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三十一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
成化二年六月庚子朔，命贵州都指挥佥事刘璇子缙代父原职平越卫指挥使，福建都指挥佥事顾斌子瑜代父原职漳州卫指挥佥事。
○辛丑遣内官祭中霤之神
○赏都指挥郑时及官军五十六人银币绢布有差，以花马池擒斩虏贼功也。
○巡按河南监察御史言：杞县地广事繁，知县王玙才不胜任，宜与仪封县知县胡澄两易之。已得命，仪封民言：澄善抚字，县人久困，方赖以苏，愿留之以终其惠。遂不果易。
○命故守备大同左卫都督佥事周广子琮袭父原职大同左卫指挥同知。
○癸卯，召巡抚山东、河南左副都御史贾铨还京理院事。
○升河南布政司右参议史敏为右参政。○命中东都指挥同知董善子磐袭父原职宁海卫指挥使。
○甲辰，两广贼寇平，命监督军务太监卢永、总兵官都督同知赵辅班师，仍命太监陈瑄镇守广东，游击将军右都督和勇统达军留广东驻劄，巡抚两广左佥都御史韩雍提督军务，抚剿残贼。
○命故南京兴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脩真孙纪袭祖原职指挥使。
○乙巳，免天下今岁屯田子粒十分之三。
○晋王钟铉奏其子义宁王奇渶将成婚而无居宅，工部以闻。命俟边方宁息，岁事豊稔营之。
○丙午，赐蜀府内江王第二子名曰申锤，三曰申鐍；德阳王第三子名曰申金□扁。
○命金吾卫指挥使师荣子林代职
○丁未，广西万承等州及安隆长官司，各遣族人头目人等朝贡过期，命减例赐钞币之半。○大理寺卿王概言：指挥佥事徐盛，逼人致死，畏罪脱逃。近有例，文武官有犯罪逃避，不待面折者，即以众证定其罪，盖欲以绝奸诈也。然情有轻重，所犯情重者，宜如例。今盛所犯，其情颇轻，当还职。若如例，恐失之滥 上曰：致人于死地，而又亡命，以希免罪，此正奸人也，岂得为滥？仍如前例行之。
○夜木星留守昴宿
○戊申，户部言：定襄伯郭登奏，请每步队各造小车六辆，如今民间所用者，稍加＜宀十见＞大。事下多官议之，咸以为便，请命工部如所言制造 上命军中自造，每车一辆，给与官银壹两。巡抚辽东太监李良、右佥都御史滕昭等奏：虏入灰山等处，剽掠人畜，守备宁远都指挥使孙璟不能督属防守，请逮问之。兵部因劾良等号令不严，法亦当治 上俱宥之。○己酉，提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奏：苗贼余党焚毁巫山县治，臣等已行守备汉中都指挥吴荣画谋缉捕。又调右参将、都指挥王信等率京营、山东官军一千，并荆、襄官军一千往剿之。又令瞿塘、长宁、夷陵、枝江诸卫所原调征进靖州官军，俱暂留守护城池。章下兵部，尚书王复等覆奏，谓：荆、襄流民啸聚为寇，率因石和尚倡引，其党虽平，而此贼犹在，苟剿之不豫，势必复炽。宜移文圭等详议贼势缓急，及可以罢兵与否，或今暂留监督总兵一人，量领官军，与都御史王恕、右参将王信急殄贼首，以靖地方，并区画久安之策以闻。仍请行四川镇守等官，急调兵往夔州守据要害，行守备汉中都指挥等官一体防范，遇警彼此相应，前后夹攻，使贼进退无据，然后可以成擒。报可。○设河南新郑县、新郑递运所
○庚戌，命彰武伯杨信总管三千营操练军马。
○辛亥，改翰林院学士倪谦于南京翰林院。谦自谪戍复职闲住，至是诣阙谢恩，特命于东阁办事。言官劾其贪胃无耻，乃以疾辞 上以谦子编修岳同在翰林，改命南京。
○升翰林院修撰陈鉴为侍读，以在东宫尝侍讲读也。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王瀛等奏贼首石和尚集众千数，烧劫四川大昌县治。瞿塘卫指挥曹能、柴成，夔州府通判王祯，率官军民快往御之，被杀者六百余人，祯与奉节县典史并百户二人俱遇害。因劾能等易敌伤威，及瞿塘卫掌印官隐蔽贼情之罪，请治之。事下兵部，尚书王复等请敕提督湖广军务尚书白圭等议，留京营及山东官军分往贼人行劫之所，运谋剿杀。仍请敕四川守臣驰赴夔州，调兵协剿。及移文都御史王恕，停能等俸，俾戴罪杀贼，兼守护城池。从之。
○南京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郑真卒。真，大宁人。袭父职为千户，以征迤北功，升指挥佥事。又以福建、贵州等处军功，累升都指挥使。天顺元年，调南京留守中卫，带俸管操。六年，以军功升都督佥事。至是卒，赐祭葬如例。子瑄，袭父原职指挥使。
○谪广东都指挥佥事林清戍贵州平越卫，广州卫指挥同知马辉、百户耿祯、增城所百户韩清俱降秩三级，高州所正千户潘信降一级。清守备高州府，不设备，贼乘夜入城，乃与辉等弃城遁。惟信领兵与战，势不敌，又遁。贼乃遍掠居民，凡杀虏官吏人等三千七百八十有奇，掠公私财物无筭，留城中三日乃退。至是，都察院上清等罪状，遂谪降有差。○壬子，制谕彰武伯杨信佩平虏将军印，充总兵官，统京营兵往延绥讨虏寇。先是，延庆守臣奏报：五月初十日，虏众可二万，分为五路，长十余里，入境内。兵部尚书王复等因请敕驰谕狭西、延绥、宁夏镇守、巡抚等官，并力饬兵防御，仍请会官推举武职重臣，令调京军往剿之。有旨：虏已入延绥境，调兵往剿，恐缓不及事，可再议以闻。复等又请敕都督同知赵胜充副总兵，统京操骑步精兵万人，期以七月往剿。又得旨，令俟信至详处之。至是信至，复乃与会昌侯孙继宗、大学士李贤等集议，以为虏犯延绥，实欲俟今秋大举，以扫夷氛，以安边境。第彼地粮草不给，未可轻动，今宜量遣信等将兵讨之 上以为然，遂敕信充总兵官，将京营兵万人、马万二千五百匹、神炮百、神枪千、大同骑步兵五千、宣府骑兵三千、宁夏骑兵二千，往延绥境上，会镇守总兵等官饬兵剿寇。又敕胜充副总兵，都督佥事湛清充参将，都指挥同知秦杰守备柴沟堡，署都指挥佥事许宁充游击将军，俱赴延绥。若贼势众大，则宁夏狭西等处附近人马，悉听信调发节制，并力防御。令太监裴当监督军务，右少监廖亨监管神枪。又以延绥总兵官都指挥同知房能职与把总官相等，难以行事，升为署都督佥事。又敕遣户部官一员措置粮草，御史一员禁约纪功。
○癸丑，锦衣卫正千户陈珏卒，其侄锡欲袭职，兵部尚书王复言：珏以画艺进，虽 先帝有旨，令世袭百户，然非军功，难以袭授。上曰：官以酬功，珏画艺非军功比，况又无子，一时暂假之恩，岂后世常行之典？勿令袭，是
○鲁王肇煇有疾，遣医士往疗之。○湖广忠路安抚司摇坝峒峒长向麦答口□重奏：邻近洗罗峒长麦答、洗楮等窥知本峒土兵调征两广，村塞无备，扇诱本峒原管上、中、下打撒蛮贼等攻围村寨，杀虏土民，劫掠财产。乞调官军、土兵惩治之。事下兵部，覆奏谓：宜行湖广总兵官李震、巡抚都御史罗箎等，令勘虚实。如所奏不虗，即调附近兵民及时扑灭。从之。
○福建沙县学训导周复上平夷十事：一、调选将士。谓宜推选主将一人，副将四人，总督、参谋、文职大臣一人，各以老成练达者任之。在京之卒以卫畿甸，可只选三万人往征，余则借调各边士卒以为先锋。仍宜趣荆襄班师，以翼根本。二、激发智勇。谓官员军民子弟有智勇者，及官之谪戍边远者，见拘刑徒有愿杀贼者，宜悉令报效。有功之日，量加升赏。三、预察地形。谓宜先命四面边将讥察虏地虗实若何，屯驻几所，人马若干，及道路迂直，粮草多寡，所居远近，出入何方，俾形状尽在目中，随机决策。或以三人而敌其一人，以众技而御其一枝。四、成筭方略。谓我师至贼境，宜分为五大营，又分四哨，密察酋长众聚所在。夜以弓矢火器袭之，使自溃乱。大酋既破，小酋自服。其余散处未降者，分我师为五路，刻期会进，出奇邀击。或虏众乌合，可只发三营进击，留二营为援兵。又先于临边设险以截其归，则可使只轮不返。五、修饬兵器。谓宜令诸边附近有司置拒马，定以尺寸，每高四尺，长八尺，令一人可肩。每队则增用十人，令肩拒马前向，以为籓篱。又多造弩箭，锐其矢镞，傅以毒药，则人马遇之必死。虏虽得之，长不及弓，无所于用。六、广备军饷。谓宜遣人先督粮草，师行之日，每兵计地远近，为日多寡，给以口粮，余则飞挽继后，以备不虞。马料亦然。七、严明号令。谓营中毋得喧腾，沿途无得剽掠，行伍毋得紊乱，临陈毋得畏缩，则信义立而士气精锐，军容整饬，心力齐一。八、采纳众谋。谓献策军门者，无令阻抑。主将、总督酌其言可否而用之，则可制奇决胜于千里之外。九、公行赏罚。谓无功获赏，有绩见遗者，往往而是。主将、总督宜严加禁约。十、储养武俊。谓民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有愿习兵事者，宜听有司复其徭赋。有智者令读武经七书及百将传等书，有勇者令习弓弩刀剑等艺。其欲赴京献能者，宜令有司即申送兵部试之，果其才可用，赐以冠带，给以月粮，令从总兵操遣。奏入， 上嘉其言有理，命所司看详以闻。于是兵部尚书王复等覆奏，以为复言察地形、筭方略、修兵器、严号令、采众谋数事，则宜令总兵官杨信参酌行之，而备军饷则宜行户部参酌预备，其余则皆已行及有碍难行者。 上曰：如议。
○甲寅，敕户部郎中王育督饷四川。时育督饷湖广，奏：荆、襄贼寇虽殄，而余孽犹延毒四川，将以大军穷穴扫除。请预储粮料于彼，庶事克有济。遂以命之。
○乙卯，旌表义民秦贵及孝子吴有直等四人、节妇丁氏等十九人。贵，顺天府霸州人，自先祖浩得至是，凡七世同居，旌为义门。友直，直隶徐州人，幼丧父，赖母抚育，母亡，庐墓负土成坟，每号恸，辄有慈乌悲鸣。李茂，狭西澄城县学生，母患泡疮，茂以口咂之，遂愈。母与父相继亡，茂芦墓凡五载。传实，湖广江夏县人，父母亡，庐于墓侧，朝暮悲号，手植松柏，时有鹤鹊绕坟之异。王纲，河南信阳人，母亡，哀哭不食者三日，既葬，庐墓，后遇亢旱，环纲所居十里独得雨泽，人以为孝感所致，俱旌其门曰孝行。朱氏，应天府上元县民匠潘英妻。吴氏，江宁县军匠侯四儿妻。倪氏，民匠罗受童妻。林氏，南京龙江右卫军袁势妻。张氏，顺天府东安县民王铺儿妻。孟氏，民康增妻。刘氏，直隶长洲县民周公羙妻。包氏，常熟县民钱宗时妻。徐氏，钱景豫妻。陆氏，郁蒙谦妻。夏氏，昆山县人刑部主事卢英妻。丁氏，阜城县民陆璠妻。孙氏，乐亭县民宋昇妻。李氏，清河县民郑友能妻。马氏，河南邓州民杨显妻。秦氏，浙江会稽县民金伯珣妻。张氏，山阴县民金浚妻。任氏，四川龙州宣抚司判官王真妻。俱夫亡守节，孝事舅姑，抚育孤幼，旌其门曰贞节。宋氏，直隶华亭县民钱岐妻，学士溥之子妇，痛夫早亡，自缢，捄解获□□禾鱼□，蓬首垢面，朝夕悲号，后竟自缢，旌其门贞烈。
○命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海子广袭父原职指挥使
○夜月犯垒壁阵西方第一星随犯第三星
○丙辰，命户部员外郎严祖兴往督延绥军饷。四川茂州卫梭板等寨寨首落落丝等，狭西岷州卫板藏等簇番人节木等，卜麻等簇番人节中等，各来朝，贡马及盔甲，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夜，北方有流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自正北行东南云中，后十余小星随之。
○丁巳 上以天气炎热。敕三法司见监罪囚。除真犯死罪外。余备其狱词来上。毋令淹滞。于是都察院上十有四人。刑部上百四十有一人。 上命如例发遣。
○夜，西方有流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烛地，自正北行西南云中，尾迹炸散。○戊午，赐大同、宁夏、宣府征虏官军银，人一两。
○赏狭西征进官军都指挥程俊等银币绢布有差。以凉州小扒沙、青石峡及甘州等处杀贼功也。
○修理皇城周围一带街道及＜锍-釒＞通东西公生门至大明门沟渠各二百一十五丈，东安门至南墙角沟渠二百二十五丈。
○庚申，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郑自源等奉表来朝，贡方物谢恩。赐宴及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辛酉，广西万承州土官族许彬奏：都结州土官农得安自称侬智高之后，图为不轨，亲领土兵八千余越境流劫，侵占所守腊浪等十有七村。乞差官擒捕，俾归侵疆，仍正其叛逆之罪 上命移文提督军务都御史韩雍等覆实处分。
○壬戌，镇守狭西、宁远伯任寿等奏：务头关等簇番贼，枯娄并扶州月连、阶州孔提峪等簇番贼，各聚众出没西固城、文县境上，杀虏人畜。事下兵部，请移文驰谕寿等，令亲诣彼贼地方，画谋抚捕。可抚则量治首恶，以警其余，否则量调官兵剿之。报可。
○癸亥，命守备宁远都指挥使孙璟充参将，仍旧分守地方。时欲征剿虏寇，璟以召赴京试用，故有是命。
○反贼刘通等伏诛通，即千斤刘，河南西华县人。幼有膂力，县门有石狻猊，约重千斤，能独手举之，人因以为号。正统中，惑于妖言，潜往襄阳房县，与妖僧允天峰谋乱。至天顺八年，有石龙者，即石和尚，紏合冯子龙等，四散劫掠。通令男聪约子龙等举事，乃于地名大木厂立黄旗，聚众移住梅溪寺，伪称王，建伪号为汉，称德胜年，立伪国师、总兵等官，聚徒至四万人，大肆劫掠，攻陷城池，为官军杀败，通等就擒。至是，命官会问其谋反实状，各拟所当坐者律，通等四十人磔于市，冯全等四人并男子十一岁以上者皆斩之。
○山东夏津县知县薛正，九年秩满，县民奏保正廉明刚果，抚字有方。巡抚都御史贾铨又奏举正存心公正，莅政廉勤。命正仍复旧任。
○甲子，擢鸿胪寺鸣赞李镕为左寺丞，序班孙軏为右寺丞。
○命宣城伯卫颍世袭，增禄米一百石，佥都御史吴琛、监察御史张海俱加俸二级，官军九百余人升赏有差，以征番贼把沙等簇有功也。
○乙丑，礼部右侍郎李绍乞归餋病，许之，仍谕以病愈复来供职。时绍纂修 英庙实录，充副总裁，书未脱□ 上以其情辞恳切，特听其归。时其子瑢为庶吉士，请假侍其行，从之。○宁阳侯陈润卒。润，故宁侯阳懋之子，天顺七年袭父爵为侯，至是卒。讣闻，辍朝三日，赐葬祭如例。
○丙寅，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汪浩奏：武隆、彭水二县寇起劫掠。遂命浩等画谋剿捕之。
○丁卯，敕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提督军务，与太监裴当、总兵官杨信协谋剿贼。时征剿河套，忠累请命文臣为总督，遂以委之。
○安远侯教读训导戴仲衡上言狭西用兵事宜，大要为：迩者朝命彰武伯杨信将兵往征河套，恐承平日久，京兵狃于优餋，难以成功。而边兵生长沙漠，备尝艰苦，可厚加赏赉，作其锐气，用以破敌。岷、洮、河州富有土达土人，可调其精壮者一二万，而择其尤骁勇者领之，悉赴军中。赏赉既厚，则彼必乐于效用。又出兵在审地理，延绥迤北沙漠之地，裂风震荡，沙石簸扬，积为坡阜，人马驰逐者患苦之。今之出入，不须泥在延安，或东于榆林城，西于花马池，预察便捷路径，仍多用拒马木，行以为卫，止以为城。又两军交战，生死定于呼吸，彼推坚执锐之士，奋不顾身，何暇首级之顾？此其功最为上也。今论功者，反以首级生擒，验功升赏，而当先破敌，不为上功。所以士无斗志，惟图幸取首级，往往坐是而败。乞稽洪武、永乐间旧例，以当先者为奇功，生擒者次之，斩首者又次之。如此则人以进死为荣，而虏不难灭矣。奏入 上令仲衡随杨信剿贼，仍命兵部看详所言以闻。尚书王复等覆奏，以为仲衡所言厚赏赉，宜命户部区画；选土人，命巡抚都御史项忠裁处；搜剿河套方略，命总兵等官杨信等参酌用之。至其论功行赏，欲以当先破敌为奇，生擒斩首为次，则恐难行。盖擒斩者有实可验，而当先者无迹可凭，以是为功赏之差，不免有滥报之弊。近如凉州奏报功次，生擒斩首者仅及三十，而奋勇当先者乃至千余，岂足凭信 上是之。既而仲衡奏考满停俸，妻子在京，无以餋赡，命以训导俸给之。
○敕右都督冯宗充总兵官镇守广东先是，武臣镇守广东者止称副总兵，广东有总兵官自宗始。
○戊辰 慈懿皇太后圣旦 上率亲王上寿，免命妇朝贺。
○升南京翰林院学士倪谦为礼部右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