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籍考卷二十四

中国医籍考卷二十四

  卷二十四

  方论(二)

  喻昌曰。张仲景伤寒论一书。天苞地符。为众方之宗。群方之祖。杂以后人知见。反为尘饭土羹。

  又曰。后汉张仲景着卒病伤寒论十六卷。当世兆民。赖以生全。传之后世。如日月之光华。旦而复旦。万古常明。可也。斯民不幸。至晋代不过两朝相隔。其卒病论六卷。已不可复睹。即伤寒论十卷。想亦劫火之余。仅得之读者之口授。故其篇目。先后差错。赖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之名目。可以为校正。太医令王叔和附以己意。编集成书。共二十二篇。后人德之。称为仲景之徒。今世传仲景伤寒论。乃宋秘阁臣林亿所校正。宋人成无己所诠注之书也。林亿不辨朱紫菽粟。谓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叔和能学之。其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辈。皆不及也。又传称成无己注伤寒论十卷。深得长沙公之秘旨。殊不知林成二家。过于尊信叔和。往往先传后经。将叔和纬翼之辞。且混编为仲景之书。况其他乎。如第一卷之平脉法。二卷之序例。其文原不雅训。

  反首列之。以错乱圣言。则其所为校正。所为诠注者。乃仲景之不幸。而斯道之大厄也。元泰定间。程德斋作伤寒钤法。尤多不经。国朝王履所论。虽有深心。漫无卓识。亦何足取。万历间方有执着伤寒条辨。始先即削去叔和序例。大得尊经之旨。然未免失之过激。不若爱礼存羊。取而驳正之。是非既宗。功罪自明也。其于太阳三篇。改叔和之旧。以风寒之伤营卫者分属。卓识超越前人。此外不达立言之旨者尚多。大率千有余年。若明若昧之书。欲取而尚论之。如日月之光昭宇宙。必先振举其大纲。然后详明其节目。始为至当不易之规。诚以冬春夏秋。时之四序也。冬伤于寒。春伤于温。夏秋伤于暑热者。四序中主病之大纲也。举三百九十七法。分隶于大纲之下。然后仲景之书。始为全书。其冬伤于寒一门。

  仲景立法独详于春夏秋三时者。盖以春夏秋。时令虽有不同。其受外感则一。自可取治伤寒之法。错综用之耳。

  仲景自序云。学人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可见引伸触类。治百病有余能。况同一外感乎。是春夏秋之伤温伤热。明以冬月伤寒为大纲矣。至伤寒六经中。又以太阳一经为大纲。而太阳经中。又以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为大纲。向也大纲混于节目之中。无可寻绎。只觉其书之残缺难读。今大纲既定。然后详求其节目。始知仲景书中。矩则森森。毋论法之中更有法。即方之中亦更有方。通身手眼。始得一一点出。识之而心开识朗。

  不复为从前之师说所 浸。假由其道。而升堂入室。仲景弥光。而吾生大慰矣。

  又曰。尝观王叔和汇集扁鹊仲景华元化先哲脉法为一书。名曰脉经。其于仲景伤寒论。尤加探讨。宜乎显微毕贯。曲畅创法制方之本旨。以启后人之信从。可也。乃于汇脉之中。间一汇证。不该不贯。犹曰汇书之常也。

  至于编述伤寒全书。苟简粗率。仍非作者本意。则吾不知之矣。如始先序例一篇。蔓引赘辞。其后可与不可诸篇。

  独遗精髓。平脉一编。妄入己见。总之碎剪美锦。缀以败絮。盲瞽后世。

  无由复睹黼黻之华。况于编述大意。私淑原委。自首至尾。不叙一语。明是贾人居奇之术。致令黄岐一脉。斩绝无遗。悠悠忽忽。沿习至今。所谓千古疑城。莫此难破。兹欲直溯仲景全神。不得不先勘破叔和。如太阳经中。

  证绪分头。后学已难入手。乃更插入温病合病并病。少阳病过经不解病。坐令读者茫然。譬诸五谷。虽为食宝。

  设不各为区别。一概混种混收。鲜不耕者食者之困矣。如阳明经中。漫次仲景偶举问答一端。隶于篇首。纲领倒置。先后差错。且无扼要。至于春温夏热之证。当另立大纲。颛自名篇者。乃懵然不识。此等大关一差。则冬伤于寒。春伤于温。夏秋伤于暑热之旨尽晦。致后人误以冬月之方。施于春夏。而归咎古方之不可以治今病者。谁之过欤。至于霍乱病。阴阳易。瘥后劳复等证。不过条目中事耳。乃另立篇名。与六经并峙。又何轻所重。而重所轻耶。仲景之道。人但知得叔和而明。孰知其因叔和而坠也哉。

  又曰。王叔和于仲景书。不察大意。妄行编次补缀。尚存阙疑一线。观其篇首之辞。谓痉湿 。虽同为太阳经病。以为宜应别论者。其一征也。观其篇中。谓疾病至急。仓卒寻按。要旨难得。故重集可与不可方治者。其一征也。观其篇末。补缀脉法。分为二篇。上编仍仲景之旧。下编托仲景以传。犹未至于颠倒大乱者。其一征也。

  第其不露补缀之痕。反以平脉本名。易为辨脉。而阴行一字之颠倒。此吾所为讥其 窃耳。若夫林亿之校正。成无己之诠注。则以脉法。为第一卷矣。按仲景自叙云。平脉辨证。为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则脉法洵当隶于篇首。

  但晋承汉统。仲景遗书未湮。叔和补缀不言。不敢混入。姑附于后。不为无见。二家不察。竟移编篇首。此后羚羊挂角。无迹可求。讵能辨其孰为仲景。孰为叔和乎。然犹隐而难识也。其序例一篇。

  明系叔和所撰。何乃列于第二卷。岂以仲景之书。非序例不能明耶。即使言之无弊。亦无先传后经之理。况其蔓引赘辞。横插异气。寸瑜尺瑕。何所见而崇信若是。致令后学画蛇添足。买椟还珠。煌煌圣言。千古无色。是二家羽翼叔和以成名。比以长君逢君无所逃矣。至其诠释之差。十居六七。夫先已视神髓为糟粕矣。更安望阐发精理乎。

  程应旄曰。论之为言。断也。断者蔽也。分明指此为伤寒之爰书矣。故首尾分篇。只存论之体裁。而别嫌明疑。指奸摘伏。深文大义。具见于标篇之辨字上。辨之为言。诘也。诘者鞫也。既诘且鞫。则必无枉无偏。方蔽无辜。自不得不借论以申其辨。

  按程氏有辨伤寒论五篇。王叔和序例贬伪一篇。冗文闲语。漫无统纪。故省不录。

  汪琥曰。仲景论。为方书之祖。以内经中有论而无方也。叔和起而撰次之。知尊仲景矣。但其于仲景论中。

  插入己意。使学人不知孰为仲景。孰为叔和。以故后人诽议之。云叔和变乱仲景伤寒论。故其脉经。亦受高阳生所窃取。此其报也。然仲景书。当三国时兵火之后。残缺失次。若非叔和撰集。不能延至于后。复有成无己。为之注解也。今医勿但责叔和之过。而忘叔和之功。

  又曰。伤寒论。自成注以后。在昔明医。如李东垣不过以治法略举其要。朱丹溪亦仅以疑处。摘问其目。未闻有以仲景原论全解者。至明季有歙人方中行。着伤寒条辨八卷。乃成氏之后一人而已。我朝初有喻嘉言者。推广方氏未发之旨。着尚论篇五卷。是亦仲景之功臣也。复有程子郊倩。即仿二书之意。着后条辨六集。其中亦有可采之处。所可嫌者。三家之书。皆倒乱仲景六经篇原文。彼虽各有其理。要之六经原次。或当日叔和未尽改易。其间仲景妙义。焉知不反由此新编而尽失耶。况方书治病。不过欲每条解明。不致医药有误而已,非若文公章句。必欲承上起下也。孔子云。爱礼存羊。凡六经原次。余不敢乱叔和之旧。

  又曰。王叔和编次仲景方论三十六卷。当是十六卷。据论集中云。仲景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叔和编次。

  何至遽增二十卷书邪。况仲景当日。止着论二十二篇。尚未分为几卷。至叔和。始托名仲景。撰成并辨脉平脉法。

  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则是医林列传。云三十六卷。误矣。相传仲景论。有一百一十三方。考其书十卷内。计方止一百一十二道。

  柯琴曰。按仲景自序言。作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则伤寒杂病。未尝分为两书也。凡条中不贯伤寒者。即与杂病同义。如太阳之头项强痛。阳明之胃实。少阳之口苦咽干目眩。太阴之腹满吐利。少阴之欲寐。厥阴之消渴气上冲心等证。是六经之为病。不是六经之伤寒。乃六经分司诸病之提纲。非专为伤寒一证立法也。观五经提纲。

  皆指内证。惟太阳提纲。为寒邪伤表立,因太阳主表。其提纲为外感立法。故叔和将仲景之合论。全属伤寒。不知仲景已自明其书不独为伤寒设。所以太阳篇中。先将诸病线索。逐条提清。比他经更详也。其曰太阳病。或已发热。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是伤寒别有提纲矣。此不特为太阳伤寒之提纲。

  即六经总纲。观仲景独于太阳篇别其名。曰伤寒。曰中风,曰中暑。曰温病。曰湿痹。而他经不复分者。则一隅之中。可以寻其一贯之理也。其他。结胸藏结。阳结阴结。瘀热发黄。热入血室。谵语如狂等证。或因伤寒。或非伤寒。纷纭杂沓之中。正可思伤寒杂病合论之旨矣。盖伤寒之外皆杂病。病不脱六经。故立六经。而分司之。伤寒之中。最多杂病。内外夹杂。虚实互呈。故将伤寒杂病。而合参之。此扼要法也。叔和不知此旨。谓痉湿 三种。宜应别论。则中风温病。何得与之合论邪。以三证为伤寒所致。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

  则中风非伤寒所致。温病与伤寒不相似者。何不为之别立耶。霍乱属肝木为患。阴阳易差后劳复。皆伤筋动骨所致。咸当属于厥阴。何得别立篇目。叔和分太阳三症于前。分厥阴诸症于后。岂知仲景约法能合。而病兼该于六经。而不能逃六经之外。只在六经上求根本。不在诸证名目上求枝叶。叔和以私意。挈乱仲景之原集。于劳复后。

  重集可发汗不可发汗诸篇。如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下。不知如何名反。岂濡微弱涩等脉。有定位乎。其云大法春夏宜发汗。春宜吐。秋宜下。设未值其时。当汗不汗。当下不下。必得其时耶。而且利水清火。温补和解等法。概不言及。所以今人称仲景只有汗吐下三法。实由于是。夫四时各家。人所同受病者。因人而异。汗吐下者。因病而施也。立法所以治病。非以治时。自有此大法之谬。后人因有随时用药之道。论麻黄桂枝汤者。谓宜于冬月严寒。而三时禁用。论白虎汤者。谓宜于夏。而大禁于秋分后。与立夏之前,夫寒热温凉之逆用、必先岁气。独不曰有假者反之。有是证因有是方。仲景因证立方。岂随时定剂哉。当知仲景治法。悉本内经。

  又曰。仲景言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是脉与症。未尝两分也。夫因病而平脉。则平脉即在辨症中。脉有阴阳。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是病之阴阳也。

  当列前论之首。浮大动数名阳。沉涩弱弦微名阴。是脉之阴阳也。此条当为之继。叔和既采仲景旧论。录其症候诊脉。是知叔和别立脉法。从此搜采耳。试观太阳篇云。脉浮者病在表。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派浮数者。法当汗出愈。诸条脉法。不入辨脉平脉篇。是叔和搜采未尽。犹遗仲景旧格也。由此推之。知寸口脉浮为在表。及寸口脉浮而紧。脉浮而数诸条。皆从此等处采出。脉有阴结阳结条。未始不在阳明中风中寒之间。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未始不在少阳寒热往来之部。脉阴阳俱紧者。未必非少阴之文。阴阳相搏条。未必不在伤寒脉结代之际。设仲景别集脉法。或有上下之分。决无辨平之别矣。名平名辨。皆叔和搜采诸说。仲景所云。各承家伎者。

  是也。叔和既改抉仲景原文。独为伤寒立论。十六卷中。不知遗弃几何。而今六经之文。夹杂者亦不少。岂独然仲景旧集哉。世以金匮要略。为仲景杂病。共经魔魅之后乎。

  张志聪曰。注解本论。必明仲祖撰论之原。方为有本。某序。有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之说。素问九卷者。素问八十一篇。内有遗阙。故举其卷,灵枢。君臣问难八十一篇。毫无遗阙。故举其篇。

  阴阳大论者。素问中大论七篇。皆论五运六气。司天在泉。阴阳上下。寒热胜复之理。胎胪药录者。如神农本经。

  长桑阳庆禁方之类。其序又云。经络府俞。阴阳会通。元冥幽微。变化难极。自非才高识妙。岂能探其理致哉。

  由是而才识之士。须知仲祖撰论本灵素。而补其未尽。必于伤寒原序。玩索有得。胎胪。罗列之谓。

  又曰。本草灵素。圣经也。伤寒要略。贤论也。贤论。犹儒者之四书。圣经。犹儒者本经。奈千古以来。天下之医。只求方伎以行术。不求经旨以论病。仲祖序云。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伎。终始顺旧。举世昏迷。莫能觉悟者是也。夫本论虽论伤寒。而经脉脏腑。阴阳交会之理。凡病皆然。故内科外科。儿科女科。

  本论皆当读也。不明四书者。不可以为儒。不明本论者。不可以为医。经云。非其人勿授。论云。传与贤人。甚哉人之不易得也。

  张璐曰。余尝见王叔和集仲景伤寒论。未尝不废书而三叹也。嗟夫犹赖叔和为仲景之功臣。使无叔和之集。

  则伤寒书同于卒病之不传矣。何能有六经证治乎。

  钱潢曰。伤寒论一书。按长沙公自序。原云伤寒卒病论合十六卷。至西晋王叔和编次之后。其卒病论六卷。

  早已云亡。后人不得复见。相传谓叔和又次为三十六卷。至宋成无己。因王氏之遗书。又注为伤寒论十卷。非唯仲景之旧。不得复视。即叔和之书。亦杳不可见矣。第阅叔和所作伤寒序例一篇。其妄用经文。创立谬说。亦殊不足观。不若遗亡之为愈也。其成氏注本。原云十卷。今行于世者。究仅七卷。以辨脉平脉。为第一卷。其言原系仲景原文。亦不为过。但第二卷。伤寒例一篇。乃王叔和所作。非仲景原文。因何亦列于七卷之中。而反居仲景六经之前。非唯文理背谬。且冠履倒置。棼乱错杂矣。其第七卷。虽有霍乱阴阳易。及瘥后诸复症。允为仲景原文。而后之诸可与不可。又非长沙之笔矣。何以知之。其卷首云。夫以疾病至急。仓卒难寻。故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为易见也。如此语气。确为叔和所集。况大法春宜汗。及春宜吐。秋宜下之说。于理未通。均属可删。

  魏荔彤曰。伤寒例。叔和氏修缉医圣之书。发其凡例也。列于论首。名之曰例。标题原未有序字。后人以其文近于序。故更名之曰序例。成氏注之。方氏删之。喻氏驳之。程氏嘻笑且怒骂之。以为HT 滥。以为悖谬。愚平心静气论之。其意亦未大舛。特欲推展伤寒于伤寒外耳。不知伤寒论。原非专论伤寒内也。例之大概。谓四时皆有外感之气。惟冬月乃正伤寒之名。欲推展而反成拘执矣。更为引伸春温夏暑疟病热病疫病。原思于伤寒外。

  多所论列。因医圣自序中。言伤寒疑似之间。误人阶厉。故欲辨其是非。以附益原书之义也。但于诸证。不为条分缕晰。一如凡例之制。乃参杂反复。笼统铺叙以成文。既无太史公伯夷列传手笔。必见方凿圆枘。否则重楼叠嶂矣。例不成例。序不成序。是其才力之不逮。体认之未真。以尊崇阐发之心。竟成儒者自分两歧。迄难合一。

  何也。以医圣原兼万病。而论其一。叔和之例。欲分万病为万也。至于详明时令气化。以别疾病感受。仍是分晰异同之见。何其冗乱无纪乎。因而及于药治之迟早。风土之凉燠。以为明切。实皆郛廓。不能得伤寒论之精深。

  虽欲有言。不能不流为冒语也。复叙六经伤寒。及两感之脉证。与各有愈期不治之故。在伤寒论中已明。此非赘疣耶。最是初感风寒二邪。大关巨节。默无分剖。又何疏乎。却将坏证。牵入温疟等症。既明温暑疟热疫证。不同伤寒。分时异感。各成一病。又忽有四变之说。殊觉自相秦越。更及迟治误治诸条。曰若曰凡。纵再增益千百。

  亦苦于挂少漏多。发凡起例,不言全书持纲携领之处。而以己意泛滥举之。曰此书之例。书自书而例自例。何以使人读例。而得书之简洁精微乎。将徒画蛇之足。续凫之 而已。末虽明生愈死亡之机。终亦不可胜言,总因不能合全书。以为体会。撮其易简之善。

  着为知从之法。乃以为既缉是书。不可不以推展为发明。本欲附骥名彰。立言不朽。抑知后人不少假借。细加指摘也耶。愚故原其初念。本在遵循。非蒙违戾。而智浅才薄。不能心得全书精义。乃欲以多求胜。备其阙略。岂知医圣之文。言近而指远。辞简而意该乎。然医圣数千年正学。赖此不坠。其功亦不在卫敬仲序诗之下。诗序虽经朱子删驳。而古远所传。于今不泯。则叔和之例。可以比照杜氏以例例春秋矣。至可例与否。例之当否。其例具在。叔和不能自达其意者。后之读例君子。可以代明。何必削之。不许天下共见闻。而求其公是耶。方氏谓以传先经非体。愚谓例也。非传也。传必附经。例则仍可首例也。倘叔和当日。能将所谓温暑疟热疫诸证。各就专门。分撰附经。详其脉论。精言治法。以述寓作。如朱子之补大学。岂非医圣之高弟。医门之功臣乎。不能为此。

  而于例中丛脞言之。吾知其于此数证原委亦未大明。约略敷衍。不意乃成罪案。因此没其缉书原志。则亦大可惜矣。

  又曰。辨脉一篇。的是医圣原文。其辞简括。其义深长。与伤寒杂病论。心思笔致。皆足令人 绎不尽。推暨无方矣。盖辨脉为论证之先务。所以叔和叙次为第一。不可谓以传HT 经也。既非叔和所能拟议。原为医圣高文巨典。不妨置之诸论之首。以重诊视之事矣。于平脉分篇是否。医圣本意。或叔和效虞书中分二典之智乎。但忽首为韵语。似反觉肤廓浅近。不类一手。岂少陵不能作散文。而医圣不能作韵语耶。真赝已无可考。孰得而屏之。

  屏之反为HT 矣。

  又曰。辨脉平脉二篇。亦非后人妄分为二也。盖于辨平二字之义。未能深悉也。辨者。分别之也。平者。较量之也。平如平章之平。非平人之脉。如谓篇中专言平人之脉。试观之。何其言平人之脉。十之一二。言疾病之脉。十反八九乎。然则辨者。始条理也。分为二。推至于无穷也。平者。终条理也。衡如一。究归于不二也。气有阴阳。邪亦有阴阳。病必分阴阳。脉必辨阴阳。故必分为二以辨之。气之阴阳。有有余不足。邪之阴阳。亦有衰盛。病因而有轻重。脉必平阴阳。故权衡如一以平之。 玩二篇。洵是此义。不可悉举。略观大意可知矣。至于其文古穆简洁。其义精微广大。惟医圣独擅其能。非王氏所可赞之辞,合伤寒例观之。亦自明编次于六经论之首。先脉后证。先辨平乎脉以审证。后条列乎证以处治。序次亦未紊也。

  吴仪洛曰。仲景书。一语可当千百言。每令人阐发不尽。读者须沉潜反复。必于言外透出神髓。斯为能读仲景书耳。

  姚际恒曰。伤寒论。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此书本为医家经方之祖。然驳杂不伦。往往难辨。读者苦不得其旨要。

  徐大椿曰。仲景伤寒论。编次者不下数十家。因致聚讼纷纭。此皆不知仲景作书之旨故也。观伤寒叙所述。

  乃为庸医误治而设。所以正治之法。一经不过三四条。余皆救误之法。故其文亦变动不居。读伤寒论者。皆设想悬拟之书。则无往不得其义矣。今人必改叔和之次序。或以此条在前。或以此条在后。或以此证因彼证而生。或以此经因彼经而变。互相诟厉。孰知病变万端。传经无定。古人因病以施方。无编方以待病。其原本次序。既已散亡。庶几叔和所定为可信。何则叔和序例云、今搜采仲景旧论。录其证候诊脉声色对病真方。有神验者。拟防世急。则此书乃叔和所搜集。而世人辄加辨驳。以为原本不如此。抑思苟无叔和。安有此书。且诸人所编。果能合仲景原文否耶。夫六经现证。有异有同,后人见阳经一证。杂于阴经之中。以为宜改入阳经之内。不知阴经亦有此证也。人各是其私。反致古人圆机活法。泯没不可问矣。凡读书能得书中之精义要诀。历历分明。则任其颠倒错乱。而我心自能融会贯通。否则徒以古书。纷更互异。愈改愈晦矣。(医学源流论)

  周省吾曰。仲景伤寒书。为叔和编次。已失其真。即林亿校本。亦已难得。今世所传。惟成无己注释之本而已。至三百九十七法。莫不津津乐道。而究鲜确指。汪苓友亦云。前人所未明言。其引张孝培伤寒类疏。桂枝汤服后,至以助药力为。一法。温复至如水流漓。又一法。称与诸家不同。顾吾不知其何本而有此考。前明有吾虞赵开美翻刻宋板伤寒论全文。其三百九十七法。于每篇之首。注其几先。则节录原文。开明第一第二。次于原文之下。后列一二三之数。总计全书。治法了然也。但不知出自叔和。出自林亿。今之传本亡之者。殆为无己所删乎。后人未见宋刻。茫然不晓。如王安道亦未之见也。国朝王晋三虽于每方之下。注以各法。亦不过继张孝培汪苓友之志。而爱礼存羊。究有未能悉洽者。故愚以为注书。不应改移。止宜就文辨论。如朱子之贤。阙文错简。

  皆仍其旧。无己何人。而乃擅削。以致迄今盈庭聚讼也。(吴医汇讲)

  按 先子曰。伤寒论。后汉张仲景着。晋王叔和撰次。经六朝隋唐。而未见表章者。至宋治平中。始命儒臣。校定是书。孙奇等序。载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上。然其书文理舛误。未尝校正。历代虽藏之书府。亦阙于雠校。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臣奇先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

  总二十二篇。合三百九十七法。除复重。有一百一十二方。其命书以伤寒者。仲景自序。称其宗族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夭横之莫救。遂作此书。考论中伤寒。乃外感中之一证。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此即麻黄汤之所主。其十分之七。岂尽以麻黄汤一证而死乎。盖伤寒者。外感之总称也。素问。黄帝问热病者伤寒之类也。而岐伯答以伤寒一日太阳云云。难经曰。伤寒有几。曰。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千金方引短剧曰。伤寒。雅士之辞。云天行温疫。是田舍间号耳。不说病之异同也。考之众经。其实殊异矣。肘后方曰。贵胜雅言。总呼伤寒。世俗因号为时行。外台秘要。许仁则论天行病曰。此病。方家呼为伤寒。而所以为外感之总称者。盖寒为天地杀厉之气。亘于四时。而善伤人。非温之行于春。暑之行于夏。各王于一时之比。是以凡外邪之伤人。尽呼为伤寒。仲景所以命书者。只取乎此而已。如麻黄汤证。则对中风而立名者。即伤寒中之一证。其义迥别矣。后汉书崔实政论曰。夫熊经鸟申。虽延历之术。非伤寒之理。呼吸吐纳。虽度纪之道。非续骨之膏。此所谓伤寒者。指天行病。即是雅士之辞也。而仲景称之以论者。是论难之论。内经诸篇。有岐黄问答之语者。必系以论字。无之者则否。金匮要略各篇题下。有论几首。证几首。方几首。考之原文。其云论者。乃问答之语也。朱震亨格致余论序云。假设问答。仲景之书也。其为论难之义较然矣。后人尊崇之至。遂以经论之论释之。恐非仲景之本旨也。仲景自序首。题曰伤寒卒病论。卒。乃杂之讹。序中云。作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

  其为误写可知矣。隋志有张仲景方十五卷。而无伤寒论之目。盖得非当时以湮晦而不见之故耶。旧唐志亦不收之。

  至新唐志。则云王叔和张仲景方十五卷。伤寒卒病论十卷。杂之讹卒。其来旧矣。杂病乃对伤寒。而谓中风历节血痹虚劳等之类。杂病论。

  即今金匮要略。喻昌曰。卒病论已不可睹。钱潢云。卒病论早云亡。程应旄曰。本论是有治杂病之方法。柯琴曰。

  条中不贯伤寒者。皆是杂病。故曰伤寒杂病论。此说并不可从也。又隋志。载梁有张仲景辨伤寒十卷亡。今伤寒论。每篇尽冠辨字。即指今伤寒论。而其云亡者。盖千金方。称江南诸师。秘伤寒方法不传。然则隋志云亡者。

  其实非亡也。而其云十卷者。考诸仲景自序。乃缺六卷。盖伤寒论十卷。杂病论六卷。各别行于世者。而王焘外台秘要。载金匮要略诸方。而曰出张仲景伤寒论某卷中。则唐时其全帙十六卷。不易旧目者。才存台阁中。王氏知弘文馆图籍方书等时。王得探其秘要。而载其着书。今所传十卷,虽重复颇多。似强足十卷之数者。然逐一对勘。大抵与外台所引符。则今伤寒论。不可断为非七录及唐志之旧也。盖外台所引。今考其卷目。桂枝汤。出第二卷中。知太阳上编。出第二卷。葛根汤。麻黄汤。小柴胡汤。小建中汤。云出第三卷中。知太阳中篇。在第三卷。柴胡桂枝干姜汤。大陷胸丸。大小陷胸汤。大柴胡汤。半夏泻心汤。文蛤散。白散。云出第四卷中。知太阳下编。在第四卷。大承气。茵陈蒿汤。猪苓汤。云出第五卷中。知阳明篇。在第五卷。半夏散及汤。真武汤。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云出第六卷中。知少阴厥阴二篇。在第六卷。其第一。第七。第八第九。虽无所考。而葛根黄芩黄连汤。云出第七卷中。其余不引药方。则当第一卷。辨脉等篇。第七以下。乃汗吐下可不可等篇。且太阳病三日云云。属调胃承气汤条。今本载第五卷阳明篇。云出第十卷。伤寒。汗出恶寒身热。大渴不止。欲饮水一二斗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此条今本失载。盖系于脱文。而云出第十卷中。知辨发汗吐下后病。在第十卷。

  由是观之,伤寒论。大抵与今本无大异同。如杂病。则痉湿 在第十一卷,黄胆在第十四卷。疟病胸痹心痛寒疝。

  在第十五卷。呕吐哕。在第十六卷。而百合病论并方。霍乱。理中汤。附子粳米汤。四逆汤。通脉四逆汤。并云出第十七卷中。肺胀小青龙加石膏汤。越婢加半夏汤。肺瘫。桔梗白散。并云出第十八卷中。是王氏所见本。不止十六卷。乃知杂病分门次第。与今本金匮要略大不同。此可窥旧本之崖略也。晋皇甫谧甲乙经序曰。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近世太医令王叔和撰次景仲遗论甚精。皆可施用。案伊芳尹作汤液。所未经见。唯汉书艺文志。载汤液经法四十卷。此岂伊芳尹所作欤。然仲景自序特云。博采众方。未言及汤液。士安去仲景时不远。岂亲观所谓汤液者。而为此说欤。

  自序又云。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作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盖伤寒三阴三阳。乃原于素问九卷。伤寒中风温病等之目。本于八十一难。其他如阴阳大论。虽未知何等书。然要之纂旧典之文。而编着者。非悉仲景之创论立方也。元吴澄作活人书辨序曰。汉末张仲景着伤寒论。予尝叹东汉之文气。

  无复能如西都。独医家此书。渊奥典雅。焕然三代之文。心一怪之。及观仲景于序。卑弱殊甚。然后知序乃仲景自序。而伤寒论。即古汤液论。盖上世遗书。仲景特编纂云尔。吴氏此说。原于士安。其论未可定然。但至论文章之更变。则虽非我医家所能及。似宜以资考镜也。林亿等校定序曰。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按皇甫谧甲乙经序。晋书皇甫谧传。其被称于当时可见。晋去汉不远。其言如此。仲景虽于汉书无传。其为汉末人无疑矣。后汉书刘表传曰。建安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畔表。表遣兵攻围。破羡平之。英雄记曰。张羡南阳人。盖仲景羡之族。岂表破羡之后。使仲景代之乎。林亿等校定序又曰。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王叔和能学之。成无己亦曰。仲景之书。逮今千年。而显用于世者。王叔和之力也。盖仲景书。当三国兵燹之余。残缺失次。若非叔和撰集。不能延至于今。功莫大矣,而明洪武中芗溪黄氏作伤寒类证辨惑曰。仲景之书。六经至劳复而已。其间是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纤悉毕备。有条而不紊也。辨脉平脉伤寒例三篇。叔和采摭群书。

  附以己意。虽间有仲景说。实三百九十七法之外者也。 湿 一篇。出金匮要略。叔和反编入于六经之右。又有汗吐下可不可。

  并汗吐下后证。叔和重集于篇末云。此说原乎王履溯洄集。但履以伤寒例。为仲景旧文也。从此而降。方有执喻昌柯琴辈。从而宗其说。或驳或贬。以加诋 。如序例。则云搜采仲景旧论。外台乃载其文。揭以王叔和曰。则此一篇。叔和所撰。非敢伪托而作也。至辨脉。平脉。汗吐下可不可等篇。叔和既于脉经中引其文。以为仲景语。

  高湛养生论曰。王叔和性沉静。好着述。考核遗文。采摭群言。撰脉经十卷。叔和脉经序亦曰。今撰集岐伯以来。

  逮于华佗经论要决。合为十卷。其王阮傅戴吴葛吕张所传异同。咸悉载录。伤寒例固多不合仲景之绳墨。而言属荒谬者。然叔和亦一名士也。岂有以我所立论。嫁名于前贤。而为采摭于已着书中。如毒手狡狯之伎俩乎。阴阳五行汉儒好谈之。五脏六腑,经络流注。史记扁仓传。间及于此。汉志亦重载其书目。仲景生于汉末。何独屏去。

  今根据临川吴氏之言而考之。如六经至劳复。文辞典雅蕴奥者,系于所撰用古经之文。其他言涉迂拘。而文气早弱。

  世人以为叔和所羼入者。岂知非却是仲景之笔乎。因意伤寒例。及原文中。或曰。疑非仲景方。或曰。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汤。或本云等之语。皆叔和所录,其语气明显。此余尽是仲景旧文。而其义前后矛盾。文理暧昧难晓者。古书往往有之。又何疑焉。方喻诸家。逐条更定。删改字句。以为复仲景之旧。殊不知益乖本来。惑乱后人。

  莫此为甚。视诸叔和。其功罪之轻重。果奈何也。张遂辰仲景全书卷首。载医林列传曰。王叔和撰次张仲景方论。

  为三十六卷。大行于世。此原出于太平御览。引高湛养生论。然隋志等。不载三十六卷目。汪琥曰。仲景为伤寒杂病论十六卷。叔和编次。何至遽增二十卷书邪。则云三十六卷。误矣。要之伤寒论一部。全是性命之书。其所关系大矣。故读此书者。涤尽胸中成见。宜于阴阳表里。虚实寒热之分。发汗吐下。攻备和温之别。而痛着工夫。

  欲方临证处疗。身亲试验之际。而无疑殆也。其中或有条理 牾。字句钩棘。不易晓者。勿敢妄为穿凿。大抵施之行事。深切着明者。经义了然。无太难解者。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之类。岂不至平至易乎。学人就其至平至易处。而细勘研审。辨定真假疑似之区别。而得性命上之神理。是为之得矣。其所难解释。诸家费曲说者。纵令钻究其旨。不免隔靴抓痒。如以其不的确明讲者。施之于方术。则害于性命。亦不可测。然则其所难解释者。置诸阙如之例而可也。谚云。开卷了然。临证茫然。是医家之通患。学人宜致思于此。

  亦何苦以诋诘古人为事乎哉。

  又按南阳府志载清张三翼募建张医圣祠序。桑芸张仲景先生祠墓记。称南阳郡东南阜处。父老相传。为先生墓。与故宅存在。洪武初。有指挥郭云仆其碑。墓遂没。越二百六十余年。为崇祯戊辰,有兰阳诸生冯应鳌者。

  感寒疾殆危。恍惚中。有神人抚体。百节通快。问之曰。汉长沙太守南阳张仲景也。城东四里许有祠。祠后七十七步有墓。今将凿井其上。封之惟子。后病愈。千里走南阳。访之不可得。因谒三皇庙。有仲景像。即纪石庙中而去。后数年。园丁掘井得石碣。题曰汉长沙太守医圣张仲景墓云。其言荒唐不足信矣。三异序中。仲景名作玑。

  字考机古与玑通。书舜曲。璇玑玉衡。释文云。玑。本作机。晋书陆机字士衡。可以证矣。

  卷二十五

  方论(三)

  〔金匮玉函〕宋志八卷注曰王叔和集 存林亿等疏曰。金匮玉函经。与伤寒论。同体而别名。欲人互相检阅。而为表里。以防后世之亡逸。其济人之心。不已深乎。细考前后。乃王叔和撰次之书。缘仲景有金匮录。故以金匮玉函名。取宝而藏之之义也。王叔和西晋人。为太医令。虽博好经方。其学专于仲景。是以独出于诸家之右。仲景之书。及今八百余年。不坠于地者。

  皆其力也。但此经。自晋以来。传之既久。方证讹谬不伦。历代名医虽学之。皆不得仿佛。惟孙思邈粗晓其旨。

  亦不能修正之。况其下者乎。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臣等先校定伤寒论。次校成此经。其文理或有与伤寒论不同者。然其意义皆通。圣贤之法。不敢臆断。故并两存之。凡八卷。根据次旧目。总二十九篇。一百一十五方。恭惟主上大明抚运。视民如伤。广颁其书。为天下生生之具。宜欲跻斯民于寿域矣。治平三年正月十八日。

  王好古曰。金匮玉函。即仲景之书称也。金匮要略。亦出玉函。(医垒元戎)

  陈世杰序曰。金匮玉函经八卷。汉张仲景论著。晋王叔和所撰次也。其标题。盖亦后人所加。取珍秘之意。

  仲景当汉季年。笃好方术。以拯夭横。其用心仁矣。故自素难本草汤液诸书。咸抉根得髓。其为伤寒杂病论。实为万世群方之祖。自叔和尊尚以后。年岁久远。错乱放失者屡矣。

  宋治平间。命诸臣校定。其目有三。曰伤寒论。金匮方论。(一名金匮玉函要略。)以及此经。是也。虽未必尽复仲景本书之旧。然一家之学粗完。余幼读二论。精微简要。务令上口以通。思索偏求。是经独不可得。后检鄱阳马氏经籍考。虽列其目。而所引晁序。则实金匮玉函要略也。此经。盖自元时。而不行于世矣。岁壬辰。义门何内翰以予粗习张书句读。手抄宋本见授。拜受卒业。喜忘寝食。惜其讹脱者多。甚或不能以句。既无他本可校。

  乃博考众籍。以相证佐。补亡灭误。十得八九。稿凡数易。而始可读。则掩卷而叹曰。是可报命于内翰矣。内翰尝以古明医。多以医示人。见爱过实。嘱刻其平生医药病状之验者。予瞿然不敢当。语云。三折肱为良医。予虽老是。然处方设剂。吾斯未信。因念是经。世久未见。而内翰既得禁方。不自秘匿。虽古人尤难之。开以传后。

  其弘济岂一师之说哉。夫岐黄之书。经也。仲景之经。律也。临证疗疾。引经案律。十不失一。二论所述略具矣。

  是书则兼综两者。而整齐形证。附类方药。各有门部次第。不可淆乱。则知经又论之自出。尤医门之金科玉条也。

  八卷之中。上顺天和。以疗人患。非通三才之道。而得往圣之心者不能。观者苟能沉潜玩索。而知其所以。则因病发药。应如桴鼓。顺之则能起死。畔之则立杀人。先儒以孙思邈。尚为粗晓其旨。得其书者。未可谓不过与伤寒论及要略相出入。而卤莽治之也。不揆浅陋。愿与同志者。熟读而精思之。时康熙丙申阳月。

  按 先子曰。金匮玉函。是伤寒杂病论之别本。同体而异名者。

  盖从唐以前传之。大抵与千金翼所援同。而外台小柴胡汤。及柴胡加芒硝汤方后。引玉函经。正与今本符。若其总例。称张仲景曰。又云。今以察色诊脉。辨病救疾。可行合宜之法。并方药共成八卷。号为金匮玉函经。则后人就于晋人经方之书,而凑合所撰也。又究其目之所由。晋书葛洪传曰。洪着金匮药方百卷。据肘后方。及抱朴子。自云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则二者必是一书。由是观之。金匮玉函。原是葛洪所命书。即后人尊宗仲景者。

  遂取为之标题也。以其珍秘不出之故。着录失其目欤。汉志。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高祖纪注。如淳曰。金匮。犹金也。颜师古曰。以金为匮。保慎之义。王子年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浮提之国。献神通善书二人。犹老子撰道德经。写以玉牒。编以金绳。贮以玉函。神仙传曰。卫叔卿入太华山。谓其子度世云。汝归当取吾斋室西北隅大柱下玉函。函中有神素书。取而按方合服之。一年可能乘云而行,是则命书之义也。若金匮要略方论。后人又录出其中论杂病者。节略以为三卷者也。林亿等云。缘仲景有金匮录。故以金匮玉函名之。然所谓金匮录。他书不载其目。唯宋本及俞桥赵开美所刊金匮要略。林亿等序后。有小叙。称仲景金匮录。岐黄素难之方。近将千卷。

  云是原葛洪抱朴子。及肘后方序语。想彼作要略者。改窜其文而所附。味其旨趣。汛滥不经。未足以为据也。

  卷二十六

  方论(四)

  〔成氏(无己)注解伤寒论〕(旧讹作图解。)国史经籍志十卷 存严器之序曰。夫前圣有作。后必有继而述之者。则其教乃得着于世矣。医之道源。自炎黄以至神之妙。始兴经方。继而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成汤液。俾黎庶之疾疚。咸遂蠲除。使万代之生灵。普蒙拯济。后汉张仲景又广汤液。为伤寒卒病论十数卷。然后医方大备。兹先圣后圣。若合符节。至晋太医令王叔和。以仲景之书。撰次成叙。得为完帙。昔人以仲景方一部。为众方之祖。盖能继述先圣之所作。迄今千有余年。不坠于地者。又得王氏阐明之力也。伤寒论十卷。其言精而奥。其法约而详。非寡闻浅见所能赜究。后虽有学人,又各自名家。未见发明。仆忝医业。自幼徂老。耽味仲景之书。五十余年矣。虽粗得其门。而近升乎堂。然未入于室。常为之慊然。

  昨者邂逅聊摄成公。议论该博。术业精通。而有家学。注成伤寒十卷。出以示仆。其三百九十七法之内。分析异同。彰明隐奥。调陈脉理。区别阴阳。使表里以昭然。俾汗下而灼见。百一十二方之后。通明名号之由。彰显药性之主。十剂轻重之攸分。七情制用之斯见。别气味之所宜。明补泻之所适。又皆引内经。旁牵众说。方法之辨。莫不允当。实前贤所未言。后学所未识。是得仲景之深意者也。昔所谓慊然者。今悉达其奥矣。亲觏其书。

  诚难默默。不揆荒芜。聊序其略。时甲子中秋日。洛阳严器之序。

  王履曰。成无己作伤寒论注。又作明理论。其表章名义。纤悉不遗。可谓善翼羽仲景者。然即入阴经之寒证。又不及朱奉议能识。况即病立法之本旨乎。宜其莫能知也。惟其莫知。故于三阴诸寒证。止随文解义而已。

  未尝明其何由不为热而为寒也。(溯洄集)

  陶华曰。成无己顺文注释。并无缺疑正误之言。以致将冬时伤寒之方。通解温暑。遗祸至今而未已也。(伤寒琐言)

  医林列传曰。成无己聊摄人。家世儒医。性识明敏。记问该博、撰述伤寒义。皆前人未经道者。指在定体。

  分形析证、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古今言伤寒者。祖张仲景但因其证而用之。初未有发明其意义。

  成无己博极研精。深造自得。本难素灵枢诸书。以发明其奥。因仲景方论。以辨析其理。表里虚实。阴阳死生之说。究药病轻重去取加减之意。真得长沙公之旨趣。所着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大行于世。(仲景全书附载)

  王肯堂曰。解释仲景书者。惟成无己最为详明。虽随文顺释。自相矛盾者。时或有之。亦白璧微瑕。固无损于连城也。(伤寒准绳)

  汪琥曰。成无己注解伤寒论。犹王太仆之注内经。所难者惟创始耳。后之人于其注之可疑者。虽多所发明。

  大半由其注而启悟。至有忘其起予之功。反责其注解之谬者。或曰。成氏注伤寒论。不过顺文随释。但嫌其不辨叔和语。不分仲景书。正不知古人虚心着书。不敢轻易指责。所以品愈高。名愈着。如吾辈者。亦自厌其饶舌耳。

  四库全书提要曰。伤寒论十卷。汉张机撰。晋王叔和编。金成无己注。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则无己所自撰。以发明机说者也。叔和高平人。官太医令。无己聊摄人。生于宋嘉 治平间。后聊摄地入于金。遂为金人。至海陵王正隆丙子。年九十余尚存。见开禧元年历阳张孝忠跋中。明吴勉学刻此书。题曰宋人。误也。伤寒论。前有宋高保衡孙奇林亿等校正序。称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上。其文理舛错。未能考正。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今先校定仲景伤寒论十卷。总二十二篇。合三百九十七法。除重复有一百二十三方。(案一十三。原本误作一十二。今改正。)今请颁行。又称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王叔和能学之云。而明方有执作伤寒论条辨。则诋叔和所编。与无己所注。多所改易窜乱。并以序例一篇。为叔和伪托而删之。国朝喻昌作尚论篇。于叔和编次之舛。序例之谬。及无己所注。林亿等所校之失。攻击尤详。皆重为考定。自谓复长沙之旧。其书盛行于世。而王氏成氏之书遂微。然叔和为一代名医。又去古未远。

  其学当有所受。无己于斯帙。研究终身。亦必深有所得。似未可概从屏斥。尽以为非。夫朱子改大学。为一经十传。分中庸为三十三章。于学人不为无裨。必以谓孔门之旧本如是。则终无确证可凭也。今大学中庸。列朱子之本于学官。亦列郑元之本于学官。原不偏废。又乌可以后人重定此书。遂废王氏成氏之本乎。

  〔成氏(无己)明理论〕(宋志冒严器之三字。)宋志四卷 存药方论自序曰。制方之体。宣通补泻轻重涩滑燥湿十剂。是也。制方之用。大小缓急奇偶复七方。是也。是以制方之体。欲成七方之用者。必本于气味生成。而制方成焉。其寒热温凉四气者生乎天。酸苦辛咸甘淡六味者成乎地。生成而阴阳进化之机存焉。是以一物之内。气味兼有。一药之中。理性具矣。主对治疗。由是而出。斟酌其宜。参合为用。君臣佐使。各以相宜。宣摄变化。不可胜量。一千四百五十三病之方。悉自此而始矣。其所谓君臣佐使者。非特谓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下药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三品之君臣也。制方之妙。

  的与病相对。有毒无毒。所治为病主。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择其相须相使。制其相畏相恶。

  去其相反相杀。君臣有序。而方道备矣。方宜一君二臣三佐五使。又可一君二臣九佐使。多君少臣。多臣少佐。

  则气力不全。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君一臣二。奇之制也。

  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所谓远近者。身之远近也。在外者身半以上。同天之阳。其气为近。在内者身半以下。同地之阴。其气为远。心肺位膈上。其脏为近。

  肾肝位膈下。其脏为远。近而奇偶。制小其服。远而奇偶。制大其服。肾肝位远。数多则其气缓。不能速达于下。

  必剂大而数少。取其气迅急。可以走下也。心肺位近。数少则其气急。不能发散于上。必剂少而数多。取其气易散。可以补上也。所谓数者。肾一肝三脾五心七肺九。为五脏之常。制不得越者。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又急则气味浓。缓则气味薄。随其攸利而施之。远近得其宜矣。奇方之制。大而数少。以取迅走于下。所谓下药不以偶。偶方之制,少而数多。以取发散于上。所谓汗药不以奇。经曰。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

  处方之制。无逾是也。然自古诸方。历岁浸远。难可考评。惟张仲景方一部。

  最为众方之祖。是以仲景本伊芳尹之法。伊芳尹本神农之经。医帙之中。特为枢要。参今法古。不越毫末。实乃大圣之所作也。一百一十三方之内。择其医门常用者方二十首。因以方制之法明之。庶几少发古人之用心矣。

  严器之序曰。余尝思历代明医。回骸起死。祛邪愈疾。非曰生而知之。必也祖述前圣之经。才高识妙。探微索隐。研究义理。得其旨趣。故无施而不可。且百病之急。无急于伤寒。或死或愈。止于六七日之间十日以上。

  故汉张长沙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撰为伤寒论一十卷。三百九十七法。一百十三方。为医门之规绳。治病之宗本。然自汉逮今。千有余年。唯王叔和得其旨趣。后人皆不得其门而入。是以其间少于注释。阙于讲义。

  自宋以来。名医间有着述者。如庞安常作卒病论。朱肱作活人书。韩 和作微旨。王实作证治。虽皆互有阐明之义。然而未能尽张长沙之深意聊摄成公家世儒医。性识明敏。记问该博。撰述伤寒义。皆前人未经道者。指在定体。分形析证。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辩之。释战栗有内外之诊。论烦躁有阴阳之别。谵语郑声。令虚实之灼知。四逆与厥。使浅深之类明。始于发热。终于劳复。凡五十篇。目之曰明理论。所谓真得长沙公之旨趣也。

  使习医之流。读其论而知其理。识其证而别其病。胸次了然而无惑。顾不博哉。余家医业五十载。究旨穷经。自幼迄老。凡古今医书。无不涉猎。观此书。义理粲然。不能默默。因序其略。岁在壬戌。八月望日。锦 山严器之序。

  张孝忠跋曰。上注解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聊摄成无己之所作。自北而南。盖两集也。予以绍熙庚戌岁入都。传前十卷于医者王光庭家。洎守荆门。又于襄阳。访后四卷得之。望闻问切。治病处方之要。举不越此。古今言伤寒者。祖张长沙。但因其证而用之。初未有发明其意义。成公博极研精。深造自得。本难素灵枢诸书。以发明其奥。因仲景方论。以辩析其理。极表里虚实阴阳死生之说。究药病轻重去取加减之意。毫发了无遗恨。诚仲景之忠臣。医家之大法也。士大夫宦四方。每病无医。予来郴山。尤所叹息。欲示之教。难于空言。故刊此书。以为楷式。使家藏其本。人诵其言。夭横伤生。庶乎免矣。成公当乙亥丙子岁。其年九十余。则必生于嘉治平之间。国家长育人材。命医立学。得人之效。一至于此。则天下后世。凡所谓教养云者。可不深加之意也夫。开禧改元五月甲子历阳张孝忠。

  汪琥曰。伤寒明理论。金聊摄人成无己撰。书凡四卷。其第一卷至第三卷。共论五十篇。始于发热。终于劳复。其第四卷。发明桂枝等方二十首。此为深得伤寒之旨趣者也。但其中四十五论云阳明病下血谵语。此为热入血室者。斯盖言男子。不止谓妇人。此与仲景之意大悖。然亦不可因其一节之短。掩其全部之长。取名明理。信不诬矣。

  四库全书提要曰。成无己所作明理论。凡五十篇,又论方二十篇。于君臣佐使之义。阐发尤明。严器之序。

  称无己撰定伤寒义。皆前人未经道者。其推挹甚至。张孝忠亦称无己此二集。自北而南。先以绍兴庚戌。得伤寒论注十卷于医士王光庭家。后守荆门。又于襄阳。访得明理论四卷。因为刊板于郴山。则在当时。固已深重其书矣。

  〔陶氏(华)伤寒明理续论〕一卷 存自序曰。昔朱肱奉议着伤寒百问书。经进。授医博士。其书付监刊行。道遇豫章名医宋道方。因就质之。宋为指驳数十条。肱罔然自失。由是书监不刊。事见续易简方。双钟李知先又为歌括八韵。二书吾乡先辈。例以为活人之书。按魏志华佗传云。出书一卷。此书可以活人。则活人之名所由始。而仲景伤寒论是也。朱李二公虽知有仲景之书。不能臻其阃奥,未足以充活人之名。正统改元。余游京师。遇临江刘志善先生,授书一卷。指摘百问。亦数十条。携以南归。呈之松江赵景元先生。奉议之书。固未尽善。而刘公所驳。似为大察。前人无议为也。

  且仲景之书。流传既久。鱼鲁实多。微辞奥介之互见。残简断编之后先。朱公既未知其文。又不知其证候。然自汉魏以来。高人逸士所着。不传于今者。何可胜数。因出示诸书曰。郭白云伤寒补亡。庞安常卒病论。韩 和微旨。杨仁斋伤寒类书。王实证治。常器之杨大授。凡此数种。皆有功于仲景。而东南医流所未见也。景元亦自编一书。曰伤寒类例。久未之成。不以示人。庚寅冬。予病足不出户庭数月。因观成无己明理论。止五十证。辨究详明。惜其未备。于是乃集所见所闻。比类附例。斟酌而损益之。遂成一书。名曰明理续论。姑以自备遗忘。非敢传诸人也。虽朱公百问。积平生之勤。尚不免后人之纷纭言之。予实何人。乃以数月。而有所成。盖赖古人之成训。有以启发之。初学医之士。或有所得焉。当有知予心者。乃记其所由于卷首云。

  杭州府志曰。陶华字尚文。余杭人。治病有奇效。一人患病。因食羊肉。涉水。结于胸中。其门人请曰。此病下之不能。吐之不出。当用何法。陶曰。宜食砒一钱。门人未之信也。乃以他药试之。百计不效。卒根据华言。一服而吐。遂愈。门人问之曰。砒性杀人。何能治病。陶曰。羊血大能解砒毒。羊肉得砒而吐。而砒得羊肉。则不能杀人。是以知其可愈。后来省郡治伤寒。一服即愈。神效莫测。

  名动一时。然非重赂。莫能致。论者以是少之。所着六书。曰琐言。曰家秘。曰杀车槌法。曰截江网。曰一提金。

  曰明理续论。仲景以后一人而已。

  〔巴氏(应奎)应奎伤寒明理补论〕四卷 存〔闵氏(芝庆)伤寒明理论删补〕四卷 存自序曰。昔轩岐洞悉医经。论及伤寒。状经脉之传。分汗下之法。定愈否之期。皆以日计者。道其常。举其要也。若夫诸变不可胜数。内经难以其论。故天复生仲景。以宣其秘。泄传变之 。别阴阳之发病。撰论推展经义。立方□惠生灵。一理贯通。群绪毕着。第非凡之教必澜深。文简意博。世难窥测。成无己奋起研穷。创为训解。虽不能悉合微妙。而发明者殊多。更出余意。以着明理论。诚恐理有不明。则执迷妄意。残害必罪。故注外谆一耳。上宗前哲。亦启后学。宁不殷乎。议论五十首。彰显表里实虚。方论二十章,剖折□直匡佐。夫死生有据。治疗堪凭。学人引伸触类。自可明其未尽□者。然必究内经与伤寒论。庶乎学有源流。心有主宰。理可自明。

  苟然端本寻支。徒尔检阅斯集。则重道成氏之心。终可懵然昧理也。至陶尚文家秘之类。剽窃成氏者耳。乌能出其右哉。观者当知取舍矣。虽然。璧或有瑕。书难尽信。稍为补删。便属 逾。三卷之中。惟烦证虚烦阳厥阴厥。

  删者全文。补以愚意。如其次第。仍于四条下。明即其故见全删全补者。与他条有别也。其余六十六条,或删字。或删句。因词繁而删。因说误而删,悉顺原文。仍令上下贯通。间有明以鄙意。补其阙略者。则皆细书。令其古今不紊也。盖由欲助明理以胜。遂因成氏旧而损益之。不自知其妄耳。志医士可不思明理耶。西吴松筠馆主人闵芝庆题。

  按芝庆曰。烦者。不能安静之貌。较诸躁则轻焉。因于热者固多。亦有因于寒者焉。成氏误以烦热为一条。

  云烦者热也。其虚烦一条。亦欠妥。因并删而改之。又四逆与厥。其义无异。而皆变文耳。成氏谓四逆轻于厥。

  编为二证。仍就其论。而采所可取。舍其所当去。为阳厥阴厥二条以补之。其论精核。可以为据。无复党同护阙之弊矣。

  〔汪氏(琥)增补成氏明理论〕未见汪琥曰。成氏注仲景书已完。又自撰明理论。其解仲景桂枝麻黄青龙等汤。尤为明畅。第惜其所解者。不过二十余方耳。其所未发明者。愚即以原注中之意。及采内台等书。大半以鄙意补之。(伤寒论辨注凡例)

  〔宋氏(云公)伤寒类证〕二卷 存自序曰。窃闻天地师道以覆载。圣人立医以济物。道德医药。皆原于一。医不通道无以知造物之机。道不通医。无以尽养生之理。然欲学此道者。必先立其志。志立则物格。物格则学专。学虽专也。必得师匠、则可入其门矣。更能敏惠爱物。公正无私,方合其道。夫掌命之职。其大矣哉。且圣智玄远。自有枢要。强欲穿凿。徒劳皓首。仆于常山医流张道人处。密受通玄类证。乃仲景之钤法也。彼得之异人。而世未有本。切念仲景之书。隐奥难见。虽有上士。所见博达。奈以一心。日应众病。万一差误。岂不忧哉。今则此书换其微言。宗为直说。使难见之文。明于掌上。故曰。举一纲而万目张。标一言而众理显。若得是书。以补废志。其济。世也不亦深乎。故命工开版。庶传永久。时大定癸未九月望日。河内宋云公述。

  汪琥曰。明季虞山人校刊类证三卷。于仲景全书中。其书以仲景三百九十七法。分为五十门。以太阳等六经。

  编为辰卯寅丑子亥字号。有如五十门。以呕吐门为始。见辰字号某呕证。当用仲景某方。与马宗素钤法相似。亦别无发明处。故准绳凡例云。纂伤寒者众矣。知尊仲景书。而遗后贤续法者。好古之过也。类证诸书。是也。

  〔伤寒摘疑〕(九灵山房集丹溪翁传。作伤寒辨疑。宋濂丹溪石表辞。作伤寒论辨。)读书敏求记一卷 未见钱曾曰。朱彦修谓仲景书。儒家之论孟也。复何所疑摘之者。窃恐摘简断文。章句或误。故略纪所疑。而附以己意。非敢致疑于仲景也。

  汪琥曰。伤寒摘疑问目。元丹溪朱震亨撰。书止一卷。始议脉。终议证与汤。此亦阐扬仲景之文。大有益于后学人。惜乎其论止一十九条而已。

  〔滑氏(寿)伤寒例钞〕(医史撄宁生传。作读伤寒论钞。)三卷 未见汪琥曰。伤寒例钞。元许昌滑寿伯仁集。书凡三卷。其上卷。首钞伤寒例。次钞六经。有如太阳一经。先钞本经总例。曰在经之证。曰入腑之证。曰传变之证。又次钞本经杂例。凡三阳经及合并病。皆如上例。钞作一卷。

  其中卷。则钞三阴经例。及阴阳差后劳食复例。其下卷。则钞脉例。有如亡血脉。阳衰脉。病脉。难治脉。又如六经中风。及伤风见寒。伤寒见风。温病风温。痉湿 。霍乱。厥逆下利呕吐。可否汗下之条。皆钞其脉。末后则钞死证三十余条。其于仲景之论。毫无发明。亦止便学人之记习耳。

  〔许氏(弘)金镜内台方议〕十二卷 存建安县志曰。许宏。字宗道。幼业儒。而隐于医。奇证异疾。医之辄效。又工诗文。写山水花卉。皆臻其妙。

  卒。年八十一。所着有通元录。行世。

  汪琥曰。金镜内台方议。建安许弘集。书凡十二卷。其第一卷至十卷。议仲景麻黄桂枝等汤方。第十一卷。

  议五苓等散方。第十二卷。议理中等丸方。其说虽以成注为主。然亦多所发明。是亦大有裨于仲景者也。琥按许氏不知何代人。不详其字。阅其文义。想系是金元时人耳。

  按许宏以伤寒论为金镜内台方。杂病论为外台方。考内外台之称。未闻有命仲景书者。而其为义。殆不相类。

  (详见于方论第十九外台秘要下。)许氏所称。其意若云内外篇耳。许又着湖海奇方八卷。自序题永乐二十年。

  岁在壬寅。七月二十四日己卯。建安八十二翁许宏谨书。则县志称以八十一卒。误矣。汪琥为金元间人。亦失考也。

  〔汪氏(机)伤寒选录〕八卷 存自序曰。伤寒论者。仲景张先生之所作也。自汉而下。推明之者。殆且百家。求其能悉其旨者。十百而一二焉。余于壮年。尝辑诸说。少加隐括。分条备注。祖仲景者。书之以墨。附诸家者。别之以朱。去取未必正也。

  较诸他书。颇为详尽。临证一览。而诸说皆在于目矣。稿已粗具,奈何年逾七十。两目昏蒙。莫能执笔。稿几废弃如故纸也。幸同邑石墅陈子桷和溪程子镐。于余最浓。论及伤寒。因检故稿。出示条例。既而语诸予曰。此稿成之不易。兹皆视如故纸。则前功尽弃。诚可惜哉。吾等当极驽钝。以终厥志。何如。余曰。固所愿也。第恐年老。弗及见焉。于是尽取诸书付之。见其授受唯谨。夙夜匪懈。从事于斯。益其所未益。增其所未增。逐条补辑。反复数过,不惮其劳。如此。爰及三载。始克告成。余曰。业已废弃。今赖二子。得成全书。

  果不负余之所愿也。人言。有志者事竟成。岂不信哉。噫。齿将没矣。尚获睹其成功。余之幸也。又如何耶。名其书曰伤寒选录。盖因备取诸家之说。而选其近于理者。靡不悉录。又奚俟余赘辞。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其斯之谓欤。故为之序。嘉靖丙申年。三月朔旦。新安祁门汪机序。

  凡例曰。诸先贤所论。于仲景有发明者。并采辑卷首。以广识见耳。一编集。多仿王安道所定次序。以伤寒例。居六经之首。病篇次之。 一六经诸病。皆仿成无己例。摘取诸证条中一证。别立条款。为之发明。成氏或有所未莹者。复附诸贤所论。俾学人知有所择也。 一各证成氏所释。有未当者。复采诸贤之说。以附益之。使观者知所适从也。一仲景有论无方者。则参考诸书之有方者补之。别例圈不敢比同于仲景。盖恐其方或有所未当也。 一所集诸贤之说。但注其姓氏不敢直书其名。如成无己曰成氏。刘河间曰刘氏。韩 和曰韩氏。庞安常曰庞氏。钱闻礼曰钱氏。许叔微曰许氏。朱肱曰朱氏。吴授曰吴氏。陶尚文曰陶氏。朱丹溪曰丹溪。张兼善曰张氏。

  〔胡氏(朝臣)伤寒类编〕七卷 存跋曰。昔人疑伤寒论非全书。乃叔和杂以己意而成之者。按王安道谓六经病篇。立法严而处方审。仲景妙义攸存。必非叔和所能赞辞也。其有增附者。厥阴下利呕哕诸证。与脉法可汗不可汗等篇而已。余然其言。为类编书。列伤寒例于前。六经病次之。瘥后病又次之。相类病又次之。脉法居后。惟录其有关于伤寒者诸方。则另为一卷。皆节取成注。欲使初学易于寻究尔。若专门通敬之士。自当求全书而阅之。固不可厌繁杂而就简便也。嘉靖甲子岁春正月吉日。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通政使司右参议会稽敬所胡朝臣书。

  汪琥曰。伤寒类编。明会稽进土胡朝臣着。书凡七卷。列伤寒例于前。六经病次之。瘥后病又次之。相类病又次之。脉法居后。方附卷末。其大旨不过削叔和繁文。采集仲景要旨。如太阳病。曰有汗。曰无汗。曰水气。

  曰里寒。曰里热。曰里虚。曰汗后。曰吐后。曰下后。曰汗吐下后。各自分类。他经仿此。每条之下。皆节取成注。毫无增益。恐初学厌全书之繁。故为是编。使易于诵习耳。

  〔方氏(有执)伤寒论条辨〕八卷 存自序曰。伤寒论之书。仲景氏统道垂教之遗经、治病用药大方大法之艺祖。医系继开之要典。有生之不可一日无。仁孝之所不可不勉者也。切缘远世。文章传称。简古奥雅。矧旨多微隐。而理趣幽玄。惜承流匪人。门墙莫睹。凿者纷纷。注者诺诺。芜秽尘蒙。致束诸高阁。危如一线。有自来矣。胡氏春秋传曰。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庸腐学经。不知其义者之非尔。信哉言也。呜呼。斯文如此。遂至浇风竞着。正学沉沦。邪说横行。人心日惑。以交际言。则皆粉黛逢迎。土苴然唯。惟是是行。成习久矣。若之何不疾病颠连。札夭接迹。呜呼。世途医道。尚可言哉。余以身经弊难。死幸重生。因偶窃目观澜。遽觉猛惊。大意瞿然。叹曰。今日之幸。何莫非天。天之留我。必有我意。有意于我。其在斯乎。然则难也非难也。警也警。以事天人之道也。尽天尽人。尽在我尔。我且致尽于斯。或者其庶几乎。

  于是不揣愚陋。改故即新。输心委志。游迩涉遐。薪胆风霜。晨霄砥砺。积以必世。忧勤仅免。辨成斯录。

  于发扬经义之蕴奥。虽不敢以仿佛言。而探本溯源。盖有若自得其万一于言表者。亦不敢自欺也。客有就观者。

  杀车截江。自谓以为珍重子孙计。是何如邪。应之曰。弗如也。槌网固奇货可居。得以计子孙。私吾道也。若谓可以为其所欲为。则自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以至周程张朱。何乐而不为耶。盖道本乎天。天与贤则与贤。

  天与子则与子。孔氏之有子思。犹夏后氏之有启。天也。故道非圣贤不世。本草素灵难经以来。皆如此。岂货之为货。可以必子孙。而世其居乎。吾亦天吾之天。以天人之天尔。弗如也。然则天天将何如。曰。苏子以天与我。

  必我用我。知之不以告人为弃天。轻用之为亵天。是以汲汲以千时。为于用也。吾老矣。不能笃。不能千。不能必。又不能忘情于苏氏。子之言若天未欲斯道之一线坠。则必有全补天心天手者出。呜呼。微斯人将焉用斯。吾将刻之。刻之以待。庶乎斯道之世其绵有在。其用有冯。此固吾天天之初心也。子将谓何。客曰善。于是乎书。

  时万历壬辰上元节日。歙之中山山中七十翁方有执自序。

  跋曰。昔人论医。谓前乎仲景。有法无方。后乎仲景。有方无法。方法具备。惟仲景此书。然则此书者。尽斯道体用之全,得圣人之经。而时出者。后有作者。终莫能比德焉。是故继往开来。莫善于此。愚自受读以来。

  沉潜涵泳。反复细绎。窃怪简编条册。颠倒错乱殊甚。盖编始虽由于叔和。而源流已远。中间时异世殊。不无蠹残人弊。今非古是。物固然也。而注家则置弗理会。但徒根据文顺释。譬如童蒙受教于师。惟解随声传诵。一毫意义。懵不关心。至历 格聱牙。则又掇拾假借以牵合。即其负前修以误后进。

  则其祸斯时。与害往日者。不待言也。所谓舟一也。操而善则有利济之功。不善则不惟适足以杀人。而反并己亦沦胥。以自溺者。犹是也。是故君子慎术。不亦可惧也。夫于是不惮险遥。多方博访。广益见闻。虑积久长。晚忽豁悟。乃出所日得。重考修辑。属草于万历壬午。成于去岁己丑。倩书誊脱。方幸字得颇佳。而校讨点画。则又率多讹谬。自慨今年七十一矣。不免强拭眵昏。力楷托梓。复客留后。凡若干万言。移整若干条。考订若干字。

  曰。伤寒论者。仲景之遗书也。条辨者。正叔和故方位。而条还之之谓也。呜呼。仲景圣当时而祖百代。其神功妙用。闻而不得见。所可见者。仅存是书。溯是书以求其道。由其道以缵其宗。亦惟系乎人之心志。用不用何如耳。今也以生乎千五百年之下。而欲渊源于千五百年上人之遗言。键发其神妙。以懋率由。岂可以容易言哉。然时世虽殊。人心则一。不一者事。至一者道。诚能心仲景之心。志仲景之志。以求之则道在是也、道得则仲景得失。尚何时世之间。可以二言邪。是故具述其本末。粗陈大义。俟诸来哲大家精详。允期斯道。协陟重明。以之修己治人。进之拱盛顺化。念兹在兹。施于有政。庶几将来虽或时灾。平循通辙。克绥正命。则仲景在我。而圣贤之宗风不坠。是非吾人顾念天之所以与我。而我当求尽其所以体之全之之一事邪。他固非愚之所可豫知也。曷敢道哉。抑揣余景。衰肘丑瘠。何可以入人目。而乃劬劬若是。以取身后嗤唾邪。不然也。盖亦不过远惟。或者得微视于有道在任。则亦尚可以少见竞竞专致操存。一笔之不敢苟云尔。万历二十一年。岁次癸巳。仲冬闰辛巳朔粤三日癸未 。新安方有执自跋。

  闵芝庆曰。方氏作条辨。以太阳一经为三篇。分卫中风为上编。其间总论中风伤寒。如太阳病七日以上自愈者之类。不能悉举。此等既属总论。则难分而为二。以之列于上编。固无不可。但与卫中风为上编之说少违耳。

  又据分营伤寒为中篇。凡有伤寒二字。居各条之首者。悉入焉。不知其中固有专指营伤寒者。亦有兼指卫中风者。

  盖中风与伤寒。可分为二名。又可合而俱称伤寒。是以中风与伤寒为病。自古通谓之伤寒。如伤寒一二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之类。是皆兼论中风于言外者也。乃因伤寒二字居首。悉列中篇。以亦有据。但既有营伤寒为中篇之说。则后人倘有执泥。而谓与中风无涉者。从兹殆矣。又将发汗已发汗病不解发汗之类。皆列于中篇。意以发汗者。必麻黄汤证也。不知麻黄汤固为发汗之剂。桂枝汤虽云解肌。亦称发汗。观于篇中所云。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云云。结之曰。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则桂枝汤。亦称发汗可知矣。乌得以凡云发汗者。皆入营伤寒之篇也。又据营卫俱中风寒者为下编。凡脉浮紧。及伤寒脉浮者。皆入焉。即举其所注而辨之。其一卷第一证。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注曰。尺寸俱浮者。知为病在太阳。又曰。揭太阳之总病。为三篇之大纲云云。似知或中风。或伤寒。或风寒两伤。凡属太阳者。皆当浮脉矣。又据其三卷第十三证。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注曰。伤寒脉不浮。浮者风也。何与三阳大纲之注。自相矛盾。而独指浮为风耶。

  遂将凡脉浮紧。及伤寒脉浮者。皆入风寒两伤之篇。非矣。不特此也。其三卷三十五证。伤寒胸中有热。注云。热以风言。第三十八证。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注曰。

  热。风也。岂不知始自太阳者。或中风。或伤寒。皆能成热。故索问热论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焉得独以热为风乎。遂将凡伤寒有热、及发热及如疟之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者。皆入风寒两伤之篇。谬亦甚矣。方氏之心。无非欲立异以为高。故其编次。悉更旧本。前者后之。后者前之。诸篇皆有更移。太阳三篇为甚。将欲求胜于叔和乎。设使人各一见以自高,何时复出仲景而始定。奈何人也。敢妄意有更。

  汪琥曰。伤寒条辨。明歙人方有执着。书凡八卷。先图说。次削例。又次辨太阳病。以风伤卫为上编。分第一卷。寒伤营为中篇。分第二卷。营卫俱伤为下编。分第三卷。阳明少阳二经病。分第四卷。三阴经病。分第五卷。风温杂病。及霍乱阴阳易差后等病。分第六卷。痉湿 。及辨脉法。分第七卷。汗吐下可不可。分第八卷。

  后又附钞本草。其条辨仲景六经篇文。可谓详且尽矣。

  四库全书提要曰。伤寒论条辨八卷。附本草钞一卷。或问一卷。痉书一卷。明方有执撰。有执字中行。歙县人。

  是书刻于万历壬辰。前有己丑自序一篇。又有辛卯后序一篇。又有癸巳所作引一篇。则刻成时所加也。大旨以后汉张机伤寒卒病论。初编次于王叔和。已有改移、及金成无己作注、又多所窜乱。医者或以为不全之书。置而不习。或沿习二家之误。弥失其真。乃竭二十余年之力。寻求端绪。排比成编。一一推作者之意。为之考订。故名曰条辨。其原本伤寒例一篇。不知为何人所加者。竟削去之。而以本草钞一卷。或问一卷。附缀于末。又以医家误痉为惊风。多所夭枉。乃历引素问金匮要略伤寒卒病论诸说。为痉书一卷。并附于后。有执既没。其板散佚。江西喻昌遂采掇有执之说。参以己意。作伤寒尚论篇。盛行于世。而有执之书遂微。国朝康熙甲寅顺天林起龙得有执原本。恶昌之剽袭旧说。而讳所自来。乃重为评点刊板。并以尚论篇。附刊于末。以证明其事。即此本也。起龙序文。于昌毒骂丑诋。颇乖雅道。其所详论。亦皆赞美之词。于病证方药。无所发明。今并削而不载。所附刻之尚论篇。原本具存。已别着录。其异同得失。可以互勘。不侍此本之复载。今亦削之。而附存原目于此焉。

  〔王氏(肯堂)伤寒准绳〕医藏目录八卷 存自序曰。夫有生必有死。万物之常也。然死不死于老。而死于病者。万物皆然。而人为甚。故圣人悯之。而医药兴。医药兴而天下之人又不死于病。而死于医药矣。智者愤其然。因曰。病而不药。得中医。岂不信哉。或曰。此但为伤寒言之也。虽然。微独伤寒。特伤寒为甚尔。盖医莫不宗本黄岐。今其书具在。然有论而无方。方法之备。自张仲景。如仲景虽独以伤寒着。然二千年以来。其间以医名世。为后世所师承者。未有不从仲景之书悟入。而能径窥黄岐之壶奥者也。故黄岐犹羲文也。仲景其孔子乎。易水师弟。则濂洛诸贤。金华师弟。则关闽诸大儒也。拟人者不伦于此矣。王好古曰。伤寒之法。可以治杂病。杂病法不可以治伤寒。岂诚然哉。伤寒法出于仲景。故可以治杂病。而为杂病法者。多未尝梦见仲景者也。故不可以治伤寒也。然则伤寒论。可弗读乎。而世之医。有终身目不识者。独执陶氏六书。以为枕中鸿宾尔。夷考陶氏之书。不过剽南阳唾余。尚未望见易水门墙。而辄诋伤寒论。为非全书。聋瞽来学。盖仲景之罪人也。而世方宗之。夭枉可胜道哉。余少而读仲景书。今老矣。尚未窥其堂室。平生手一编。丹铅殆遍。纸败墨渝。海虞严道彻见而爱之。欲寿诸梓。而余不之许。非靳之。盖慎之也。丁酉戊戌间。因嘉善高生请。始辑杂病准绳。而不及伤寒、非后之。盖难之也。今岁秋。同年姜仲文知余所辑杂病外。尚有伤寒妇婴疡科。为准绳者四。遣使来就钞。而不知余夺于幽忧亢病。未属草也,因感之而先成伤寒书八帙。始于八月朔。而告完于重九。或曰。以数十万言。成于四旬、不太草草乎。

  曰。余之酝酿于册府。而渔猎于书林。盖三十余年矣。不可谓草草也。伤寒一病尔。而数十万言。不太繁乎。曰。

  吾犹病其略也。何也。是书之设。为因证检书。而求治法者设也。故分证而不详。则虑其误也。详则多互见而复出。而又安得不繁。后之注仲景书。续仲景法者。或见其大全。或窥其一斑。皆可以为后学指南。具择而载之。

  而又安得不繁。且夫人读一书。解一语。苟迷其理。有碍于胸中。以问知者。则唯恐其不吾告。与告之不详。余固驽下。然学医之资。差不在人后。以余所白首不能究者。与天下后世共究之。将读之恐其易尽。而顾患繁乎哉。

  丹阳贺知忍中秘心乎济物。而勇于为义。愿为余流通。书未成。已鸠工庀具矣。余之遄成以此。因叙于篇首。时万历三十二年。岁次甲辰重九日。念西居士王肯堂宇泰书。

  凡例曰。纂伤寒书者众矣。知尊仲景书。而遗后贤续法者。好古之过也。类证诸书是也。惟俗眼之便。而雅俗杂陈。淄渑莫辨。使世不知孰为仲景者。俗工之谬也。琐言蕴要诸书是也。惟娄氏纲目。列六经正病于前。而次合病并病。汗吐下后诸坏病于后。又次之以四时感异气而变者。与妇婴终焉。而每条之中。备列仲景法。然后以后贤续法附之。既该括百家。又不相淆杂。义例之善。无出其上。此书篇目。大抵因之。一解释仲景书者。惟成无己最为详明。虽随文顺释。自相矛盾者。时或有之。亦白璧微瑕。固无损于连城也。后此赵嗣真张兼善之流。皆有发明。并可为成氏忠臣。张公耳孙。故多采掇。使学人一览洞然。而一得之愚。亦时附焉。其文义浅近。不必训释者。则一切省之。内一字。赵者。嗣真也。张者。兼善也。黄者。仲理也。活者。朱肱活人书也庞者。安时也。

  许者。叔微学士也。本者。许之本事方也。韩者。 和也。孙者。兆也。洁者。洁古张元素也。云者。洁古之子云岐子也。垣者。李东垣也。丹者。朱丹溪也。海者。王海藏也。王者。履也。罗者。天益也。戴者。元礼也。

  娄者。全善也。吴者。绶也。陶者。华也。其不系姓字者。自篇首辨证数语之外。皆仲景论文也,一内经云。风雨寒暑。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至于丹溪又云。伤寒属内伤者。十居八九。当以补元气为主。由是言之。后人治伤寒者。既皆识仲景之法不尽。又不知其病本于内伤虚劳。而思补养。但用汗下致死者。其杀人何异刀剑。

  兴言至此。切骨痛心。今虽以后贤补养之法。附载于篇。而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尤望临病之工。重人命而惧阴谴。熟玩此书。无疑于心。而后下手用药。即不能然。宁过于谨护元气。无孟浪汗下。而后庶几乎少失也。明史稿王樵传曰。子肯堂。字宇泰。举万历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博览群籍。声着馆阁。倭寇朝鲜。疏陈十议。愿假御史衔。练兵海上。疏留中。因引疾归。京察降调。家居久之。吏部侍郎杨时乔荐补南京行人司副。终福建参政。肯堂好读书。着述甚富。雅工书法。以其尤精医理。故又附见方伎传中。又方伎传曰。王肯堂。字宇泰。金坛人。万历中举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以京察贬官。终福建参政。肯堂博极群书。

  兼通医学。所着证治准绳。为医家所宗。

  汪琥曰。伤寒证治准绳。明金坛王肯堂宇泰甫辑。书凡八帖。首列序例入门。辨证内外伤。及类伤寒辨。其第一帙。则以伤寒总例居前。总例者。乃叙四时伤寒传变。及汗吐下法。又愈解死证。阴阳表里。伤寒杂病。类证杂论。察色要略。第二帙。则以太阳例居前。而以发热恶寒恶风头痛等证附之。第三帙。则以阳明病居前。而以不大便不得卧自汗潮热谵语等证附之。又少阳病口苦咽干往来寒热等证。亦并附焉。其第四帙。先列三阴总纶。

  太阴病。则附以腹满痛等证。少阴病。则附以但欲寐口燥咽干等证。厥阴病。则附以气上冲心等证。第五帙。则言合并病。又汗吐下后不解。喘而短气等证。第六帙。则继以小便利不利等证。复附以狐惑百合两感证。第七帙。

  则言劳食复瘥后等证。又言四时伤寒不同。温暑疟痉等证。后附以妇人小儿伤寒。第八帙。则辨脉法药性。其书悉因娄氏纲目之义。而以仲景方论为主。后贤续法附之。伤寒之书。至此可为详且尽矣。但惜其纂注大略。及诸方之义。不能明畅。又其云发热恶寒头痛等证。诸经皆有。何得限定附之一经之中。于余不能无遗憾矣。

  〔赵氏(开美)集注伤寒论〕十卷 存凡例曰。仲景之书。精入无伦。非善读者。未免滞于语下。诸家论述。各有发明。而聊摄成氏引经析义。尤称详洽。虽 牾附会。间或时有。然诸家莫能胜之。初学不能舍此索途也。悉依旧本。不敢去取。一诸家善发仲景之义者。无过南阳。外此如叔维潜善洁古安常东垣丹溪安道。

  近代如三阳宇泰诸君子。单词短语。虽不尽拘长沙辙迹。实深得长沙精义。急为采入。以补六经未发之旨也。一是书。仲景自序。原为十六卷。至叔和次为三十六卷。今坊本仅得十卷。而七八卷又合两为一十卷。仅次遗方。

  先后详略。非复仲景叔和之旧矣。今根据辨平脉法为一卷。自伤寒大例。及六经次第。不复妄有诠次。止以先后匀适为六卷。其遗方并入论集。便于简阅。大抵因三阳王氏义例云。

  按是书所采。成氏注解之外。凡二十有二家。辑HT 颇为详博。若沈亮宸王文禄唐不岩张卿子说。世从不见别为采载者。考沈名晋垣。张名遂辰。同钱塘人。王字世廉。号沂阳生。海盐人。着有医先一卷。其事履并见县志。

  特唐不岩一人。未详里贯。想亦系明季人。盖开美辑书之时。各为参订者。故附入其说也。

  〔史氏(暗然)伤寒论注〕十四卷 未见汪琥曰。史氏伤寒论注。明越人史暗然百 氏着。书凡十四卷。其第一卷。先平脉法。第二卷。辨脉法。第三卷。太阳病。第四卷。阳明少阳病。第五卷。太阴少阴病。第六卷。厥阴病。第七卷。痉湿 霍乱。以至于瘥后等病。而复集阴阳毒百合狐惑等证。名曰补遗。第八卷。乃次伤寒例。第九卷。辨汗吐下可不可。第十卷。辨外感内伤。及食积痰等。十二证。与伤寒异。第十一卷。则载仲景原论中。桂枝汤等。九十一方。第十二卷。则采金匮升麻鳖甲汤等。二十二方补之。第十三卷。则采局方治四时感冒。如香苏饮等十一首。附以补方八首。第十四卷。则采刘河间治夏月感冒方六首。其大旨以仲景叔和原论。如言脉处。则曰惊愧脉。曰相乘脉。曰残贼灾怪等脉。如辨证处。则曰太阳本证。曰传经。曰春温。曰愈期。曰坏证。曰合病。曰并病。曰衄。

  曰冒。曰喘。曰吐等。各就本文。而标出之。其治春温灼热。则采活人书。知母干葛汤。葳蕤汤以主治。此为可取之处。又其注病患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节。则引陶节庵云。虚弱素寒之人。感邪发热。热邪浮浅。不胜沉寒。

  故内怯欲近衣。此为大误之极。间有顺文随释处。毫无明畅之论。所集原方。但宗成氏旧注。所采新方。皆根据陶氏槌法。此徒尊仲景虚名。实不知仲景奥义。轻言注书。空遗世诮。

  〔卢氏(之颐)伤寒金 疏钞〕未见按上见于道古堂集名医卢之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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