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十三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十三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三

成化元年春正月己酉朔, 上诣 奉先殿、 慈懿皇太后、 皇太后宫行礼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

○是日立春,顺天府官并进春致词云:兹遇纪元成化,正旦逢春,气节会同,天人交泰。恭惟 皇帝陛下,膺乾纳祐,奉天永昌。

○文武群臣命妇朝贺 皇太后于仁寿宫 慈懿皇太后、皇后俱免贺。

○是日,夜有流星大如盏,青白色,光烛地,自左摄提东南行,至天市西垣。

○庚戌文武群臣朝亲王于奉天门东廊

○辛亥, 宣宗章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石璟祭 景陵。○壬子,巡抚湖广左佥都御史王俭奏:广西猺贼流劫湖南境,夜入桂阳州城,杀掠军民。千户樊珤弃城遁,千户王凤御之不克,死。总兵官李震等率军追及于临武县,力战败之,擒斩二千余级,追回被虏男妇一千七百余人,马牛二百余匹。贼今拥众约有万计,势甚猖獗,所至骚动,良由哨守指挥刘政等不加防遏,以致贼乘夜架梯登城。珤等失守城池,罪在不宥。总兵官李震等后虽有杀贼之功,前不能无失守之罪,俱宜究问。震等亦以其事闻。事下兵部,言:湖南流贼累移文俭等严兵讨捕,今势益滋蔓如此,盖其平居玩寇弛备,临事乃互相归咎饰非,虽有追斩微劳,仅足以赎误事之罪。乞敕责俭等协谋捍御,并核实战守将士功罪,以行赏罚。从之。○甲寅,晓刻,北方有流星大如盏,青白色,有光自内阶东北行,至近浊

○乙卯孟春,享 太庙,奉 英宗睿皇帝神主诣庙享祀。

○遣内官祭司户之神

○松潘副总兵都督佥事卢能奏边仓乏粮,且言:先年奏准开中淮、浙盐,而则例过重,商贾不至,乞为量减。户部议:淮盐十万引,每引原拟米四斗;浙盐五万引,每引米二斗。今宜各减五升,俱米麦中半兼收。从之。

○夜有流星大如盏青白色光明烛地自文昌东南行至轩辕

○丙辰,以大祀 天地 上御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致斋三日。

○丁巳。晓刻。火星犯东咸星。○戊午。兵科给事中秦崇言。师克在和。方今夷虏陆梁。边郊多垒。正文武大臣戮力同心之日。窃恐其中镇守者有善谋。而巡抚者或言其否。巡抚者有奇策。而总戎者或指为非。进止殊途。战守异见。自相矛盾。何以成功。乞敕各处镇守巡抚内外文武等官。临事必须互相咨度。惟善是从。脱或谋虑未宜。更当从容勘酌。务俾计出万全。然后见诸行事。则战胜攻取。事定功成。而蕞尔小丑。不足以廑九重之忧矣。章下兵部。以崇言实中边臣之病。乞通行天下镇守巡抚等官。令遵守之。 上曰。人各有长。朝廷所以参用文武内外之臣。以任边寄。正欲其彼此相资。可否相济。以共成王事耳。苟或各怀私妒。护己之短。沮人之长。几何不遗边患。大抵天下之事。同则成。益则败者。皆然也。戒其异而勉于同。岂特边臣为然哉。○己未。大祀 天地于南郊。 上还宫。谒 慈懿皇太后。 皇太后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

○赐群臣上元节假十日

○庚申□,庆成宴,命分赐文武群臣胙,而四夷朝使特赐宴于会同馆。

○夜有流星,大如盏,青白色,有光,自星宿南行至近浊,尾迹炸散,三小星随之。

○迤北马可古儿吉思王子及其太师孛来等,差使臣平章孛罗赤等二千一百九十四名来朝贡马,至太同境。敕太监叶达等往迎之,辨验入境,存留十之七,给与口粮,下程在边牧放,仍命守臣防护之。

○辛酉,太常寺奏:旧例,春祀 社稷,是日亦祭先农之神。今 皇上新登宝位,将亲耕耤田,其先农之神,或仍于祀 社稷之日致祭,或别卜吉 上曰:常祭如旧,耕耤田之祭,其更择之。○升锦衣卫掌镇抚司事、指挥佥事王杲为中都留守司副留守。时寿州卫致仕指挥李素言:凤阳根本之地,比年饥窘,军民流徙,寇盗生发,患在腹心,恐留守一人难于独理。事下兵部,举曰:□永用之。

○巡抚两广右佥都御史吴祯奏:广西泗城州土官岑豹聚众四万,攻劫上林长官司,既而又杀土官岑志威,灭其族,劫其印,占据其境土。虽经兵部移文,累令抚治,豹恃顽不服。事下兵部,言:豹强犷如此,不旱为之所,恐贻边患。宜行祯等,可抚则抚,否则调兵擒捕,明正典刑。从之。

○壬戌,敕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钞全分守延绥东路。○提督蓟州等处粮草户部郎中阎本奏请措置边储于是户部定拟中盐则例奏准遵化县永盈仓开中准盐二万引每引粟米九斗长芦盐二万引每引粟米四斗

○癸亥,兵部言:辽东总兵官、武安候郑宏奏,左参将刘端调守宁远,故违节制遁还,又于公会诟辱宏,将手刃之。及移文巡抚等官核实,谓端违抗诟辱则有之,余皆宏所诬构,俱乞究治,以为边将不协之戒 上两宥之,仍令兵部移文,饬使各安分守法,协和行事,再犯不贷。

○昏刻月犯轩辕南第五星

○夜有流星大如盏赤色光烛地自紫微垣东藩东北行至近浊

○甲子,赐朝鲜国贺正旦陪臣李义坚等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命中军都督同知赵辅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督和勇充游击将军;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韩雍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往征两广蛮贼。先是,巡按广东监察行□缶御史王朝远奏:广西流贼越过广东界十郡强域,残毁过半,田亩荒芜,遗骸遍野,余民无几,道路几无人行,兵力衰微,民情惶惑。今贼徒日益延蔓,过广东者已至江西,在广西者又越湖广,虽两广各有总兵欧信、范信、巡抚都行□缶、史吴祯等官,但地广贼众,力不能支,乞敕廷臣会议,别选谋勇名将及有威望大臣,委以重权,责其成效,庶或有济。时副总兵范信亦会巡按三司等官奏称:贼党众强,又多乘马。我军单弱,反止步队。猝于平地遇贼,步不足以当骑。自来官军取胜,全藉达军骑射。乞调达军,委都指挥廉忠统领。仍乞照广西事例,选卫所旗军有丁力者,优免余丁三名,令自备鞍马,协同达军征讨。事下兵部,言:两广地广贼众,而以都御史吴祯一人兼任两处地方,顾此失彼。初议调达军,亦以祯偏执而止。今宜如朝远等言,会廷臣推举文武大臣各一员,假以总制便宜之权,及达官中可将者一人,选领达军以往。事下多官议,佥举中军都督同知赵辅可兑总兵官;浙江左参政韩雍素有才识,可提督两广军务;前军右都督和勇可统两京达军从征 上从之,故有是命。

○乙丑 英宗睿皇帝小祥 上躬祀 几筵遣驸马都尉石璟祭 裕陵是日早不鸣钟鼓 上服浅淡色服视事于西角门。○礼部奏自古圣帝明王兴文致理必先幸太学释奠先师懋隆化本洪惟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暨 英宗睿皇帝列圣相承率循兹典恭惟 皇上嗣大历服之初正崇儒重道之日请遵成宪以昭文明之治 上曰视学 祖宗盛典朕当举行其命钦监择日尔礼部会同翰林院具仪以闻。

○迤北使臣孛罗赤等六百六十余人来朝。是日,门禁殿升,循例增设甲胄之士,环列侍卫,视常加严。自是十日一入朝,每朝輙侍卫如仪。

○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毕瑛为署都指挥使管理司事

○论平四川长宁等处昔乖件、大坝等夷有功官军人等,一人擒斩四名颗者,例升一级,不赏。一人自擒斩三名颗者,俱量加赏赉有差。○丙寅,升漕运参将、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杨茂为前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佩漕运印,充总兵官。

○升辽东定辽中卫指挥同知李贽、定辽前卫指挥佥事周俊俱署都指挥佥事。

○戊辰,乌思藏哩斡革你丹等寺剌麻番僧销南斡即儿等、朵公等寺番僧班丹着藏等,董卜韩胡宣慰使司隆显等寺番僧纳瓦劄巴坚粲等,并陕西岷州卫法藏等寺番僧坚参星吉等,洮州等卫大崇教等寺番僧藏卜短竹等,西宁如来等寺番僧板丹劄失等,各来朝,贡马及方物。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哈密地面使臣写亦舍力乜力等来朝,贡马、驼,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其忠顺王母弩温答失力等附进马、驼回,赐彩叚表里等物。及存留甘州打剌罕等赏赐,俱付写亦舍力乜力领回给与。○命都指挥佥事袁佑充漕运参将。

○己巳晓刻,月犯氐宿。

○升监察御史彭信为顺天府府丞

○赐靖江王府故镇国中尉相□□奠妻胡氏米岁一百五十石

○国子监助教李伸上言五事一、明从祀之典。臣观孔子庙庭,配享从祀,皆有可议者。配享则颜渊、曾参、孔伋配享堂上,而颜路、曾点、孔鲤列之庑下。以人伦论之,子虽盛德,岂可先于父乎?先儒熊禾及国初学士宋濂,皆以为言。而近时说者,乃谓庙祀主崇道,而家庙在叙伦,此非至论。臣以为从祀之在阙里者,颜路、曾点、孔鲤宜配孔子父启圣王之庙。在两京及诸郡邑者,则别置一室于太成殿侧以祀之。从祀如公伯寮之愬子路,荀况之论性恶,马融之陷忠良,杜预之议短丧,王弼之尚庄老,大本巳失,理宜黜之。元之大儒,若容城刘因、金华许谦,史传具载,其学识精纯正大,足以继圣贤之绝学,宜在从祀之列。一、严学校之职。臣惟师严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今天下学官,皆朝廷设立,以敷教育才者也。而各处宪臣巡历者,多不遵宪纲,惟恃威势,往往非礼折辱之,殊非朝廷右文之意。宜敕都察院移文提调学校行□缶史按察司官,凡所巡历之处,于学官之贤者,宜礼貌之,以示敬学之意。一、择承袭之胤。今之武臣子孙,席父祖之荫,凭藉世禄,鲜由礼义,往往至于歹□员身灭性,负朝廷世官之意。宜敕兵部,今后武臣嫡长子孙承袭之后,果有不孝不弟无礼无义者奏闻,别选其弟兄之良者以袭其职,则武臣之子孙皆能振起而共勉于善矣。一、荫大臣之子。考诸往昔,大臣子孙皆世其禄,而本朝诸司职掌亦有荫袭之条。然近日以来,大臣乞致仕而归,子孙率多为编氓,殊非朝廷优礼大臣终始之意。宜敕所司,考求永乐、宣德、正统、天顺年间之大臣,非有过犯降调而致仕以礼者,子孙皆得录用。自今伊始,其袭荫子孙当先入国子监读书习礼,待其父祖归老乡闾,或永终禄位,然后如例荫补,则朝廷崇德报功之意厚矣。一、益小吏之俸。惟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禄薄,欲其无侵渔百姓难矣。今天下有司官员俱无全俸,每月关米有一石者,有二石者,余皆折钞。若数口之家资一二石之米以为餋赡,岂能足其衣食乎?衣食不足,自非有守者不能不苟取于民,宜其坐赃者相继不绝也。宜敕赐内外七品以下文职官员全俸,在外七品以上半俸,以优赡其家,庶有以餋其廉矣 上命该衙门议行。

○庚午,命户部右侍郎薛远整饬两广军饷。时兵部拟委郎中二人分督两广 上以征南军士,两京及江西、湖广共调万人,需费浩穰,非郎中可理,特以命远。

○命镇守怀来等处都指挥同知阴杰为参将,以镇守监丞弓胜言杰所属各城哨守官皆都指挥,与杰比肩,难以调度故也。

○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徐廷章奏:虏寇屡入府谷堡处劫掠,良由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张杰无故出境启衅致寇;及调白落城迤东五赛军马,不分昼夜,布列榆林城上,或闭门不开,旋开即闭,毁桥<锍-釒>堑,民甚惊惶;复调定边营军马俱顿龙州,致迤西诸营空虚无备;及备御府谷堡指挥刘胜遇寇入境,歛兵不出,俱宜究治。时徐廷章亦被张杰讦奏其受赂不法等事,下法司并问,未结。兵部言:刘胜失机之罪,宜令巡按御史逮问。徐廷章系巡抚重臣,乃与杰互相讦奏,以致所属怠忽误事,亦难辞责,宜俟法司审拟裁处。从之。

○监察御史杨琅言。迩者 皇上躬祀南郊。先日狂风大作。至日天气晴朗。及夫大驾还宫。而风雨如故。天意昭格。岂偶然哉。盖 皇上即位之始。大降明诏。如罢花木鸟兽水陆品物之贡。是节嗜欲以厚民也。罢江浙烧造瓷器之役。是薄自奉以恤民也。罢缉访官校。知其擅威福以害民也。罢各处镇守内外官。知其凭宠灵以虐民也。凡此皆 皇上恭俭仁恕之所形。是以人心和于下。而天下应于上。不诬也。然作法非难。守法为难。谨始非难。保终为难。皇上既作之于始矣。愿保其终。 上曰。御史言是。朕当慎焉。

○辛未,兵部尚书王竑条上两广剿贼安民事宜:一、两广之事,在此一举。赵辅、韩雍须假以赏罚重权,使得便宜行事,斯可望其成功;一、辅等至彼,须审度贼情轻重缓急。事轻而缓,委三司官谋勇可任者,分道守御;重而急者,须躬亲率兵从事。欲于广西进兵,则先守浔州诸处要害贼奔之地;欲于广东攻贼,则先据贼之归路,务俾此贼进退无路,腹背受敌;一、贼闻我军既集,恐深遁不出,须筑堡立栅,图为围困之计,不可輙称贼退民安,即与班师;一、须严戒军士,不可斩杀幼儿、妇女及被胁来归之人以为功。仍宜榜谕胁从之人,愿复业者,曲加赈恤;一、广西土官人等,有能招集土兵、狼兵,杀败蛮贼,平定一材一寨者,即给与官带具奏,量与官职。其两广境内官吏、军民及致仕、闲住等官,有谙破贼方略,许询访举用,有功一例升赏;一、两广连年被贼扰害,民不聊生。今大军徂征,复累供给,其民间应买办解纳物料,并清解军匠,及成化元年以前逋欠粮银、商税、钞贯,乞暂停止。凡军中钜细之务,共二十余事 上俱允纳,敕令赵辅等施行之。

○是日,刑部主事冯俊亦言:生长广西,深识夷情。盖广西境内猺獞数多,居民鲜少,洪武间设立田州、泗城等府州,选用其土人以为土官,世相统摄,百年于兹,遇警悉听调用,效力居多,使之怀德畏威,良由处置得宜故也。其余种类,止令流官兼管,是以反侧靡常,近年益甚。今总兵官赵辅等奉命往征,贼平之后,恐有遗孽远遁,一时不能悉诛,宜遣官招抚,或委令附近土官管束,或别立司府,推选其类为众所信服者,各授以世袭长官,俾从其俗以治之。事下兵部议,以俊言诚为远图,宜行令赵辅、韩雍等平贼之后,杂议勘斟举行,从之。

○宁远伯任礼卒。礼字尚义,河南临漳县人。洪武末,隶籍大兴卫。从靖内难,屡征讨有功,历升左都督。正统戊午,进封伯爵,食禄一千二百石,赐诰券,守甘肃凡二十余年。景泰间,奉命守备南京。天顺改元,以老召还。礼起卒伍,至大将,虽不知书,然持守可观,无甚过举。至是卒,命礼官谕祭,工部营葬事,赠宁远候,谥僖武。

○甓广西灵川县土城

○建州左等卫女直都督董山等、肥河等卫女直都督孛里格等、兀者第卫女直都指挥亦升哈等、毛怜卫女直都指挥朵里只等各来朝,贡马及貂皮等物。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癸酉礼部上祭先农仪注前期一日。太常寺奏祭祀。文武百官致齐二日。是日早。銮驾出宫。卤簿导从。诣大次 上服衮冕。典仪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导 上至拜位。内赞奏四拜。百官同。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爵跪于神位前。奠讫。内赞奏跪。百官同。乐止。内赞奏读祀官跪于神位前右。读讫。奏乐。奏俯伏兴平身。百官同。乐止。典仪唱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奠于神位前讫。乐止。典仪唱终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奠于神位前讫。乐止。太常寺官进立于坛东。西向。唱赐福胙。内赞奏跪。搢圭。光禄寺官以福酒跪进于 上右。奏受胙。奏出圭。俯伏兴平身。奏再拜。百官同。典仪唱彻馔,奏乐,执事官诣神位前彻馔讫,乐止。典仪唱送神,奏乐,内赞奏四拜,百官同,乐止。典仪唱读祀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馔,各诣座位,奏乐,礼毕,乐止 上还大次,更翼善冠黄袍讫,太常卿奏请诣耕耤位,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 上至耕耤位,南向,三公以下从耕者各就从耕位,户部尚书北面跪进来耜,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 上秉耒三推讫,户部尚书跪受耜,太常卿奏请复位 上复耕耤位,南向坐,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讫,各退就位。太常卿奏礼毕,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 上还大次,华盖侍卫如常仪。顺天府尹及两县令率庶人终亩。是日,宴劳百官耆宿于坛傍。銮驾还宫,卤簿导从如来仪,大乐鼓吹振作。

○升福建按察司佥事萧銮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户部右侍郎薛远奏:处置两广军饷凡七事。其一,两广大小衙门三年、六年考满官员,许令纳米,就于本布政司给由。其二,两广两考役满吏典,有能纳米一百石者,送部免其办事,就拨京考。纳米三百石者,免其京考,冠带办事。纳米一百五十石者,于本布政司拨补,三考满日,赴部免考,与冠带办事。其三,两广军民舍余人等,照纳米则例,运于用粮处所,给授散官。其四,两广及湖广、江西为民文职官,备米一百五十石,运于用粮处所者,冠带闲住。其五,淮、浙、广东等处盐运司、提举司,天顺七等年存积见在引盐,就彼定拟斗斛,出榜召□中纳。其六,两广等处放回依亲监生,坐监三年以上者,纳米一百五十石,未及三年者,纳米二百五十石,免其坐监,起送听选。其听选给假回还者,纳米一百石,不拘挨次,就便选用。其七,两广儒学考试不中生员,廪膳纳米五十石,增广纳米三十石,免其充吏,放回宁家。从之。

○镇守独石、马营等处奉行□缶进保奏:独石临边之地,备御官军一时不可暂鈌。近以轻罪往往逮至宣府系狱,恐猝有警急,鈌人守御。请自今军中词讼,必须自下而上,轻则委官鞫问,重则亲临自理 上曰:立法正不宜泥于常而忽于变,恒有警急之地,岂可以常法处之。其悉从进保言,著为令。

○甲戌,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言:翰林院编修丘浚,见朝廷以两广贼势已极,遣总兵官调军讨之。浚,广东人,深知彼处贼情,因条陈用兵事宜于臣,谓今两广人心、物力、军马、财用,大非总兵颜彪时比。当是时,贼徒未甚多,军威未甚挫,民财未甚竭,人心未甚离。自其行师无律,而我之军威始不振;自其纵兵虏掠,而民之财力始大屈;自其杀平民以为功,而人心始日离。贼徒始日盛,继其后者,非尽反其所为,决不能成功也。今日用兵之策,大要有二:曰逐,曰困而已。攻与战,则在乎因机制变,不可以遥度也。盖贼之在广东者当逐之,在广西者当困之。何也?广东本无贼,贼之来皆自广西,而后居民之无所依归者,为之驱胁耳。使广西之猺獞尽归巢穴,彼必不能独立,此所以必逐之也。

广西之贼,非不欲一鼓直抵其巢穴,兽狝而草薙之,但山迳险狭,虽有百万官军,亦无所用之,此所以必坐困之也。一、逐之之策,盖广东十府,残破者六,其地方相去或一二百里,或六七百里,或远至千里,或出此则贼往彼,我往彼则贼出此,巧相回避,迄难成功。若从一路逐之,必不可得,湏分为四路:一路自广州三江口趋肇庆府,历四会、封川等县,沂流而上至藤江;一路自肇庆府之新兴过阳江抵高州府界,捣电白、信宜出茂名、化州,由间道径岑溪等县界;一路自藤县直沂比流江登陆,由郁林、博白、陆川出石城抵雷州,复自石城往廉州之灵山下横州江;一路自广州之连州径贺县出平乐府。四路之兵俱会于浔州,所至之处必湏穷搜极追,且招且剿,驱之出境而后已。

然此亦约其大略而已,若分兵之或多或少,遇贼之或邀或伏,又在临时处置。一、困之之策。盖广西徭寇处处有之,惟浔州大藤峡为大,大者既困则小者不足平矣。峡前临河道,后抵柳、庆,左界昭、梧,右接邕、贵,中皆峻岭高山,惟藉刀耕火种,蓄积有限,况所耕之田尽在山外,大军四面分守,截其出路,彼既不得虏掠,又不得耕种,不过一二年皆自毙矣。若然,其余龙山、栗山等处可以次第剪除。一、向时官军屡征大藤峡不能成功者,盖由每年霜降以后方才进兵,此时贼已收获,粮谷充盈,势不能困。今大军须以七月至彼,分兵亟出,蹂其青苗,使之秋成无望,出其不意,先夺其气,然后次第脩葺营垒,以为久困之计,不然则今年为徒行矣。一、屯军久守,所虑者春夏之交瘴疠不作,宜于四月还军浔州,沿江一带分屯,至七八月间仍复屯守。

一、今之贼徒所以倍蓗于前者,其祸起于前日总戎者之滥杀无辜也。盖此辈俱是平民,方无事时,输赋税,供力役,餋兵奉吏,将赖以为已之保障,一旦外寇入境,焚荡其室庐,戕杀其亲属,欲入城则闭门不纳,将入山则又与贼遇,四顾无依,不幸为贼所虏,姑从之以延湏刻之命,贼劫持而虐使之行,贼使负担,息则使樵爨,攻城则驱之以当矢石,反奔则弃之以遗官军,侥幸不死,贼去之后,仍趋官府输赋役如常时,其心固自忖曰:我之从贼岂得已哉,他日贼平,我等固良民也。忽闻大军之来,喜得更生,谓可以复见天日。大军既至,具真为贼者皆相率遁入深山,了不可得,顾将不得已从贼者甘言秘计,诱而出之,杀以为功,由是不得已从贼者皆甘心为贼矣。兴言及此,诚可悯伤。

今之为总帅者宜深以前事为戒,既至,宜会三司官设法遣官出榜招谕,明言前人之失,必不效尤,或时召其父老人等至于军前,指天为誓,使其坦然不疑。虽其平日从贼,明有显迹,若能翻然改过从善,亦曲加<宀十见>贷,或许其杀贼赎罪。一、两广之人,众口一词,皆不愿再调官军,其故何哉?盖惩前日官军之害,尤有甚于贼也。盖总兵等官,带去旗牌及挽弓报效等顷名色,志在贪功营利,非真欲图补报。其在营哨则凌轹将卒,过州县则劫制官吏,当矢石则在后,报功次则争先,多致将领不协,军士离心。至如达军,虽曰鸷猛,然性颇淳朴,所以诱引为非,皆出此辈。今旗牌等官,宜于见调官军中选用,其余假以试验报效为名者,一切不用。必不得已,亦须编成队伍,与随征官军一例差遣。

一、广州府为两广根本,无广州则无广东,无广东则无广西矣,尤宜加意抚绥。今两广用兵,百需皆出于此,若复不钳制旗牌达军,使其又如前日多方扰害,切恐有意外之变,又不止若猺贼而已。一、以夷攻夷,策之上也。广西左右两江土官衙门,自来皆服调遣,近来总兵处置失宜,以故调之多不时至。宜差廉能给事中一员,赍敕奖谕,使之加倍进兵,功成之日,重加升赏,给以诰命。一、所调各处土官既至,宜厚加犒赏,俾其各认地方,从所径便,自抵贼巢,所得贼财,尽以与之,官军人等,不许抽分科夺,及所俘获贼属,许得变卖,则人自为战,勇气百倍矣。一、广西素不产盐,而两江尤为艰得,宜严立私贩之禁,量为功次等则,以为赏劳土兵之资。一、贼中放回被虏军民,或知贼情地势,宜送军前,用为乡导,其被害之人,有欲报讐,编为义兵,随军调遣。

盖此贼猖獗,今余十年,狃于常胜,骄恣已甚,往时依山据险,乘间窃发,今则披氊乘马,张旗鸣鼓,略无忌惮,舍所长而用所短,此天败之时也。且其徒素无纪律,不相统率,一酋死,一酋立,非若宋之侬智高、元之黄圣许之徒,一败即散者之可比也。官军来则入山潜避,官军去则仍出劫掠,其为民害,罔有纪极。今日之举,如病剧而服附子,安危所决,倘军行未久,即虑饷运之劳,瘴疠之毒,稍有所获,便议罢兵,则亦无异于前日之颜总兵矣。此浚之言也。臣等见其所言利害得失,明切详尽,用之必可成功,谨录上进,乞令总兵等官知会施行,是亦平贼之一一助也 上嘉纳之,命所司录之,以示总兵、巡抚等官,使见之施行。

○是日,兵部尚书王竑亦言:京营官军因见总兵官赵胜奏,带俸都指挥邹胜等调用,多私投势要,谋为旗牌等湏名色,意图妄报功次,希求升赏,及乘机生事,贪财害人。即今两广寇攘,力不能支,若令此辈再为扰害,恐军民逼迫,又有意外之虑。乞移文辅等,若军前应用人数,止许于见调从征官军内选举。从之。 上以征两广所调蕃汉官军及随行吏士,若不严加禁约,恐所过骚扰,敕遣监察御史汪霖、刘庆二人分道约束,有犯者听收考重治,仍械送总兵官号令示众,干连将领具实劾奏区处,俟寇平乃还。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王翱,年八十有二,乞致仕 上谕之曰:卿年高,理当优闲,但朝廷不可无老成人,其勉任事。所辞不允。

○夜有流星大如盏赤光烛地自紫微垣西藩东北行至天梧二小星随之

○乙亥,命工部增造 长陵、 献陵、 景陵斋房。

○改命提督两广军务、右佥都御史吴祯提督广西军务,兼理巡抚。以廷议举浙江参政韩雍提督两广军务,而兵部又言祯偏执不能兼两省故也。○礼部奏朵颜等卫太尉朵罗干遣右丞脱脱合等同迤比使臣入贡,其宴赉宜如上年,止照常例。从之。

○遣兵科给事中王秉彝赍敕奖谕广西土官都指挥岑瑛,知府岑璲、岑镛、岑元全,知州赵南杰等,并给赐银币有差。以兵部言其所部土兵、狼兵屡调剿寇有劳,及今有事大藤峡,又将调之也。

○呕罕河等卫都督宁哈答差女直都指挥锁奴、指挥塔麻秃赴京,报迤比孛来欲紏朵颜三卫于京近地方抢掠。礼部请赐锁奴等衣服彩叚如例 上命于常例外加彩叚一表里,以慰其劳。

○迤比虏酋孛来,以其知院苦塞患病,遣人舁至边,乞医调治 上命太医院遣医士往疗之。

○福建汀州府奏本府故推官王得仁,当邓茂七作乱时,奋力杀贼,卒于行营,民心思慕,久而不忘。请顺民心作祠宇,以昭报祀。事下礼部,亦以为合祭法以死勤事之义,宜如广东杨信民故事,俾有司立祠致祭。从之。

○为民。右都御史李实自陈:景泰初元,为礼部侍郎,奉使虏庭,图迎 先帝车驾,历效计策。后升都御史,巡抚湖广,屡有军功。天顺改元,权臣石亨譛臣出使妄言,抵罪除名。缘臣初无欺罔之情,乞追录前功,量授一官,以图报称。 上曰:李实既有功, 先帝何为累次责之?言不可信,其令冠带还原藉闲住。

○丙子,朵颜等卫使臣指挥火只蛮纳族等各来朝贡马,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其回赐在卫头目,付使臣领回给与之。○丁丑,起复刑部右侍郎程信为兵部右侍郎,沈义复为工部部右侍郎,升大理寺右少卿董芳为刑部右侍郎。时信、义俱守制于家,特起之。信乞终丧,不许。

○赐迤比来朝使臣平章孛罗赤等宴于礼部,命太监裴当、尚书姚夔待宴。

○怀柔伯施荣卒。荣,通州人,天顺癸未袭父爵,至是卒。讣闻,赐祭葬,子鉴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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