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七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七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

成化七年冬十月己巳朔,享 太庙。

○遣内官祭司井之神

○分守凉州右副总兵、都督同知赵英等奏:虏酋癿加思兰等拥众久居河套,冰冻之时,必渡河而西。河之外,阿罗出等余孽尚众,必先由凉州入寇,而官军数少,战守不足。兵部请令巡抚狭西都御史马文升同镇守总兵等官、都督白玉勘议,如果此虏渡河摽掠,侵犯凉州,即将西宁土民并洮、岷等卫下班官军量调,协同彼处官军战守,候地方无事,即便放回。仍令甘肃镇守总兵、巡抚等官计议方策,督同各副、参、守备等官,饬兵备御。从之。○庚午,刑科给事中白昂等言三事:其一曰、修明庶政。大略谓天下之事,如粮储、刑狱之类,各布、按二司官出巡而还,宜详具徵收断理之数,上于巡抚、巡按官,通行稽考。有误事者,指实劾奏,使彼知警;其二曰、禁治刁讼。谓近者法司议奏揭榜晓谕军民词讼事例,至为详密。但榜文止悬于京师,天下之人不能周知,事例虽行于官府,在野之人不能尽见,往往违犯如故。今查半年之内,编收过四川等处所奏本,计一千二百有余。自今宜依前例,除告谋逆等重事许令施行,其余情轻与倩人代告,悉不施行。至于教唆并代写奏状之人,仍拟编戍,以重其罪。如所告谋逆等事或诬,亦依在外诬告十人以上事例处置。是宜通行天下,揭榜晓谕,庶事例归一,人易遵守。其三曰优恤民瘼。谓浙江、山东并南北直隶等处,水旱相仍,人民艰窘,税粮虽免,赋役如旧。宜通行巡抚、巡按官,于灾伤府县从宜处置,以尽安餋之道。俟丰稔之年,仍依前例。奏上,有旨:修明禁制二说,该部宜知其事。优恤事已举行,其置之。

○辛未,襄垣王府镇国将军仕坯等七人,与仪宾侯世英等六人,使家僮辈数欺取市人财物,并搏伤人肢体,所为多不法。事闻 上不忍加罪,特敕王戒约诸将军,宜循守礼法,毋复游荡为恶。世英等仍下巡按御史推问。

○壬申,实授理刑行人范瑛为监察御史。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等言:本院先奏御史缺员数多,请敕天下巡按御史并布、按二司正官,选推官、知县中廉能名著,历练老成,言貌相宜,年三十以上,五十以下,进士举八出身,历任三年之上,不限旌异与否,举送吏部核实,分送两京各道,问刑半年,照例实授。其有知而不举,举而不公者,罪之。已蒙俞允,兼命巡抚大臣公同推举。自是惟南直隶巡抚、巡按及浙江两司会举数人,其他顾忌畏避,未见敢举一人者。又其后止许推举曾经旌异者,且旌异多出好恶之私,又有避嫌而不肯旌异者。巡按御史每年一更,有前以旌异而后不肯覆勘者,其中有年貌不相宜者,有非科目出身者,有旌异之后易其初心者。古称立贤无方,不可拘泥。又曰:荐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若不纳贿赂,不私故旧,不听请托,不执偏见,协于公论,自然得人。况今御史多缺,而紧急用人之际,乞如前例,仍行天下巡抚、巡按并布、按二司正官,各举所部推官、知县,凡以科目出身,三年秩满,堪为御史者,虽未旌异,当亦举之。若复知而不举,举而不公者,仍论如法。如此则振扬风纪,皆得其人,而天下有司亦知所劝勉矣。<锍-釒>,入 上嘉纳之。

○杀江西吉安府知府许聪聪以吉安民好讼,劫盗方炽,且奉敕行事,特严刑立威,以禁制其下,死于狱者五十余人。又其为人矜傲,藩臬官多疾之。会副使夏寅提学至吉安,聪屡抗拒,寅不堪,回语按察使牟俸,俸切齿,嗾寅奏发其平日凶恶及侵欺官钱诸事。未及勘报,适南京大理寺卿夏时正巡视江西,考察官员,入寅等言,考聪贪酷,黜为民。聪不服,而守御千户蒋庆具以其贪酷事呈禀,时正遂委三司掌印官牟俸等执聪下狱,检其簿案人命数,具疏以闻。而监察御史俞荩以聪与寅有隙,事有干对,当提问,亦具奏 上遣刑部员外郎李廷羙往会荩勘问,还奏所勘人多病死于狱,即有伤于杖者,亦非挟私所致,惟侵欺罪实,特聪监守自盗律,斩赎为民。刑部以为宜尽受赃枉法例,发充军。聪以已被俸等构陷,亦具各人奸贪不法,并俸主使夏寅、蒋庆及左使夏时正将人命害己等情,令家人诉辩不已 上以聪人命数多,疑廷美等有所私,时荩已代还,俱被逮,复遣锦衣卫千户金章覆实,械聪至京,仍命都察院会官廷鞫之,乃比故勘律拟斩,命即如所拟处决。刑科都给事中白昂等以未经审录为请,不从,且命母覆奏,遂以是日夜四鼓押赴市曹斩之。廷羙坐勘聪事不实,降湖广衡州府通判,荩降澧州判官,寅等事俱免勘。聪之死,说者谓其凶暴致祸固宜,但系比律,不许覆奏。又乘夜行刑,则以司礼监太监黄高纳其所厚吉安人洪僧官,以聪尝棰辱其徒,至以瓦擦其首流血,积恨之譛所致,人不能无私议云。俸得召为太仆卿,亦高之力也。

○癸酉,兵部奏:来降夷人帖木儿赤,原系孛罗忽太子部下知院,已注广州前卫副千户。然帖木儿赤寔都督穆义从子,乞与义同居完聚,宜改注在京锦衣卫镇抚司带俸差操。从之。

○兵部奏成化六年冬以来,虏寇五万余骑入东山墩、定边营等处抢掠。参赞军务都御史王越督同总兵官许宁、游击将军孙钺、蔡瑄、参将钱亮、把总马仪等各统所部官军并力破虏,擒贼六名,斩首一百二十八颗。宜将为首从被伤当先有功官军人等斟酌轻重,量加升赏 上是之。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命俱给赏。○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周骙督运蒲州等处税粮赴大同府交纳,擅折收银至八十余两。本府知府邹渊之仍令司仓者出给,通关转缴讫。复召人以所收银籴米,多逋负,不时纳。竟以盘查事发,为巡按御史杨守随、户部郎中裴慧奏。命问拟如律。

○乙亥,改南京刑部左侍郎王恕为刑部左侍郎,奉敕总理河道。升工部员外郎郭昇为郎中,山东按察司佥事陈善为副使,与工部郎中陆镛分理之。时太监韦焕等奏:运河淤浅,请量增昇等京职,专理河道。事下户部,会同吏部尚书姚夔等议拟覆奏,以为 太宗皇帝肇建北京,以元人海运非便,命平江伯陈瑄经略粮运河道,是以六七十年间,漕运通利,京储山峙,其良法羙意,度越前代。近年以来,河道旧<矢见>,日以废弛,滩沙壅涩,不加挑洗,泉源漫伏,不加搜涤,湖泊占为田园,铺舍废为荒落,人夫虚设,树井皆枯,运船遇浅,动经旬日,转雇盘剥,财殚力耗。及至通州,雨水淫潦,僦车费力,出息称贷,劳苦万状,皆以河道阻碍所致。因循既久,日坏一日,殊非经国利便。焕所言诚为急务,然自通州至仪真、瓜州二三千里,往来修治,非一二人能办,况首尾不接,岁月不常,事无统制,功难责成。今宜进昇郎中,专理沛县至仪真、瓜州一带;善副使,专理山东地方,见管通州河道;郎中陆镛,专理通州至德州一带。仍简命风力大臣一员,赐敕总理其事。凡河道事宜,根究本末,以次修复其旧,务为久便。禁侵占阻滞者,仍须审度人情事势,随其缓急轻重,以为先后。他有便宜方略可举行者,听斟酌之。限以三年,底于成效。不得虚应故事,致误国计 上从其议,赐恕敕曰:朕惟京师粮储,仰给东南漕运。自平江伯陈瑄经理河道之后,管河者多不得人旧<矢见>,日以废驰,粮船阻浅,转输延迟。若非委任责成,岂不有误国计?今分官管理一带河道,特命尔总理其事。尔宜往来巡视,严督各官并一带军卫有司人等,用心整理。闸坝损坏者修之,河道淤塞者浚之,湖泊务谨堤防,泉源毋令浅涩。沿河浅铺树井及一应河道事宜,但系平江伯旧规者,一一修复,不许诸人侵占阻滞。凡有便宜方略可举行者,悉听尔斟酌施行。一应官员人等敢有违误者,或量情惩治,或具奏挐问。尔仍须审度人情事势,随其缓急轻重,以为后先。母急以扰人,母怠以废事。限以三年,务底成绩。如或因循不理,致误国计,责有所归。尔其勉之慎之!

○升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汝霖为山东左参政,南京监察御史方进为云南按察司佥事。

○丙子,复设四川叙州府富顺县税课局。本局先以课钞不及万贯裁革,近年居民稠密,□货稍多,户部故请复设,以收□税。

○丁丑,户部请以布一匹准支文武官员俸米二十石。旧两京文武官折色俸粮,上半年给钞,下半年给苏木、胡椒。至是,户部尚书杨鼎奏:京库椒木不足,甲字库多积绵布,以时估计之,阔白布一匹可准钞二百贯。请以布折米,仍视折钞例,每十贯一石。先是,折俸钞米一石,钞二十五贯,渐减至十贯。至是,钞法不行,钞贯值二三钱,已是米一石仅值钱二三十文。至是,又折以布,布一匹时估不过二三百钱,而折米二十石,则是米一石仅值十四五钱也。自古百官俸禄之薄,未有如此者。有司朦胧奏请,遂为常例。

○加大理寺卿王概正二品俸,以九年秩满也。

○戊寅,敕巡抚大同、右都御史林聪代郑宁往来巡抚宣府。宁以夏去也。

○免军士采办黄穰苗、马躏根、薥秸十分之四,以水患渰没苇场也。

○己卯,敕都指挥佥事李铭充右参将,代赵源分守燕河营地方,源以罪逮也。

○庚辰,升刑部郎中谢廉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

○辛巳,命故浙江都司带俸都指挥佥事赵信子纲,袭父原职临山卫指挥同知。

○兵部奏近延绥、宁夏屡报,虏酋癿加思兰等贼众候使臣回还,欲往迤西抢掠。独石、马营、甘、凉、辽东等处又报,达贼近边抢掠人畜,杀夜不收。及宣府又报,了见外境达贼人马出没不时。今冬寒河冻,马膘弓劲,又遇冬至、正旦节在迩,诚恐各边镇守总兵等官视常怠忽,纵欲偷安,致贼窥觇虚实,乘隙入寇,不可不预为防备。请敕大同、宣府、独石、马营、辽东、永平、山海、密云、延绥、宁夏、甘、凉、偏头关等处镇守总兵、巡抚、守备等官,计议方策,督同各副参分守等官,整饬兵备,严加防御。从之。○参赞军务右都御史王越奏今年闰九月以来,达贼二万余骑入黑土圪塔侵凉。臣等议同总兵官朱永、许宁,镇守少监张遐,右副都御史余子俊,游击将军孙钺等,统率官军,分投追剿。入高坡,生擒一人,斩首十三颗。追至中山,又斩首九颗。获达马七十八匹,弓箭盔甲等物共六百余事。报至 上嘉其功,降敕奖谕之。

○直隶真定府知府田济等奏本府所属州县,该追马二千五百九十余匹,系遇例蠲免之数。今以为例有隐匿不报,逼令追买还官,缘连年旱涝,人民艰难,请乞照例免追。兵部覆奏:马当追买,民亦可恤,宜令太仆寺通所属州县卫所,凡马之隐匿不报者,减其追买之数,不分种马骡并驹,每四匹折买儿骟良马一匹,俱限次年二月以里解部验俵,后不为例。从之。

○壬午 皇太后圣旦 上率亲王上寿,受命妇朝贺,赐百官宴于午门。

○降分守燕河营等处参将、都指挥佥事赵源官。初,源守燕河营,坐守备不设,致贼入境虏掠。法司拟谪戍边方 上特降源为副千户。

○甲申,命故辽东都司带俸都指挥佥事宋璟子溥袭父原职。定辽中卫指挥使 夜望,月食。是夜,南方有流星大如盏,赤色,有光,自天仓东北行至参、旂后,二小星随之。

○乙酉,直隶深州知州韩儒言:臣闻人之荐举,各以其类,廉者举廉,贪者举贪。比年以来,官多不职,累廑明诏,严于考察。然而贪暴愈多,奔兢滋甚,是则荐举不公而然也。乞谕巡抚、巡按、布、按二司并南、北直隶各府正官,自今在外有司,必待三年或六年之后,政绩卓异,民心悦服,察之邻境,如出一口,方许荐举。或历任未久,偶有一事之善,一行之长者,不得輙举。仍令吏部先察举主,举主廉,所举者政有实绩,因而用之,不必覆勘。举主非人,所举者虽有政绩,亦必覆勘。后或以奸贪败者,连坐之。如此,则欢惩有道,而庶官得人矣。疏入,吏部覆奏,从之。

○福建龙溪民丘弘敏,与其党泛海通番,至满剌加及各国贸易。复至暹罗国,诈称朝使,谒见番王,并令其妻冯氏谒见番王夫人,受珍宝等物。还至福建,泊船海<氵义>,官军往捕,多为杀死。已而被获,巡按御史洪性拟其罪以奏,命弘敏等二十九人依律斩之,又三人以年幼可矜,发戍广西边卫,冯氏给功臣之家为奴。弘敏所买番人爱没心等四人,解京处治,皆如性所拟。时性又奏弘敏同县人康启道等二十六人通番,并行劫海上,亦命重审,无冤,决之。 夜,西方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自天津西南行,至近浊

○丙戌, 诚孝昭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王增祭 献陵。

○户部尚书杨鼎、工部侍郎乔毅上浚通惠河旧道事宜先是,漕运总兵官都督杨茂奏:每岁漕运,自张家湾舍舟陆运,遇雨泥泞,每车雇银一两,仅载八九石,其费皆出于军。看得通州至京城四十余里,古有通惠河故道,石闸尚存,永乐间曾于此河般运大木,以此度之,船亦可行。先年曾奏欲于此河积水般运,又有议欲于三里河从张家湾烟燉桥以西疏挑二十里湾泊粮船以避水患者,二事俱未施行。今此河道通流,其水约深二尺,不劳<锍-釒>挑,惟用闸蓄水,令运粮卫所每船二十五只造一剥船,自备米袋挨次剥运,如此则运士得省脚费而困惫少苏矣。事下工部尚书王复同太傅会昌侯孙继宗、吏部尚书姚夔等官,议得古通惠河道闸座,设若开通修砌,可以泊船,可以运粮,诚有益于国计。

但地形水势高下,并合用军夫物料俱难约度,宜请旨简命户、工二部堂上官各一员,会漕运参将袁佑率识达水利官匠前往相度,如果相应,就将该用军夫物料修理事宜具奏会议定夺 上以命鼎、毅,谕以前元曾引西北诸水行船尤为便宜,通行踏勘明白来闻。于是鼎毅遂同参将袁佑等,亲诣昌平县元人引水去处,及宛平、大兴、通州地方三里河各河道,将行船故迹,逐一踏勘。及据元史并各闸见树碑文所载事迹,稽考回奏云:闸河原有旧闸二十四座,以通水道。但元时水在宫墙外,船得进入城内海子湾泊。今水从皇城中金水河流出,难循故道行船,须用从宜改图。除元人旧引昌平东南山白浮泉水往西逆流,经过 祖宗山陵,恐于地理不宜,及一亩泉水经过白羊口山沟,雨水冲截,俱难导引外,及勘得城南三里河至张家湾运河口,袤延六十余里,旧无河源。

正统年间,因修城壕作坝蓄水,虑恐雨多水溢,故于正阳桥东南低洼处,开通壕口,以泄其水,始有三里河名。自壕口三里至八里,始接浑河旧渠,两岸多人家庐舍坟墓。流向十里,迤南全接旧河,流入张家湾白河。其水深处止有二三尺,浅处一尺余,阔处仅丈余,窄处未及一丈。今若用此河行船,凡河身窄狭淤浅处,必用浚深开阔,凡遇人家房垣坟所,必须折毁那移。且以今宽处一丈计之,水深二尺,苦散于五丈之宽,止深四寸。况春夏天旱,泉脉易乾,流水更少,粮船、剥船俱难行使。兼且沿河堤岸,高者必须铲削,低者、缺者必须增筑填塞。又有走沙急湍处,俱要创闸,派夫修挑。傥水浅少,又须增引别处水来相济。若引西湖之水,则自河口迤西直至西湖堤岸,未免添置闸座。

若引草桥之水,必须于 大祀坛边一路创造沟渠,亦恐有碍。况其源又止出彰义门外玉匠局等处、马跑等地,泉亦不深远。大抵此河天旱则淤壅浅涩,雨涝则漫散冲突,徒劳人力,卒难成功,决不可开。况元人开此河,曾用金口之水,其势汹涌,冲没民舍,船不能行,卒为废河,此乃不可行之明验也。今会勘得玉泉、龙泉及月儿、柳沙等泉诸水,其源皆出于西北一带山麓,堪以导引汇于西湖,见今太半流出清河。若从西湖源头将分水青龙闸闭住,引至玉泉诸水,从高梁河量其分数,一半仍从皇城金水河流出,其余从都城外壕流转,通会流于正阳门东城壕,再将泄入三里河水闸住,并流入大通桥闸河,随时开闭。天旱水小,则闭闸潴水,短运剥船;雨涝水大,则开闸泄水,放行大舟。

况河道闸座见成,不用增造;官吏闸夫见有,不须添设。臣等勘时,曾将庆丰、平津、通流等闸下板七叶剥船,已验可行。若板下至官定水,则其大船亦可通行。止是闸座河渠间有决坏淤浅处,要逐加修浚,较之欲创三里河,工程甚省。况前元开创此河,漕运七八十年,公私便宜,后来废弛。今若复兴,则舟楫得以环城湾泊,粮储得以近仓上纳,在内食粮官军得以就近关给,通州该上粮储又得运米都城,与夫天下百官之朝觐,四方外夷之贡献,其行李方物皆得直抵都城下卸。此事举行,实天意畅快,人心欢悦,足以壮观我 圣朝京师万万年太平之气象也。伏望 圣明早赐裁处,乞敕各该衙门会计物料,量拨官匠,并在营见操官军人等,自西山、玉泉一带,并都城周围壕堑,及大通桥直抵通州张家湾一路河道,分工遂一修浚。如此,则不惟省一时粮运之脚价,实足以垂万世无穷之利益矣。疏入,命下于所司。

○南京太仆寺印俵过成化六年分孳生陪偿马骡并驹七千二百七十四匹

○总镇两广太监陈瑄等奏两广自成化元年大军削平之后,奏留南北二京达官,每遇征剿,藉其骑射之力,当先破敌,近日尽数取回休息。今两广猺獞不时出没,有警恐致误事,乞将南北直隶、山东、浙江、福建等处各卫安插达官旗舍军余内调选,与臣等调用。事下兵部议,谓宜于南京选调年力精壮、弓马熟闲者五十人,浙江一百人,福建并南直隶共五十人,许携家属赴两广安插随住,仍敕会同南京守备等官并督同各该都司卫所官依拟选调,给与军装脚力,量为犒劳,仍严加钤束,送赴广东分投安插,听游击将军调度杀贼。从之。

○夜,月犯井宿。○丁亥,赐镇国将军豪坅禄米,折色内岁增实米一百石,从豪坅援例以请也。

○戊子,朝鲜国王李娎遣陪臣李克培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贺 万寿圣节。

○庚寅,以狭西左布政使娄良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巡抚宁夏。

○癸巳,巡抚北直隶右副都御史杨璇奏:顺天、保定、河间、真定四府所属霸州、固安、东安、大城、香河、宝坻、新安、任丘、河间、肃宁、饶阳诸县,累被水患。盖由地势平坦,水易潴积,而唐河、滹沱河、白沟河上源堤岸不修,或修而低薄,每天雨连绵,即泛溢漫流,为此数处之患。间有官吏能为民通利者,又以上源、下流地方隔远,彼疆此界,心力难齐,不过决诸东西,以邻为壑,遂使彼此皆失地利,岁累不登,小民鲜食,日望赈济而已。且积储有限,而请给无穷,诚非经久之计。请敕工部遣能干郎中一员,督被水州县,委官乘此泥水冻结,遍历踏勘,寻沟河之故道,相地形之高下,计工聚料,随宜疏浚。且以唐河、滹沱、白沟堤岸如卫河修筑,则患可息,斯民永赖矣。事下工部覆奏,从之,仍命璇督其事。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洪性等奏海贼驾船入三江口,杀死千百户官军人等,备倭指挥王福等临敌退缩。其总督备倭署都指挥佥事武成及巡视海道右参政魏元、副使辛访不行严加提督备御,以致失机误事,俱当逮问。兵部请令御史洪性逮武成以下,俱究问如律。从之。

○甲午,命故大宁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麻斌子胜,袭父原职指挥使。

○宁夏副总兵都督佥事林盛等奏:宁夏三路见统军马数少不精,且贼将入寇,乞令所司精选马队官军三千人总领调用。兵部覆奏,从之。

○革广西阳朔县都乐墟巡检司。以地方偏僻,不当冲要也。

○丁酉,复设湖广滑石江巡检司。本司于正统间裁革,至是巡抚都御史吴琛言系紧要防夷之处,故复设之。

○延绥总兵官都督佥事许宁等奏虏寇七百余骑入榆林城、黑山等墩窥伺,统率官军截杀之,贼众败走出境,获其马驴十余,收兵回还。仍令多方防御。事下兵部议,谓此虏紏合丑类,潜住河套日久,因见我军严谨,未得大肆剽掠。今癿加思兰等又收并阿罗出部下残寇,岂肯安处?不可不为之备。请令镇守总兵、巡抚内外官计议方略,督同副参官将整饬兵备分投按伏,堤备截杀。仍令宁夏并山西代州、偏头关镇守等官一体整兵防御。从之。

○兵部议上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滕昭所奏事宜一、查审卫所官舍余丁,除老弱不堪及军户丁少者改正革退外,其余年力精壮,许收充正军。仍查各卫旗军有三丁以上愿投军者,所司试验年力相应,别作一户,以补原额之缺。一、推选都指挥二员,铨注都、行二司,提督属卫官军,依法操练。仍各随其土俗所尚,兵仗武艺,因而演习之,务使精熟。仍行巡按并分巡等官严加考较,果有成效,从宜奖励。否则指挥以下责罚夺俸,都指挥参将提问。一、浦城、沙、尤三县,山溪险峻,盗贼不时窃发。许所司各筑城垣,预令有司会计工料,措置木石。每于农隙之时,量起民夫并空闲军丁,并力兴工。先浦城,次尤溪,次沙县,假以岁月,责其成功。仍调建宁右卫前所官军守浦城,延平卫后所官军守尤溪、沙县,止令本县官民防守。一、福安县七都,地僻人稀,盗贼往往出没。宜于地名白石添设巡司,将松山巡检司移置其地,改名白石巡检司,隶福安县。量佥弓兵一百人,专一在彼盘诘奸细,防御盗贼 上皆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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