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四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四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

成化十二年六月壬申朔。

○甲戌,升太常寺少卿林章为本寺卿,仍于内阁书办,以九年秩满也。

○降四川都指挥佥事唐闻为成都卫指挥使,带俸差操。初,闻往龙州备冬,自成化九年十二月以后,番贼屡入州境,前后杀六十人,虏四百四十七人,闻与分守官龙州宣抚司副使李胤实皆不能守御。时按察佥事林璧在州阅视土兵,因申报巡抚都御史夏埙,遂奏于朝。兵部移文巡按御史核实,闻怨璧发其事,诬以受赂,并诬御史党比。事下巡抚都御史张王□赞鞫问,闻、胤实皆以守备不设,被贼入境掠法,减死充边军,俱在赦前,当免罪。刑部以闻,诏以胤实土官,既遇赦,贷之,而降闻官一级。

○丙子,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刘必贤奏:泷水等县猺贼,杀掠人畜,焚毁民居,执连滩巡检司官王贵并印,索钱以赎。其守备泷水指挥李信等,怠忽弛备,宜逮问。及分守参将杨广、分巡副使孔镛,不严抚捕,亦宜有罪。事下兵部,言:方多事用人之时,宜行总督、巡按等官,先逮李信等问如律,其杨广、孔镛,责令戴罪立功以赎。从之。

○丁丑,旌表孝子叶伯广、节妇王?等三人。伯广,浙江丽水县民。父没,庐墓三年,墓产灵芝数茎。及母没,其年已七十有二,复庐悲恸,有兔穴其傍,驯不避人。人以为孝感,特表其门曰孝行。王氏,直隶浚县监生邢奇妻。胡氏,湖广永安卫指挥彭暹妻。皆蚤寡,守节无玷,俱表其门曰贞节。

○致仕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卒。文,字恒简,福建莆田人。宣德庚戌进士及第,除翰林院编修。正统初,与修 宣庙实录,书成,升修撰,两为会试考官。景泰中,历升左春坊左谕德兼修撰,进左庶子兼侍讲,预修寰宇通志。天顺初,以景泰中东宫官改尚宝司卿,仍兼侍讲,寻转翰林学士。 上在东宫,文与讲读,屡引年, 英庙重其人,不许。 上即位,褒进旧学之臣,升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学士。越月,恳乞致仕归。至是,卒于家,年八十余。赠礼部左侍郎,遣官谕祭,命有司治葬事,官其子载为中书舍人。文性谨畏,平生未尝疾言遽色,与物无竞,与人交,久而益亲。为诗文不尚奇诡,人称为长者云。

○戊寅,升广东按察司佥事陶鲁为副使。

○己卯,以狭西边储不足,召商中两淮、河东盐各十万引,甘、凉等仓上纳者,淮盐每引米四斗、豆二斗,河东盐米一斗五升、豆五升;肃州镇番、古浪等仓上纳者,淮盐每引米三斗、豆二斗,河东盐米一斗、豆五升。

○庚辰。通州民被人奸其妻。即奸所执之。为其妻所护持而逸出。追杀之。并杀其妻。刑部拟以罪人已就拘执而杀者。法当绞。大理寺详审以闻。 上曰。既奸所获之。当时杀死。其勿论。

○辛巳,增给四川建昌、会川、宁番、越嶲并建昌前卫军官俸粮。先是,五卫以撙节粮储,自都指挥至指挥月支九斗,千、百户、卫镇抚八斗,所镇抚七斗。至是,以日食不给,指挥增至一石八斗,千户、卫镇抚一石二斗,百户一石,所镇抚八斗。从巡抚右副都御史张王□赞奏请也。

○壬午,户部主事高冈言:今畿内府县多是土城,无砖甃者,且多倾颓。永平密迩边关,民不知兵,素乏约束,倘有仓卒之患,人无保障,何以拱卫京师?当此闲暇无事之时,宜量起人夫,次第修筑,是思患豫防之一策也。<锍-釒>入,下之所司。

○癸未,升云南右布政使俞铎为左布政使,广西右参政盛颙为云南右布政使。

○浙江都指挥佥事张勇奉命总督备倭,至金乡卫点阅旗军,杖千户夏震、百户王福、小旗武佑,已而皆死。温州卫千户李英领军贴守金乡,亦被杖而死。又指挥使陈宏多纳所部赂,且乾没官银,勇皆知而不问。为千户周洪所奏,下巡按御史方昇鞫实。昇奏言:勇以公事杖人,受杖者俱以病死,及宏等皆当逮问。都察院请仍下昇治勇等罪如律。从之。

○丁亥,浚通惠河成。自都城东大通桥至张家湾浑河口六十里,兴卒七千人,费城砖二十万石、灰一百五十万斤、闸板桩木四万余、麻铁桐油炭各数万计。浚泉三,增闸四,凡十月而毕。漕舟稍通,都人聚观。命增平江伯陈锐禄米岁二百石,赏侍郎翁世资、王诏彩叚表里。锐又为浚河官乞恩,乃命邳州卫指挥佥事单镛、高邮州判官林烈等十员俱升署职一级,其余职役匠卒皆赐彩叚绢布有差。是河之源,在元时引昌平县之三泉,俱不深广。今三泉俱有,故难引。独西湖一泉又仅分其半,而河制窄狭,漕舟首尾相衔至者仅数十艘而已,无停泊之处。河又沙水易淤,雨则涨溢,旱则浅冱,不踰二载而浅涩如旧,舟不复通。然锐之所增禄米犹岁给不绝,识者愧之。

○己丑,命故永顺伯薛辅子勋袭爵,岁给禄米九百石,本色五百石,折色四百石。

○增置狭西庆阳府通判一员,专理宁夏粮储。从巡抚右副都御史张鹏言也。

○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张王□赞等奏:西坡、禅定等寨番蛮屡聚徒众,杀掠人畜,焚毁庐舍,攻围县治。指挥秦<宀十见>、吴达、千户蒋雄、百户李彦明率军御之于仰天窝,战没。蛮众亦已因山水暴涨遁归。都指挥佥事吴荣不能预防,李镐失于策应,俱宜逮问。事下兵部,言:荣、镐等宜令逮问。且诸番虽暂遁归,终复为害,请行镇守、巡抚等官严督所司,倍加防守。从之。

○分守独石马营左参将署都督佥事李刚奏:比因御史有言,令各陈御边方略。窃见北虏结构犯边,阴谋已久,招诱朵颜以为向道。然乌合之势,外附内疑,宜觇其入寇之时,预施反间之计。故为与朵颜密约之辞,广布于虏所经行之地,云将诱令入境,反兵相攻,马牛辎重随所取获,庶或携贰其心,分散其党。且朵颜巢穴俱在迤东,避其侵掠,必引而西,恐大同、宣府受敌最先。然其地与京师声势连络,贼乘锐锋,利于速战。我军慎勿轻出,沿边坚壁以伺,彼进不得逞,退无所掠,众难久合,势必渐分。然后诸军掎角攻剿,一军克捷,众必惊奔。彼如决意内侵,然后大军鼓勇以当其前,边兵合势以邀其后,使之首尾受敌,进退两难。章下兵部,言:刚所言用间之术,固兵法所有。但朝廷抚驭四夷,怀远以仁,伐叛以义,不用他道以幸成功。且兵家所慎,莫密于间。今窃恐机事先露,宜行刚等临机应变,勿堕其奸。且虑虏众入寇,内外夹攻,其计良是。但军中事情开阖变化,难于预言,宜俟临期酌量缓急,具闻区画 上是之。

○山西按察使赵敔言六事一曰息刁风以安良善。通政司接受本状,务当看,但有不干已事,退还其人,令除去,方与奏行。法司再加详审,必择干已之事施行。及在外各司受状,亦当同此。二曰禁摭拾以扶纪纲。在外官吏军民有罪,有司必依律按问。刁诈之徒,或摭拾原问官吏事端妄奏者,请行隔别衙门详鞫,果无冤枉,当如近例,原问充军者发极边卫,原为民者发口外,原口外为民者发附近卫,充军终身。三曰定比附以免奏扰。凡断罪而律无正条者,法当引律比附,奏请施行。然在外断狱,不敢轻易上奏,率多增减情节,以就别条。今法司见有比附,未经奏准通行,请更加斟酌,奏行内外法司遵守。四曰恤矜疑以伸冤抑。在外各处问完重囚,或有冤抑,并情可矜疑,不得及时审辩,多致瘐死狱中。请令在三司各道者,角□羊巡按御史、三司掌印官处,公同会审。在属府者,巡按御史与按察司各道官,所至就同原问衙门掌印官会审。有可矜疑者,转送三司,再加会审,即与定夺。五曰明详拟以清刑狱。在外问刑衙门,问过死罪重囚,例俱转呈刑部、都察院,备行大理寺详拟,待报发落。今各处军卫有司官吏,多有不知前例,久禁罪囚,致使连年奏扰,不得明正典刑。当申明前例,使知遵守。六曰分轻重以均刑罚。律条所载,止有官吏宿娼者,杖六十。然以行止有亏,并罢职役。其挟妓饮酒,律不该载,犯者以不应为坐杖,然亦罢其职役,似失轻重之宜。请敕法司议拟,奏行遵守。诏法司议之。

○治修武伯沈煜等罪初,僧官常琇拜故南和伯方英为父,煜及泰宁侯陈桓、豊润伯曹振、锦衣卫指挥王珩,因皆与交好。琇至各家饮酒,皆设妓乐,尝在煜座起更衣,即招妓与乱。其徒告其夺占寺产,因发其通英妾并挟妓事,词连煜等,并下锦衣卫鞫实,都察院议拟,各坐罪有差。诏以琇通义父之妾,宿娼饮酒,情犯深重,免赎罪,杖一百,发充辽东开原卫军。煜容听通奸,并桓、振、珩混杂僧娼宴饮,俱有玷名爵,煜停禄,戴民巾闲住;桓、振、珩各停俸一年,不许侍卫管军管事。且以其蔑弃礼法,有伤风化,命都察院出榜通行禁约之。

○庚寅,命故广宁侯刘安侄瓘袭祖荣广宁伯爵。荣三子:长湍,次淮,次安。湍袭爵早卒,无嗣。淮亦卒,其子瓘方幼,安乃借袭。正统己巳,守大同,以功进封广宁侯,卒。至是,其子璇与瓘争袭,屡上<锍-釒>各自陈。下所司议,谓瓘为荣嫡次子之子,当为祖后,而安之功亦在所论,故命以爵归瓘,而授璇为锦衣卫正千户。

○狭西兆州卫奔古等簇番人米纳秀等,岷州卫铁占等簇番人哥哥等,上笆篱等簇番人取古等,各来朝贡马及盔甲等物,赐彩叚绢钞有差。

○镇守云南黔国公沭琮奏:蒙化、洱海、鹤庆、大理、赵州、邓州等处盗起,杀掠民财。事下兵部议,行沭琮等推举三司才能官各一人,严督所属,分道抚捕。从之。

○辛卯遣内官祭中霤之神

○升湖广按察司副使严淦为广东按察使。

○铨注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使周全、羽林前卫署都指挥同知刘永、忠义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主胜,俱于狭西都司往宁夏听调,领军杀贼。

○壬辰,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等奏:顷者,六科给事中言: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欧信,操守有余,精力不逮,欲取回京。兵部以信虽老未衰,行令巡抚等官核实。今辽东属卫官军、耆老人等五千余人,皆言信忠谨谋勇,威著夷虏,亲冒矢石,累立战功。年虽六旬,驰骤骑射,力胜壮士,恐无故取回,边人失赖。且夷情险谲,非久处边疆,老于兵事者,不能制之。信诚可用。而信亦上章乞退。事俱下兵部,言:信居辽东,得上下心,似难更易,宜仍留镇守。从之。

○丙申,升山东兖州府通判陈翼为顺天府通判,专理通州以上河道并西山一带泉源。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锐等言:翼长于治水,尝疏济宁州永通河,改修耐牢坡等闸,具有成绩。故有是命。

○户部奏:两广边储不给,乞召商中盐各二十万引,并听民纳米,给冠带。广东盐于本处上纳者,每引米三斗五升,广西减三升。海北盐于本处上纳者,每引米三斗二升,广西减四升。其冠带者,自七品至九品,如旧例纳米有差。从之。

○丁酉

孝庄睿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马诚祭。

裕陵。○赐鲁府故镇国将军阳鍓夫人夏氏食米岁三十石从鲁王阳钟奏请也

○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张蓥奏:山西、河南戍边官军,多后期不至。把总管队官都指挥同知于瑢等一百六人,并原卫管军官不行督发及占役者,俱当治罪。都察院议:请停瑢俸一月,指挥以下二月,在卫者三月。过三月不至者,其在卫管军官仍罪之。诏可。

○戊戌,升翰林院修撰刘健、汪谐为右春坊右谕德,编修周经为本院侍读,以九年秩满也。

○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林锦为副使巡抚都御史朱英言:锦先奉诏守钦、廉等处,杀贼抚夷,具有成效。今九年将满,乞增其秩而留之。故有是命。○巡抚南直隶右副都御史毕亨以灾异乞致仕,许之。

○赵王见灂日与群小戏狎,酗酒狂悖,怒輙以刀剑剌人,并重棰杀之,或<皮刂>其面,或碎其首,前后死者十一人。尝醉中欲杀南乐、汤阴二王,又强买良家子充宫人。时召乐妇留宫中不出,南乐王祁鉷亦杖杀二人,与临漳王祁鋆、汤阴王祁<釒芮>俱强买妇女,夺人畜产。所在军民暨行旅出其途者,多被扰害。巡抚都御史张瑄等以闻,敕内官同驸马石璟、锦衣卫指挥赵能往会镇守巡抚等官按之,具得其详。有旨:法司会皇亲及文武大臣议。议上,诏以赵王狎近群小,故杀平人,又逞凶欲杀尊长,罪恶深重,揆之 祖训,本难<宀十见>贷。但王母妃乞恩宥罪,姑从轻典,并南乐王情犯亦重,俱革去冠带,减禄米三之二,令戴民巾读书习礼。汤阳王减禄米一半,临漳王减禄米三之一,并下敕切责,仍通写书,并录招词与各王知之。所司其查赵府群牧所庄田等项,及南乐王等校尉名数来闻。已而户部具各王本色米钞及课程田地应留本府者,听令管业,余奏讨侵占之地,候行勘处分。诏赵府禄米五千石,许支本色三千,折色二千,课程还官,其原买庄田并水旱地如旧,余皆勘明退出,勿令概占。兵部亦具官军名数。诏革赵府群牧千户所,仍为彰德卫后千户所,仪卫司官校止留二百人,南乐、汤阴、临漳王校尉止十人。

○己亥,赐靖江王府故奉国将军佐芳妻吕氏食米岁三十石。

○庚子,命广平侯袁瑄于五军营,都督佥事王刚于神机营左掖,俱管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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