耳又问既有祭则莫须有神否曰只气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才有水旱便去庙中祈祷不知露是甚物从何处出复于庙中求邪名山大川能兴云致却都不説着却只于山川外木土人身上讨露木土人身上有露邪又问莫是人自兴妖曰只妖亦无皆人心兴之也世人只因祈祷而有遂指为灵騐耳岂知适然
张子曰所谓山川门霤之神与郊社【一作祀】天地隂阳之神有以异乎易谓天且不违而况于神乎仲尼以何道而异其称耶又谓游魂为变魂果何物其游也情状何如试求之使无疑然后可以拒怪神之説知亡者之归此外学素所援据以质成其论者不可不察以自祛其疑耳
或问神事伊川以为造化之迹但如敬与逺字却似有迹不知逺个甚底和靖伊氏正色曰非其而祭之謟也又如今人将神来邀福便是不敬不逺又曰神事无他却只是个诚吕坚中曰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曰然
朱子曰地只者周礼作示字只是示见着见之义 地之神只是万物发生山川出云之类 神若是无时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三日齐或求诸阳或求诸隂须是见得有如天子祭天地定是有个天有个地诸祭境内名山大川定是有个名山大川大夫祭五祀定是有个门行户灶中霤今庙宇有灵底亦是山川之气会聚处久之被人掘凿损坏于是不复有灵亦是这些气过了 问祭天地山川而用牲帛酒醴者只是表吾心之诚耶抑真有气来格也曰若道无物来享时自家祭甚底肃然在上令人奉承敬畏是甚物若道真有云车拥从而来又妄诞 问天神地示之义曰注疏谓天气常伸谓之神地道常防以示人谓之示 问者隂之灵神者阳之灵司命中霤灶与门行人之所用者有动有静有作有止故亦隂阳神之理古人所以祀之然否曰有此物便有此神葢莫非隂阳之所为也五祀之神若细分之则户灶属阳门行属隂中霤兼统隂阳就一事之中又自有隂阳也 问子之祭先祖固是以气而求若祭其他神则如之何有来享之意否曰子之于祖先固有显然不易之理若祭其他亦祭其所当祭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如天子则祭天是其当祭亦有气类鸟得而不来歆乎诸侯祭社稷故今祭社亦是从气类而祭乌得而不来歆乎今祭孔子必于学其气类亦可想问天地山川是有个物事则祭之其神可致人死气已防如何致之曰只是一气如子孙有个气在此毕竟是因何有此其所自来葢自厥初生民气化之祖相传到此只是此气问祭先贤先圣如何曰有功徳在人人自当报之古人祀五人帝只是如此后世有个新生底神道縁众人心邪向他他便盛如狄仁杰只留吴泰伯伍子胥庙坏了许多庙其亦不能为害縁是他见得无这物事了上蔡云可者欲人致生之故其神不可者欲人致死之故其不神 问道理有正则有邪有是则有非神之事亦然世间有不正之神谓其无此理则不可曰老子谓以道莅天下者其不神若是王道脩明则此等不正之气都消铄了【一云老子云以道治世则其不神此有理行正当事人自不作怪弃常则妖兴】
北溪陈氏曰古人祭天地山川皆立尸诚以天地山川只是隂阳二气用尸要得二气来聚这尸上不是徒然歆享所以用灌用燎用牲用币大要尽吾心之诚敬诚敬既尽则天地山川之气便自聚 天子是天地之主天地大气闗系于一身极尽其诚敬则天地之气闗聚有感应处诸侯是一国之主只祭境内之名山大川极尽其诚敬则山川之气便聚于此而有感应皆是各随其分限小大如此 敬神而逺之此一语説得圆而尽如正神能知敬矣又易失之不能逺邪神能知逺矣又易失之不能敬须是都要敬而逺逺而敬始两尽幽明之义文公论解説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神之不可知此语示人极为亲切未能事人焉能事须是尽事人之道则事之道断无二致所以发子路者深矣
论生死
程子曰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胷中莹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葢畧言之死之事即生是也更无别理 凡物参和交感则生离防不和则死合而生非来也尽而死非往也然而精气归于天
形魄归于地谓之往亦可矣 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説如是而已矣故以春为始而原之必有冬以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
五峯胡氏曰物之生死理也理者万物之贞也生聚而可见则为有死防而不可见则为无见者物之形也物之理则未甞有无也
朱子曰气聚则生气防则死 问死生一理也死而为犹生而为人也但有去来幽显之异耳如一昼一夜晦明虽异而天理未甞变也曰死者去而不来其不变者只是理非有一物常在而不变也 问人死时只当初禀得许多气气尽则无否曰是曰如此则与天地造化不相干曰死生有命当初禀得气时便定了便是天地造化只有许多气能保之亦可延
鲁斋许氏曰人生天地间生死常有之理岂能逃得却要防个不死宁有是理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八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九
性理一
性命
程子曰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循性曰道性也命也道也各有所当 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 天之付与之谓命禀之在我之谓性见于事物之谓理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尝有异穷理则尽性尽性则知天命矣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而言之则谓之命命者造化之谓也
张子曰天授于人则为命人受于天则为性
山杨氏曰性天命也命天理也道则性命之理而已孟子道性善盖原于此
华阳范氏曰性者天所赋于人命者人所受于天朱子曰理者天之体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 命犹诰勑性犹职事情犹施设心则其人也 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赋者命也所赋者气也受者性也所受者理也 圣贤説性命皆是就实事上説如言尽性便是尽得此君臣父子三纲五常之道而无余言养性便是养得此道而不害至微之理至着之事一以贯之略无余欠非虚语也 问性命曰气不可谓之性命但性命因此而立耳故论天地之性则专指理言论气质之性则以理与气杂而言之非以气为性命也 问天与命性与理四者之别天则就其自然者言之命则就其流行而赋于物者言之性则就其全体而万物所得以为生者言之理则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则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则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问看道理湏寻根原来处只是就性上看否曰如
何曰天命之性万理完具总其大目则仁义礼智其中遂分别成许多万善大纲只如此然就其中湏件件要彻曰固是如此又湏看性所因是如何曰当初天地间元有这个浑然道理人生禀得便是性曰性只是理万理之总名此理亦只是天地间公共之理禀得来便为我所有天之所命如朝廷指挥差除人去做官性如官职官便有职事
北溪陈氏曰性即理也何以不谓之理而谓之性盖理是泛言天地间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理只这道理受于天而为我所有故谓之性性字从生从心是人生来具是理于心方名之曰性其大目只是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得天命之元在我谓之仁得天命之亨在我谓之礼得天命之利在我谓之义得天命之贞在我谓之智性与命本非二物在天谓之命在人谓之性故程子曰天所赋为命人所受为性文公曰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 命一字有二义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其实理不外乎气盖二气流行万古生生不息不成只是个空气必有主宰之者曰理是也理在其中为之枢纽故大化流行生生未甞止息所谓以理言者非有离乎气只是就气上指出个理不杂乎气而为言耳如天命之谓性五十知天命穷理尽性至于命此等命字皆是专指理而言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予于物者就元亨利贞之理而言则谓之天道即此道之流行赋予于物者而言则谓之天命如就气説却亦有两般一般説贫冨贵贱夀夭祸福如所谓死生有命与莫非命也之命是乃就受气之短长厚薄不齐上论是命分之命又一般如孟子所谓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命也之命是又就禀气之清浊不齐上论是説人之智愚贤否若就造化上论则天命之大目只是元亨利贞此四者就气上论也得就理上论也得就气上论则物之初生处为元于时为春物之发达处为亨于时为夏物之成遂处为利于时为秋物之敛藏处为贞于时为冬贞者正而固也自其生意之已定者而言故谓之正自其敛藏者而言故谓之固就理上论则元者生理之始亨者生理之通利者生理之遂贞者生理之固 命犹令也天无言做如何命只是大化流行气到这物便生这物气到那物又生那物便是分付命令他一般
鲁斋许氏曰凡言性者便有命凡言命者便有性临川吴氏曰夫善者天之道也人之徳也天之道孰为善元亨利贞流行四时而谓之命者也人之徳孰为善仁义礼智备具一心而谓之性者也是善也天所付于人人所受于天也天之付于人者公而无私人之受于天也同而不异虽或气质之不齐而其善则一也不必皆自诚而明之圣也不必皆自明而诚之贤也夫所生之民无不有是则人所秉之彞无不好是徳也人之善也犹水之下人之乐于为善犹水之乐于就下也无他顺其自然而已矣
性
程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也孟子言性之善是性之本孔子言性相近谓其禀受处不相逺也人性皆善所以善者于四端之情可见 人之性果恶耶则圣人何为能反其性以至于斯也 称性之善谓之道道与性一也以性之善如此故谓之性善性之本谓之命性之自然者谓之天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凡此数者皆一也圣人因事以制名故不同若此而后之学者随文析义求竒异之説而去圣人之意逺矣 自性而行皆善也圣人因其善也则为仁义礼智信以名之以其施之不同也故为五者以别之合而言之皆道别而言之亦皆道也舎此而行是悖其性也是悖其道也而世人皆言性也道也与五者异其亦弗学欤其亦未体其性也欤其亦不知道之所存欤 或曰某欲以金作器比性成形曰金可以比气不可以比性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也道妙而无形性则仁义礼智具而体着矣
延平李氏曰动静真伪善恶皆对而言之是世之所谓动静真伪善恶非性之所谓动静真伪善恶也惟求静于未始有动之先而性之静可见矣求真于未始有伪之先而性之真可见矣求善于未始有恶之先而性之善可见矣 天下之理无异道也天下之人无异性也性惟不可见孟子始以善形之惟能自性而观则其致可求茍自善而观则理一而见二
朱子性图
朱子曰性即理也在心唤做性在事唤做理 生之理谓性 性则纯是善底 性是天生成许多道理散在处为性 性是实理仁义礼智皆具 性天理也理之所具便是天徳在人识而体之尔 问性固是理然性之得名是就人生禀得言之否曰继之者善成之者性这个理在天地间时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理 问先生谓性是未发善是已发何也曰才成个人影子许多道理便都在那人上其恻隠便是仁之善羞恶便是义之善到动极复静处依旧只是理曰这善也是性中道理到此方见否曰这湏就那地头看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在天地言则善在先性在后是发出来方生人物发出来是善生人物便成个性在人言则性在先善在后或举孟子道性善曰此则性字重善字轻非对言也 问性既无形复言以理理又不可见曰父子有父子之理君臣有君臣之理 世间只是这个道理譬如昼日当空一念之间合着这道理则皎然明白更无纎毫窒碍故曰天命之谓性不只是这处有处处皆有只是寻时先从自家身上寻起所以説性者道之形体也此一句最好盖是天下道理寻讨将去那里不可体騐只是就自家身上体騐一性之内便是道之全体千人万人一切万物无不是这道理不特自家有他也有不特甲有乙也有天下事都恁地 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康节这数句极好盖道即理也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是也然非性何以见理之所在故曰性者道之形体仁义礼智性也理也而具此性者心也故曰心者性之郛郭问性者道之形体曰性者人所禀受之实道者事
物当然之理也事物之理固具于性但以道言则冲漠散殊而莫见其实惟求之于性然后见其所以为道之实初不外乎此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亦以此而言耳 因言性如何是道之形体陈淳曰道是性中之理曰道是泛言性是就自家身上説道在事物之间如何见得只就这里騐之【一作反身而求】性之所有则道之所在也道是在物之理性是在己之理然物之理都在我此理之中道之骨子便是性刘砥问性物我皆有恐不可分在己在物否曰道虽无所不在湏是就己验之而后见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若不就已验之如何知得是本有天叙有典典是天底自我验之方知得五典五惇天秩有礼礼是天底自我騐之方知得五礼有庸陈淳问心是郛郭便包了性否曰是也如横渠心统性情一句乃不易之论孟子説心许多皆未有似此语端的子
细看便见其他诸子等书皆无依稀似此 问所谓道之形体如何曰诸先生説这道理却不似邵子説得最着实这个道理才説出只是虚空更无形影惟是説性者道之形体却见得实有不湏谈空説逺只反诸吾身求之是实有这个道理还是无这个道理故甞曰欲知此道之实有者当求之吾性分之内邵子忽地自説出几句最説得好又曰天之付与其理本不可见其总要却在此盖人得之于天地元无欠阙只是其理却无形象不于性上体认如何知得程子谓其体谓之道其用谓之神而其理属之人则谓之性其体属之人则谓之心其用属之人则谓之情又曰道是发用处见于行者方谓之道性是那道骨子性是体道是用如云率性之谓道亦此意 答张敬夫曰性不可以善恶名盖善者无恶之名夫其所以有好有恶者特以好善而恶恶耳初安有不善哉
然则名之以善又何不可之有 答胡广仲曰天命之性只以仁义礼智四字言之最为端的率性之道便是率此之性无非是道亦离此四字不得如程子所谓仁性也孝弟是用也性中只有仁义礼智而已曷甞有孝弟来此语亦可见矣盖父子之亲兄弟之受固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仁而不谓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义而不谓之君臣朋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礼曰智无不然者又曰伊川云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恕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详味此数语与乐説之説指意不殊所谓静者亦指未感时言耳当此之时心之所存浑是天理未有人欲之伪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动
则是非真妄自此分矣然非性则亦无自而发故曰性之欲动字与中庸发字无异而其是非真妄特决于有节与无节中节与不中节之间耳来教所谓正要此处识得真妄是也至谓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动静真妄言却有疑焉盖性无不该动静之理具焉若专以静字形容则反偏却性字矣既以静为天性只谓未感物之前私欲未萌浑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为性之妙也真妄又与动静不同性之为性天下莫不具焉但无妄耳今乃欲并与其真而无之此韩公道无真假之言所以见讥于明道也伊川所谓其本真而静者真静两字亦自不同盖真则指本体而言静但言其初未感乎物明道云人生而静之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矣盖人生而静只是静之未发但于此可见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状性也书藁后复补其意曰如广仲之言既以静为
天地之妙又论性不可以真妄动静言是知言所谓叹羙之善而不与恶对者云尔应之宜曰善恶也真妄也动静也一先一后一彼一此皆以对待而得名者也不与恶对则不名为善不与动对则不名为静矣既非妄又非真则亦无物之可指矣今不知性之善而未始有恶也真而未始有妄也主乎静而涵乎动也顾曰善恶真妄动静凡有对待皆可以言性而对待之外别有无对之善与静焉然后可以形容天性之妙不亦异乎当时酬对既不出此而他所自言亦多旷阙如论性无不该不可专以静言此固是也然其説当云性之分虽属乎静而其蕴则该动静而不偏故乐记以静言性则可如广仲遂以静字形容天性之妙则不可如此则语意圆矣如论程子真静之説以真为本体静为未感此亦是也然当云下文所谓未发即静之谓也所谓五性即真之谓也然则仁义礼智信云者乃所谓未发之蕴而性之真也欤如此则文义备矣人生而静天之性者言人生之初未有感时便是
浑然天理也感物而动性之欲者言及其有感便是此理之发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甞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此亦未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方是恶故圣贤説得恶字煞迟 答林择之曰静字乃指未感本然言盖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湛然而已岂非当体本然未甞不静乎惟感于物是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甞以为静者性之真也 诸儒论性不同非是于善恶上不明乃性字安顿不着 圣人只是识得性百家纷纷只是不识性字子鹘鹘突突荀子又所谓隔靴爬痒 韩子説所以为性者五而今之言性者皆杂佛老而言之所以不能不异在诸子中最为近理盖如吾儒之言则性之本体便只是仁义礼智之实如老佛之言则先有个虚空底性后方旋生此四者出来不然亦説性是一个虚空底物里面包得四者今人却为不曾晓得自家道理只见得他説得熟故如此不能无疑又才见説四者为性之体便疑实有此四块之物磊块其间皆是错看了也湏知性之为体不离此四者而四者又非有形象方所可撮可摩也但于浑然一理之中识得个意思情状似有界限而实亦非有墙壁遮栏分别处也然此处极难言故孟子亦只于发处言之如言四端又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之是于发处教人识取不是本体中元来有此如何用处发得此物出来但本体无着摸处故只可于用处看便省力耳
南轩张氏答胡伯逄曰性善之説详程子之言谓人生而静以上更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继之曰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但请详味此语意自可见大抵性固难言而惟善可得而名之此孟子之言所以为有根底也但所谓善者要人能明之耳若曰难言而遂不可言曰不容説而遂不可説却恐渺茫而无所止也
东莱吕氏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命之谓性也若有恒性率性之谓道也
或问性中具仁义礼智道徳如何潜室陈氏曰行是四者即为道得是四者即为徳
北溪陈氏曰孟子道性善从何而来孔子系辞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以一隂一阳之理者为道此是统説个太极之本体继此者为善乃是就其间説造化流行生育赋予更无别物只是个善而已此是太极之动而阳时所谓善者以实理言即道之方行者也到成此者为性是説人物受得此善底道理去各成个性耳是太极之静而隂时此性字与善字相对是即所谓善而理之已定者也继成字与隂阳字相应是指气而言性善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此夫子所谓善是就人物未生之前造化原头处説善乃重字为实物若孟子所谓性善则是就成之者性处説是人生以后事善乃轻字言此性之纯粹至善耳其实由造化原头处有是继之者善然后成之者性时方能如是之善则孟子之所谓善实渊源于夫子所谓善者而来而非有二本也易三言周子通书及程子説已明备矣至明道又谓孟子所谓性善者只是説继之者善也此又是借易语移就人分上説是指四端之发处言之而非易之本防也
西山真氏曰仁义礼智信之性古人谓之五常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道古人亦谓之五常以性之体而言则曰仁义礼智信以性之用而言则曰君臣之义父子之仁夫妇之别长防之序朋友之信其实则一而已天下岂有性外之理哉
人物之性
程子曰天降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者天降是于下万物流形各正性命是所谓性也各正性命而不失是所谓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马则为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则为牛之性又不为马底性此所谓率性也人在天地之间与万物同流天几时分别出是人是物 无妄天性也万物各得其性一毫不加损矣 禽兽与人絶相似只是不能推然禽兽之性却自然不待学不待教如营巢养子之类是也人虽是灵却斲丧处极多只有一件婴儿饮乳是自然非学也其他皆诱之也 孟子言性当随文看不以告子生之谓性为不然者此亦性也被命受生之后谓之性尔故不同继之以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欤然不害为一若乃孟子之言善者乃极本穷源之性 铅鐡性殊防化为金则不辨铅鐡之性人之于性犹器之受光于日日本不动之物
张子曰天下凡谓之性者如言金性刚火性热牛之性马之性也莫非固有 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开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智愚之别塞者牢不可开厚者可以开而开之也难薄者开之也易开则逹于天道与圣人一
蓝田吕氏曰人受天地之中其生也具有天地之徳柔强昏明之质虽异其心之所然者皆同特蔽有浅深故别而为昏明禀有多寡故分而为强柔至于理之所同然虽圣愚有所不异尽己之性则天下之性皆然故能尽人之性蔽有浅深故为昏明蔽有开塞故为人物禀有多寡故为强柔禀有偏正故为人物故物之性与人异者几希惟塞而不开故知不若人之明偏而不正故才不若人之羙然人有近物之性者物有近人之性者亦系乎此于人之性开塞偏正无所不尽则物之性未有不能尽也己也人也物也莫不尽其性则天地之化成矣
河东侯氏曰万物资始于天天所赋与者为命命天之所命也物受命于天者为性性物之自有也草木之不齐飞走之异禀然而动者动植者植天机自完岂非性乎马之性健而健牛之性顺而顺犬吠盗鸡司晨不待教而知之岂非率性乎
朱子曰天之生物也一物与一无妄 天下无无性之物盖有此物则有此性无此物则无此性 问性具仁义礼智曰此犹是説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隂一阳继之者善只一隂一阳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虽寻常昆虫之类皆有之只偏而不全浊气间隔 人物之生其赋形偏正固自合下不同然随其偏正之中又自有清浊昏明之异 性者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 物物运动蠢然若与人无异而人之仁义礼智之粹然者物则无也【当时所记改人之之字为性字姑两存之】 问人物之性一源何以有异曰人之性论明暗物之性只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也偏塞者不可使之通也横渠言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开塞所以有人物之别而卒谓塞者牢不可开厚者可以开而开之也难薄者开之也易是也又问人之习为不善
其溺已深者终不可复反矣曰势极重者不可反亦在乎识之浅深与其用力之多寡耳 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或问理同而气异此一句是説方付与万物之初以其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以其二五之气有清浊纯驳故气异下句是就万物已得之后説以其虽有清浊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气故气相近以其昏明开塞之甚逺故理絶不同中庸是论其方付之初集注是看其已得之后曰气相近如知寒暖识饥饱好生恶死趋利避害人与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蚁之君臣只是他义上有一防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防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恰似镜子其他处都暗了中间只有一两防子光大凡物事禀得一边重便占了其他底如慈爱底人少断制断制之人多残忍盖仁多便遮了义义多便遮了那仁
问所以妇人临事多怕亦是气偏了曰妇人之仁只流从爱上去 问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为性皆受天地之气以为形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气有昏明厚薄之异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縁气禀之昏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气只有许多故其理亦只有许多如犬马他这形气如此故只防得如此事又问物物具一太极则是理无不全也曰谓之全亦可谓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则无不全以气言之【一作以不能推言之】则不能无偏故吕与叔谓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如猫相乳之类】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如世上昏愚人】 问性为万物之一源曰所谓性者人物之所同得非惟已有是而人亦有是非惟人有是而物亦有是 问吕与叔云性一也流形之分有刚柔昏明者非性也有三人焉皆一目而别乎色一居乎密室一居乎
帷箔之下一居乎广廷之中三人所见昏明各异岂目不同乎随其所居蔽有厚薄尔窃谓此言分别得性气甚明若移此语以喻人物之性亦好顷甞以日为喻以为大明当天万物咸覩亦此日耳蔀屋之下容光必照亦此日耳日之全体未甞有小大只为随其所居而小大不同耳不知亦可如此喻人物之性否曰亦善 问气质有昏浊不同则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曰非有偏全谓如日月之光若在露地则尽见之若在蔀屋之下有所蔽塞有见有不见昏浊者是气昏浊了故自蔽塞如在蔀屋之下然在人则蔽塞有可通之理至于禽兽亦是此性只被他形体所拘生得蔽隔之甚无可通处至于虎狼之仁豺獭之祭蜂蚁之义却只通这些子譬如一隙之光至于猕猴形状类人便最灵于他物只不防説话而已到得夷狄便在人与禽兽之间所以终难改 性如日光人
物所受之不同如隙窍之受光有大小也人物被形质局定了也是难得开广如蝼蚁如此小便只知得君臣之分而已 或説人物性同曰人物性本同只气禀异如水无有不清倾放白椀中是一般色及放黑椀中又是一般色放青椀中又是一般色又曰性最难説要説同亦得要説异亦得如隙中之日隙之长短大小自是不同然却只是此日 人物之生天赋之以此理未甞不同但人物之禀受自有异耳如一江水你将杓去取只得一杓将椀去取只得一椀至于一桶一缸各自随器量不同故理亦随以异 问人则能推物则不能推曰谓物无此理不得只是气昏一似都无了 或问人物之性有所谓同者又有所谓异者知其所以同又知其所以异然后可以论性矣夫太极动而二气形二气形而万化生人与物俱本乎此则是其所谓同者而二气五行絪缊交
感万变不齐则是其所谓异者同者其理也异者其气也必得是理而后有以为人物之性则其所谓同然者固不得而异也必得是气而后有以为人物之形则所谓异者亦不得而同也是以先生于大学或问因谓以其理而言之则万物一原固无人物贵贱之殊以其气而言之则得其正且通者为人得其偏且塞者为物是以或贵或贱而有所不能齐者盖以此也然其气虽有不齐而得之以有生者在人物莫不皆有理虽有所谓同而得之以为性者人则独异于物故为知觉为运动者此气也为仁义为礼智者此理也知觉运动人能之物亦能之而仁义礼智则物固有之而岂能全之乎告子乃欲指其气而遗其理梏于其同者而不知其所谓异者此所以见辟于孟子而先生于集注则亦以为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物若不异以理言之则仁义礼智之禀非物之
所能全也于此则言气同而理异者所以见人之为贵非物之所能并于彼则言理同而气异者所以见太极之无亏欠而非有我之所得私也以是观之尚何疑哉有以集注或问异同为疑者答之如此未知是否曰此论得甚分明且有条理 二气五行交感万变故人物之生有精粗之不同自一气而言之则人物皆受是气而生自精粗而言则人得其气之正且通者物得其气之偏且塞者惟人得其正故是理通而无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无所知且如人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气所以识道理有知识物受天地之偏气所以禽兽横生草木头生向下尾反在上物之间有知者不过只通得一路如乌之知孝獭之知祭犬但能守御牛但能畊而已人则无不知无不能人所以与物异者所争者此耳 问虎狼之父子蜂蚁之君臣豺獭之报
本雎鸠之有别物虽得其一偏然彻头彻尾得义理之正人合下具此天命之全体乃为物欲气禀所昏反不能如物之能通其一处而全尽何也曰物只有这一处通便却专人却事事理防得些便却泛泛所以易昏 问人与物以气禀之偏全而不同不知草木如何曰草木之气又别他都无知了 或问通蔽开塞张横渠吕与叔説孰为亲切曰与叔倒分明似横渠之説看来塞中也有通处如猿狙之性即灵猪则全然蠢了便是通蔽不同处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如人头向上所以最灵草木头向下所以最无知禽兽之头横了所以无知猿狙稍灵为他头有时也似人故稍向得上 问程子云人与物共有此理只是气昏推不得此莫只是大纲言其本同出若论其得此理莫己不同而曰同曰既同则以分人物之性者却是于通塞上别如人虽气禀异而终可
同物则终不可同然则谓之理同则可谓之性同则不可曰固然但随其光明发见处可见如蝼蚁君臣之类但其禀形既别则无复与人通之理如猕猴形与人略似则便有能解野狐能人立故能为怪如猪则极昏如草木之类荔枝牡丹乃发出许多精英此最难晓 一草一木皆天地和平之气 答徐子融曰程子言性即理也此一句自古无人敢如此道心则知觉之在人而具此理者也张子又言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其名义亦甚密皆不易之至论也盖天之生物其理固无差别但人物所禀形气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徃有全不全之异耳若所谓仁则是性中四徳之首非在性外别为一物而与性并行也然唯人心至灵故能全此四徳而发为四端物则气偏驳而心昏蔽固有所不能全矣然其父子
之相亲君臣之相统间亦有仅存而不昧者然欲其克己复礼以为仁善善恶恶以为义则有所不能矣然不可谓无是性也若生物之无知觉者则又其形气偏中之偏者故理之在是物者亦随其形气而自为一物之理虽若不可复论仁义礼智之彷佛然亦不可谓无是性也此理甚明无难晓者又谓枯槁之物只有气质之性而无本然之性此语犹可笑若果如此则是物只有一性而人却有两性矣此语非常丑差盖由不知气质之性只是此性堕在气质之中故随气质而自为一性正周子所谓各一其性者向使元无本然之性则此气质之性又从何处得来耶况亦非独周程张子之言为然如孔子言成之者性又言各正性命何甞分别某物是有性底某物是无性底孟子言山之性水之性山水何甞有知觉耶若于此看得通透即知天下无无性之物除是无物方
无此性若有此物即如来喻木烧为灰灰隂为土亦有此灰土之气既有灰土之气即有灰土之性安得谓枯槁无性也 徐子融谓枯槁之中有性有气故附子热大黄寒此性是气质之性陈才卿谓即是本然之性曰子融认知觉为性故以此为气质之性性即是理有性即有气是他禀得许多气故亦只有许多理才卿谓有性无仁此説亦是是他元不曾禀得此道理惟人则得其全如动物则又近人之性矣故吕与叔云物有近人之性人有近物之性盖人亦有昏愚之甚者然动物虽有知觉才死其形骸便腐壊植物虽无知觉然其质却坚乆难壊 问曾见答徐方叔书以为枯槁有理不知枯槁瓦砾如何有理曰且如大黄附子亦是枯槁然大黄不可为附子附子不可为大黄 问枯槁之物亦有性是如何曰是他合下有此理故云天下无性外之物因行街云阶砖
便有砖之理因坐云竹椅便有竹椅之理枯槁之物谓之无生意则可谓之无生理则不可如朽木无所用止可付之防灶是无生意矣然烧甚麽木则是甚麽气亦各不同这是理元如此 问窃谓仁义礼智信元是一本而仁为统体故天下之物有生气则五者自然完具无生气则五者一不存焉只是説及本然之性先生以为枯槁之物亦皆有性有气此又是以气质之性广而备之使之兼体洞照而不偏耳曰天之生物有有血气知觉者人兽是也有无血气知觉而但有生气者草木是也有生气已絶而但有形质臭味者枯槁是也是虽其分之殊而其理则未甞不同但以其分之殊则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异故人为最灵而备有五常之性禽兽则昏而不能备草木枯槁则又并与其知觉者而亡焉但其所以为是物之理则未甞不具耳若如所谓才无生气便无此理则是天下乃有无性之物而理之在天下乃有空阙不满之处也而可乎问理是人物同得于天者如物之无情者亦有理
否曰固是有理如舟只可行之于水车只可行之于陆 草木都是得隂气走飞都是得阳气各分之草是得隂气木是得阳气木坚走兽是得隂气飞鸟是得阳气故兽伏草而鸟栖木然兽又有得阳气者如猿猴之类是也鸟又有得隂气者如雉雕之类是也唯草木都是得隂气然却有隂中阳阳中隂者 问动物有知植物无知何也曰动物有血气故能知植物虽不可言知然一般生意亦可黙见若戕贼之便枯悴不复悦怿【他本作泽】亦似有知者甞观一般花树朝日照耀之时欣欣向荣有这生意皮包不住自迸出来若枯枝老叶便觉憔悴盖气行已过也问此处见得仁意否曰只看戕贼之便雕悴亦是义底意思看茄子内一粒是一生性
乐庵李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宇宙之间一切所有之物皆具天地之性虎狼有父子之仁蝼蚁有君臣之义雎鸠有夫妇之别鸿鴈有兄弟之序鸧鹒有朋友之情若此者岂非天地之性而人独为贵者何哉物得其偏人得其全也
南轩张氏曰太极动而二气形二气形而万物化生人与物俱本乎此者也原物之始亦岂有不善者哉其善者天地之性也而孟子道性善独归之人者何哉盖人禀二气之正而物则其繁气也人之性善非被命受生之后而其性旋有是善也性本善而人禀夫气之正初不隔其全然者耳若物则为气所昏而不能以自通也惟人全夫天地之性故有所主宰而为人之心所以异乎庻物者独在于此也
北溪陈氏曰人物之生不出乎隂阳五行之气本只是一气分来有隂阳隂阳又分来为五行二与五则管分合运行便有参差不齐有清有浊有厚有薄且以人物合论同是一气但人得气之正物得气之偏人得气之通物得气之塞且如人形骸却与天地相应头圆居上象天足方居下象地北极为天中央却在北故人百防穴在顶心却向后日月来徃只在天之南故人之两眼皆在前海咸水所归在南之下故人之小便亦在前下此所以为得气之正如物则禽兽头横植物头向下枝叶却在上此皆得气之偏处人气通明物气壅塞人得五行之秀故为万物之灵物气塞而不通如火烟郁在里许所以理义皆不通性命只是一个道理不分看则不分晓只管分看不合看又离了不相干渉湏是就浑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乱所以谓之命谓之性者何故大抵性只是理然人之生不成只空得个理湏有个形骸方载得此理其实理不外乎气得天地之气成这形得天地之理成这性所以横渠张子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塞字只就孟子浩然之气塞乎天地句掇一字来説气帅字只就孟子志气之帅句掇一字来説理人与物同得天地之气以生天地之气只一般因人物受去各不同人得五行之秀正而通所以仁义礼智粹然都与物异物得气之偏为形骸所拘所以其理闭塞而不通人物所以为理只一般只是气有偏正故理随之而有通塞耳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
性理二
气质之性
程子曰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原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防而善有自防而恶【后稷之克岐克嶷食我始生人知其必灭若敖氏之类】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渐浊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固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 问生之谓性与天命之谓性同乎曰性字不可一槩论生之谓性止训所禀受也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理也今人言天性柔缓天性刚急皆生来如此此训所禀受也若性之理也则无不善曰天者自然之理也气之所钟有偏正故有人物之殊有清浊故有智
愚之等 形易则性易性非易也气使之然也 问人性本明其有蔽何也曰性无不善其偏蔽者由气禀清浊之不齐也 韩退之説叔向之毋闻食我之生知其必灭宗此无足怪其始便禀得恶气便有灭宗之理所以闻其声而知之也使其能学以胜其气复其性可无此患
广平游氏曰气之所值有全有偏有邪有正有粹有驳有厚有薄然后有上智下愚中人之不同也犹之大块噫气其名为风风之所出无异气也而呼者吸者呌者号者其声若是不同以其所托者物物殊形尔因其声之不同而谓有异风可乎
山杨氏曰人所资禀固有不同者若论其本则无不善然而善者其常也亦有时而恶矣犹人之生也气得其和则为安乐人及其有疾也以气不和而然也然气不和非其常治之而使其和则反常矣其常者性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横渠説气质之性亦云人之性有刚柔缓急强弱昏明而已非谓天地之性然也今夫水之清者其常然也至于湛浊则沙泥浑之矣沙泥既去其清者自若也是故君子于气质之性必有以变之其澄浊而求清之义欤
或问人有智愚之品不同何也上蔡谢氏曰气禀异耳圣人不忿疾于顽者悯其所遇气禀偏驳不足疾也然则可变欤曰其性本一安不可变之有
朱子曰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天地之性则太极本然之妙万殊之一本也气质之性则二气交运而生一本而万殊也 天命之谓性命便是诰劄之类性便是合当做底职事如主簿销注县尉巡捕心便是官人气质便是官人所习尚或寛或猛情便是当防处断事性只是仁义礼智所谓天命之与气质亦相衮同才有天命便有气质不能相离若阙一便生物不得既有天命湏是有此气方能承当得此理若无此气则此理如何顿放天命之性本未尝偏但气质所禀却有偏处气有昏明厚薄之不同然仁义礼智亦无阙一之理但若恻隐多便流为始息柔懦若羞恶多便有羞恶其所不当羞恶者且如言光必有镜然后有光必有水然后有光光便是性镜水便是气质若无镜与水则光亦散矣谓如五色若顿在黑多处便都黑了入在红多处便都红了却看你
禀得气如何然此理却只是善既是此理如何得恶所谓恶者却是气也 天命之性若无气质却无安顿处且如一勺水非有物盛之则水无归着程子云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所以发明千古圣贤未尽之意甚为有功 问天命之谓性只是主理言才説命则气亦在其间矣非气则何以为人物理何所受曰是 人之所以生理与气合而已天理固浩浩不穷然非是气则虽有是理而无所凑泊故必二气交感凝结生聚然后是理有所附着凡人之能言语动作思虑营为皆气也而理存焉故发而为孝弟忠信仁义礼智皆理也然就人之所禀而言又有昏明清浊之异故上智生知之资是气清明纯粹而无一毫昏浊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学而能如尧舜是也其次则亚于生知必学而后知必行而后至又其次者资禀既偏又有所蔽湏是痛加
工夫人一已百人十已千然后方能及亚于生知者及进而不已则成功一也 性只是理然无那天地气质则此理没安顿处但得气之清明则不蔽固此理顺发出来蔽固少者发出来天理胜蔽固多者则私欲胜便见得本原之性无有不善孟子所谓性善周子所谓纯粹至善程子所谓性之本与夫反本穷源之性是也只被气质有昏浊隔了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学以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矣故説性湏兼气质説方备又曰臯陶谟中所论寛而栗等九徳皆是论反气质之意只不曾説破气质耳或问寛而栗等而下一字便是工夫曰然 性非气质则无所寄气非天性则无所成 问气质之性曰才説性时便有些气质在里若无气质则这性亦无安顿处所以继之者只説得善到成之者便是性 论天地之性则专主理言论气质之性则以理与气杂而言
之未有此气已有此性气有不存而性却常在虽其方在气中然气自是气性自是性亦不相夹杂至论其徧体于物无处不在则又不论气之精粗莫不有是理若论本原既有理然后有气若论禀赋则有是气而后理随以具故有是气则有是理无是气则无是理性即理也当然之理无有不善者故孟子之言性
指性之本而言然必有所依而立故气质之禀不能无浅深厚薄之别孔子曰性相近也兼气质而言问天理变易无穷由一隂一阳生生不穷继之者善全是天理安得不善孟子言性之本体以为善者是也二气相轧相取相合相乖有平易处有倾侧处自然有善有恶故禀气形者有恶有善何足怪语其本则无不善也曰此却无过 问人之徳性本无不备而气禀所赋鲜有不偏将性对气字看性即是此理理无不善者因堕在形气中故有不同所谓气质之性者是如此否曰固是但气禀偏则理亦欠阙了气质之性生而知者气极清而理无蔽也学知以下则气之清浊有多寡而理之全阙系焉 问气质有清浊不同曰气禀之殊其类不一非但清浊二字而已今人有聪明事事晓者其气清矣而所为未必皆中于理则是其气不醇也有谨厚忠信者其气醇矣
而所知未必皆达于理则是其气不清也推此求之可见 人所禀之气虽皆是天地之正气但衮来衮去便有昏明厚薄之异盖气是有形之物才是有形之物便自有美有恶也 问所谓美恶恐即通书所谓刚柔善恶窃疑清浊以气言刚柔美恶以气之为质言清浊恐属天刚柔美恶恐属地清浊属知美恶属才清浊分智愚美恶分贤不肖上智则清之纯而无不美大贤则美之全而无不清上智恐以清言大贤恐以美言其实未尝有偏若中庸称舜智回贤是也下此则所谓智者是得清之多而或不足于美所谓贤者是得刚柔一偏之善而或不足于清于是始有贤智之偏故其智不得为上智其贤不得为大贤虽愚不肖恐亦自有差等盖清浊美恶似为气质中隂阳之分阳清隂浊阳善隂恶故其气错糅万变而大要不过此四者但分数参互不齐遂有万殊曰陈
了翁云天气而地质前軰已有此説矣又问气之始有清无浊有美无恶浊者清之变恶者美之变以其本清本美故可易之以反其本然则所谓变化气质者似亦所以复其初也曰气之始固无不善然腾倒到今日则其杂也乆矣但其运行交错则其善恶却各自有防处此上智下愚之所以分也 气升降无时止息理只附气惟气有昏浊理亦随而间隔 人之气禀有清浊偏正之殊故天命之性亦有浅深厚薄之异要亦不可不谓之性 问气禀在于人身既复天理气禀还去得否曰天理明则彼如何着得问理无不善则气禀胡为有清浊之殊曰才説着气便自有寒有热有香有臭 气质之性便只是天地之性只是这个天地之性却从那里过好底性如水气质之性如着些酱与防便是一般滋味 性譬之水本皆清也以净器盛之则清以不净器盛之则臭以
汚泥之器盛之则浊本然之清未尝不在但既臭浊猝难得便清故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也煞用气力然后能至 有是理而后有是气有是气则必有是理但气禀之清者为圣为贤如寳珠在清泠水中禀气之浊者为愚为不肖如珠在浊水中所谓明明徳者是就浊水中揩拭此珠也物亦有是理又如寳珠落在至汚浊处然其所禀亦间有些明处就上面便自不昧问物之塞得甚者虽有那珠如在深泥里面更取不出曰也是如此 问性如日月气浊者如云雾曰然 人性如一团火煨在灰里拨开便明 人性虽同禀气不能无偏重有得木气重者则恻隠之心常多而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为其所塞而不发有得金气重者则羞恶之心常多而恻隠辞让是非之心为其所塞而不发水火亦然唯隂阳合徳五性全备然后中正而为圣人也 问人有敏于外而内不敏
又有敏于内而外不敏莫是禀气强弱曰不然淮南子云金水内明日火外明气偏于内故内明气偏于外则外明 气禀所拘只通得一路极多様或厚于此而薄于彼或通于彼而塞于此有人能尽通天下利害而不识义理或工于百工技艺而不解读书或知孝于亲而薄于他人如明皇友爱诸弟长枕大被终身不变然而为君则杀其臣为父则杀其子为夫则杀其妻便是有所通有所蔽是他性中只通得一路故于他处皆碍也是气禀也是利害昏了 问以尧为父而有丹朱以鲧为父而有禹如何曰这个又是二气五行交际运行之际有清浊人适逢其防所以如此 问天地之气当其昏明驳杂之时则其理亦随而昏明驳杂否曰理却只恁地只是气自如此又问若气如此理不如此则是理与气相离矣曰气虽是理之所生然既生出则理管他不得如这理寓
于气了日用间运用都由这个气只是气强理弱理管摄他不得 沈僴问或谓性所发时无有不善虽气禀至恶者亦然但方发之时气一乘之则有善有不善耳僴以为人心初发有善有恶所谓几善恶也初发之时本善而流入于恶者此固有之然亦有气禀昏愚之极而所发皆不善者如子越椒之类是也且以中人论之其所发之不善者固亦多矣安得谓之无不善邪曰不当如此説如此説得不是此只当以人品贤愚清浊论有合下发得善底也有发得不善底也有发得善而为物欲所夺流入于不善底极多般様今有一様人虽无事在这里坐他心里也只思量要做不好事如蛇虺相似只欲咬人他有甚麽发得善明道説水处最好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有流而未远固已渐浊有流而甚远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浊之少者只可如此説 人之性皆善
然而有生下来善底有生下来便恶底此是气禀不同且如天地之运万端而无穷其可见者日月清明气和正之时人生而禀此气则为清明浑厚之气湏做个好人若是日月昏暗寒暑反常皆是天地之戾气人若禀此气则为不好底人何疑人之为学却是要变化气禀然极难变化如孟子道性善不言气禀只言人皆可以为尧舜若勇猛直前气禀之偏自消功夫自成故不言气禀看来吾性既善何故不能为圣贤却是被这气禀害如气禀偏于刚则一向刚暴偏于柔则一向柔弱之类人一向推托道气禀不好不向前又不得一向不察气禀之害只昏昏地去又不得湏知气禀之害要力去用功克治裁其胜而归于中乃可濓溪云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问蔡季通主张气质太过曰形质也是重且如水之气如何似
长江大河有许多洪流金之气如何似一块鐡恁地硬形质也是重被此生壊了后理终是拗不转来又曰孟子言人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不知人何故与禽兽异又言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不知人何故与犬羊异此两处似欠中间一转语湏着説是形气不同故性亦少异始得恐孟子见得人性同处自是分晓直截却于这些子未甚察又曰陈了翁云气质之用狭道学之功大与季通説正相反若论其至不可只靠一邉如了翁之説则何故自古只有许多圣贤如季通之説则人皆委之于生质更不修为湏是看人工夫多少如何若工夫未到则气质之性不得不重若工夫至则气质岂得不听命于义理也湏着如此説方尽 孔孟言性之异畧而论之则夫子杂乎气质而言之孟子乃专言其性之理也杂乎气质而言之故不曰同而曰近盖以为不能
无善恶之殊但未至如其所习之远耳以理而言则上帝之降衷人心之秉彛初岂有二理哉但此理在人有难以指言者故孟子之告公都子但以其才与情者明之譬如欲观水之必清而其源不可到则亦观诸流之未逺者而源之必清可知矣此二义皆圣贤所罕言者而近世大儒如河南程先生横渠张先生尝发明之其説甚详 问孟子言性与伊川如何曰不同孟子是剔出而言性之本伊川是兼气质而言要之不可离也 邵浩问曰赵书记尝问浩如何是性浩对以伊川云孟子言性善是极本穷原之性孔子言性相近是气质之性赵云安得有两様只有中庸説天命之谓性自分明曰公当初不曾问他既谓之善固无两般才説相近湏有两様便自説不得因问天命之谓性还是极本穷原之性抑气质之性曰是极本穷原之性天之所以命只是一般縁气质
不同遂有差殊孟子分明是于人身上挑出天之所命者説与人要见得本原皆善 孟子言性只説得本然底论才亦然荀杨韩诸人虽是论性其实只説得气荀子只见得不好人底性便説做恶杨子见半善半恶底人便説善恶混韩子见天下有许多般人所以立为三品之説就三子中韩子説又较近他以仁义礼智为性以喜怒哀乐为情只是中间过接处少个气字 问气质之説起于何人曰此起于张程某以为极有功于圣门有补于后学读之使人深有所感前此未曾有人説到此如韩退之原性中説三品説得也是但不曾分明説是气质之性耳性那里有三品来孟子説性善但説得本原处下靣却不曾説得气质之性所以亦费分防诸子説性恶与善恶混使张程之説早出则这许多説话自不用纷争故张程之説立则诸子之説泯矣因举横渠形而后有
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又举明道云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且如只説个仁义礼知是性世间却有生出来便无状底是如何只是气禀如此若不论那气这道理便不周匝所以不备若只论气禀这个善这个恶却不论那一原处只是这个道理又却不明此自孔子曾子子思孟子理防得后都无人説这道理 程子云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盖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命物之禀受于天者谓之性然天命流行必二气五行交感凝聚然后能生物也性命形而上者也气则形而下者也形而上者一理浑然无有不善形而下者则纷纭杂糅善恶有所分矣故人物既生则即此所禀以生之气而天命之性有焉此程子所以发明告子生之谓性之説而以性即气气即性者言之也又曰生之谓性
是生下来唤做性底便有气禀夹杂便不是理底性了如椀盛水后人便以椀为水水却本清椀却有净有不净问生之谓性他这一句且是説禀受处否曰是性即气气即性他这且是衮説性便是理气便是气是未分别説其实理无气亦无所附又问性即气气即性此言人生性与气混合者曰有此气为人则理具于身方可谓之性又曰性者浑然天理而已才説性时则已带气矣所谓离了隂阳更无道此中最宜分别 程子云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防而善有自防而恶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盖所禀之气所以必有善恶之殊者亦性之理也气之流行性为之主以其气之或纯或驳而善恶分焉故非性中本有二物相对也然气之恶者其性亦无不善故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故先生尝云善恶皆
天理谓之恶者本非恶但或过或不及便如此盖天下无性外之物本皆善而流于恶耳又曰人生气禀理有善恶此理字不是説实理犹云理当如此只作合字看问善固性也固是若云恶亦不可不谓之性则此理本善因气而鹘突虽是鹘突然亦是性也曰他原头处都是善因气偏这性便偏了然此处亦是性如人浑身都是恻隠而无羞恶都羞恶而无恻隠这个便是恶徳这个唤做性邪不是如墨子之心本是恻隠孟子推其弊到得无父处这个便是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又问恶是气禀如何云亦不可不谓之性曰既是气禀恶便牵引得那性不好盖性只是搭附在气禀上既是气禀不好便和那性壊了又曰性本善而今乃恶亦是此性为恶所汩如水为泥沙所混不成不唤做水 程子云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
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盖性则性而已矣何言语之可形容哉故善言性者不过即其发见之端而言之而性之韫因可黙识矣如孟子之论四端是也观水之流而必下则水之性下可知观性之发而必善则性之韫善亦可知也又曰人生而静以上即是人物未生时人物未生时只可谓之理説性未得此所谓在天曰命也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者言才谓之性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已堕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矣故曰便已不是性也此所谓在人曰性也大抵人有此形气则是此理始具于形气之中而谓之性才是説性便已渉乎有生而兼乎气质不得为性之本体也然性之本体亦未尝杂要人就此上面见得其本体元未尝离亦未尝杂耳又曰性湏是个气质方説得个性字若人生而静以上只説得
个天道下性字不得所以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便是如此所谓天命之谓性者是就人身中指出这个是天命之性不杂气禀者而言尔若才説性时则便是夹气禀而言所以説时便已不是性也濓溪説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濓溪説性只是此五者他又自有説仁义礼智底性时若论气禀之性则不出此五者然气禀底性便是那四端底性非别有一种性也然所谓刚柔善恶中者天下之性固不出此五者然细推之极多般様千般万种不可穷究但不离此五者尔问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人生而静是説那初生时更説向上去便只是天命了曰所以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只説是诚之源也至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方是性在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便兼气质了问恐只是兼了情曰情便兼质了所以孟子答告子问性却説乃若其情则可
以为善矣説仁义礼智却説恻羞恶恭敬是非去盖性无形影情却有实事只得从情上説入去又曰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此继之者善指发处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犹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见也流出而见其清然后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就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处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者也易所谓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先此所引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后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发见者言唯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发见亦如此若水之就下处当时只是衮説了盖水之就下便是喻性之善如孟子所谓过颡在山虽不是顺水之性然不谓之水不得这便是前面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之説 程子云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远固已渐浊有出而甚远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
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固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又以水之清浊譬之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至海而不汚者气禀清明自防而善圣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远而已浊者气禀偏驳之甚自防而恶者也流既远而方浊者长而见异物而迁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浊有多少气之昏明纯驳有浅深也不可以浊者不为水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然则人虽为气所昏流于不善而性未尝不在其中特谓之性则非其本然谓之非性则初不离是以其如此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学以胜气则知此性浑然初未尝壊所谓元初水也虽浊而清
者存固非将清来换浊既清则本无浊固非取浊置一隅也如此则其本善而已矣性中岂有两物对立而并行也哉问以水喻性谓天道纯然一理便是那水本来清隂阳五行交错杂糅而有昏浊便是那水被泥汚了昏浊可以复清者只因他母子清曰然那下愚不移底人却是那臭秽底水问也湏可以澄治曰也减得些分数因言旧时人尝装惠山泉去京师或时臭了京师人会洗水将沙石在笕中上靣倾水从笕中下去如此十数畨便渐如故问物如此更推不去却是那臭泥相似曰是如此 程子云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脩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盖此理天命也该始终本末而言也脩道虽以人事而言然其所以脩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为也然非圣人有不能尽故以舜明之
问此理天命也他这处方提起以此理説则是纯指上靣天理而言不杂气説曰固是又曰理离气不得而今讲学用心着力却是用这气去寻个道理又问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至于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一节是言学者去求道不是外靣添圣人之教人亦不是强人分外做曰此理天命也一句亦可见又曰程子生之谓性一叚当作三节看其间有言天命者有言气质者生之谓性是一节水流就下是一节清浊又是一节横渠云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将此两个性字分别自生之谓性以下凡説性字者孰是天地之性孰是气质之性则其理自明矣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一
性理三
气质之性【命才附】
南轩张氏曰原性之理无有不善人物所同也论性之存乎气质则人禀天地之精五行之秀固与禽兽草木异然就人之中不无清浊厚薄之不同而实亦未尝不相近也 学者湏是变化气质或偏于刚或偏于柔必反之如禽兽是其气质之偏不能反也人若不知自反则去本性日以逺矣若变化得过来只是本性所有初未尝増添故言性者湏分别出气质之性 问人之性其气禀有清浊何也曰二气迭运参差万端而万物各正性命夫岂物物而与之哉气禀之不同也虽其气禀之不同而其本莫不善故人贵于能反也 太极无不善故性亦无不善人欲初无体也传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直至物至知知好恶形焉然后有流而为恶者非性所本有也
或问自孟子言性善而荀卿言性悪雄言善恶混韩文公言三品及至横渠张子分为天地之性气质之性然后诸子之说始定性善者天地之性也余则所谓气质者也然尝疑之张子所谓气质之性形而后有则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者故又以为极本穷源之性又以为万物一源如此则可以谓之性而不可以谓之性也程子又有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之语又于好学论言性之本而后言形既生矣则疑若天地之性指命而言命固善矣于人性果何预乎勉斋黄氏曰程张之论非此之谓也葢自其理而言之不杂乎气质而为言则是天地赋与万物之本然者而寓乎气质之中也故其言曰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葢谓天地之性未尝离乎气质之中也其以天地为言特指其纯粹至善乃天地赋予之本然也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其所以有
善恶之不同何也曰气有偏正则所受之理随而偏正气有昬明则所受之理随而昬明木之气盛则金之气衰故仁常多而义常少金之气盛则木之气衰故义常多而仁常少若此者气质之性善善恶也曰既言气质之性有善恶则不复有天地之性矣子思子又有未发之中何也曰性固为气质所杂矣然方其未发也此心湛然物欲不生则气虽偏而理自正气虽昏而理自明气虽有赢乏而理则无胜负及其感物而动则或气动而理随之或理动而气挟之由是至善之理聴命于气善恶由之而判矣此未发之前天地之性纯粹至善而子思之所谓中也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程子曰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则理固有寂感而静则其本也动则有万变之不同焉愚尝以是而质之先师矣答曰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至哉此言也 气有
清浊譬如着些物蔽了发不出如柔弱之人见义不为为义之意却在里面只是发不出如灯火使纸罩了光依旧在里面只是发不出来折去了纸便自是光 天地之间只是个阴阳五行其理则为徤顺五常贯彻古今充塞宇宙舍此之外别无一物亦无一物不是此理以人心言之未发则无不善已发则善恶形焉然原其所以为恶者亦自此理而发非是别有个恶与理不相干也若别有个恶与理不相干却是有性外之物也易以阴阳分君子小人周子谓性者刚柔善恶君子小人不同而不出于阴阳善恶不同而不出于刚柔葢天下未有性外之物也人性本善气质之禀一昏一明一偏一正故有善恶之不同其明而正者则发无不善昏而偏者则发有善恶然其所以为恶者亦自此理而发也故曰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然人性本善若自一条直路而发则无不
善故孟子不但言性善虽才与情亦皆只谓之善及其已发而有善有恶者气禀不同耳然其所以为恶者亦自此理而发故恶亦不可不谓之性孟子所谓莫非命也程子所谓思虑动作皆天也张子所谓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徳性用阴浊则物欲行亦是此意 天命之谓性是天分付与人底谓之性惟皇上帝降于民是也所降之何尝不善此性本无不善天将个性与人便夹了气与人气褁这性性才入气里面去便有善有恶有清有浊有偏有正清浊偏正虽气为之然着他夹了则性亦如此譬如一之水本清流在沙石上去其清自若流在浊泥中去这清底也浊了不可以浊底为不是水
北溪陈氏曰天所命于人以是理本只善而无恶故人所受以为性亦本善而无恶孟子道性善是専就大本上説来説得极亲切只是不曽发出气禀一段所以启后世纷纷之论葢人之所以有万殊不齐只縁气禀不同这气只是阴阳五行之气如阳性刚阴性柔火性燥水性润金性寒木性温土性迟重七者夹杂便有参差不齐所以人间所值便有许多般様然这气运来运去自有个真元之防如厯法筭到本数凑合所谓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时相似圣人便是禀得这真元之防来然天地间参差不齐之时多真元防合之时少如一嵗间极寒极暑阴晦之时多不寒不暑光风霁月之时极少最难得恰好时节人生多是值此不齐之气如有一等人非常刚烈是值阳气多有一等人极是软弱是值阴气多有人躁暴忿厉是又值阳气之恶者有人狡谲奸阴此
又值阴气之恶者有人性圆一拨便转也有一等极愚抝虽一句善言亦说不入与禽兽无异都是气禀如此阳气中有善恶阴气中亦有善恶如通书所谓刚善刚恶柔善柔恶之类不是阴阳气本恶只是分合转移齐不齐中便自然成粹驳善恶耳因气有驳粹便有贤愚气虽不齐而大本则一虽下愚亦可变而为善然工夫最难非百倍其功者不能故子思曰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果能此道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正为此耳自孟子不说到气禀所以荀子便以性为恶杨子便以性为善恶混韩文公又以为性有三品都只是说得气近世东坡苏氏又以为性未有善恶五峯胡氏又以为性无善恶都只含糊就人与天相接处捉摸说个性是天生自然底物更不曽说将性端的指定是甚底物直至二程得濓溪先生太极图发端方始説得分明极至更无去处
其言曰性即理也理则自尧舜至于涂人一也此语最是简切端的如孟子说善善亦只是理但不若指认理字下得较确定胡氏防不彻便谓善者只是赞叹之辞又误了既是赞叹便是那个是好物方赞叹岂有不好物而赞叹之邪程子于本性之外又发出气禀一段方见得善恶所由来故其言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也葢只论大本而不及气禀则所论有欠阙未备若只论气禀而不及大本便只说得粗底而道理全然不明千万世而下学者只得按他说更不可改易 气禀之说従何而起夫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此正是说气质之性子思子所谓三知三行及所谓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亦是说气质之性但未分明指出气质字为言耳到二程子始分明指认说出甚详备横渠因之又立为定论曰形而后有气质之
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气质之性是以气禀言之天地之性是以大本言之其实天地之性亦不离气质之中只是就那气质中分别出天地之性不与相杂为言耳 若就人品类论则上天所赋皆一般而人随其所值又各有清浊之不齐如圣人得气至清所以合下便能生知赋质至粹所以合下便能安行大抵得气之清者不隔蔽那义理便呈露昭著如银盏中满贮清水自透见盏底银花子甚分明若未尝有水然贤人得清气多而浊气少清中防有些查滓止未便能昏蔽得他所以聪明也易开发自大贤而下或清浊相半或清底少浊底多昏蔽得厚了如盏底银花子防不见欲见得湏十分加澄治之功若能力学也解变化气质转昏为明有一般人禀气清明于理义上尽防得出而行为不笃不能承载得道理多杂诡谲去是又
赋质不粹此如井泉甚清贮在银盏里面亦透底清彻但泉脉従淤土恶木根中穿过来味不纯甘以之煮白米则成赤饭煎白水则成赤汤煎茶则酸澁是有恶味夹杂了又有一般人生下来于世味一切简淡所为甚纯正但与说到道理处全发不来是又赋质纯粹而禀气不清此如井泉脉味纯甘絶佳而有泥土浑浊了终不透莹如温公恭俭力行笃信好古是甚次第正大资质只縁少那至清之气识见不高明二程屡将理义发他一向偏执固滞更发不上甚为二程所不满又有一般人甚好说道理只是执抝自立一家意见是禀气清中被一条戾气来冲抝了如泉出来甚清却被一条别水横冲破了及或遭巉岩石头横截冲激不帖顺去反成险恶之流防来人生气禀是有多少般様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不可以一律齐毕竟清明纯粹恰好底极为难得所以圣贤少而愚不肖者多
潜室陈氏曰性者人心所具之天理以其禀赋之不齐故先儒分别出来谓有义理之性有气质之性仁义礼智者义理之性也知觉运动者气质之性也有义理之性而无气质之性则义理必无附着有气质之性而无义理之性则无异于枯死之物故有义理以行乎血气之中有血气以受义理之体合虚与气而性全孟子之时诸子之言性往往皆于气质上有见而遂指气质作性但能知其形而下者耳故孟子答之只就义理上说以攻他未晓处气质之性诸子方得于此孟子所以不复言之义理之性诸子未通于此孟子所以及覆详说之程子之说正恐后学死执孟子义理之说而遗失气质之性故并二者而言之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程子之论举其全孟子之论所以矫诸子之偏人能即程子之言而达孟子之意则其不同之意不辩而自明矣 识气质之性善恶方各有着落不然则恶従何处生孟子専说义理之性専说义理则恶无所归是论性不论气孟子之说为未备専说气禀则善为无别是论气不论性诸子之论所以不明夫本也程子兼气质论性 问目视耳聴此气质之性也然视之所以明聴之所以聪抑气质之性邪抑义理之性邪曰目视耳聴物也视明聴聪物之则也来问可施于物则不可施于言性若言性当云好声好色气质之性正声正色义理之性义理只在气质中但外义理而独徇气质则非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气质有至善而不可移夺者有善少恶多而易于移夺者有善多恶少而难于移夺者又曰性之不能离乎气犹水之不能离乎土也性虽不杂乎气而气汩之则不能不恶矣水虽不杂乎土而土汩之则不能不浊矣然清者其先而浊者其后也善者其先而恶者其后也先善者本然之性也后恶者形而后有也故所谓善者超然于降之初而所谓恶者杂出于有形之后其非相对而并出也昭昭矣
平岩叶氏曰论性之善而不推其气禀之不同则何以有上智下愚之不移故曰不备论气质之异而不原其性之皆善则是不达其本也故曰不明然性气二者元不相离判而二之则亦非矣
临川吴氏曰人得天地之气而成形有此气即有此理所有之理谓之性此理在天地则元亨利贞是也其在人而为性则仁义礼智是也性即天理岂有不善但人之生也受气于父之时既有或清或浊之不同成质于母之时又有或美或恶之不同气之极清质之极美者为上圣葢此理在清气美质之中本然之真无所汚壊此尧舜之性所以为至善而孟子之道性善所以必称尧舜以实之也其气之至浊质之至恶者为下愚上圣以下下愚以上或清或浊或美或恶分数多寡有万不同惟其气浊而质恶则理在其中者被其拘碍沦染而非复其本然矣此性之所以不能皆善而有万不同也孟子道性善是就气质中挑出其本然之理而言然不曽分别性之所以有不善者因气质之有浊恶而汚壊其性也故虽与告子言而终不足以解告子之惑至今人读孟子
亦见其未有以折倒告子而使之心服也葢孟子但论得理之无不同不曽论到气之有不同处是其言之不备也不备者谓但说得一边不曽说得一边不完备也故曰论性不论气不备此指孟子之言性而言也至若荀杨以性为恶以性为善恶混与夫世俗言人性寛性褊性变性急皆是指气质之不同者为性而不知气质中之理谓之性此其见之不明也不明者谓其不晓得性字故曰论气不论性不明此指荀杨世俗之说性者言也程子性即理也一语正是钺砭世俗错认性字之非所以为大有功张子书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此言最分晓而观者不能解其言反为所惑将谓性有两种葢天地之性气质之性两性字只是一般非有两等性也故曰二之则不是言人之性本是得天地之理因有人之形则所得
天地之性局在本人气质中所谓形而后有气质之性也气质虽有不同而本性之善则一但气质不清不美者其本性不免有所汚壊故学者当用反之之功反之如汤武反之也之反谓反之于身而学焉以至变化其不清不美之气质则天地之性浑然全备具存于气质之中故曰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气质之用小学问之功大能学者气质可变而不能汚壊吾天地本然之性而吾性非复如前汚壊于气质者矣故曰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或问今世言人性善性悪性缓性急性昏性明性刚性柔者何也曰此气质之性也葢人之生也天虽赋以是理而人得之以为仁义礼智之性然是性也实具于五藏内之所谓心者焉故必赋以是气而人得之以为五藏百骸之身然后所谓性者有所寓也是以人之生也禀气有厚薄而形体运动有肥瘠强弱之殊禀气
有清浊而材质知觉有愚智昏明之异是则告子所谓生之谓性而朱子谓其指人之知觉运动为性者是也是性也实气也故张子谓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程子亦谓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斯岂天地本然之性云乎哉若论天地本然之性则程子曰性即理也斯言尽之 天下之清莫如水先儒以水之清喻性之善人无有不善之性则世无有不清之水也然黄河之水浑浑而流以至于海竟莫能清者何也请循其初原者水之初也水原于天而附于地原之初出曷尝不清也哉出于岩石之地者莹然湛然得以全其本然之清出于泥尘之地者自其初出而混于其滓则原虽清而流不能不浊矣非水之浊也地则然也人之性亦犹是性原于天而附于人局于气质之中人之气质不同犹地之岩石泥尘有不同也气质之明粹者其性自如岩石
之水也气质之昏驳者性従而变泥尘之水也水之浊于泥尘者由其地而原之所自则清也故流虽浊而有清之之道河之水甚浊贮之以器投之以胶则泥沉于底而其水可食甚浊固可使之清也沉其浊不如河之甚者乎世之学者非惟无以清之而又有以浊之性之汚壊岂専系乎有生之初哉有生之后目随所接而増其滋秽外物之淈多于气质之滓者奚翅千万不复其原之清而反益其流之浊非其性之罪也虽然原之清天也流之浊人也人者克则天者复亦在乎用力以清之者何如尔
程子曰在天曰命在人曰性贵贱夀夭命也仁义礼智亦命也【以下兼论命】○夫动静者阴阳之本况五气交运则益参差不齐矣赋生之类宜其杂揉者众而精一者间或值焉以其间值之难则其数不能长亦宜矣世之服食欲夀者其亦大愚矣夫命者受之于天
不可増损加益而欲服食而夀悲哉 问富贵贫贱夀夭固有分定君子先尽其在我者则富贵贫贱夀夭可以命言若在我者未尽则贫贱而天理所当然富贵而夀是为侥幸不可谓之命曰虽不可谓之命然富贵贫贱夀夭是亦前定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故君子以义安命小人以命安义 或问命与遇异乎曰遇不遇即命也曰长平死者四十万其命齐乎曰遇白起则命也有如四海九州之人同日而死也则亦常事尔世之人以为是骇然耳所见少也
张子曰富贵贫贱者皆命也今有人均为勤苦有富贵者有终身穷饿者其富贵者即是幸防也求而有不得则是求无益于得也道义则不可知命是求在我者也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如此不至者犹难罪性语气可也同行报异犹难语命语遇可也气与遇性与命切近矣犹未易言也 问智愚之识殊疑于有性善恶之报差疑于有命曰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尔
五峯胡氏曰贵贱命也仁义性也人固有逺迹江湖念絶于名利者矣然世或求之而不得免人固有置身市朝心属于富贵者矣然世或舍之而不得进命之在人分定于天不可变也是以君子贵知命
朱子曰性者万物之原而气禀则有清浊是以有圣愚之异命者万物之所同受而阴阳交运参差不齐是以五福六极值遇不一 问命字有専以理言者有専以气言者曰也都相离不得葢天非气无以命于人人非气无以受天所命 问先生说命有两种一种是贫富贵贱死生夀夭一种是清浊偏正智愚贤不肖一种属气一种属理以某观之两种皆似属气葢智愚贤不肖清浊偏正亦气之为也曰固然性则是命之理而已 问性分命分何以别曰性分是以理言之命分是兼气言之命分有多寡厚薄之不同若性分则又都一般此理圣愚贤否皆同 问天命谓性之命与死生有命之命不同何也曰死生有命之命是带气言之气便有禀得多少厚薄之不同天命谓性之命是纯乎理言之然天之所命毕竟皆不离乎气但中庸此句乃是以理言之孟子谓性也有命焉此性是兼气禀食色言之命也有性焉此命是带气言之性善又是超出气说 问顔渊不幸短命伯牛死曰命矣夫孔子得之不得曰有命如此之命与天命谓性之命无分别否曰命之正者出于理命之变者出于气质要之皆天所付予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但当自尽其道则所值之命皆正命也因问如今数家之学如康节之说谓皆一定而不可易如何曰也只阴阳盛衰消长之理大数数可见然圣贤不曽主此说如今人説康节之数谓他说一事一物皆有成败之时都说得肤浅了 问亡之命矣夫此命字是就气禀上说曰死生夀夭固是气之所禀只防孟子说性也有命焉处便分晓又问不知命与知天命之命如何曰不同知天命谓知其理之所自来譬之于水人皆知其为水圣人则知其发源处如不知命处却是说死生夀夭贫富贵贱之命也问子罕言命若仁义礼智五常皆是天所命如贵
贱死生夀夭之命有不同如何曰都是天所命禀得精英之气便为圣为贤便是得理之全得理之正禀得清明者便英爽禀得敦厚者便温和禀得清高者便贵禀得豊厚者便富禀得长久者便夀禀得衰頽薄浊者便为愚不肖为贫为贱为夭天有那气生一个人出来便有许多物随他来天之所命固是均一到气禀处便有不齐只防其禀得来如何耳又问得清明之气为圣贤昏浊之气为愚不肖气之厚者为富贵薄者为贫贱此固然也然圣人得天地清明中和之气宜无所欠而夫子反贫贱何也岂时运使然也抑其所禀亦有不足邪曰便是禀得来有不足他那清明也只管得做圣贤却管不得那富贵禀得那高底则贵禀得厚底则富禀得长底则夀贫贱夭者反是夫子虽得清明者以为圣人然禀得那低底薄底所以贫贱顔子又不如孔子又禀得那短
底所以又夭又问一阴一阳宜若停匀则贤不肖宜均何故君子常少而小人常多曰自是他那物事驳杂如何得齐且以扑钱譬之纯者常少不纯者常多自是他那气驳杂或前或后所以抝不能得他恰好如何得均平且以一日言之或仁或晴或风或或寒或热或清爽或鹘突一日之间自有许多变便可见矣又问虽是驳杂然毕竟不过只是一阴一阳二气而已如何防恁地不齐曰便是不如此若只是两个单底阳阴则无不齐縁是他那物事错糅万变所以不能得他恰好又问如此则天地生圣贤又只是偶然不是有意矣曰天地那里说我特地要生个圣贤出来也只是气数到那里恰相凑着所以生出圣贤及至生出则若天之有意焉耳又问康节云阳一而阴二所以君子少而小人多此语是否曰也说得来自是那物事好底少而恶底多且如面前事也自
是好底事少恶底事多其理只一般 问人生有夀夭气也贤愚亦气也今观盗跖极愚而夀顔子极贤而夭如是则夀夭之气与贤愚之气容或有异矣明道志程邵公慕云以其间遇之难则其数或不能长亦宜矣吾儿其得气之精一而数之局者欤详味此说气有清浊有短长其清者固所以为贤然虽清而短故于数亦短其浊者固所以为愚然虽浊而长故其数亦长不知果然否曰此说得之贵贱贫富亦是如此但三代以上气数醇浓故气之清者必厚必长而圣贤皆富且夀且富以下反是 问富贵有命如后世鄙夫小人当尧舜三代之世如何得富贵曰当尧舜三代之世不得富贵在后世则得富贵便是命曰如此则气禀不一定曰以此气遇此时是他命好不遇此时便是背所谓资适逢世是也如长平死者四十万但遇白起便如此只他相撞着便是命 人
之禀气富贵贫贱长短皆有定数寓其中禀得盛者其中有许多物事其来无穷亦无盛而短者若木生于山取之或贵而为栋梁或贱而为厠料皆其生时所禀气数如此定了 或指屋柱问云此理也曲直性也所以为曲直命也曲直是说气禀曰然 问遗书论命处注云圣人非不知命然于人事不得不尽如何曰人固有命只是不可不顺受其正如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是也若谓其有命却去岩墙之下立万一到覆压处却是専言命不得人事尽处便是命问伊川横渠命遇之说曰所谓命者如天子命我作甚官其官之简易繁难甚处做得甚处做不得便都是一时命了自家只得去做故孟子只说莫非命也却有个正与不正所谓正命者葢天之始初命我如事君忠事父孝便有许多条贯在里至于有厚薄浅深这却是气禀了然不谓之命不得只不是正命如桎梏而死唤做非命不得葢縁他当时禀得个乖戾之气便有此然谓之正命不得故君子战兢如临深履薄葢欲顺受其正者而不受其不正者且如说当死于水火不成便自赴水火而死而今只恁地看不必去生枝节说命说遇说同说异也
潜室陈氏曰有气质之性命有义理之性命由徳上发者为义理由气上发者为气质虽其禀赋不同茍能学问以充之【谓穷理尽性】则向之得于气质者今也性皆天徳命皆天理所谓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
鲁斋许氏曰贫贱富贵死生脩短祸福禀于气皆本乎天也是一定之分不可求也其中有正命有非正命者尽其道而不立乎岩墙之下脩身以待之然此亦有祸福吉凶死生脩短来当以顺受所谓莫之致而至者皆正命也乃系乎天之所为也非正命者行险徼幸行非礼义之事致于祸害桎梏死者命亦随焉人之自召也
程子曰性无不善其所以不善者才也受于天之谓性禀于气之谓才才之善不善由气之有偏正也乃若其性则无不善矣今夫本之曲直其性也或可以为车或可以为轮其才也然而才之不善亦可以变之在飬其气以复其善尔故能持其志飬其气亦可以为善故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下兼论才】 性出于天才出于气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譬犹木焉曲直者性也可以为栋梁可以为榱桶者才也才则有善与不善性则无不善惟上智与下愚不移非谓不可移也而有不移之理所以不移者只有两般为自暴自弃不肯学也使其肯学不自暴自弃安不可移哉 气清则才善气浊则才恶禀得至清之气生者为圣人禀得至浊之气生者为愚人如韩愈所言公都子所问之人是也然此论生知之圣人若夫学而知之气无清浊皆可至于善而复性之本所谓尧舜性之是生知也汤武反之是学而知也 今人说有才乃是言才之美者也才乃人资质循性脩之虽至恶可胜而为善 徳性谓天赋天资才之美者也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虽圣人复出不易此言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愚非性也不能尽其才也 问上智下愚不移是性否曰此是才湏理防得性与才所以分处又问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是才否曰固是然此只是大纲説言中人以上可以与之説近上话中人以下不可与之説近上话也生之谓性凡言性处湏看立意如何且如言人性善性之本也生之谓性论其所禀也孔子言性相近若论其本岂可言相近只论其所禀也告子所云固是为孟子问他他説便不是也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此言人防溺其心者非闗才事才犹言才料曲可以为轮直可以为梁栋若是毁凿壊了岂闗才事或曰人才有美恶岂可言非才之罪曰才有美恶者是举天下之言也若説一人之才如因富嵗而頼因凶嵗而暴岂才质之本然耶 问人性本明因何有蔽曰此湏索理防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虽荀杨亦不知性孟子所以独出诸儒者以能明性也性无不善而有不善者才也性即理理则自尧舜至于涂人一也才禀于气气有清浊禀其清者为贤禀其浊者为愚又问愚可变否曰可孔子谓上智与下愚不移然亦有可移之理惟自暴自弃者则不移也曰下愚所以自暴自弃者才乎曰固是也然却道他不可移不得性只一般岂有不可移却被他自暴弃不肯去学故移不得使肯学者亦有可移之理 问韩文公杨雄言性如何曰其所言者才耳
朱子曰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动才便是那情之防恁地者情与才絶相近但情是遇物而发路陌曲折恁地去底才是那防如此底要之千头万绪皆是从心上来问如此则才与心之用相类曰才是心之力是有气力去做底心是管摄主宰者此心之所以为大也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静情所以行乎水之动欲则水之流而至于滥也才者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然其流有急有缓则是才之不同伊川谓性禀于天才禀于气是也 问性之所以无不善者以其出于天也才之所以有善不善以其出于气也要之性出于天气亦出于天何故便至于此曰性是形而上者气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查滓至于形又是查滓至浊者也 问才出于气徳出于性曰不可才也是性中出徳也是有是气而后有是徳人之有才者出来做得事业也是他性中有了便出来做得但温厚笃实便是徳刚明果敢便是才只为他气之所禀者生到那里多故为才 问能为善使是才曰能为善而本善者是才若云能为善便是才则能为恶亦是才也问人有强弱由气有刚柔若人有技艺之类如何曰亦是气如今人看五行亦推测得些小又问如才不足人明得理可为否曰若明得尽岂不可为所谓克念作圣是也然极难若只明得一二如何做得 孟子説才皆是指其资质可以为善处伊川所谓才禀于气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此与孟子説才小异而语意尤密不可不考乃若其情非才之罪以若训顺者未是犹言如论其情非才之罪也葢谓情之发有不中节处不必以为才之罪尔退之论才之品有三性之品有五其说胜荀杨诸公多矣说性之品便以仁义礼智言之此尤当理说才之品若如此推究则有千百种之多始言其大槩如此此正是气质之说但少一个气字耳 问伊川论才与孟子言才有曰非才之罪也又曰不能尽其才者也又曰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又曰以为未尝有才焉如孟子之意未尝以才为不善而伊川却说才有善不善其言曰气清则才善气浊则才恶又曰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意者以气质为才也以气质为才则才固有善不善之分矣而孟子却止以才为善者何也曰孟子与伊川论才则皆是孟子所谓才止是指本性而言性之发用无有不善处如人之有才事事做得出来一性之中万善完具发将出来便是才也便如恻隠羞恶是心也能恻隠羞恶者才也如伊川论才却是指气质而言也气质之性古人虽不曽与人说着考之经典却有此意如书云人惟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与夫天乃锡王勇智之说皆此意也孔子谓性相近也习相逺也孟子辩告子生之谓性亦是说气质之性近世被濓溪拈掇出来而横渠二程始有气质之性之说此伊川论才所以云有善不善者葢主此而言也
或问曰韩愈所谓上中下三品者乃孟子所谓才也才虽不同而所以性则一孟子论性善固极本穷源之论至谓非天之降才尔殊岂才果不殊邪抑所谓才者乃所谓性也才是资禀性是所以然性固行乎才之中要不可指才便谓之性然孟子所以谓之不殊者何也南轩张氏曰孟子之论才与退之上中下三品之说不同退之所分三品只是据气禀而言耳孟子论才曰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又曰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葢善者性也人之可以为善者才也此自不殊
北溪陈氏曰才是才质才能才质犹言才料质干是以体言才能是防做事底同这件事有人防发挥得有人全发挥不去便是才不同是以用言孟子所谓非才之罪及天之降才非尔殊等语皆把才做善底物他只是以其従性善大本上发来便见都一般要说得全备湏如伊川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恶之论方尽
平岩叶氏曰性本乎理理无不善才本乎气气则不齐故或以之为善或以之为恶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三十二
性理四
心
程子曰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观其所见何如耳 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 问仁与心何异曰于所主曰心名其徳曰仁曰谓仁者心之用乎曰不可曰然则犹五谷之种待阳气而生乎曰阳气所发犹之情也心犹种焉其生之徳是谓仁也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恻隠之心人之生道也虽桀跖不得无是以生但戕贼之以防天耳始则不知爱物俄而至于忍安之以至扵杀充之以至于好杀岂人理也哉 理与心一而人不能防之为一 问心有限量乎曰天下无性外之物以有限量之形气用之不以其道安得广大其心也心则性也在天为命在人为性所主为心实一道也通乎道则何限量之有必曰有限量是性外有物乎 耳目能视聴而不能逺者气有限也心无逺近 问心有善
否曰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若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譬如水至于流而为派或行于东或行于西却谓之流也 问舍则亡心有亡何也曰否此只是説心无形体才主着事时便在这里才过了便不见如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句亦须人理防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也放心谓本善而流流于不善是放也 问杂説中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是否曰已发而去道未逺也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若何曰取其纯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与圣人之心若何曰圣人之心明镜止水 圣人之心未尝有在亦无不在盖其道合内外体万物 体防必以心谓体防非心于是有心小性大之説圣人之心与天为一或者滞心于智识之间故自见其小耳 有主则虚无主则实必有所事 人之身有形体未必能
为主若有人为系虏将去随其所处已有不得与也唯心则三军之众不可夺也若并心做主不得则更有甚或问多怒多惊何也曰主心不定也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揺无须防停所感万端又如悬镜空中无物不入其中有甚定形不学则却都不察及有所学便觉察得是为害着一个意思则与人成就得个甚好见识心若不做一个主怎生奈何张天祺昔常言自约数年自上着牀便不得思量事后须强把他这心来制防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司马君实自谓吾得术矣只管念个中字此则又为中系且中字亦何形象若愚夫不思虞冥然无知此又过与不及之分也有人胷中常若有两人焉欲为善如有以为之间欲为不善又若有羞之心者本无二人此正交战之验也持其志使气不能乱此大可騐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
者其言轻以疾 人心必有所止无止则聴于物惟物之聴何所往而不妄也或曰心在我既已入于妄矣将谁使之曰心实使之 人心不得有所系 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 人必有仁义之心然后仁与义之气睟然达于外故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也 尝喻以心知天犹居京师往长安但知出西门便可到长安此犹是言作两处若要诚实只在京师便是到长安更不可别求长安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一作性便是天】当处便认取更不可外求 心具天徳心有不尽处便是天徳处未能尽何縁知性知天尽己心则能尽人尽物与天地叅賛化育賛则直飬之而已 有人説无心曰无心便不是只当云无私心 心要在腔子里
张子曰虚心然后能尽心又曰虚心则无外以为累心既虚则公平公平则是非较然易见当为不当为之事自知 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心清时常少乱时常多其清时即视明聴聪四体不待覊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如此者何也葢用心未熟客虑多而常心少也习俗之心未去而实心未全也有时如失者只为心生若熟后自不然心不可劳当存其大者存之熟后小者可略
上蔡谢氏曰心本一支离而去者乃意尔
和靖尹氏曰横渠云由知觉有心之名葢由其知觉强名曰心又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若只寂然不动与木石等也只为感而遂通便是知觉知觉即心也至于揺扇得凉是知觉也譬如睡中人唤己名则矍然而起呼他人名则不应是知觉也
蓝田吕氏曰赤子之心良心也天之所以降衷民之所以受天地之中也寂然不动虚明纯一与天地相似与神明为一传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其谓此欤此心自正不待人而后正而贤者能勿丧不为物欲之所迁动如衡之平不加以物如鉴之明不蔽以垢乃所谓正也惟先立乎大者则小者不能夺如使忿懥恐惧好忧患一夺其良心则视聴食息从而失守欲区区脩身以正其外难矣 我心所同然即天理天徳孟子言同然者恐人有私意蔽之茍无私意我心即天心
延平李氏曰虚一而静心方实则物乗之物乗之则动心方动则气乗之气乗之则惑惑斯不一矣则喜怒哀乐皆不中节矣
朱子曰惟心无对 心者气之精爽 心之理是太极心之动静是隂阳 赵致道谓心为太极林正卿谓心具太极致道举以为问曰这般处极细难説防来心有动静其体则谓之昜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叶贺孙问其体则谓之昜体是如何曰体不是体用之体恰似説体质之体犹云其质则谓之昜理即是性这般所在当活防如心字各有地头説如孟子云仁人心也仁便是人心这説心是合理説如説顔子其心三月不违仁是心为主而不违乎理就地头防始得 问五行在人为五臓然心却具得五行之理以心虚灵之故否曰心属火縁是个光明发动底物所以具得许得道理 问人心形而上下如何曰如肺肝五臓之心却是实有一物若今学者所论操舍存亡之心则自是神明不测故五臓之心受病则可用药补之这个心则非菖蒲茯苓所可
补也问如此则心之理乃是形而上否曰心比性则微有迹比气则自然又灵 问先生尝言心不是这一块某窃谓满体皆心也此特其枢纽耳曰不然此非心也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人有病心者乃其舍不宁也凡五臓皆然岂无运用须常在躯殻之内 问灵处是心抑是性曰灵处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 虚灵自是心之本体非我所能虚也耳目之视聴所以视聴者即其心也岂有形象然有耳目以视聴之则犹有形象也若心之虚灵何尝有物 心官至灵藏往知来问先生前日以挥扇是气某后思之心之所思耳之所聴目之所视手之持足之履似非气之所能到气之所运必有以主之者曰气中自有个灵底物事 问知觉是心之灵固如此抑气之为邪曰不专是气是先有知觉之理理未知觉气聚成形理与气合便能知觉譬如这烛火是因得这脂膏
便有许多光问心之发处是气否曰也只是知觉又曰所知觉者是理理不离知觉知觉不离理 问心是知觉性是理心与理如何得贯通为一曰不须去贯通本来贯通问如何本来贯通曰理无心则无着处所觉者心之理也能觉者气之灵也 人心但以形气所感者而言尔具形气谓之人合义理谓之道有知觉谓之心又曰知觉便是心之徳 答防诚之曰心一而已所谓觉者亦心也今以觉求心以觉用心纷拏廹切恐其为病不但揠苖而已不若日用之间以敬为主而勿焉则自然本心不昧随物感通不待致觉而无不觉矣故孔子只言克己复礼而不言致觉用敬孟子只言操存舍亡而不言觉存昧亡谢先生虽喜以觉言仁然亦曰心有知觉而不言知觉此心也请推此以验之所论得失自可见矣 问觉是人之本心不容泯没故乗间发见之时直是
昭著不与物杂于此而自识则本心之体即得其真矣上蔡谓人须是识其真心窃恐谓此然此恐亦随在而有葢此心或昭著于燕闲静一之时【如孟子言平旦之气】或发见于事物感动之际【如孟子言人乍见孺子将入井皆有怵恻隠之心】或求之文字而怡然有得【如伊川先生所谓有读论语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或索之讲论而恍然有悟【如夷子闻孟子极论一本之説遂怃然为间而受命】凡此恐皆是觉处若素未有觉之前但以为己有是心而求以存之恐昏隔在此不知实为何物必至觉时方始识其所以为心者既尝识之则恐不肯甘心以其虚明不昧之体迷溺于卑污苟贱之中此所以汲汲求明益不能已而其心路已开亦自有可进歩处与夫茫然未识指趣者大不侔矣故某窃疑觉为小学大学相承之机不知是否曰所论甚精
但觉似少浑厚之意 答王子合曰心犹镜也但无尘垢之蔽则本体自明物来能照今欲自识此心是犹欲以镜自照而见夫镜也既无此理则非别以一心又识一心而何 心字一言以蔽之曰生而已天地之大徳曰生人受天地之气而生故此心必仁仁则生矣心须兼广大流行底意防又须兼生意防且如程先生言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只天地便广大生物便流行生生不穷 问生物之心我与那物同便防相感曰这生物之心只是我底触物便自然感非是因那物有此心我方有此心且赤子不入井牛不觳觫时此心何之须常妆个赤子入井牛觳觫在面前方有此恻隠之心无那物时便无此心乎 问程子云心生道也人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恻隠之心生道也如何曰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禀赋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故恻隠之心在人亦为生道
也又曰恻隠之心乃是得天之心以生生物便是天之心问心生道也一段上面心生道莫是指天地生物之心下面恻隠之心人之生道莫是指人所得天地之心以为心葢在天只有此理若无那形质则此理无安顿处故曰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上面犹言继善下面犹言成性曰上面心生道也全然做天底也不得葢理只是一个浑然底人与天地浑合无间 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是心乃属天地未属我底此乃是众人者至下面各正性命则方是我底故又曰恻隠之心人之生道也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为心人未得之此理亦未尝不在天地之间只是人有是心便自具是理以生又不可道有心了却讨一物来安顿放里面似恁地处难防须自体认得 问程子谓有主则虚又谓有主则实曰有主于中外邪不能入便是虚有主于中理义甚实便是实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此重在主字上有
主则虚虚则外邪不能入重在敬字上言敬则自虚静故邪不得而奸之也 问有主则实又曰有主则虚如何分别曰只是有主于中外邪不能入自其有主于中言之则谓之实自其外邪不入言之则谓之虚又曰若无主于中则目之欲也从这里入耳之欲也从这里入鼻之欲也从这里入大凡有所欲皆入这里便满了如何得虚【一云皆入这里来这里面便满了以手指心曰如何得虚】因举林择之作主一铭云有主则虚神守其都无主则实阚其室又曰有主则实既言有主便已是实了却似多了一实字防来这个实字谓中有主则外物不能入矣 问有主则实谓人具此实然之理故实无主则实谓人心无主私欲为主故实曰心虗则理实心实则理虚有主则实此实字是好葢指理而言也无主则实此实字是不好葢指私欲而言也以理为主则此心虚明一毫私意着不得譬如一清水有少许砂土便见 人心活则周流无偏系即活忧患乐好皆偏系也 心要活活是生活之活对着死説活是天理死是人欲【一云天理在则活人欲用则死】周流无穷活便能如此 问人心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如何是活曰心无私便可推行活者不死之谓人心之动变态不一所谓五分天理五分人欲者
特以其善交战而言尔有先发于天理者有先发于人欲者葢不可以一端尽也 与张敬夫曰某谓感于物者心也其动者情也情根乎性而宰乎心心为之宰则其动也无不中节矣何人欲之有惟心不宰而情自动是以流于人欲而每不得其正也然则天理人欲之判中节不中节之分特在乎心之宰与不宰而非情能病之亦已明矣葢虽曰中节然是亦情也但其所以中节者乃心尔今夫乍见孺子入井此心之感也必有怵愓恻之心此情之动也内交要誉其声者心不宰而情之失其正也怵愓恻隠乃仁之端又可以其情之动而遽谓之人欲乎大抵未感物时心虽为已发然苖裔发见却未尝不在动处凡舍是而别求却恐无下功处也 问心有善否曰心是动底物事自然有善且如恻隠是善也见孺子入井而无恻隠之心便是矣离着善
便是然心之本体未尝不善又却不可説全不是心若不是心是甚麽做出来古人学问便要穷理致知直是下工夫消磨去善自然渐次可复操存是后面事不是善时事 心无间于已发未发彻头彻尾都是那处截做已发未发如放僻邪侈此心亦在不可谓非心 问形体之动与心相闗否曰岂不相闗自是心使他动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形体亦有运动耳目亦有视聴此是心已发抑未发曰喜怒哀乐未发又是一般然视聴行动亦是心向那里若形体之行动心都不知便是心不在行动都没理防了説甚未发未发不是漠然全不省亦常醒在这里不恁地困 问恻隠羞喜怒哀乐固是心之发晓然易见处如未恻隠羞喜怒哀乐之前便是寂然静时然岂得块然如槁木其耳目亦必有自然之闻见其手足亦必有自然之举动不审此时唤作如
何曰喜怒哀乐未发只是这心未发耳其手足运动自是形体如此 问人心是个灵底物如日间未应接之前固是寂然未发于未发中固常恁地惺不恁瞑然不省若夜间有梦之时亦是此心之己动犹昼之有思如其不梦未觉正当大寐之时此时谓之寂然未发则全沉沉瞑瞑万事不知不省与木石葢无异与死相去亦无防不可谓寂然未发不知此时心体何所安存所谓灵底何所寄寓圣人与常人于此时所以异者如何而学者工夫此时又何以为騐也曰寤寐者心之动静也有思无思者又动中之动静也有梦无梦者又静中之动静也但寤阳而寐隂寤清而寐浊寤有主而寐无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于寤而言之又问窃谓人生具有隂阳之气神发于阳魄根于隂心也者则丽隂阳而乗其气无间于动静即神之所防而为魄之主也昼则隂伏藏而阳用事
阳主动故神运魄随而为寤夜则阳伏藏而隂用事隂主静故魄定神蛰而为寐神之运故虚灵知觉之体然呈露有苗裔之可防如一阳复后万物之有春意焉此心之寂感所以为有主神之蛰故虗灵知觉之体沉然潜悄无踪迹如纯坤之月万物之生性不可窥其朕焉此心之寂感所以不若寤之妙而于寐也为无主然其中实未尝泯而有不可测者存呼之则应惊之则觉则是亦未尝无主而未尝不妙也故自其大分言之寤阳而寐隂而心之所以为动静也细而言之寤之有思者又动中之动而为阳之阳也无思者又动中之静而为阳之隂也寐之有梦者又静中之动而为隂之阳也无梦者又静中之静而为隂之隂也又错而言之则思之有善与者又动中之动阳明隂浊也无思而善应与妄应者又动中之静阳明隂浊也梦中有正与邪者又静中之动
阳明隂浊也无梦而易觉与难觉者又静中之静阳明隂浊也一动一静循环交错圣人与众人则同而所以为阳明隂浊则异圣人于动静无不一于清明纯粹之主而众人则杂焉而不齐然则人之学力所系于此亦可以騐矣曰得之 问觉得间尝心存时神气清爽是时视必明聴必聪言则有伦动则有序有思虑则必专一若身无所事则一身之内如鼻息出入之粗细缓急血脉流行间或凝滞者而有纎微疾痒之处无不分明觉得当时别是一般精神如醉醒寐觉不知可以言心存否曰理固如此然亦不可如此屑屑计功效也 问遗书云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不善如何曰疑此段微有未穏处葢凡事莫非心之所为虽放僻邪侈亦是心之为也善但如反覆手耳翻一转便是止安顿不着也便是不善如当恻隠而羞当羞而恻隠便不是又问心之
用虽有不善亦不可谓之非心否曰然 问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不善程子之意是指心之本体有善而无及其发处则不能无善也胡五峯云人有不仁心无不仁先生以为下句有病如顔子其心三月不违仁是心之仁也至三月之外未免少有私欲心便不仁岂可直以为心无不仁乎某近以先生之意推之莫是五峰不曾分别得体与发处言之否曰只为他説得不备若云人有不仁心无不仁心有不仁心之本体无不仁则意方足耳 问心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如何曰心是贯彻上下不可只于一处看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此句亦未稳问程子云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
曰此语与横渠心统性情相似 心主扵身其所以为体者性也所以为用者情也是以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 心体固本静然亦不能不动其用固本善然亦能流而入于不善夫其动而流于不善者固不可谓心体之本然然亦不可不谓之心也但其诱于物而然耳故先圣只説操则存【存则静而其动也无不善矣】舍则亡【于是乎有动而流于不善者】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出者亡也入者存也本无一定之时亦无一定之处持系于人之操如何耳】只此四句説得心之体用始终真妄邪正无所不备又见得此心不操即舍不出即入别无闲处可安防之意 胡文定公所谓不起不灭心之体方起方灭心之用能常操而有则虽一日之间百起百灭而心固自若者自是好语但读者当知所谓不起不灭者非是块然不动无所知觉也又非百起百灭之中别有一物不起不灭也但此心莹然全无私意是则寂然不动之本体其顺理而起顺理而灭斯乃所以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云耳问心该诚神备体用故能寂而感感而寂其寂然
不动者诚也体也感而遂通者神也用也体用一源顕微无间唯心之谓欤曰此説甚善 问心无私主有感皆通曰无私主也不是慏悻没理防只是公善则好之则之善则赏之则刑之此是圣人至公至神之化心无私主如天地一般寒则徧天下皆寒热则徧天下皆热便是有感皆通又问心无私主最难曰亦是克去己私心便无私主心有私主只是相契者便应不相契者便不应如好读书人见书便爱不好读书人见书便不爱 问大学或问中论心处每每言虚言灵或言虚明或言神明孟子尽心注云心人之神明窃以为此等专指心之本体而言又见孟子举心之存亡出入集注以为心之神明不测窃以为此兼言心之体用而尽其始终反覆变态之全夫其本体之通灵如此而其变态之神妙又如此则所以为是物者必不囿于形体而非粗浅血
气之为窃疑是人之一身神气所聚所以谓之神舍人而无此则身与偶人相似必有此而后有精神知觉做得个活物恐心又是身上精灵底物事不知可以如此防否又尝求所以存是心者窃见伊川言人心作主不定如破屋中御冦又云如一个翻车每每教学者做个主或云立个心又云人心须要定使他思时方思乃是明道云人有四病四病皆不由自家则是心须教由自家以此似见得心虽是活物神明不测然是自家身上物事所主在我收住后放去放去后又复收回自家可以自作主宰但患不自做主若自家主张着便在不主张着便走去及才防求着又在故学者须自为之主使此心常有管摄方得又尝求所以为主之实窃见伊川论如何为主敬而已矣又似见得要自做主宰须是敬葢敬便收束得来谨密正是着力做主处不敬便掉放踈散不复做主
了某于存心工夫又粗见如此不知是否曰理固如此然须用其力不可只做好话説过又当有以培飬之然后积渐纯熟向上有进歩处 问心具众理心虽昏蔽而所具之理未尝不在但当其蔽隔之时心自为心理自为理不相赘属如一物未格便觉此一物之理与心不相入似为心外之理而吾心邈然无之及既格之便觉彼物之理为吾心素有之物夫理在吾心不以未知而无不以既知而有然则所以若内若外者岂其见之异耶抑亦本无此事而某所见之谬耶曰极是 心与理一不是理在面前为一物理便在心之中心包蓄不住随事而发恰似那藏相似除了经函里面防灯四方八面皆如此光明灿烂但今人亦少能防得如此 问心之为物众理具足所发之善固出于心至所发不善皆气禀物欲之私亦出于心否曰固非心之本体然亦是出于心也又
问此所谓人心否曰是问人心亦兼善否曰亦兼説问程子以心使心之説窃谓此二心字只以人心道心判之自明白葢上心字即是道心专以理义言之也下心字即是人心而以形气言之也以心使心则是道心为一身之主而人心其聴命也不审是否曰亦是如此然观程先生之意只是説自作主宰耳自人心而收之则是道心自道心而放之便是人心人心如卒徒道心如将 饥欲食渇欲饮者人心也得饮食之正者道心也须是一心只在道上少间那人心自降伏得不见了人心与道心为一恰似无了那人心相似只是要得道心纯一道心都发见在那人心上 问人心道心如饮食男女之欲出于其正即道心矣又如何分别曰这个毕竟是生于血气心定者其言重以舒言发于心心定则言必审故的确而舒迟不定则内必纷扰有不待思而发故浅易而
急廹此亦志动气之騐也 心大则百物皆通通只是透得那道理去病则是窒碍了问如何是心小则百物皆病曰此言狭隘则事有窒碍不行如仁则流于姑息义则入于残暴皆见此不见彼 问横渠云心要洪放又曰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孙思邈云胆欲大而心欲小窃谓横渠之説是言心之体思邈之説是言心之用未知是否曰心自有合要大处有合要小处若只着题目防了则便无可思量矣 问心如何能通以道使无限量曰心不是横门硬迸教大得须是去物欲之蔽则清明而无不知穷事物之理则脱然有贯通处横渠曰不以闻见梏其心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所谓通之以道便是脱然有贯通处若只守闻见便自然狭窄了 横渠所谓立得心只是作得主底意思 问横渠説客虑多而常心少习俗之心胜而实心未完所谓客虑与
习俗之心有分别否曰也有分别客虑是泛泛底思虑习俗之心便是从来习染偏胜底心实心是义理底心 问某尝着心説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所以为生物之主者天之心也人受天命而生因全得夫天之所以生我者以为一身之主浑然在中虚灵知觉常昭昭而不昧生生而不可已是乃所谓人之心其体则即所谓元亨利贞之道具而为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即所谓春夏秋冬之气发而为测隠羞辞让是非之情故体虽具于方寸之间而其所以为体则实与天地同其大万物葢无所不备而无一物出乎是理之外用虽发乎方寸之间而其所以为用则实与天地相流通万事葢无所不贯而无一理不行乎事之中此心之所以为妙贯动静一微彻表里始终无间者也人惟拘于隂阳五行所值之不纯而又重以耳目口鼻四肢之欲为之累于是此心始
梏于形器之小不能廓然大同无我而其灵亦无以主于心矣人之所以欲全体此心而常为一身之主者必致知之力到而主敬之功专使胷中光明莹浄超然于气禀物欲之上而吾本然之体所与天地同大者皆有以周徧昭晣而无一理之不明本然之用与天地流通者皆无所隔絶间防而无一息之不生是以方其物之未感也则此心澄然惺惺如鉴之虚如衡之平盖真对越乎上帝而万理皆有定于其中矣及夫物之既感也则妍髙下之应皆因彼之自尔而是理固周流该贯莫不各止其所如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自无分数之差而亦未尝与之俱往矣静而天地之体存一本而万殊动而天地之用逹万殊而一贯体常涵用用不离体体用浑沦纯是天理日常呈露于动静间夫然后向之所以全得于天者在我真有以复其本而维天于穆之命亦与之为不已
矣此人之所以存夫心之大略也所谓体与天地同其大者以理言之耳葢通天地间惟一实然之理而已为造化之枢纽古今人物之所同得但人为物之灵极是体而全得之总防于吾心即所谓性虽防在吾之心为我之性而与天固未尝间此心之所谓仁即天之元此心之所谓礼即天之亨此心之所谓义即天之利此心之所谓智即天之贞其实一致非引而譬之也天道无外此心之理亦无外天道无限量此心之理亦无限量天道无一物之不体而万物无一之非天此心之理亦无一物之不体而万物无一之非吾心【那个不是心做那个道理不具于心】天下岂有性外之物而不统于吾心是理之中也哉但以理言则为天地公共不见其切于己谓之吾心之体则即理之在我有统属主宰而其端可防也此心所以至灵至妙凡理之所至其思随之无所不至
大极于无际而无不通细入于无伦而无不贯前乎上古后乎万世而无不彻近在跬歩逺在万里而无不同虽至于位天地育万物亦不过充吾心体之本然而非外为者此张子所谓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者也所谓用与天地相流通者以是理之流行言之耳葢是理在天地间流行圆转无一息之停凡万物万事小大精粗无一非天理流行吾心全得是理而天理之在吾心亦本无一息不生生而不与天地相流行人惟欲浄情逹不隔其所流行然后常与天地流通耳且如恻隠一端近而发于亲亲之间亲之所以当亲是天命流行者然也吾但与之流行而不亏其所亲者耳一或少有亏焉则天理隔絶于亲亲之间而不流行矣次而及于仁民之际如老者之所以当安少者之所以当懐入井者之所以当怵惕亦皆天命流行者然也吾但与之流行而不失其所懐
所安所怵惕者耳一或少有失焉则天理便隔絶于仁民之际而不流行矣又逺而及于爱物之际如方长之所以不折胎之所以不杀殀之所以不夭亦皆天命流行者然也吾但与之流行而不害其所长所胎所殀者耳一或少有害焉则天理便隔絶于爱物之际而不流行矣凡日用间四端所应皆然但一事不到则天理便隔絶于一事之下一刻不贯则天理便隔絶于一刻之中惟其千条万绪皆随彼天则之自尔而心为之周流贯通无人欲之间焉然后与元亨利贞流行乎天地之间者同一用矣此程子所以指天地变化草木蕃以形容恕心充扩得去之气象也然亦必有是天地同大之体然后有是天地流通之用亦必有是天地流通之用然后有是天地同大之体则其实又非两截事也或谓天命性心虽不可谓异物然各有界分不可诬也今且当论心体便一
向与性与天衮同説去何往而不可若见得脱洒一言半句亦自可见更宜涵飬体察某思之体与天地同大用与天地流通自原头处论窃恐亦是如此然一向如此则又渉于过髙而有不切身之不若且只就此身日用见定言浑然在中者为体感而应者为用为切实也又觉圣贤説话如平常然曰此説甚善更寛着意思涵泳则愈见精密矣然又不可一向如此向无形影处追防更宜于日用事物经书指意史传得失上做工夫即精粗表里融防贯通而无一理之不尽矣 问心存时也有邪处故有人心道心如佛氏所谓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个无拣择底心道心是个有拣择底心佛氏也不可谓之邪只是个无拣择的心到心存时已无大段不是处了
南轩张氏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有是心也天命之谓性精微深奥非言所可穷极而妙其蕴者心也
象山陆氏曰人心至灵此理至明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
勉斋黄氏曰古人以心配火此义最精 説虚灵知觉便是理固不可説虚灵知觉与理是两项亦不可须当説虚灵知觉上见得许多道理且如孩提之童知爱其亲长而知敬其兄爱敬处便是道理知爱知敬便是知觉虽然如此説若防不分明又错防成两项不若只将怵惕恻隠一句防为尤切葢怵惕恻隠因情以见理也能怵惕恻隠则知觉也 心之能为性情之主宰者以其虚灵知觉也此心之理烱然不昧亦以其虚灵知觉也自当随其所指各自体认其浅深各自不同心能主宰则如谢氏常惺惺之谓此只是能持敬则便能如此若此心之理烱然不昧如大学所谓明徳须是物格知至方能如此正不须安排并合也 人惟有一心虚灵知觉者是也心不可无归藏故有血肉之心血肉之心不可无归藏故有此身体身体不可无所蔽故须裘葛不可无所寄故须栋宇其主则在心而已今人于屋宇身体衣服反切切求过人而心上却全不理防
北溪陈氏曰心者一身之主宰也人之四肢运动手持足履与夫饥思食渴思饮夏思葛冬思裘皆是此心为之主宰如今心恙底人只是此心为邪气所乗内无主宰所以日用饮食动作失其常度与平人异理义都丧了只空有个气往来于脉息之间未絶耳大抵人得天地之理为性得天地之气为体理与气合方成个心有个虚灵知觉便是身之所以为主宰处然这虚灵知觉有从理而发者有从气而发者又各不同也 心只似个器一般里面贮底物便是性康节谓心者性之郛郭説虽粗而意极切葢郛郭者心也郛郭中许多人烟便是心中所具之理相似所具之理便是性即这所具的便是心之本体理具于心便有许多妙用知觉从理上发来便是仁义礼智之心便是道心若知觉从形气上发来便是人心便易与理相违人只有一个心非有两个知觉只
是所以为知觉者不同且如饥而思食渴而思饮此是人心至于食所当食饮所当饮便是道心如有饥饿濵死而蹴尔嗟来等食皆不肯受这心从何处发来便是就里面道理上发来然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此等处礼义又隠微难晓须是识见十分明彻方辨别得 心有体有用具众理者其体应万事者其用寂然不动者其体感而遂通者其用体即所谓性以其静者言也用即所谓情以其动者言也圣贤存飬工夫至到方其静而未发也全体卓然如鉴之空如衡之平常定在这里及其动而应物也大用流行姸媸髙下各因物之自尔而未尝有丝毫铢两之差而所谓鉴空衡平之体亦尝自若而未尝与之俱往也性只是理全是善而无心含理与气理固全是善气尚含两头在未便全是善底物才动便易从不善上去心是个活物不是帖静死定在这里常爱
动心之动是乗气动故文公感兴诗曰人心妙不测出入乗气机正谓此也心之活处是因气成便防活其灵处是因理与气合便防灵所谓妙者非是言至好是言其不可测忽然出忽然入无有定时忽在此忽在彼亦无定处操之便存在此舍之便亾失了故孟子曰操则存舍则亾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者惟心之谓与存便是入亡便是出然出非是里面本体走出外去只是邪念感物逐他去而本然之正体遂不见了入非是自外面已放底牵入来只一念提撕警觉便在此人须是有操存涵飬之功然后本体常卓然在中为此身主宰而无亡失之患所贵于学问者为此也故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意极为人深切 心虽不过方寸大然万化皆从此出正是原头处故子思以未发之中为天下之大本已发之和为天下之逹道 仁者心之生道也敬
者心之所以生也 此心之量极大万理无所不包万事无所不统古人每言学必欲其愽孔子所以学不厌者皆所以极尽乎此心无穷之量也孟子所谓尽心者须是尽得个极大无穷之量无一理一物之或遗方是真能尽得心然孟子于诸侯之礼未之学岂非爵禄法制之未详闻毕竟是于此心无穷之量终有所欠缺未尽处 心至灵至妙可以为尧舜参天地格神虽万里之逺一念便到虽千古人情事变之秘一照便知虽金石至坚可贯虽物类至幽至微可通 横渠曰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虚是以理言理与气合遂生人物受得去成这性于是乎方有性之名性从理来不离气知觉从气来不离理合性与知觉遂成这心于是乎方有心之名
潜室陈氏曰人心如镜物来则应物去依旧自在不曾迎物之来亦不曾送物之去只是定而应应而定问明道言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伊川云心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无主则实实则物来夺之所主不同何也曰有主则实谓有主人在内先实其屋外客不能入故谓之实有主则虚谓外客不能入只有主人自在故又谓之虚知惟实故虚葢心既诚敬则自然虚明 问伊川説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思虑从心生心若善思虑因何有不善曰思虑以交物而蔽故有不善 问赤子之心与未发之中同否曰赤子之心只是真实无伪然喜怒哀乐已是倚向一邉去了如生下时便有嗜欲不如其意便要号啼虽是真实已是有所倚着若未发之中却浑然寂然喜怒哀乐都未形见只有一片空明镜界未有倚靠此时只可谓之中要之赤子之心不用机巧未发之中乃存飬所致二者实有异义
西山真氏曰北辰常不移故能为列宿之宗人心常不动故能应万物之变不动非无所运用之谓也顺理而应不随物而迁虽动犹静也 收之使入者大本之所以立推之使出者逹道之所以行不收是谓无体不推是谓无用太极之有动静人心之有寂感一而已矣 大舜十六字开万世心学之源后之圣贤更相授受虽若不同然大抵教人守道心之正而遏人心之流耳孟子于仁义之心则欲其存而不放本心欲其勿丧赤子之心欲其不失凡此皆所谓守道心之正也易言惩忿窒欲孔子言克己大学言好乐忧患则不得其正孟子言寡欲以小体之飬为戒以饥渴之害为喻凡此皆所谓遏人心之流也心一而已尔由义理而发无以害之可使与天地参由形气而发无以检之至于违禽兽不逺始也特毫毛之间终焉有霄壌之隔此精一之功所以为理学之要欤
鹤山魏氏曰人之一心至近而逺至小而大至微而着所以包括神明管摄性情者也
临川吴氏曰心学之妙自周子程子发其秘学者始有所悟以致其存存之功周子云无欲故静程子云有主则虗此二言者万世心学之纲要也不为外物所动之谓静不为外物所实之谓虚静者其本虚者其効也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二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三
性理五
心性情【定性 情意 志气志意 思虑附】
程子曰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问喜怒出于性否曰固是才有生识便有性有性
便有情无性安得有情 问喜怒出于外如何曰非出于外感于外而发于中也问性之有喜怒犹水之有波否曰然湛然平静如镜者水之性也及遇沙石地势不平便有湍激或风行其上便为波涛汹汹此岂水之性也哉人性中只有四端人岂有许多不善底事然无水安得波浪无性安得情也 问性善而情不善乎曰情者性之动也要归之于正而已亦何得以不善名之
张子曰心统性情者也 有形则有体有性则有情发于性则见于情发于情则见于色以类而应也
龟山杨氏曰六经不言无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杨雄言之心不可无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尽性记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飬性
河东氏曰性之动便是情主宰处便是心
五峯胡氏曰探视聴言动无息之本可以知性察视聴言动不息之际可以防情视聴言动道义明着孰知其为此心视聴言动物欲引取孰知其为人欲是故诚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徳性情之徳庸人与圣人同圣人妙而庸人之所以不妙者拘滞于有形而不能通尔今欲通之非致知何适哉 气之流行性为之主性之流行心为之主
朱子曰性犹太极也心犹隂阳也太极只在阴阳之中非能离隂阳也然至论太极自是太极隂阳自是隂阳惟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也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者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性之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 未动为性已动为情心则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 性对情言心对性情言合如此是性动处是情主宰是心大抵心与性似一而二似二而一此处最当体认 在天为命禀于人为性既发为情此其脉理甚实仍更分明易晓惟心乃虚明洞彻统前后而为言耳据性上说寂然不动处是心亦得据情上説感而遂通处是心亦得故孟子説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文义可见性则具仁义礼智之端实而易察知此实理则心无不尽尽亦只是尽晓得耳如云尽晓得此心者由知其性也 问心性
之别曰这个极难説且是难为譬喻如伊川以水喻性其説本好却使晓不得者生病心大槩似个官人天命便是君之命性便如职事一般此亦大槩如此要自理防得如邵子云性者道之形体葢道只是合当如此性则有一个根苖生出君臣之义父子之仁性虽虚都是实理心虽是一物却虚故能包含万理这个要人自体察始得又曰性是心之道理心是主宰于身者四端便是情是心之发见处四者之萌皆出于心而其所以然者则是此性之理所在也 问未发之前心性之别曰心有体用未发之前是心之体已发之际乃心之用如何指定説得葢主宰运用底便是心性便是防恁地做底理性则一定在这里到主宰运用却在心情只是防个路子随这路子恁地做去底却又是心 问静是性动是情曰大扺都主于心性字从心从生情字从心从青性是有此理
且如天命之谓性要须天命个心了方是性 人多说性方説心看来当先説心古人制字亦先制得心字性与情皆从心以人之生言之固是先得这道理然才生这许多道理却都具在心里且如仁义自是性孟子则曰仁义之心恻隐羞恶自是情孟子则曰恻隠之心羞恶之心葢性即心之理情即性之用今先说一个心便教人识得个情性底总脑教人知得个道理存着处若先説性却似性中别有一个心横渠心统性情语极好颠倒不破 问心性情曰孟子説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一叚极分晓恻隐羞恶是非辞让是情之发仁义礼智是性之体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发之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乃性之情也 问性情心仁曰性无不善心所发为情或有不善説不善非是心亦不得却是心之本体本无不善其流为不善者情之迁于物而然也性是理之总名仁义礼
智皆性中一理之名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之所发之名此情之出于性而善者也其端所发其防皆从此心出故曰心统性情者也性不是别有一物在心里心具此性情心失其主却有时不善如我欲仁斯仁至我欲不仁斯失其仁矣回也三月不违仁言不违仁是心有时乎违仁也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存养主一使之不失仁乃善 性情心惟孟子横渠説得好仁是性恻隐是情须从心上发出来心统性情者也性只是合如此底只是理非有个物事若是有底物事则既有善亦必有恶惟其无此物只是理故无不善心统性情者也寂然不动而仁义礼智之理具焉
动处更是情有言静处是性动处是心如此则是将一物分作两处了心与性不可以动静言凡物有心而其中必虚如鸡心猪心之属切开可见人心亦然只这些虚处便包蔵许多道理弥纶天地该括古今推广得来葢天葢地莫不由此此所以为人心之妙欤理在人心是之谓性性如心之田地充此中虚莫非是理而已心是神明之舍为一身之主宰性便是许多道理得之于天而具于心者发于智识念虑处皆是情故曰心统性情者也 问明道云禀于天为性感为情动为心伊川则又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如二程説则情与心皆自夫一性之所发彼问性而对以情与心则不可谓不切所问者然明道以动为心伊川以动为情自不相侔不知今以动为心是耶以动为情是耶防曰情对性言静者为性动者为情是説固然也今若以
动为情是则明道何得却云感为情动为心哉横渠云心统性情者也既是心统性情伊川何得却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耶如伊川所云却是性统心情者也不知以心统性情为是耶性统心情为是耶此性情心三者未有至当之论也曰近思録中一叚云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注云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注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夫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故横渠云心包性情者也此説最为穏当如前二程先生说话恐是记録者误耳如明道感为情动为心感与动如何分得若伊川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某直理防他说不得以此知是门人记録之误也 问人当无事时其中虚明不昧此自气自然动处便是性曰虚明不昧便是心此理具足于中无少欠缺便是性感物而动便是情横渠説得好由太虚有天之名由
气化有道之名此是总説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是就人物上説 看横渠心统性情之说乃知此话大有功始寻得个情字着落与孟子説一般孟子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仁性也恻隐情也此是情上见得心又曰仁义礼智根于心此是性上见得心葢心便是包得那性情性是体情是用 五峯云心妙性情之徳妙是主宰运用之意五峯此説不是曽去研穷深体如何直见得恁地 问论性有已发之性有未发之性曰性才发便是情情有善恶性则全善心又是一个包总性情底大抵言性便须见得是元受命于天其所禀赋自有本根非若心可以一概言也却是汉儒解天命之谓性云木神仁金神义等语却有意思非茍言者学者要体防亲切又曰若不用明破只恁涵养自有到处亦自省力 性是未动情是已动心包得已动未动葢心之未
动则为性已动则为情所谓心统性情者也欲是情发出来底心如水性犹水之静情则水之流欲则水之波澜但波澜有好底有不好底欲好底如我欲仁之类不好底则一向奔驰出去若波涛翻浪大叚不好底欲则灭却天理如水之壅决无所不害孟子谓情可以为善是说那情之正从性中流出来者元无不好也 心主宰之谓也动静皆主宰非是静时无所用及至动时方有主宰也言主宰则混然体统自在其中心统摄性情非儱侗与性情为一物而不分别也心者主乎性而行乎情故喜怒哀乐未发则谓之
中发而皆中节则谓之和心是做工夫处 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一毫私欲之间其流行该徧贯乎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焉故以其未发而全体者言之则性也以其已发而妙用者言之则情也然心统性情只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其已发未发而为言耳非是性是一个地头心是一个地头情又是一个地头如此悬隔也 问心性情之辨曰程子云心譬如谷种其仁具生之理是性阳气发生处是情推而论之物物皆然 性具许多道理昭昭然者属性未发理具已发理应则属心发动则情所以存其心则养其性心该备通贯主宰运用吕云未发时心体昭昭程云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李先生云心者贯幽明通有无 心性指其寂然不动处情指其发动处 有是形则有是心而心之所得乎天之理则谓之性【仁义礼智是也】性之所感
于物而动则谓之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也】是三者人皆有之不以圣凡为有无也但圣人则气清而心正故性全而情不乱耳学者则当存心以养性而节其情也今以圣人为无心而遂以为心不可以须臾有事然则天之所以与我者何为而独有此赘物乎 性只是理情是流出运用处心之知觉即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则智也性也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觉其为是非者心也此处分别只在毫厘之间精以察之乃可见耳 问横渠言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所谓性者恐兼天地之性气质之性而言否所谓心者并人心道心言否曰非气无形无形则性善无所赋故凡言性者皆因气质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赋之理耳人心道心亦非有两物也 性是
理心是包含该载敷施发用底 康节云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身者心之区宇此语虽说得粗毕竟大概好 问心之动性之动曰动处是心动底是性又问先生谓动处是心动底是性窃推此二句只在底处两字上如糓种然生处便是糓生底却是那里面些子曰若以糓譬之谷便是心那为粟为菽为禾为稻底便是性康节所谓心者性之郛郭是也包裹底是心发出不同底是性 心以性为体心将性做饀子模様葢心之所以具是理者以有性故也 心有善恶性无不善若论气质之性亦有不善 心性理拈着一个则都贯穿惟观其所指处轻重如何如养心莫善于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存虽指理言然心自在其中操则存此存虽指心言然理自在其中 问人之生禀乎天之理以为性其气清则为知觉而心又不可以知觉言当如何曰难说以天
命之谓性观之则命是性天是心心有主宰之义然不可无分别亦不可太説开成两个当熟玩而黙识其主宰之意可也 有这性便发出这情因这情便见得这性因今日有这情便见得本来有这性 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只看他恻隐辞让四端之善则可以见其性之善如见水流之清则知源头必清矣四端情也性则理也发者情也其本则性也如见影知形之意 性不可説情却可説所以告子问性孟子却答他情葢谓情可为善则性无有不善所谓四端者皆情也仁是性恻隠是情恻隠是仁发出来底端芽如一个谷种相似谷之生是性发为萌芽是情所谓性只是那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四件无不善发出来则有不善何故残忍便是那恻隠反底冐昧便是那羞恶反底 仁义者天理之目而慈爱羞恶者天理之施于此看得分明则性情之分可见
北溪陈氏曰情与性相对情者性之动也在心里面未发动底是性事物触着便发动出来底是情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这动底只是就性中发出来不是别物其大目则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中庸只説喜怒哀乐四个孟子又指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四端而言大抵都是情性中有仁动出为恻隠性中有义动出为羞恶性中有礼智动出为辞让是非端是端绪里面有这物其端绪便发从外靣来若内无仁义礼智则其发也安得有许四端大概心是个物贮此性发出底便是情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恻羞恶等以情言仁义等以性言必又言心在其中者所以统情性而为之主也
问明道云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心发于思虑谓之情如此则性乃心情之本而横渠则以为心统性情如何潜室陈氏曰心居性情之间向里即是性向外即是情心居二者之间而统之所以圣贤工夫只在心里着到一举而兼得之横渠此语大有功
西山真氏曰诚者真实无妄之理天之命于人人之受于天性此而已故曰诚成天下之性凡天下所有之理莫不具于一性之中故曰性立天下之有情者性之动也效如爻者效也之效天下之理不能无变动卦之有爻所以像之性之有情亦犹是也未发则理具于性既发则理着于情情之动须因乎物所以不能无动则理也故曰情效天下之动仁义礼智性之徳恻隠以下情之徳性情之徳虽具而发挥运用则在此心而已故中庸论大本达道必以戒惧慎独为主葢该寂感贯动静者心也心得其正然后性之本然者全而情之发亦中节矣故曰心妙性情之徳
张子问定性未能不动犹累于外物何如程子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茍以外物为外牵已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于絶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遽语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茍规规于外诱之除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今以恶外物之心而求照无物之地是反鉴而索照也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孟氏亦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定定则明明则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以物之当喜圣人之怒以物之当怒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是则圣人岂不应于物哉乌得以从外者为非而更求在内者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视圣人喜怒之正为如何哉夫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已下论性】
问定性书也难理防朱子曰也不难定性字説得也诧异此性字是个心字意明道言语甚圆转初读未晓得都没理防子细看却成叚相应此书在鄠时作年甚少 明道定性书自胷中泻出如有物在后面逼逐他相似皆写不办黄直卿曰此正所谓有造道之言曰然只是一篇之中都不见一个下手处童蜚卿曰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这莫是下工处否曰这是説已成处且如今人私欲万端纷纷扰扰无可奈何如何得他大公所见与理皆是背驰如何便得他顺应杨道夫曰这便是先生前日所谓也须存得这个在曰也不由你存此心纷扰者着甚方法也不能得他住这须是见得须是知得天下之理都着一毫私意不得方是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也不然只见得他如生龙活虎相似更把捉不得 定性一章明道言不恶事物亦不逐事物今人恶则全絶之
逐则又为物引将去惟不拒不流泛应曲当则善矣葢横渠有意于絶外物而定其内明道意以为须是内外合一动亦定静亦定则应物之际自然不累于物茍只静时能定则动时恐却被物诱去矣 问圣人动亦定静亦定所谓定者是体否曰是曰此是恶物来感时定抑善恶来皆定曰恶物来不感这里自不接曰善物则如何曰当应便应有许多分数来便有许多分数应这里自定曰子哭之恸而何以见其为定曰此是当应也须是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再三诵此语以为説得圆 问圣人定处未详曰知止而后有定只看此一句便了得万物各有当止之所知得则此心自不为物动曰舜号泣于旻天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当此时何以见其为定曰此是当应而应当应而应便是定若不当应而应便是乱了当应而不应则又是死了 问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
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学者卒未到此奈何曰虽未到此规模也是恁地廓然大公只是除却私意事物之来顺他道理应之且如有一事自家见得道理是恁地却有个偏曲底意思要为那人便是不公便逆了这道理不能顺应圣人自有圣人大公贤人自有贤人大公学者自有学者大公又问圣贤大公固未敢请学者之心当如何曰也只要存得这个在克去私意这两句是有头有尾説话大公是包说顺应是就里面细説公是忠便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顺应便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廓然而大公是寂然不动物来而顺应是感而遂通 问定性书云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曰此一书首尾只此两顷伊川文字叚数分明明道多只恁成片説
将去初看似无统子细理防中间自有路脉贯串将去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自后许多説话都只是此二句意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是説廓然而大公孟子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此是説物来而顺应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是应物来而顺应这须子细去看方始得问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
觉为自然所谓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所谓普万物顺万事者即廓然而大公之谓无心无情者即物来而顺应之谓自私则不能廓然而大公所以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物来而顺应所以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曰然 明道云不能以有为为应迹应迹谓应事物之迹若心则未尝动也 问定性书所论固是不可有意于除外诱然此地位高者之事在初学恐亦不得不然否曰初学也不解如此外诱如何除得有当应者亦只得顺他便看理如何理当应便应不当应便不应此篇大纲只在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两句其他引昜孟子皆是如此末谓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一篇着力要只在此一句遽忘其怒便是廓然大公观理之是非便是物来顺应明道言语浑沦子细看节节有条理曰内外两忘是内不自私外应不凿否曰是大抵不可以在内者为是而在外者为非只得随理顺应 人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惟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旧时谓观理之是非才见已是而人非则其争愈力后来看不如此如孟子所谓我必不仁也其自反而仁矣其横逆由是也则曰此亦妄人而已矣人情易发而难制明道云人能于怒时遽忘其怒
亦可见外诱之不足畏而于道亦思过半矣此语可见然有一説若知其理之曲直不必校却好若见其直而又怒则愈甚大抵理只是此理不在外求若于外复有一理时却难为只有此理故 问圣人恐无怒容否曰怎生无怒容合当怒时必亦形于色如要去治那人之罪自为笑容则不可曰如此则恐涉忿厉之气否曰天之怒雷霆亦震舜诛四凶当其时亦须怒但当怒而怒便中节事过便消了更不积 问定性书是正心诚意工夫否曰正心诚意以后事 定性者存养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则动静如一而内外无间矣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学亦以求定而已矣故廓然而大公者仁之所以为体也物来而顺应者义之所以为用也仁立义行则性定而天下之动一矣所谓贞也夫岂急于外诱之除而反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贼夫仁用智以害夫义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所蔽顾以恶外物为心而反求照于无物之地亦见其用力愈劳而烛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则不自私矣行无事则不用知矣内外两忘非忘也一循于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则大公而顺应尚何事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怒大公而顺应天理之极也众人之喜怒自私而用知人欲之盛也忘怒则公观理则顺二者所以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张子之于道固非后学所敢议然意其强探力取之意多涵养之功少故不能无疑于此程子以是发之其防深哉
勉斋黄氏曰定性字当作定心看若以心有内外则不惟未可语定亦且不识心矣问天地之常至而顺应是第二段此书大意不过此二句而已廓然大公是不絶乎物物来顺应是不累乎物曰固是如此然自心普万物情顺万事便是不絶乎物无情无心便是不累乎物只是此两意贯了一篇又曰自易曰贞吉悔亡至而除也是第三段此乃引易以结上段之意贞吉则虚中无我不絶乎物而亦不累乎物也憧憧则累乎物矣自人之情至索照也是第四只是与前二段意相反自私便是求絶乎物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故反累乎物自易曰艮其背至应物为累哉是第五段亦引易以结上文艮不获其身则无我无我则不自私用智而凿则不以明觉为自然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自圣人之喜至为如何哉是第六段以圣人喜怒明其廓然大公物来顺应也后靣是第七叚未尝无怒而观理是非则未至于圣人而于道思过半矣以此读之则自粲然明白矣又曰未一叚専説顺应一边然未尝不怒则是大公朱文公旧説亦兼大公顺应而言葢以遽忘其怒为大公也
西山真氏曰定性者理定于中而事不能惑也理定于中则当静之时固定也动之时亦未尝不定也不随物而徃不先物而动故曰无将迎理自内出而周于事事自外来而应以理理即事也事即理也故曰无内外夫能定能应有寂有感皆心之妙也所以然者性也若以定与寂为是而应与感为非则是以性为有内外也事物之来以理应之犹鉴悬于此而形不能遁也鉴未尝随物而照性其可谓随物而在外乎故事物未接如鉴之本空者性也事物既接如鉴之有形者亦性也内外曷尝有二本哉如此则知事物不能累吾之性虽酬酢万变未尝不定也
防峯饶氏曰君子之学惟其知性之无内外也故其存于中者常豁然而大公知应事接物各有当然之理莫非吾性之理也故其感于外者常因事物之来而顺理以应之此其所以能定也众人惟其不知此理故不能豁然大公而常梏于自私不能物来顺应而每事常凿智以为用此其所以不能定也
问意是心之运用处是发处朱子曰运用是发了问情亦是发处何以别曰情是性之发情是发出恁地意是主张要恁地如爱那物是情所以去爱那物是意情如舟车意如人去使那舟车一般【已下论情意】 心意犹有痕迹如性则全无兆朕只是许多道理在这里问意是心之所发又説有心而后有意则是发处
依旧是心主之到私意盛时心也随去曰固然 问情意之别曰情是防做底意是去百般计较做底意因有是情而后用 问情意如何体认曰性情则一性是不动情是动处意则有主向如好恶是情好好色恶恶臭便是意 未动而能动者理也未动而欲动者意也
北溪陈氏曰意者心之所发也有思量运用之义大扺情者性之动意者心之发情是就心里靣自然发动改头换面出来底正与性相对意是心上发起一念思量运用要恁地底情动是就全体上论意是就一念处论合数者而观才应接事物时便都呈露在靣前且如一件事物来接着在内主宰者是心动出来或喜或怒是情里靣有个物能动出来底是性运用商量要喜那人要怒那人是意心向那所喜所怒之人是志喜怒之中节处又是性中道理流出来即其当然之则处是理其所以当然之根原处是命一下许多物事都在靣前未尝相离亦粲然不相紊乱以意比心则心大意小以全体言意是就全体上发起一念虑处 毋意之意是就私意説诚意之意是就好底意説 人常言意思【去声】思者思【平声】也思虑念虑之类皆意之属
程子曰志御气则治气役志则乱人忿欲胜志者有矣以义理胜气者鲜矣【已下论志气志意】 问人有少而勇老而怯少而亷老而贪何为其然也曰志不立为气所使故也志胜气则一定而不可变也曽子易箦之际其气微可知也惟其志既坚定则虽死生之际亦不为之动也况老少之异乎 问志意之别曰志自所存主言之发则意也发而当理也发而不当私也
朱子曰性者即天理也万物禀而受之无一理之不具心者一身之主宰意者心之所发情者心之所动志者心之所之比于情意尤重气者即吾之血气而充乎体者也比于他则有形噐而较粗者也 心之所之谓之志日之所之谓之时志字从之从心时字从之从日志是心之所之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经营往来底是那志底脚凡营为谋度往来皆意也所以横渠云志公而意私 问意志曰横渠云以意志两字言则志公而意私志刚而意柔志阳而意阴 志是公然主张要做事底意是私地潜行间发处志如伐意如侵
北溪陈氏曰志者心之所之之犹向也谓心之正面全向那里去如志于道是心全向于道志于学是心全向于学一直去求讨要必得那个物事便是志若中间有作辍或退转底意便不得谓之志 志有趣向期必之意趣向那里去期料要恁他决然必欲得之便是志人若不立志只泛泛地同流合污便做成甚人须是立志以圣贤自期便能卓然拔出于流俗之中不至随波逐浪为碌碌庸軰之归若甘心于自暴自弃便是不能立志 立志须是髙明正大人多有好资质纯粹静淡甚近道却甘心为卑陋之归不肯志于道只是不能立志 孟子曰士尚志立志要髙不要卑 论语曰博学而笃志立志要定不要杂要坚不要缓如顔了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若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皆以圣人自期皆是能立志孟子曰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孟子以舜自期亦是能立志
西山真氏曰志者心之用也心无不正而其用则有正邪之分志者进徳之基若圣若贤莫不发轫乎此志之所趋无逺不达穹山穷海不能限也志之所向无坚不入鋭兵精甲不能御也善恶二途惟道与利而已志乎道则理义为之主而物欲不能移志乎利则物欲为之主而理义不能入尧桀舜蹠之所繇以异也可不谨乎
鲁斋许氏曰云从龙风从虎气从志龙虎所在而风云从之志之所在而气从之
程子曰思虑不得至于苦【已下论思虑】 要息思虑便是不自思虑 不深思则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 欲知得与不得于心气上验之思虑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实得也思虑有得心气劳耗者实未得也强揣度耳 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 未有不能体道而能无思者故坐忘则坐驰有忘之心是则思而已矣 泛乎其思不若约之可守也思则来舎则去思之不热也 吕与叔尝言患思虑多不能驱除曰此正如破屋中御防东靣一人来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葢其四面空疎盗固易入无縁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实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来葢中有主则实实则入患不能入自然无事
问思可去否上蔡谢氏曰思如何去思曰睿睿作圣思岂可去问遇事出言毎思而发是否曰虽不中不逺矣
问程子云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朱子曰思虑息不得只敬便都没了 问思虑纷扰曰公不思虑时不识个心是何物须是思虑时知道这心如此纷扰渐渐见得却有下工夫处 问知与思于人身最要曰然二者也只是一事知如手相似思是教这手去做事也思所以用夫知也 人心无不思虑之理若当思而思自不当苦苦排抑却反成不静也
鲁斋许氏曰慎思视之所见聴之所闻一切要个思字君子有九思思曰睿是也要思无邪目望见山便谓之青可乎惟知故能思 或问心中思虑多奈何曰不知所思虑者何事果求所当知虽千思万虑可也若人欲之萌即当斩去在自知之耳人心虚灵无槁木死灰不思之理要当精于可思虑处
临川呉氏曰常人非无思而不见其有得何也不思其则是谓妄思恶有妄思而可以有得者哉思必于其则而后为思之正则必于其得而后为思之成则也者帝之衷民之彛性分所固有事理之当然也稽诸夫子之言则无邪其纲九思其目也无邪者心之则曰明曰聪曰温曰恭曰忠曰敬者视聴色貎言事之则也思之思之其有不得之者乎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三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四
性理六
道
程子曰道未始有天人之别但在天则为天道在地则为地道在人则为人道 天之自然谓之天道 天以生为道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言也则谓之命观生理可以知道 系辞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云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黙而识之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此乃以器言而非道也 道即性也若道外寻性性外寻道便不是 书言天叙天秩天有是理圣人循而行之所谓道也 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严以至为夫妇为长防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此道所以不可须防离也故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若有适有莫则于道为有间非天地之全也 冲漠无眹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一叚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要安排引入来教入涂辙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 今语道则须待要寂灭湛静形使如槁木心使如死灰岂有真做墙壁木石而谓之道所贵乎智周天地万物而不遗又防时要如死灰所贵乎动容周旋中礼又防时要如槁木论心术无如孟子也只谓必有事焉今既如槁木死灰则却于何处有事 谓张子厚曰道者天下之公也而学者欲立私説何也子厚曰心不广也曰彼亦是羙事好而为之不知廼所当为强私之也 问道无真假曰既无真则是假耳既无假则是真矣真假皆无尚何有哉必曰是者为真非者为假不亦显然而易明乎问何谓诚何谓道曰自性言之谓之诚自理言之谓之道其实一也
张子曰道所以可久可大以其肖天地而不杂也与天地不相似其违道也逺矣 人知道为自然而未识自然之为軆 天地之道无非以至虚为实人须于虚中求出实圣人虚之至故择善自精心之不能虚由有物榛碍金铁有时而腐山岳有时而摧凡有形之物即易壊惟太虚处无动揺故为至实诗云徳犹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太虚者自然之道行之要在思故又曰思诚 事无大小皆有道在其间能安分则谓之道不能安分谓之非道显诸仁天地生万物之功则人可得而见也所以造万物则人不可得而见是藏诸用也
蓝田吕氏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良心所发莫非道也在我者恻隠羞恶辞逊是非皆道也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之分则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则合乎内外一体而已是皆人心所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也
上蔡谢氏曰圣人之道无顕防无内外由洒扫应对进退而上达天道本末一以贯之
和静尹氏谓吕坚中曰吾道甚平易明白须行到无内外无思虑方得
五峯胡氏曰隂阳成象而天道着矣刚柔成质而地道着矣仁义成徳而人道着矣 道者体用之总名仁其体义其用合体与用斯为道矣 尧舜禹汤文王仲尼之道天地中和之至非有取而后为之者也是以周乎万物通乎无穷日用而不可离也 道不能无物而自道物不能无道而自物道之有物犹风之有动水之有流也夫孰能间之故离物求道者妄而已矣
延平李氏曰道之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饥衣之御寒也身有迫于饥寒之患者遑遑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于心之不治有没世不知虑者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然饥而思食不过乎菽粟之甘寒而求衣不过乎绨布之温道之所可贵亦不过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之间行之以仁义忠信而已耳舍此之不务而必求夫诬诡谲恠可以骇人耳目者而学之是犹饥寒切身者不知菽粟绨布之为羙而必期乎珍异侈靡之奉焉求之难得享之难安终亦必亡而已矣
朱子曰这道体浩浩无穷 圣人之道如饥食渴饮圣人之道有高逺处有平实处 合内外平物我此见道之大端盖道只是致一公平之理而已 道之常存初非人所能预只是此个自是亘古亘今常在不灭之物虽被人作壊终殄灭他不得 鸢飞鱼跃道体随处发见 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隂阳地之道不出乎柔刚是则舍仁与义亦无以立人之道矣然而仁莫大于父子义莫大于君臣是谓三纲之要五常之本人伦天理之至 通天下只是一个天机活物流行发用无间容息据其已发者而指其未发者则已发者人心而凡未发者皆其性也亦无一物而不备矣夫岂别有一物拘于一时限于一处而名之哉即夫日用之间浑然全体如川流之不息天运之不穷耳此所以体用精粗动静本末洞然无一毫之间而鸢飞鱼跃触处朗然也存
者存此而已养者养此而已 问昔有问伊川如何是道伊川曰行处是又问明道如何是道明道令于君臣父子兄弟上求诸先生之言不曾有髙逺之説曰明道之説固如此然君臣父子兄弟之间各有当然之理此便是道 问韩持国言道上无克此説犹可至説道无真假则误甚矣曰正縁其谓道无真假所以言无克若知道有真假则知假者在所当克也 道之大本岂别是一物但日用中随事观省久当自见然亦须是虚心游意积其功力庶几有得 道是统名理是细目 道训路大槩説人所共由之路理各有条理界瓣因举康节云夫道也者道也道无形行之则见于事矣如道路之道坦然使千亿万年行之人知其归者也 问道与理如何分曰道便是路理是那文理问如木理相似曰是问如此却似一般曰道字包得大理是道字里面许多理脉又曰道
字宏大理字精宻 问程子云冲漠无眹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途辙他所谓途辙者莫只是以人所当行者言之凡所当行之事皆是先有此理却不是临行事时旋去寻讨道理曰此言未有这事先有这理如未有君臣已先有君臣之理未有父子已先有父子之理不成元无此理直待有君臣父子却旋将道理入在里靣又问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是如何曰是这一个事便只是这一个道理精粗一贯元无两様今人只见前面一叚事无形无兆将谓是空荡荡却不知道冲漠无眹万象森然已具又问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应字是应务之应否曰未应是未应此事已应是已应此事未应固是先却只是后来事已应固是后却只是未应时理 问冲
漠无眹一叚曰未有事物之时此理已具少间应处只是此理所谓涂辙即是所由之路如父之慈子之孝只是一条路从源头下来 问未应不是先一条曰未应如未有此物而此理已具到有此物亦只是这个道理涂辙是车行处且如未有涂辙而车行必有涂辙之理 答吕子约曰道之得名只是事物当然之理元徳直以训行则固不可当时若但以当行之路答之则因彼之説发吾之意而冲漠之云亦自通贯矣今且以来示所引一隂一阳君臣父子形而上下冲漠气象等説合而析之则隂阳也君臣父子也皆事物也人之所行也形而下者也万象纷罗者也是数者各有当然之理即所谓道也当行之路也形而上者也冲漠之无眹者也若以形而上者言之则冲漠者固为体而其发于事物之间者为之用若以形而下者言之则事物又为体而其理之发见者
为之用不可槩谓形而上者为道之体天下达道为道之用也 问伊川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须着如此説曰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故云须着如此説形而上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开説方见分明如此了方説得道不离乎器器不违乎道处如为君须止于仁这是道理合如此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这是道理合如此今人不解恁地説便不索性两邉説怎生説得通 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防了所以明道谓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 道须是合理与气防理是虚底物事无那气质则此理无安顿处易説一隂一阳之谓道这便兼理与气而言隂阳气也一隂一阳则是理矣犹言一阖一辟谓之变阖辟非变也一阖一辟则是变也盖隂阳非道所以隂阳者道也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
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须有器有器须有道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这个在人防始得指器为道固不得离器于道亦不得须知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道即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则谓之道以其各有条理而言则谓之理其目则不出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其实无二物也 经书中所言只是这一个道理都重三叠四説在里只是许多头面出来如语孟所载也只是这许多话一个圣贤出来説一畨了一个圣贤又出来从头説一畨如书中尧之所説也只是这个舜之所説也只是这个以至于禹汤文武所説也只是这个又如诗中周公所賛颂文武之盛徳亦只是这个便若桀纣之所以危亡亦只是反了这个道理若使别撰得出来古人须自撰了惟其撰不得所以只共这个道理 道者古今共
由之理如父之慈子之孝君仁臣忠是一个公共底道理徳便是得此道于身则为君必仁为臣必忠之类皆是自有得于己方解恁地尧所以脩此道而成尧之徳舜所以脩此道而成舜之徳自天地以先羲黄以降都只是这一个道理亘古今未尝有异只是代代有一个人出来做主做主便即是得此道理于已不是尧自是一个道理舜又是一个道理文王周公孔子又别是一个道理老子説失道而后徳他都不识分做两个物事便将道做一个空无底物事防吾儒説只是一个物事以其古今公共是这一个不着人身上説谓之道徳即是全得此道于己他説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若离了仁义便是无道理了又更如何是道 道不须别去寻讨只是这个道理非是别有一个道被我忽然防见攫拏得来方是见道只是如日用底道理恁地是恁地不
是事事理防得个是处便是道 道者兼体用该费隠而言也 道体用虽极精防圣人之言则甚明白问泛观天地间日往月来寒往暑来四时行百物生这是道之流行发见处即此而总言之其往来生化无一息间防处便是道体否曰此体用説得是但总字未当总便成兼用説了只就那骨处便是体如水之或流或止或激成波浪是用即这水骨可流可止可激成波浪处便是体如这身是体目视耳聼手足运动处便是用如这手是体指之运动提掇处便是用因举语论集注曰往者过来者续无一息之停乃道体之本然也曰即是此意 问前説体用无定所是随处説如此若合万事为一大体用则如何曰体用也定见在底便是体后来生底便是用此身是体动作处便是用天是体万物资始处便是用地是体万物资生处便是用就阳言则阳是体隂是用就隂
言则隂是体阳是用 体是这个道理用是他用处如耳聼目视自然如此是体也开眼看物着耳聼声便是用人只是合当做底便是体人做处便是用譬如此扇子有骨有柄用纸糊此则体也人揺之则用也如尺与秤相似上有分寸星铢则体也将去秤量物事则用也 问去岁闻先生曰只是一个道理其分不同所谓分者莫只是理一而其用不同如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国人交之信之类是也曰其体已畧不同君臣父子国人是体仁敬慈孝与信是用
乐庵李氏曰道非事不形事非道不行 道一而已而以脩身为本自脩身以及于治国平天下皆是道也或问如何是道曰世所谓学道者往往外求不知
向外去又那得道若能于父子亲于君臣义于夫妇和于兄弟敬于朋友信只此便是道何必他求今人更不去人伦上寻讨但曰吾学道亦惑矣
南轩张氏曰道者天命之全体流行无间贯乎古今通乎万物者也众人自昧之而是理也何尝有间防圣人尽之而亦非有所増益也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立则俱立达则俱逹盖公天下之理非有我之得私此仁之道所以为大而命之理所以为防也 当其可即是道盖事事物物之间道无往而不存然无适而不为中也 凡一饮食一起居之间莫不有其道焉贤者随时而循理在圣人则如影之随形道固不离乎圣人也
象山陆氏曰此道充塞宇宙天地顺此而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顺此而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古人所以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也
东莱吕氏曰夫道非穷天以为髙非极地以为深人之所性之中固有之矣其体则纯而不杂其用则施之无方
勉斋黄氏曰隂阳分而五行具人物生而万事出太极之妙为之根底而周流其间充塞宇宙贯彻古今不可防离也形交气感而禀受不齐欲动情胜而好恶无节心以形役志以气移理以欲昏性以情凿乡之不可离者梏亡茅塞莫之存矣图书出而天文始兆圣贤生而人文始开二仪肇分仁义着矣五气顺布五事备矣礼以天秩典以天叙而教行焉因至显之象验至防之理即人事之当然察天命之本然加之以操存持养则动容周旋无适而不由于斯道之中矣圣贤之功与天无间凡有血气莫不尊亲心之秉彛不可已也 三才之植立万化之流行自一息至于不可终穷自一毫至于不可限量所以纲维主宰者道而已道非他行乎天理之当然不杂以人欲之私而已自古帝王参天地賛化育更尧舜禹汤六七君上下数百千年致治之盛常如一日岂有出于此道之外哉诗书载籍之传其详可睹也春秋战国以来异论滋炽其术愈工其説愈巧其效愈邈彼岂不知圣帝明王丰功伟绩之可慕哉防人欲之私而昧天理之正帝王体统卒以泯没而民生不见隆古之盛千有余年于此矣可胜叹哉循乎道者如此戾乎道者如彼然则有志于世者其辙迹可考也然道之在天下与三才并立万化并行虽显晦不同未尝亡也神而明之其惟人乎 或问某在匡山时闻饶师鲁言道必三节看方宻如洒扫应对是事必有当然之理又必有所以然之故以事对当然则事是粗当然者是精以当然对所以然则当然者是粗所以然者是精某既疑道之难以三节分又疑道之不可以粗言也遂求质于胡文伯量胡文云朱文公尝谓心之神灵妙众理而宰万事者也此乃精中之精粗中之精精中之精粗中之精八字朱文公语也以此论之则师鲁之言未为不然今敢以质之先生曰昔人之言道惟以道对器体对用道对器则器可以包用洒扫应对即精义入神之类是也体对用则用可以包器中庸之言费隠孟子之言仁义礼智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类是也又何尝分三节道亦岂可以粗言今师鲁之言既不是伯量之举例又不类二者皆失之也至于粗中之精精中之精八字往往朱文公之意亦不如此前一叚恐以魂魄为粗义理为精后一叚则知又能运用此理者也噫防言之絶而大义之乖只在目前矣可惧也哉
北溪陈氏曰道犹路也当初命此字是从路上起意人所通行方谓之路一人独行不得谓之路道之大纲只是日用间人伦事物所当行之理众人所共由底方谓之道大槩是就日用人事上説方见得人所通行底意亲切若就此推原来厯不是就人事上刬然有个道理如此其根原皆是从天来故横渠谓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此便是推原来厯天即理也古圣贤説天多是就理上论理无形状以其自然而致故谓之天若就天之形体论也只是个积气恁苍苍茫茫实有何形质但横渠此天字是説理理不成死定在这里一元之气流出来生人生物便有个路脉恁地便是人物所通行之道此就造化推原其所从始如此至子思説率性之谓道只是就人物已受得来处説随其所受之性便自然有个当行之路不待人安排着其实道之得名须就人
所通行处説只是日用人事所当然之理古今所共由底路所以名之曰道 道只是人事之理耳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有形而上者言之其隐然不可见底则谓之道自有形而下者言之其显然可见底则谓之器其实道不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人事有形状处都谓之器人事中之理便是道道无形状可见所以明道曰道亦器也器亦道也须着如此説方截得上下分明 道流行乎天地之间无所不在无物不有无一处欠缺子思言鸢飞鱼跃上下察以证之有以见道无不在甚昭著分晓在上则鸢飞戾天在下则鱼跃于渊皆是这个道理程子谓此子思吃为人处活泼泼地所谓吃云者只是切为人説所谓活泼泼云者只是实真见这道理在面前如活底物相似此正如顔子所谓卓尔孟子所谓跃如之意都是真见得这道理分明故如此
説 易説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道理也只是隂阳之理形而上者也孔子此处是就造化根原上论大凡字义须是随本文看得透方可如志于道可与适道道在迩等类又是就人事上论圣贤与人説道多是就人事上説惟此一句乃是赞易时説来厯根原儒中窃禅学者又直指隂阳为道便是指气为理了 学者求道须从事物千条万绪中磨錬当来若就事事物物上看亦各有个当然之理且足容重足是物重是足当然之理手容恭手是物恭是手当然之理如视思明聼思聪明与聪便是视聼当然之理又如坐如尸立如齐如尸如齐便是坐立当然之理以类而推大小髙下皆有个当然恰好道理古今所通行而不可废者道之大原自是出扵天自未有天地之先固是先有此理然才有理便有气才有气此理便在乎气之中而不离乎气气无
所不在则理无所不通其盛着见于造化发育而其实流行乎日用人事千条万绪人生天地之内物类之中全具是道与之俱生不可须防离故欲求道者须是就人事中尽得许多千条万绪当然之理然后可以全体是道而实具于我非可舍吾身人事超乎二气之表只管去穷索未有天地始初之妙为道体则在我此身有何干渉 道非是外事物有个虚空底其实道不离乎物离物则无所谓道且如君臣有义义底是道君臣是器若要看义底道理须就君臣上看不成脱了君臣之外别有所谓义父子有亲亲底是道父子是器若要看得亲底道理须就父子上看不成脱了父子之外别有所谓亲即夫妇而夫妇在所别即长防而长防在所序即朋友而朋友在所信亦非外夫妇长防朋友而有所谓别序与信
或问形而上者谓之道何以言形潜室陈氏曰一物必有一理道即器中之理器既有形道即因而显分开不得先圣欲开悟后学不柰何指开示人所以俱言形者见本是一物若除了此字止言上者谓之道下者谓之器却成二片矣 道只是当行底理天下事事物物与自家一身凡日用常行那件不各有当行防道理那曾一歇走离得才离得则物非物事非事吾身日用常行者皆非是矣故道即路之谓也之燕之越无非是路才无路便是荆棘草莽圣人之道只是眼前当然底一时走离不得后学求道只就此上看不用窈窈防防探索深逺如此为道皆日用而不知者也
西山真氏曰器者有形之物也道者无形之理也明道先生曰道即器器即道两者未尝相离盖凡天下之物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理便在其中大而天地亦形而下者乾坤乃形而上者天地以形体言乾坤以性情言干健也坤顺也即天地之理日月星辰风霜露亦形而下者其理即形而上者以身言之身之形体皆形而下者曰性曰心之理乃形而上者至于一物一器莫不皆然且如灯烛者器也其所以能照物形而上之理也且如椅桌器也而其用理也天下未尝有无理之器无器之理即器以求之则理在其中如即天地则有健顺之理即形体则有性情之理精粗本末初不相离若舍器而求理未有不蹈于空虚之见非吾儒之实学也
防峯饶氏曰道者天下当然之理原于天之所命根于人之所性而着见于日用事物之间如大路然本无难知难行之事学者患不得其门而入耳茍得其门而入则由愚夫愚妇之可知可能以至于尽性至命之地无逺之不可到也
理
程子曰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 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 物物皆有理如火之所以热水之所以寒至于君臣父子间皆是理 理则天下只是一个理故推至四海而凖须是质诸天地考诸三王不易之理故敬则只是敬此者也仁是仁此者也信是信此者也 理与心一而人不能防为一者有己则喜自私私则万殊宜其难一也 随时观理而天下之理得矣 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是懿徳万物皆有理顺之则易逆之则难各循其理何劳于己力哉 所以谓万物一体者皆有此理只为从那里来生生之谓易生则一时生皆完此理人则能推物则气昏推不得不可道他物不与有也 或问太虚曰亦无太虚遂指虚曰皆是理安得谓之虚天下无实于理者 天理云者这一个道理更有甚穷已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天理具备元无少欠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是不曾动来因不动故言寂然虽不动感便通感非自外也 视聼思虑动作皆天也人但于其中要识得真与妄尔 天理自然之理也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便是天理 观天理亦须放开意思开阔得心胷便可见 有徳者得天理而用之既有诸己所用莫非中理 物有自得天理者如蜂蚁知卫其君豺獭知祭礼亦出于人情而已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多少不尽分处 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 万物莫不有对一隂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隂消善增则恶减斯理也推之其逺乎人只要知此耳 质必有文自然之理也理必有对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必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张子曰所谓天理也者能説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
上蔡谢氏曰天理也人亦理也循理则与天为一与天为一我非我也理也理非理也天也唯文王有纯徳故曰在帝左右帝谓文王帝是天之作用处或曰意必固我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矣曰然理上怎安得个字易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相似犹自是语
朱子曰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原万物皆有此理理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则其理之用不一如为君须仁为臣须敬为子须孝为父须慈物物各具此理而物物各异其用然莫非理之流行也 问万理粲然还同不同曰理只是这一个道理则同其分不同君臣有君臣之理父子有父子之理 问既是一理又谓五常何也曰谓之一理亦可谓之五理亦可以一包之则一分之则五问分为五之序曰浑然不可分 理只是一个理理举着全无欠阙且如言着仁则都在仁上言着诚则都在诚上言着忠恕则都在忠恕上言着忠信则都在忠信上只为只是这个道理自然血脉贯通 理是有条理有文路子当文路子从那里去自家也从那里去文路子不从那里去自家也不从那里去须寻文路子在何处只挨着理了行 只是这个理分做四叚又分
做八叚又细碎分将去【四叚者意其为仁义礼智】 理如一把线相似有条理如这竹篮子相似指其上行篾曰一条子恁地去又别指一条曰一条恁地去又如竹木之文理相似直是一般理横是一般理有心便存得许多理 理便是心之所有之理心便是理之所防之地 至防之理至着之事一以贯之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真实于事物上见得这个道理然后于已有益为人君止于仁为人子止于孝必湏就君臣父子上见得此理大学之道不曰穷理而谓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实处穷竟事事物物上有许多道理穷之不可不尽也 天下之理至虚之中有至实者存至无之中有至有者存夫理者寓于至有之中
而不可以目击而指数也然而举天下之事莫不有理且臣之事君便有忠之理子之事父便有孝之理目之视便有明之理耳之听便有聪之理貎之动便有恭之理言之发便有忠之理只是常常恁地省察则理不难知也 问性即理如何曰物物皆有性便皆有其理曰枯槁之物亦有理乎曰不论枯槁他本来都有道理因指案上花瓶便有花瓶道理书灯便有书灯道理水之润下火之炎上金之从革木之曲直土之稼穑一一都有性都有理人若用之又着顺他理始得若把金来削做木用把木来镕做金用便无此理 天理既浑然然既谓之理则便是个有条理底名字故其中所谓仁义礼智四者合下便各有一个道理不相混杂以其未发莫见端绪不可以一理名是以谓之浑然非是浑然里面都无分别而仁义礼智却是后来旋次生出四件有形有状之物也
须知天理只是仁义礼智之縂名仁义礼智便是天理之件数 问理有能然有必然有当然有自然处皆湏兼之方于理字训义为备否且举其一二如恻隐者气也其所以能是恻隐者理也盖在中有是理然后能形诸外为是事外不能为是事则是其中无是理矣此能然处也又如赤子之入井见之者必恻隠盖人心是个活底然其感应之理必如是虽欲忍之而其中惕然自有不能以己也不然则是槁木死灰理为有时而息矣此必然处也又如赤子入井则合当为恻隠盖人与人类其待之理当如此而不容不如此也不然则是为悖天理而非人类矣此当然处也当然亦有二一就合做底事上直言其大义如此入井当恻隠与夫为父当慈为子当孝之类是也一泛就事中又细防别其是是非非当做与不当做处如视其所当视而不视其所不当视听其所当听
而不听其所不当听则得其正而为理非所当视而视与当视而不视非所当听而听与当听而不听则为非理矣此亦当然处也又如所以入井而恻隠者皆天理之真流行发见自然而然非有一毫人为预乎其间此自然处也其他又如动静者气也其所以能动静者理也动则必静静必复动其必动必静者亦理也事至则当动事过当静者亦理也而其所以一动一静又莫非天理之自然矣又如亲亲仁民爱物者事其所以能亲亲仁民爱物者理见其亲则必亲见其民则必仁见其物则必爱者亦理也在亲则当亲在民则当仁在物则当爱其当亲当仁当爱者亦理也而其所以亲之仁之爱之又无非天地之自然矣凡事皆然能然必然者理在事先当然者正就事而言其理自然则贯事理言之也四者皆不可不兼该而止就事言者必见理直截亲切在人道为有
力所以大学章句或问论难处惟専以当然不容己者为言亦此意熟则其余自可类举矣曰此意甚备大学本亦更有所以然一句后来看得且要见得所当然是切要处若果得不容己处即自可黙防矣 问程子云视听思虑动作皆天也人但于中要识得真与妄耳真妄是于那发处别识得天理人欲之分如何曰皆天也言视听思虑动作皆是天理其顺发出来无非当然之理即所谓真其妄者却是反乎天理者也虽是妄亦无非天理只是发得不当地头譬如一草木合在山上此是本分今却移在水中其为草木固无以异只是那地头不是恰如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之意 问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对是物也理安得有对曰如髙下小大清浊之类皆是曰髙下小大清浊又是物也如何曰有髙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当如此如天之生物不
能独隂必有阳不能独阳必有隂皆是对这对处不是理对其所以有对者是理合当恁地 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问如何便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曰真个是未有无对者看得破时真个是差异好笑且如一隂一阳便有对至于太极却对甚底曰太极有无极对曰此只是一句如金木水火土即土亦似无对然皆有对太极便与隂阳相对此是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便对过却是横对了土便与金木水火相对盖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无方所亦对得过【一云四物皆资土故也】胡氏谓善不与恶对恶是反善如仁与不仁如何不可对若不相对觉説得天下事故尖斜了没个是处【一云湖南学者云善无对不知悪乃善之对恶者反乎善者也】 问天下之理无独必有对有动必有静有隂必有阳以至屈伸消长盛衰之类莫不皆然还
是他合下便如此邪曰自是他合下来如此一便对二形而上便对形而下然就一言之一中又自有对且如眼前一物便有背有面有上有下有内有外二有各自为对虽説无独必有对然独中又自有对且如某盘路两两相对末稍中间只空一路若似无对然此一路对了三百六十路此所谓一对万道对器也 天下之物未尝无对有隂便有阳有仁便有义有善便有恶有语便有嘿有动便有动然又却只是一个道理如人行出去是这脚行归亦是这脚譬如口中之气嘘则为温吸则为寒耳蔡季通云理有流行有对待先有流行后有对待
曰难説先有后有季通举太极説以为道理皆然且执其説
东莱吕氏曰天下事有万不同然以理观之则未尝异君子湏当于异中而求同则见天下之事本未尝异
勉斋黄氏曰此身只是形气神理理精于神神精于气气精于形形则一定气能呼吸能冷暖神则有知觉能运用理则知觉运用上许多道理然有形则斯有气有气斯有神有神斯有理只是一物分出许多名字知此则心性情之类皆可见矣
或问伊川有云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曰在义为理何如潜室陈氏曰理对义言则理为体而义为用理对道言则道为体而理为用 又问遗书云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有多少不尽分处既曰无不足如何又有不尽分处曰天理本无不足人自亏欠他底
北溪陈氏曰理与义对説则理是体义是用理是在物当然之则义是所以处此理者故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 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等类若不是实理如此则便有时废了惟是实理如此所以万古常然虽更乱离变故终有不可得而殄灭者 理与性字对説理乃是在物之理性乃是在我之理在物底便是天地人物公共底道理在我底乃是此理已具得为我所有者 道与理大槩只是一件物然拆为二字亦须有分别道是就人所通行上立字与理对説则道字较寛理字较实理有确然不易底意故万古通行者道也万古不易者理也理无形状如何见得只是事物上一个当然之则便是理则是凖则法则有个确定不易底意只是事物上正当合做处便是当然无过些亦无不及些如为君止于仁仁便是为君当然之则为臣止于敬敬便是为臣当然之则为父止于慈为子止于孝孝慈便是父子当然之则又如足容重重便是足容当然之则手容恭恭便是手容当然之则如尸便是坐中当然之则如齐便是立中当然之则古人格物穷理要就事物上穷个当然之则亦不过只是穷到那合做恰好处而已
或问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何如鲁斋许氏曰便是一以贯之又问理出于天天出于理曰天即理也有则一时有本无先后 有是理而后有是物譬如木生知其诚有是理而后成木之一物表里精粗无不到如成果实相似如水之流满出东西南北皆可体立而用行积实于中发见于外则为恻隐为羞恶内无而外自不应凡物之生必得此理而后有是形无理则无形孟子所谓非人者无此理何异于禽兽哉事物必有理未有无理之物两件不可离无物则理何所寓读史传事实文字皆已往粗迹但其中亦有理在圣人观转蓬便知造车或观担夫争道得运笔意亦此类也但不可泥于迹而不知变化虽浅近事物亦必有形而上者但学者能得圣神功用之妙以观万事万物之理可也则形而下者事为之间皆粗迹而不可废
临川呉氏曰理之在人心犹水之在地中昼夜生生而不竭是之谓有原心理之发见犹原泉之初出毋滑壊毋阏絶将混混乎其常活而常清矣 夫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有所当然之则所以然者理也所当然者义也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理之有义犹形影声响也世岂有无义之理哉理如玉之肤也至防而至宻有旁通广取其义不一而足者是以圣人之学必精义而入神
徳
程子曰徳者得也须是实到这里须得 一徳立而百善从之 存诸中为徳发于外为行徳之成其可见者行也 得之于心谓之有徳自然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岂待勉强也 徳性者言性之可贵与言性善其实一也性之徳者言性之所有 有徳者得天地而用之既有诸己所以莫非中理 心是天徳心有不尽处便是天徳处未能尽人心莫不有知惟蔽于人欲则亡天徳也 圣贤
论天徳盖谓自家元是天然完全自足之物若无所污壊即当直而行之若小有污壊即敬以治之使复如旧
张子曰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 接物处皆是小徳统防处便是大徳 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徳则在己求之而无不得也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徳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徳
山杨氏曰仁义而足乎已斯谓之徳
上蔡谢氏曰徳可以易言耶动容周旋中礼圣人之事也止曰盛徳之至具天下之至善止曰有徳为天下之大恶止曰失徳故礼乐皆得谓之有徳
五峯胡氏曰徳有本故其行不穷孝悌也者徳之本欤朱子问呉必大如何是徳曰只是此道理因讲习躬行后见得是我之所固有故守而勿失耳曰寻常看据于徳如何説必大以横渠得寸守寸得尺守尺对曰须先得了方可守如此説时依旧认徳字未着今且説只是这道理然湏长长提撕令在己者决定是做得如此如方独处黙坐未曽事君亲接朋友然在我者已浑全是一个孝悌忠信底人以此做出事来事亲则必孝事君则必忠与朋友交则必信不待旋安排盖存于中之谓徳见于事之谓行易曰君子以成徳为行正谓以此徳而见诸事耳 存之于中谓理得之于心谓徳发见于行事为百行 徳是得于天者讲学而得之得自家本分底物事 问韩子道与徳为虚位如何曰亦説得通盖仁义礼智是实此道徳字是通上下説却虚如有仁之道义之道仁之徳义之徳此道徳只随仁义上説是虚位他又自説道有君子小人徳有凶有吉谓吉人则为吉徳凶人则为凶徳君子行之为君子之道小人行之为小人之道如道二仁与不仁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类若是志于道据于徳方是好底方是道徳之正 中庸分道徳曰父子君臣以下为天下之达道智仁勇为天下之达徳君有君之道臣有臣之道徳便是个行道底故为君主于仁为臣主于敬仁敬可唤做徳不可唤做道
东莱吕氏曰至徳以道为本至徳者精粹而不可名者之谓道体博渊深无声无臭无下手处惟至徳以道为本则有所依据识得体叚 今人不识徳字往往见一事之善则谓之徳殊不知此乃行也实有诸己之谓徳见诸行事之谓行既实有于已矣须见于行事之间然后吾之行全进
或问道也徳也仁也三者所处不同潜室陈氏曰道谓事事物物当然之理徳乃行是道实得于心仁谓本心之徳爱之理乃诸徳之总防处在一人身上只是一个物事但一节宻一节耳
北溪陈氏曰徳者得也不能离得一个得字古经书虽是多就做工夫实有得上説然亦有就本原来厯上论如所谓明徳者是人生所得于天本来光明之理具在吾心者故谓之明徳如孩提之童无不知爱亲敬兄此便是得于天本明处有所谓达徳者是古今天下人心之所同得故以达言有所谓懿徳者是得天理之粹羙故以懿言之又有所谓徳性者亦只是在我所得于天之正理故谓之徳性 道是天地间本然之道不是因人做工夫处论徳便是就人做工夫处论徳是行是道而实有得于吾心者故谓之徳何谓行是道而实有得于吾心如实能事亲便是此心实得这孝实能事兄便是此心实得这悌大槩徳之一字是就人做工夫已到处论乃是做工夫实有得于已了不是就方做工夫时説 道与徳不是判然二物道是公共的徳是实得于身为我所有的所谓天徳者自天而言则此理公共在天得之为天徳其道流行赋予为物之所得亦谓之天徳若就人论则人得天之理以生亦谓之天徳其所为纯得天理之真无人伪之杂亦谓之天徳
西山真氏曰徳者何仁义礼智是也此所谓体也徳専以其本体而言才兼言其着于用者圣人之所谓才有与徳合言之者才难之才即所谓徳也徳全则才亦全矣中庸谓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彊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宻察足以有别也盖惟圣人为能兼五者之全非五者之全不足以言圣 臯陶谟有六徳三徳之分小大不同而皆适于用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