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

成化二年五月辛未朔,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项忠奏:比有兵部以河套虏众谋欲犯边,拟调狭西诸卫官军并佥点延绥诸处民兵,分守榆林、延绥、鄜、庆诸营堡。又敕协守凉州都督佥事赵英统领都指挥仇胜等骑兵五千,赴延绥诸边,往来游击。命镇守狭西宁远伯任寿操练城守,而臣忠往来各处,计议调度。缘用兵之道,必须知彼知己。今贼众可六七千,而英所统兵数少,彼己之势不敌。虽有所调官民兵分守营堡,然势不相接,贼若分兵牵制,何以防之?又兵家贵有节制,如往者毛里孩侵犯神木,命彰武伯杨信节制诸军,故不至于大失。今英名位素出信下,难以统驭各边都指挥等官。请敕所司,会廷臣推举文武大臣中威望素著者一人为总督,往制延绥、宁夏总兵、巡抚诸官及延庆、榆林、鄜、环、固原并英所领军马,遇警分授方略,相机战守。或兵力不支,则量于宁夏等处分调。庶号令专一,体统不紊。事下兵部,尚书王复等覆奏,谓:忠言威势不敌,则延绥等处营堡屯戍并增调官军已三万二千有余,未可以为不敌。谓英难统驭各边都指挥,明有体统。谓杨信节制诸军,不至大失。盖忠与信去年受命往征延绥,各假持重为名,拥兵不战,纵贼扰攘,为本部所劾,故为此说,以掩其前日怯懦之罪耳。第英所统宁夏兵,至秋亦欲还守本镇,不能久戍,而虏酋毛里孩今岁必复大举入寇。忠所奏事宜如此,宜会廷臣议之。于是会昌侯孙继宗等会议,以为延绥守兵已众,比巡抚都御史卢祥言本境刍粮缺乏,欲减英所统骑兵五之二。今若更遣武职重臣统领京兵赴之,实不能给。今河南属卫京操兵共万余,宜敕河南都指挥鲁俊选其精锐者五千,各带操马器仗,令各卫管操指挥分领,驰赴狭西城内就粮驻劄,听寿忠提督操练,遇警调去延绥剿贼。仍敕忠于延庆、榆林等处,与其镇守总兵巡抚等官计议,遇警即量调前后官军策应。俟秋间英欲领兵还凉州,仍预<锍-釒>以闻。兵部乃建请推举武职重臣一员,赴延绥总制诸军,调度剿贼。诏从之。

○命定国公徐永宁闲住养病以失朝为鸿胪寺所奏也

○癸酉,赐詹事府少詹事、赠礼部左侍郎刘铉谥文恭。

○下都指挥同知郑时于都察院狱以分守延绥西路堤备不严致虏入寇故也○翰林院修撰罗伦言比闻朝廷援杨溥故事起复大学士李贤者臣窃以谓李贤大臣起复大事纲常所关风化所系言虽若迂所关甚大事虽若缓所系甚切惟 陛下亮之夫为人子者未有不孝于亲而能忠于君者也为人君者未有不教其臣以孝而得其臣之忠者也是故为君者当以先玉之礼教其臣为臣者当□□处先王之礼其事君臣不暇远举请以宋言之仁宗尝以故事起复富弼矣弼之辞曰何必遵故事以遂前代之非但当□□处礼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从其请孝宗尝以故事起复刘珙矣珙之辞曰身在草土之中国无门庭之寇难冒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实孝宗卒允其辞是二君者可谓能教其臣以孝而二臣者亦可谓能移其孝以忠于其君者也臣愿陛下以宋为鉴以礼处贤使其尽孝于亲而不得罪于名教此臣之愿也亦贤之分也夫 陛下之任贤在信与不信而不在起与不起也贤身不可起贤口则可言宜降温诏俾如刘珙不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必言言之必尽 陛下于贤之言闻之必行行之必力则贤虽不起复犹起复也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隐 陛下于贤之言,闻之而不行,行之而不力,则贤虽起复,犹不起复也。且妇于舅姑,丧有三年;孙于祖父母,礼有期服。夺情于天,初无与其妻;起复于父,初无干其子。今或舍馆如故,妻孥不动,乃号于天下曰:本欲终丧,朝廷不容。虽三尺童子,臣恐其不信也。枉己者未有能直夫人,忘亲者未有能忠于君。望其直人而先枉己,望其忠君而先忘亲 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何不使之全孝于家,而后移忠于国哉?孔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言者矣。 陛下诚能守先王之通礼,遵 祖宗之成宪,待之以礼义而不縻之以爵禄,激之以廉耻而不诱之以名位,使积习之弊脱然以除,则忠孝之心油然而生,特在乎 陛下转移之间何如耳。天子者,以孝治天下者也;大臣者,佐天子以孝治天下者也。欲孝行于天下,必先行之于大臣。臣愿 陛下不惑群议,断自 圣衷,取回使臣,许令李贤依富弼故事守制,依刘珙故事言事。朝廷既正,则天子自正;大臣既行,则群臣自效。纲常由是而正,人伦由是而明,风俗由是而厚,士心由是而纯矣。臣言一出,犯者皆忤,众怒群猜,将无不至。惟 陛下矜赐优容,使谠言日进,曲加保护,使士气日振,则天下幸甚,<锍-釒>入不出。翌日,有旨:罗伦枉妄粗疏,难居近侍,吏部其调除外任。遂黜为福建市舶司副提举。

○罢广东总督备倭为事都指挥佥事姜铭安。以巡抚都御史言其年老不能任职也。

○乙亥端午节赐百官宴于午门

○丙子,大学士李贤奔丧回,至京,命复任视事。贤奏曰:臣本以凡庸,误蒙 先帝擢用,八年之间,无所建明,有乖清议。 陛下即位之初,念臣 青宫,随侍年久,随例升进。臣虽自揣非□□处,不敢独辞。今不幸遭父之丧,礼当守制。 陛下念朝廷事重,不允终制。不知臣实驽劣,不胜兹任,有类折足之鼎,将必覆公之餗矣。况夺情非太平之羙事,古之大臣若房玄龄、张九龄、寇准、文天祥,虽皆夺情,而人不之非议者,良以其才足以胜重任,而有益于国家天下也。如臣不过寻常之流,而亦夺情,宁免人之非议乎。今若不获终制,不足臣者必谓臣姑陈奏章,免人非议,非本心也。伏望 陛下矜而从之,容臣终制,庶为太平羙事。诏曰:礼有经有权,朕特从权用卿,累辞不允。若固违君命,岂得为孝?卿当深念大义,勿恤微言,勉起就任。所辞不允。其母再陈,明日又奏曰:臣罪逆深重,祸延臣父,礼当守制。 皇上以用人之际,不允终制。臣彼时自念归家葬毕,遣人驰奏,务求终制。不意 皇上特命内臣驰驿同行,到家匆匆,襄事甫毕,内臣即日催迫上道。自计到京谢恩之后,披沥肝胆,必遂所请。两具<锍-釒>陈情,未蒙矜允,用是再竭愚衷,上尘天听。臣惟亲丧守制,实万世之常经;大臣夺情,岂一时之令典?况臣衰朽,未必能副 陛下之盛意,徒重臣之惭,增臣之罪而已。伏望 皇上早降纶音,许臣终制。诏曰:卿言之再三,朕已具知。但委托尤重,宜体至怀,即日就任,慎勿再言。

○升赏延绥、宁夏御虏有功官军,斩首二级,指挥使一人升一级给赏。生擒一人,斩首一级,并阵亡官旗人等五十九人升一级。擒斩为从并缉探贼情官军人等六十四人给赏。

○宥都督同知白玉罪初,御史滕霄劾玉守备凤阳,沉湎于酒,及纵麾下求索贿赂等事。下都御史林聪核实,聪请治如律 上宥之,戒勿再犯。

○复度道童三千有奇,从左玄义、许祖铭请也。○丁丑,赐直隶永平府同知刘璲、常州府通判刘衢、镇江府通判刘文徽、苏州府推官宋徵等诰敕,以旌异之,从巡按御史奏其政迹,吏部移文核实也。

○广西带俸土官都指挥使岑瑛、田州府知府岑镛、湖广永顺宣慰使彭显英、保靖宣慰使彭显宗,从征蛮寇有功,命给其父母妻诰命。以总兵官赵辅等奏,英等倍兵赴调,攻克擒斩之功,视众尤多,可从前编修丘浚言,给之诰命,以励其余故也。

○戊寅,升西安左卫指挥使费澄、前卫指挥同知张顺、指挥佥事周玺俱为署都指挥佥事。澄守备鄜州,顺守备汉中,玺守备甘州。

○兵部武选司郎中杨琚自狭西纪功还,<锍-釒>备边四事:有曰脩武备,谓各营守备等官,无事之秋,蔑视军旅,累月不操。又兵甲等物,造之既不如法,修之又不以时,故临阵则士气不武,军容不整。乞会各边镇守守备等官,时加操练,俾弓马熟闲,战守易于调用。仍令各卫所军政职官,严督所司,季造军器,必遵时式,头盔衣甲,欲其鲜明,弓矢枪刀,欲其犀利,庶责有所归,而武备可脩。有曰恤军余,谓狭西延绥等边,正统末年,以虏寇犯边,兵少不足以御,又边卒戍还者,每多逃亡,暂令余丁辏数守备,非终不更代也。其后虏寇连年犯边不已,而戍卒逃亡愈多,无人更代,乃令余丁在边,与正军俱领马操备,贼来贼出战,马死则追偿,甚至一户有余丁二三人,艰于供给。乞令各边巡抚都御史勘议明白,如例给以粮赏,庶人有锐气而缓急可使。有曰慎边报,谓各边传报声息,镇守等官不审虚实,辄具以闻。及有调出剿寇官军,虚张贼势,以十为百,以百为千,意图或有小捷,可冒大功。乞令镇守等官戒约,自后凡有传报声息,即差兵堤备,仍遣人侦逻得实,然后以闻,则所司区处有所凭据。有曰公赏罚,谓各边杀贼官军,遇有生擒斩首,多为管队官旗诡为己功。亦有俟于中途,见有虏首,以财挟买,不从则恃众强夺者。亦有倚将领之势,挟取他人功次以为己有者。亦有将领见部下获有二功,欺取其一以惠所亲者。如此之弊,不可缕数。乞敕所司检核冒功降等事例,通行诸处总兵等官及各都司,行谕所属,严加禁戒,违者必黜不宥,则人知所警而功赏可明 上以其言切于时务,命所司看详以闻。于是兵部尚书王复等议以为可从,遂命如议行之。

○召提督荆襄军务工部尚书白圭还京○己卯右都督冯宗自两广召还命管右军都督府事

○禁侵损古先帝王、忠臣烈士、名贤显宦陵墓。从兵部郎中杨琚请也。

○巡视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林聪以凤阳等四府,滁、和、徐三州水旱相仍,道殣相望,继以瘟疫,死者愈众,当加意宽恤,因<锍-釒>其事以闻。其一言:各府州成化二年选解马匹,暂免一年,以苏追偿和买之困。其一言:各府州养牛之户,三年追犊,并种牛四头,民患苦之。欲令两年追一,或如见行孳生马驹事例,三年追一,庶于民无损。其一言:各府州应清解今年军丁,俱暂停止,俟来年清理起解,庶无劳扰。其一言:各府州住坐在逃轮班失班工匠,俱暂停止,候来年丰收起解,庶无失所。 上嘉其言皆救民急务,下该部,悉从之。仍令种牛,每二年追犊一。○庚辰, 太祖高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驸马都尉赵辉承命祭 孝陵。

○定襄伯郭登自陈年老有疾,求解兵柄,又言无子,而先茔俱在南京,乞退处南京,生营兆域,庶死有所归 上曰:朕以卿才识出众,故托以重任,何用恳辞?身后事朝廷自有恩典,毋为过虑,惟尽心所事,以副朕怀。

○辛巳,赏辽东都指挥使孙璟、千户陈刚银币,以天顺六年七月白崖子杀贼功也。

○壬午, 仁宗昭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石璟祭 献陵。

○四川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杨辉、遣长官程善等。贵州上马桥长官司长官方勇等、遣头目谷朝等。各来朝贡马。赐彩叚等物有差。○癸未。少保、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贤言。顷因奔丧还家。所经郡县。其间民情利病。臣所目击者。今具以闻。一、河南诸郡。频年水旱。民流移饿死者。不可胜计。其未流者。仓廪空虚。无所仰给。宜将是年起运京仓粮储。存留本处。以备赈济。一、河南新乡、荣泽二县。相去百余里。中限黄河。使客往来。乘船则风涛险阻。无所归宿。驰驿则道里辽远。马多走死。宜增置中站一。以便其行。一、天津三卫。要冲之区。使客往来。皆取给于此。军士困苦。亦宜增置驿站。以供其役。一、河南沿路。铺舍不均。远者率三四十里。宜量其道里增置之。使传递文书。不至稽滞。一、通州四卫、天津三卫。军余差役繁冗。不得休息。宜暂免其采纳柴炭一年,以苏其困。一,天下卫学军生俱无粮廪,限以科举出身,以此不得效用。宜令巡按御史考其才学,优等者视县学例以次岁贡,不堪者黜之。一,水路马驾船往来,俱军卫有司出力挽送,往往有因而多索丁役以图利者。宜令兵部定其数于关文,使不得为弊,则官司易于应给,而沿河之人稍安其生矣。一,诸处驿马俱出南方,粮户应当岁久,多至逋缺。询其所以,则彼处县官有卖富差贫之私,此处驿丞有得财放役之利。今宜开除,令于本地民户佥补,免其粮差,不惟革去彼此之弊,亦免远役废事之患。一,天下守令亲民之职所关不轻,及驿丞递运传送之役亦不可缺。宜令吏部自今遇有有缺官,不须常选,即拟除授,令其星驰赴任,则官无旷职而民恒受惠矣。<锍-釒>,入 上皆从之。

○敕调甘肃守备红城子都指挥使鲁鉴镇守庄浪,与旧镇守都指挥佥事赵英协同操练军马,从巡抚都御史徐廷章言也。

○兵部尚书王复等虑两广流贼余党未平,请移文驰谕总兵官赵辅等会议方略。从之。时辅等已平大藤峡及高、廉、慱、白、洛容诸贼党,罢遣原调湖广、广西土兵,令番汉官兵分布浔、梧、肇庆、广州诸郡县,剿抚残贼。至是,奏言地方稍宁,意欲班师。复言辅等前后奏词有不同者,又不详陈可以班师与否之故,宜令再议方略。遂移文谕辅,令会监督、赞理、游击等官详议。如两广果尽宁靖,保无后患,即区画治安之策及旋师之故以闻。或残贼尚未尽殄,则量留官兵协剿,必抚捕得宜,使无后患,庶副委任。

○南京右军都督佥事马亮卒。亮,河南淇县人,由指挥同知累功升都指挥使。天顺元年以倚山墩等处功,升都督佥事、南京右府带俸,至是卒。讣闻,遣官致祭,命有司营葬。子显,袭父原职彭城卫指挥使。

○甲申,升兵部署郎中何宜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保定府知府谢骞为山东右参政。

○升都指挥同知陈逵为后府都督同知,仍镇守通州,以逵累有捕盗功也。

○开中两淮、长芦、河东盐课四十万引于延绥等处边仓,以给军饷,从巡抚佥都御史徐廷章之请也。两淮盐每引纳米五斗、豆二斗,长芦存积盐米二斗、豆一斗,常股盐米二斗、豆六升,河东盐米一斗、豆五升。

○乙酉,命协同镇守广东都督佥事张通仍总督备倭。

○郑王瞻埈薨王 仁庙之第二子也。母妃李氏,永乐甲申生,甲辰册封,宣德四年之国凤翔。后以陇地人多生瘿,请改建国于怀庆,至是薨,年六十三。讣闻, 上辍朝三日,遣官致祭,命有司营葬事,谥曰靖。

○丙戌,镇守延绥、庆阳都指挥同知房能奏:虏酋毛里孩尚拥众屯聚河套,近边烽火不绝。而我增调戍兵,属延绥、庆阳三卫者,俱无甲胄马匹;属狭西、河南者,多不能战。乞令狭西镇守巡抚等官措置,又于近边州县要害之处,增兵把守,使贼势分散,进退无利,而我兵并力剿杀,以图成功。事下兵部议,从之。仍行都督佥事赵英往来游击,遇警会兵剿杀。

○调贵州左布政使王锐于湖广,以锐前任湖广参政多有善政,而贵州事简故也。

○夜月犯南斗魁第一星

○升南京监察御史林棨为广东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丁亥,命宣府右卫把总指挥同知梅盛守备怀来城地方。

○戊子,升河南布政司右参政萧俨为贵州左布政使。

○庚寅,乌思藏敢匝等寺寨番僧桑结藏卜等,乌塔等寺寨番僧沙加领占等,洮州大崇教等寺番僧板丹坚昝等各来朝,贡马及氆氇等物,赐衣服彩叚表里有差。其阐化等王及寨官都指挥等顺贡方物,所当得赏赐,付番僧人等领回给与之。

○南宁伯毛荣都督同知马良自两广召还命坐营管操

○巡抚辽东左佥都御史滕昭等奏:虏寇累入开原境,抢掠人畜。巡守指挥孙昱、千户尹敬、百户彭俊等怠于巡了,备御都指挥同知孙能不能督属,堤备参将曹广、右监丞韦郎防范不密,又匿不以闻,当治其罪。奏下兵部,因劾昭及镇守太监李良、总兵官武安侯郑宏号令不严,亦宜究问 上曰:都指挥以上姑宥其罪,余令巡按御史杖而释之。

○辛卯,召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还京。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奏:胡虏之众不过中国一大郡,而连年被其侵扰,往往得利而去者,以我兵威之未振也。且河套与延绥接境,原非胡虏巢穴,往年虽有残贼数千,然不为大害。今虏酋毛里孩、大势人马俱处其中,伺间乘隙,出没不常,固尝出兵剿之,然我兵方集而被已退去,兵散未久而彼又复来,如此不惟劳师费财,而边民亦不得按堵矣。古人有云:不一劳者不永逸。故今欲安边,必须大举而后可也。乞令兵部会官慱议,预积粮草于狭西塞下,及令狭西、延绥、宁夏、甘、凉、大同、宣府等处守臣选练骑步精兵,整搠器械什物,及预造战车拒马之类,期以明春或今秋进兵搜剿,务在尽绝。其总制将官与凡出兵事宜,俱预请处画。又秋禾方熟,虏骑必复入抄,而延绥、鄜庆、环县一带,须用兵驻劄,以保居民。亦宜推选武将一人,统步骑精兵万人,往守诸处,庶几有备无患 上以为然。于是兵部尚书王复及会昌候孙继宗等集议,以为大举搜套,固计之善,然必主将得人。今镇守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旧镇延绥,稔知地利,宜召还京,面受成算,然后令统大兵往行搜剿之计。兵马粮草及置造战车之类,须信至会议以闻。其狭西、延绥、宁夏、甘凉、大同、宣府镇巡诸官,亦宜敕令整饬兵备,候至期调发。又信既召还,可以修武伯沈煜代之 上皆允所拟,遂召信还。

○命修武伯沈煜佩征西前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大同地方。调宣府副总兵、都督佥事张瑀为大同副总兵官。○监察御史杨琅奏天下之士气与国家之元气相为流通,士之壮弱,国家元气之消长系焉,考之前代可见已 皇上即位以来,颁布明诏,开广言路,所以振作鼓舞天下之士气甚至,是以朝野之臣咸欲效一得之愚。未几,而王徽等以进言斥边方,士气为之一沮。至是,罗伦又以论事补外职,士气为之再沮。夫士气之在国家,鼓舞振作尚恐其不振,况从而沮抑之,将见谀佞成风,聪明日壅,甚非朝廷之福也。倘言有可采,追回王徽、罗伦等,复其旧职,以作直士之气,则国家之元气日益盛,而与天地之元气相为无穷矣。奏入,有旨:朝廷本求直言以匡治道,而新进浮薄,但欲要名,不达事宜,难居近侍,故皆改用之。今杨琅却欲取回,显是朋比,姑宥其罪。后有言事若此者,必罪之。○移南京大胜关廨宇于内地,以关旧滨江口,屡为风浪冲激故也。

○壬辰,赐代府隰川王第七子名曰仕墥,沈府陵川王次孙名曰诠铰。

○升通政使张文质为兵部左侍郎仍掌通政司事

○癸巳,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尹吉生等奉表来朝,贡方物谢恩。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信等奏:虏之犯边也,知偏头关及大同右卫有备,辄从地名暖会而入;知东边朔州有备,乃避朔州,径地名橐莲台大川口而入。由是直抵太原所属岢岚州、兴岚、静乐等县剽掠,而以南大川则直抵阳武峪、庙岭,进入崞县、忻州等处剽掠。又都指挥于瑢领兵二千于广武站堡戍守,然站在鴈门关外十里,孤城无水,贼□□处城外水泉,将不攻而自破。谓宜于橐莲台筑立进城,增设守备都指挥一员,令统原守广武官军,及岁调代州官军四百、平阳卫官军六百,与调拨民壮一千操守其地,则虏不敢深入,而太原属县民庶无绎骚之害。又言:鴈门、偏头二关各边城堡,旧有民壮一万有奇,分调戍守,其后往往贿赂里书,诈为年老残疾,以致逃亡者什三。乞令山西所属府州县查究其弊,仍名捕其人,令如旧轮班操守,庶边境有备。事下兵部,请移文山西巡镇、巡按三司诸官勘实,皆以为然,悉从之。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王瀛奏:盗入巴东县境,杀牛口巡检刘湍及民兵黄必恭等,由守备都指挥使吉世英、指挥佥事胡瑾等怠于剿捕所致,乞治其罪。章下兵部,请停世英等俸,俾戴罪剿贼。仍请移文右副都御史王恕、右参将王信等,各画谋殄灭,毋使滋蔓。从之。瀛又奏:三月以来,苗贼入靖州五开卫境,分围团寨,功劫城池,凡二十余日。而守备靖州都指挥同知庄荣不能奋勇督战,致贼乘虚蜂起。其与贼交战仅一再,而我军死者十人。又镇守参将高端,当两广流贼既败之余,实知本境有事,不急旋兵捍御。俱宜究治其罪。事下兵部,言:荣实有罪,请停其俸,令戴罪自效。而端以领兵,往往两广罢师未久,难概治之。宜移文谕端,令统原征官军驰赴被寇地方,会镇守总兵等官协谋剿扑。从之。

○乙未,命借拨锦衣卫及在京诸卫军余六千人,修理 天地坛殿庑及西海子桥梁,人月支口粮三斗。以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言,五军神机三千等营军少,且有搜套之议故也。

○丙申,礼部左侍郎邹干巡视民瘼还,言:赈过顺天等八府所属饥民,户二十六万三千二百六十四,口七十二万五百九十六,凡给过粮二十六万五千一百余石。又贫民四万一百户,给过牛具三万九千八百余具,种子一万三千六百六十余石。

○命大同卫指挥使缑谦守备大同右卫。

○镇守延绥庆阳都指挥同知房能等奏五五月初十日,虏众自榆林城红山儿墩入境。臣等分布官军,设伏邀击。凡生擒三人,斩首一级,夺获贼马骡一十九匹,追回男女四十五人,牛羊千七百七十有奇。又所擒达子木台云、毛里孩、小王子、阿罗出三酋部落,共八九万骑。而毛里孩欲候麦熟之际,复来剽掠。事下兵部,谓虏众突入,虽为我军所追,然其锋未至大挫。请移文驰谕能等,公同计议。勿谓虏己出境,可少安。当益督左右参将,饬兵防御。并于要害处,增兵设伏。仍行游击将军赵英,即统兵赴延绥,会合剿贼。行狭西、宁夏及偏头关镇守等官,督属堤备。从之。

○云南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瓒等,解送已诛麓川贼思任发孙思命发至京。兵部言:命发乃叛贼遗孽,虽待以不死,然不可处京师。请如降夷例,量授头目,传送沿海登州卫安置,月给米二石。从之。

○谪广东都指挥佥事张浩戍贵州边卫浩守廉州府,流贼夜入城杀掠,为守珠池内使所奏,下御史鞫实定罪。至是遇赦,都察院援例奏请区处 上以浩情犯深重,不宜轻宥,故谪之,家属随住。

○丁酉,罢贵州镇守副总兵都指挥佥事李安,命南宁伯毛荣充总兵官,镇守贵州。

○升岳池县知县陈琳为四川按察司佥事,专理屯种。○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言:协守大同西路都指挥秦杰,智勇俱优,虏使每称为赛因都督。今以失机,命宪臣即讯,乞曲贷之。因自陈才不胜任,愿罢归以贷杰罪 上以越奏恳切,宥杰不治。

○镇守通州都督同知陈逵升职之后,止遣人具题,不以奏章陈谢。兵科劾其恣肆妄为之罪 上曰:陈逵姑宥之,若复妄为类此,必罪不宥。

○戊戌,狭西岷州卫烟剌西鹊簇番人陆节办等、节臧等簇番人米牙肖等各来朝,贡马及明铁甲。赐彩叚等物有差。

○起取山东山西顺天府并直隶府县放免人夫三千名仍旧采运柴炭

○工部奏:内官监请促办年例物料,若松木、墨煤、西红土、白面石等物,共七百七十七万有奇。缘四方水旱相仍,民困已甚,若复徵需,似乖初年明诏与民休息之意。有旨:小民贫困,正当宽恤。令内官监斟酌,其急于用者,出内帑银市之;不急者,姑已之。

○镇守四川太监阎礼奏:今春初,松茂垒溪所辖白草坝等寨番犭□布聚众五百人,越龙州境剽掠。事下兵部论奏:镇守松茂等处都督佥事卢能等不能抚治番夷,请姑记其罪,仍移文礼等督属剿捕,及能等善加抚治,以赎前愆。从之。

○户部奏拟贵州四川开中盐课凡一十五万九千一百四十引有奇。贵州普市等所,中云南黑白安宁五井提举司,天顺八年并成化元年分盐,共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九引,每引纳米六斗五升。四川永宁仓,中本地上流等井,成化元年分盐,共十万六千八百十一引。上流华池盐,每引纳米八斗。通海、新罗、福兴盐,引米六斗。富义、罗泉、广福、黄市、仙泉、□氵合、甘□井、都山盐,引米五斗。大宁、云安盐,引米四斗。永通盐,引米三斗。时二处方会兵讨山都掌贼,守臣以军饷不给,请召□中纳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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