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五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
成化十二年秋七月壬寅朔,享 太庙。
○遣内官祭司门之神
○癸卯 皇第二子生,母曰宸妃邵氏。
○升吏部带俸郎中韩定为太仆寺少卿仍旧办事
○甲辰 皇太子千秋节。先期,礼部奏:各王府及天下衙门并朝鲜国庆贺笺文,俱以次到部。至期,在朝文武郡臣宜行贺礼。诏俟冠后行之。
○升巩昌府知府赵文博为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南京吏部郎中郑圭为广东右参议。
○升贵州思州府知府王常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以九年秩满也。
○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吴智为湖广副使,提调学校。
○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刘敷奏:顷奉敕令,覆实苗贼杀虏之数,并将士功罪。盖自去年二月以来,靖州、武冈等处,共攻破屯寨六十六处,焚毁官民庐舍禾仓三千七百八十余间,杀死军民男妇一千五百二十余人,劫掠人畜共四千五百有奇。其左参将高端、都指挥使庄荣、都指挥佥事周斌等九十九人,俱守备不设,致贼乘虚劫掠,乃复拥兵坐视,不严截杀,而庄荣行师无纪律,致伤官军数多,俱宜逮问。及参将彭伦、都指挥铁坚,俱隐蔽贼情,酿成边患,不能无罪。以功言之,高端等一十九人,各有三功,指挥等官宋英等三人,各有二功,一功可以赎罪。彭伦尝擒获贼首石全州并其家属,与铁坚俱功多罪少。周斌及指挥等官石虎等七十九人,无功可录,但曾遇赦例。事下兵部,言:彭伦、铁坚功多罪少,宜俟论功之日定拟。高端等三功者,许令赎罪,二功一功者,亦免逮问,俱无升赏。周斌等无功者,宜行所司究治如律。且高端分守之地,被害为甚,庄荣临阵丧师,虽有斩获微功,恐未足以读罪,乞更加核实,但俱犯在赦前,取旨裁决 上曰:功少并无功者,仍逮问之。
○乙巳, 仁孝文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游泰祭 长陵。
○升江西按察司佥事徐怀为广东副使,整饬琼州等处兵备。
○丙午,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裕等奏:新开扬州府白塔河,潮水往来,恐久而淤浅,宜下所司与瓜洲、仪真诸河道三年一浚。又言:江南孟渎河亦多淤浅,乞下巡抚、巡按等官勘验<锍-釒>浚,以便漕运。工部覆奏,从之。
○北城兵马指挥司带俸吏目文会言:荆襄自古用武之地。宣德间,有流民邹百川、杨继保等聚众为恶。正统间,民人胡忠等开垦荒田,始入版籍,编成里甲,事妥民安。成化年来,复有石和尚、刘千斤、李胡子相继作乱,屡遣大臣抚治,而处置失宜,终未安辑。且以当阳一县言之,其入籍人户已有生子与孙为官吏及充生员、里胥者,此皆非夷狄远人。一旦焚其庐,逐其人,又夺其田土,悲哀怨怼,无所于归,以故仍集其境。官司复欲驱逐,则恐生他变。况今南方灾异迭见,河南近地岁歉民饥,入山就食者势不容己,焉敢保无后日之患?谨条陈处置流民三事:其一,荆襄之地多高山深谷,其中土地肥饶,皆可耕种。欲将远年入籍流民给还田土,收籍管业。其新附籍领种田土者,编成里甲,量加存恤,仍给与牛具、种子;欲回原籍者,听其为生员、里胥;被逐去者,令其复业;其发充军逃回者,就编本处卫所。其二,流民潜处,出没不常,非得贤守令,莫克与治。乞选府州县正官及军卫守御之臣,文武皆得其人,则流民自安。其三,荆、襄上流,为吴、楚要害,民居星散,道路多通。欲于总隘处所添设府卫州县,创立铺舍巡司,先命官管束,不得扰害。凡五家立为一伍,十家置以为联,不许散处。立保甲之法,禁异端之教,通货贿以足其衣食,立学校以厚其风俗,则其民自日趋于善矣。都察院议:其言有理,请移文抚治都御史原杰斟酌处置。从之。○丁未,赐故江川庄僖王母吴氏食米岁三十石,从岷王请也。
○戊申,南京五府、六部等衙门成国公朱仪等,以修省事奉旨陈言:一、谓 皇太子既正位东宫,宜早选老成儒臣入侍,渐次就学,以成作圣之功;一、南畿今岁盗贼生发,粮多逋负,其总督南京粮储及巡抚江南都御史,宜蹔免赴京议事;一、九江府虽属江西,而卫则直隶南京兵部,盖京畿上游之地,宜推老成都指挥一员,奉敕守备;一、江淮、济川二卫,事少官多,宜如诸司职掌员数,留官管事,余俱令带俸差操;一、各卫故官,优给儿男及老疾无倚优餋官员,例于锦衣卫带俸,人不以为便,自后不愿者,宜听于本卫带俸;一、南京各卫牧马草场,多被军民及权豪占种,乞令南京户部、都察院并给事中,各委官一员清理,拨与军士,以时牧放;一、南京工部奏准修理 太庙,并内府各监局,宜量为停止;一、马快船近年困于差役,宜自后除进贡及各衙门急用物件外,余乞二年或三年一运。一、南京棕园,岁泒江西、南昌府办纳种子,仍徵其民开剥棕毛,殊为劳费。乞令守者收种,免人解纳。一、僧道府州县已有定额,近年给度太多,宜量加裁抑。一、沿江军民田地被水冲陷,递年陪纳税粮,间有淤土可种之处,又被势要占据,军民逃窜,实由于此。自后凡新涨沙洲,给与军民耕种,以纳冲陷田地税粮。一、江西、湖广、福建等处岁造叚疋,例用土产蚕丝,近年于南京、苏州收买,遂致价直太高。乞如旧仍于本处织造。一、南京内官监先因编造竹筛等器,倩军五百余人以助匠作,乞令发还原卫差操。一、三品以上大臣许其荫子,今有才及一考,輙自陈劳勚,乞恩录用,殊失大臣之体。乞令该部遇该荫子者,一考之后,方与奏请,不许自陈。一、湖广、江西、福建频年织造买办,所费动经万计,常赋不足,輙于民间科扰,乞量加裁省。一、各处添设劝农管河官员太多,乞改除别用,仍行有司照旧兼管<锍-釒>入。下所司知之。
○己酉,赵府平乡王祁鏓薨。王,惠王第八子也。母高氏,正统甲子生。天顺戊寅,册封平卿王,至是薨,年三十三。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荣顺。
○庚戌,贵州宣慰使司安贵荣、四川石砫宣抚司宣抚马澄,各遣舍人把事等来朝,贡马。赐彩叚钞锭有差。
○松潘副总兵署都指挥同知尧彧奏今年二月以来,松、茂等处番贼,屡出杀虏茂州等卫巡哨军人,并越入东胜堡城,劫掠人畜,肆行无惮。随率官军追逐之,悉遁去。章下兵科驳议,以番贼优乱,自春及夏,而或始奏闻,犹多隐匿。且贼入城堡,而守者不知号令,慢驰事宜究问。兵部言:彧畏罪,隐匿边圉致害,并将士失机之情,宜行令巡按御史核实具闻。仍行右参将孙暠等,必欲严兵剿杀,以弭边患。从之。
○定京操官军逃亡罪例总兵官英国公张懋等奏:比者南北直隶及河南、山东都司属卫京操番上官军,有累年缺班,拘摄不至。闻有至者,俱有从轻典,是以转相效尤,逃亡接踵。乞视景泰初年事例,量其逃亡日月久近,或发边卫罚操,或发远边墩堡哨了,及督令所司住俸,责限押角□羊。事下兵部,言:京操官军承平日久,虽存调集之名,曾无教练之实。加以工役烦劳,侵渔刻剥,棰辱逼迫,多致逃亡。况习故安常,人不知惧,诚有如懋等所言者。但时有缓急,事有经权。景泰初,虏警方炽,内外惊疑,边城缺守,禁旅乏人。于时事急,宜用重典从权,以严军令。自后夷虏革心,内外按堵,此例难行。或问罪罚工,或补操罚班,事例不一。于时事缓,宜从轻典守经,以安人心。今若立法太严,恐难遵守,宜量为损益,使可常行。凡缺一班者,仍准近例,罚班半年。官一班、军两班不到者,发附近居庸、密云、山海等关,罚班半年。余各量其久近,递发大同、宣府等边卫有差。其既上班而逃,自一次至三次,准缺班三等定数,递减一等科断。其逃亡不获者,移文清军御史,督令所属住俸,责限并勾丁角□羊补。从之。
○京师西城有物夜出伤人,其色黑,众踪迹之,竟不可得。巡城御史及兵马司以闻,命设法捕之,仍戒人毋得虚传,自相惊疑。
○辛亥,升巡抚山东左佥都御史牟俸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处。
○命宋儒朱熹十世孙燉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奉祀事
○壬子,实授南京广东道试监察御史李纪为监察御史。
○设贵州程番府先是,巡抚右佥都御史宋钦会总兵都、布、按三司官,奏金筑安抚司并上马桥、大龙番、小龙番、程番、方番、韦番、卧龙番、洪番、小程番、卢番、罗番、金石番、卢山、木瓜、大华、麻向十六长官司俱隶贵州卫。后以金筑安抚司直隶贵州布政司,上马桥等十三长官司改隶贵州宣慰使司,木瓜、大华、麻向三长司改隶金筑安抚司。其地距三司为远,公务难于督并,而程番长官司地势平旷,宜于此开设为府,名程番府,以金筑安抚司并上马桥等十七司隶之。仍别移一长官司,与程番司同为附郭,设立城池府治,置官属学校如制。吏部覆奏,从之。
○移置扬州府钞关于湾头
○甲寅,增设直隶江都县留潮、通江二闸。
○广东按察司守备海南副使涂棐,为高州府丁忧同知王佐讦其赃私、人命、违法诸事。刑部奏遣主事马琴往按之,多实,棐死于狱。都指挥李祐、佥事何汉宗以勘问不明,刑部请逮治其罪,从之。
○乙卯,敕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张王□赞兼理松、茂、安、绵、建昌等处边务。先是,四川按察佥事林璧奏:曩时松、茂等处有都御史寇深、侍郎罗绮专理其地,凡兵粮赏罚之权,攻守抚捕之计,皆得便宜而行,故各有成迹。比设参将二人分守威、茂,凡遇寇警,彼此异谋。虽有兵备副使一人,然兵粮之计动禀上司,千里往来,缓不及事。惟松、茂等边失守,故番贼得越入安、绵、石泉、江油境内,长年流劫,莫可御防。徒有都指挥一人旧州备冬,一人安县守备。然既不据要地,又不属总兵、兵备统摄,俱肆志偷安,莫肯自效。乞视往例,或就命巡抚四川都御史兼督,或别选大臣一人专理松、潘、茂、安等处边务,令总兵、兵备以下咸听节制,庶几职任崇重,可责成功。事下兵部议,以璧言可用,从之。
○丙辰中元节,遣驸马都尉蔡震、杨伟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
○遣驸马都尉周景祭 景皇帝陵寝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命故阳武侯薛琮子伦袭爵,岁给禄米一千石,米钞中半兼支。
○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致仕 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奏:南京守卫皇城军士四千六十二人,更守内外门禁,无时休息,以致逃亡数多。乞更选操守官军二千,并为六十,使得分番入直为便。从之。
○丁巳,兵部议覆: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所言修省事,谓欲于九江卫增设守备一人,宜令于南京、湖广、江浙都指挥、指挥内推举以闻。欲革去江淮、川二卫指挥、千、百户等冗员,令带俸操备。及欲令锦衣卫带俸,各卫故官优给幼男,老幼无依官属于原卫带俸。事皆可行。从之。
○己未, 太宗文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蔡震祭 长陵。
○命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季福子成代职。福初缘其妻翊圣夫人刘氏恩累今官,至是以老乞代,许之。
○庚申,赏提督巡捕锦衣卫指挥同知朱骥钞千贯,副千户朱远等升授有差。以累擒获劫盗妖言七百余人功也。
○辛酉,遣太常寺少卿刘岌致祭于京都城隍之神曰:自七月初九日以来,妖物夜出,四散啮人,城中军民,惊骇不安。兹固朕德政有缺所致,然于尔神,不能无责。且神血食兹土,惟人所依,人之祸福,惟神是降。今居人罹灾,朕惕然忧惧,神独恝然无动于心乎?是用遣祭,以伸虔祷。惟神大振威灵,殄此妖物,俾京城安靖,无复惊疑,庶神之责以尽,而朕之心少宁矣。
○降分守宁夏东路右参将、狭西都指挥使陈辉为都指挥同知,带俸差操。辉以失机,例应谪戍边,命宥其罪而降之。
○壬戌,升山东左布政使陈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
○南京刑部尚书周瑄等奏比者南京法司狱囚,有辞连职官者累十余起,方具奏逮问。近例止给红船驿驴,往来迟延,淹禁非便。乞准南京大理奏允事例,概得给站船马匹。从之。
○癸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辂等言:臣闻天心仁爱人君,必发灾变以谴告之,甚者出妖孽以警惧之,无非欲人君循省过咎,以修德政,转危为安也。 皇上嗣位以来,纯仁大孝,昭假上下,弘恩霈泽,覃被海宇,宜其嘉祥至而景贶臻。然数年之间,灾变迭见,今又妖物顿兴,是实天心仁爱之至,假此谴告示警,欲跻斯世于平康之域也。惟 皇上洞知此异,忧惧循省,不遑自宁,诚可谓善于事天者矣。然应天当以实不以文,弭灾当以行不以言。诚能推今循省之心以修德,则德无不修;推今忧惧之心以修政,则政无不举。殆见人心和于下,天心和于上,百福荐臻,诸休毕至,又何妖孽之不殄灭,人心之不安靖乎?臣等谨陈时政数事,伏望采纳:一、节财用。
朝廷货财,多为下人侵耗。如哈密等处番人来京,俱带玉石,多被细人诱引进贡,计嘱铺行人等,多估价直卖官,规取库藏银两。又番僧在京闲住者,往往自都纲禅师升至国师、佛子、法玉等职,给与金银印信图书。其有病故,徒弟承袭,又求造塔,殊为侵耗,宜行禁治,庶财无妄费。一、却贡献。近年广东、云南等处,有贡奇花异卉、珍禽奇兽、珍珠宝石、金银器物。盖此物非出于所贡之人,必取于民。取于民不足,又取于土官夷人之家。一物之进,必十倍其直。暴横生灵,激变边方,莫此为甚。见今安南抗拒,渐有内侵之患,亦其所召。乞降诏旨,自后除常例岁贡外,其内外臣,无令以玩好之物上进。庶上下绥靖,而远人可格。一、开言路。臣闻天下之治乱,出于下情之通塞。
我 太祖高皇帝临御之时,自群臣以及民庶,于可之事,许直至御前陈说,所以广耳目,达下情也。 皇上嗣承大统,诏求直言。奈何近年以来,人多顾忌,不肯尽言。意者听言之道,有未至乎?伏望明诏在廷文武群臣,凡致灾之由,弭灾之策,悉陈以闻,则言路开而下情达矣。一、慎刑罚。夫刑罚,圣人不得已而后用之。一或失中,则邪气积蓄,阴阳缪盭,妖孽滋兴,诚不可不慎也。惟 皇上嗣位以来,凡遇盛署,必下诏宽恤于京师。或值灾变,复遣官详审于天下。其慎刑之心,固无容议。然自成化八年遣官详审之后,五年于兹。乞更敕法司,遴选官属,会同巡按等官,重加研审,庶人无冤枉。一、省工役。古者力役,惟取于冬。苟役使不时,则民生怨讟。兹者修建东门门城楼,并各处城垣,所以捍御内外固宜。
其余不急之处,乞暂令停止,庶怨讟不兴。一、足军饷。往年西北用兵,榆林一带粮草最难供给。当时预备狭西、山西、河南三年租税,俱令折银。今无事之时,宜早为备。乞敕户部查筭彼处粮草实数,务出长策举行。其辽东、宣府、大同虽未经用兵,亦查积蓄之数,务令边鄙充实,庶不临期误事。一、饬边备。辽东并山海关一带,密迩京师。往年朵颜三卫为我藩篱,今俱被满都鲁等服属。倘为彼乡导,犯我边陲,则京师不得安枕。况自居庸迤南至紫荆等关口,尤为京师屏<蔽巾>。虽岁有御史点闸,然承平日久,未免忽略。宜命兵部推选历练老成官,会同各处总兵、巡抚、守备等官,蚤为处分,庶不至缓不及事。一、重地方。永乐间往征交阯,郡县其地。其后守镇非人,不恤夷情,遂致失陷。
今两广、四川、贵州、云南俱系边远之地,而云南与安南尤为切近,蛮夷土官衙门易生事变。宜命吏部推选刚正有为大臣一员,巡抚其地,庶可安靖地方。<锍-釒>入 上曰:卿等所言,皆为国为民,切于时务,节财用,朕自斟酌。余悉准行。时六科十三道都给事中张谦等、监察御史薛纲等,亦以修省为言 上以其事既已处分,俱付诸所司。
○赐楚府故镇国将军均锚夫人王氏食米岁三十石,从楚王请也。
○国子监祭酒周洪谟等奏臣闻近日建言者,或欲加孔子封号,或欲封孔子为帝,要见本朝尊崇先圣之意,以备一代之制。臣按宋、元加大成至圣云者,不过言集群圣之大成耳,初不见圣人化泽流行于后世之意。若欲形容圣人道德之妙,化泽之远,必须以圣神广运为词。盖此四字,惟孔子足以当之。如尧之德,非不广运也,而止于百年;舜之德,非不广运也,而止于一世。惟孔子圣功神化,流被万代,此所以贤于尧、舜也。宋真宗欲封孔子为帝,下有司议,或言孔子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以帝号。殊不知夏□周之称王,犹唐、虞之称帝,因时制宜,非有降杀。是前代之王,天子之称王者也;后世之王,藩国而称王者也。若谓孔子周人,当用周制,止宜称王,不必称帝,犹之可也;
若谓孔子陪臣,不当称帝,则非崇德报功之意矣。善乎先儒罗从彦论之曰:唐既封先圣为王,袭其旧号可也,加之帝号而褒崇亦可也。夫礼惟其称而已,或者乃以周之陪臣为言,岂知礼者哉?臣又按唐玄宗既正孔子南面之位,服以兖冕;宋徽宗考正孔子冠服,加十二旒;金世宗加孔子冠十二旒,服十二章。今 圣朝孔子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其冕服既用天子之礼,而笾豆则非天子之制,六修亦非天子之乐。乞敕礼部会官计议,或加美谥,或封帝号。如不加封,或以大成至圣四字易为圣神广运之类。如不封帝,或表明孔子周人,当依周制,其所封乃当时天王之王,非后世国王之王。况今既用天子冠冕章服,则亦当用天子笾豆佾舞,宜增十笾十豆为十二笾十二豆,增六佾之舞为八佾之舞,使天下后世知圣朝尊崇先圣而报其功者。
既正以天王位号,复祀以天子礼乐,与唐、宋、元之所封位号不同,而礼乐亦无不称也。又乐舞之制,古者鸣球琴瑟,堂上之乐;笙镛柷敔,堂下之乐。而干羽舞于两阶,今舞羽反居乎上,乐器反居乎下,殊失古制。仍乞礼部令典乐者序诸乐于上,舞佾于下为当。事下礼部,尚书邹干等覆奏: 太祖高皇帝诏:凡岳镇海渎,并去其前代所封之号。惟孔子以善明先王之道,为天下师,非有功于一方一时者比,其封爵特仍其旧。今洪谟奏欲以大成至圣易为圣神广运,此四字出于伯益赞尧之词。昔宰予谓孔子贤于尧、舜,则非赞尧之词,可尽孔子之美,不若大成至圣四字出于孟子、中庸,犹仅可拟议。至于所言令 圣朝孔子冕十二旒,衣十二章,既用天子之礼,则亦当用天子笾、豆、佾、舞之数。
惟 太祖高皇帝建都南京,始创国子监,止用神主,不设塑像。故当时祭酒宋讷奉敕撰文,有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夷习乃革之语。今国子监所有孔子塑像,皆因前元之旧,不忍撤毁之故。其冕十二旒,衣十二章,盖因塑像之旧,亦非 圣朝之制。而笾、豆、舞、佾之数,则 祖宗斟酌,已有定式。若论孔子之功,当极其褒崇,则虽罄海陆之珍奇,全天子之名器,亦未足以尽报本之诚。所以我朝 列圣有见于此,举因其旧,无所增改。况谥号之易否,器数之加否,举不足以为孔重轻。所贵于孔子之道,身体而力行之,扩充而推极之,以惠绥元元,保乂邦家,使举世蒙至治之泽,是乃尊崇孔子之,实圣君贤臣所宜留意者也。封号、笾、豆、佾、舞,仍旧为宜。诏从之。
○甲子,命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同知于盛充右参将,分守宁夏东路。
○乙丑, 上于禁中祭告 天地,其祝文曰:臣以菲薄之资,抚盈成之运,顾政事之多缺,致灾异之荐臻。兹者京城内外,有物夜出,残害军民,惊动闾巷。夫变不虚生,必有所自。意者或用度不节,致伤民财欤?或土工繁兴,过劳民力欤?或忠言不闻,下情无由上达欤?或仁政不施,实惠未能下究欤?夙夜兢惕,罔知所措。伏惟大造垂慈,曲赐矜悯,赦过宥罪,转祸为祥,俾奴物潜消,居人安妥。臣当祇谨 天戒,循省愆尤,期维新于政令,以图报于大恩,不胜惓惓恳祷之至。丁卯,户部议覆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所言修省事:一、欲免南京总督粮储并巡抚江南都御史来京议事。请自明年为始,令各官先期相度,无事则议事如旧,若事不可离,则以应议之事具奏处分;一、欲遣官清理各卫牧马草场。请令南京遣官复会勘应起科及侵占者,拨与军士牧马,仍给榜禁治其侵占之弊;一、欲裁省各处新设劝农官。缘新设未久,如即取回,则不胜纷更。请移文戒饬,令用心治事,候考满时,从巡抚等官严加黜陟。议入,诏悉从之。
○命兵部右侍郎马文升、户部右侍郎程万里整饬边备,以大学士商辂等言也。
○壬辰。三法司以大学士商辂等言。请遣官审录天下罪囚。于是南直隶遣郎中张文昭。北直隶郎中张文。浙江主事李士实。福建署寺副高铨。江西署郎中马琴。湖广署员外郎孙仁。四川署寺副韩邦问。两广寺副柯燉。山东署员外郎张锦。山西署员外郎顾福。河南署寺副郝志义。狭西署员外郎毛松龄。云南贵州主事朱守孚。赐之敕曰。朕惟刑狱重事也。一夫有冤。或召灾沴。是以古先帝王。为天下生民之主。仰体 上天好生之心。每于刑狱。恒加宽恤。尚虑愚民无知。抵冒者多。而法吏用心不同。或失入故入其间。冤抑岂能尽无。今特命尔等往南北直隶。及十三布政司。会同巡按监察御史三司官。将各府州县卫所见监问罪囚,逐一审录。其死罪果情真罪当应决者,即行处决;应监候听决者,照例施行。其有情可矜、罪可疑、事无证佐、可结正者,一一具奏处置。徒流以下,减等发落,毋令淹滞。若御史别有公务,相离地远,惟督同所在有司,从公审录,不湏久候。审问之际,尤湏详察言词,旁询知证,而断之以理。毋惑于孚言,毋拘于成案,毋偏信原问及原保结官吏饰非沮挠,务得实情,以全民命。其故入等罪,俱不追究。敢有偏执违拗者,听尔等指实参奏。尔等受兹委任,务持廉秉公,明以决之,恕以行之,斯称朕好生之意。如或询察不明,处决失当,有负任使,则尔之罪亦不可逭矣。钦哉!
○庚午,南京监察御史崔廷圭言:南京各卫仓见贮小麦,足给十余年,惟所贮布少,不足给赏,请暂以麦折布。事下户部,以在京官军俸粮,每岁五月、十一月,麦多则全支,少则兼支。今南京兼支,但以四分、三分为率,是宜麦积有余。请令以今年该赏军士布三疋者,内一疋折与麦一石;官吏人等十月分折俸布,每疋亦折与麦一石。自后每岁俱如在京例,务以麦全支两月,候麦少,量数多寡兼支,勿令多积,致不可用。从之。
○革广东徐闻县三板巡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