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第五十二卷清光绪、宣统续21
十四年二月甲申,诏:“淮东、荆湖诸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
七月己亥,金义勇军叛,据砀山。辛丑,以贾涉为淮东制置使。
十一月辛丑,金主命蠲徐、邳等州逋租,官吏有能垦辟闲田,除来年科征。
十五年七月甲子,诏江淮制置、监司条划营田。戊辰,红袄贼袭徐州之十八里寨,又袭古城桃园,金人击败之。
十月庚寅,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余嵘知建康府。嵘请于朝,建平止仓于广济仓之左,秋冬籴米贮之,春夏粜之,取价平则止之义。
十六年三月甲寅,金以邳州经略司隶蒙古纲。
六月壬午,淮东制置使贾涉以李全骄暴难制,力求还朝,在道卒。初,涉欲置忠义兵,乃以翟朝宗统镇江副司八千人,屯楚州城中;又分帐前忠义万人,命赵邦永、高友统五千,屯城西;王晖、于潭统五千,屯淮阴。李全轻镇江兵而忌帐前忠义,乃数称高友等勇,出军必请以自随,涉不许。全每宴麾下,并召涉帐前将校,于是帐前亦愿求全,然未能合也。及涉卒,邱寿迈摄帅事。全请曰:“忠义乌合,尺籍卤莽,莫若别置新籍,一纳诸朝,一申制阃,一留其所,庶功过有考,请给无弊。”寿迈从之。全乃合帐前忠义与己军并隶之,而并统其军,寿迈不悟。
八月辛未朔,金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哈塔陆格率众入行省杀纲,据州反,与蒙古将李二措致书海州,言欲来附。李全遣王喜儿以兵二千应接,而己继之。二措纳喜儿,囚之。全欲攻邳,四面限水,二措积劲弩备之,全不得进。全兵索战而败,欲还楚州,会滨、棣有乱,而引兵趋青州。金行院总帅赫舍哩约赫德讨杀陆格,复其城。
十二月,以前淮西都统许国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楚州。国奉祠家居,欲倾贾涉而代之,数言李全必反。会涉死,召国入对,国疏全奸谋益深,反状已著,非有豪杰不能消弭。遂易国文阶,授今官。命下,闻者警愕。淮东参幕徐唏稷,雅意开阔,及闻国见用,乃注释国疏以寄全,全不乐。
十七年正月癸亥,命淮东路转运司提督营屯田。
十一月壬辰,密札:“行下建康府系沿江重镇,合行增屯兵马,以壮声势。令制司招刺步军三千人,马军三百人骑,以防江军为额,并听沿江制司节制。”
理宗宝庆元年正月,江东转运副使丘寿迈暂兼权沿江制置司,江东安抚司,建康府职事。
二月甲辰,蠲两浙州军属县官私僦钱有差。许国至镇,李全妻杨妙真郊迓,国辞不见,妙真惭而归。国既视事,痛抑北军,有与南军竞者,无曲直,偏坐之,犒赏十损八九。全自青州致书于国,国夸于众曰:“全仰赖我养育,我略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因留青州,国不能致,乃数致厚馈,邀全还。刘庆福亦使人觇国意.国左右语觇者曰:“制置无害汝等意。”庆福以报全,全集将校曰:“我不参制阃,则曲在我。今不计生死,必往见。”遂还楚州上谒。宾赞戒全曰:“节使当庭趋,制使必免礼。”及庭趋,国端坐纳全拜。全退,怒曰:“全归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臣,本与我等。汝向以淮西都统谒贾制帅,亦免汝拜。汝有何勋业,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耶!全赤心报朝廷,不反也。”国继设盛会宴全,遗劳加厚,全终不乐。庆福谒国之幕客章梦先,梦先令隔帘貌喏,庆福亦怒。既而全欲往青州,恐国苛留,自计曰:“彼所争者拜耳,拜而得志,吾何爱焉!”更折节为礼。因会集间,出札白事,国见其细故,判从之,全即席再拜谢。自是动息必请,得请必拜,国喜曰:“吾折服此子矣!”全往青州,国集两淮马步军十三万,大阅楚城外,以挫北人之心。杨妙真及军校留者,惧其谋己,内自为备。初,全遣庆福还楚城,使为乱,适潘壬事败,全党亦不安。或教妙真畜一妄男子,指谓人曰:“此宗室也。”且语僚佐曰:“会令汝为朝士。”潜约盱眙四军为应,皆不从,庆福谋中辍,第欲快意于国。计议官苟梦玉知之,告国,国曰:“我岂文儒不知者耶!”梦玉惧祸及,复以告庆福。一日,国晨起视事,忽露刃充庭,国厉声曰:“不得无礼!”矢已及颡,流血蔽面而走。乱兵悉害其家,纵火焚官寺,两司积蓄,悉为贼有。亲兵翼国登城,缒而走。贼拥通判姚翀入城,犒两军,使归营。庆福手杀梦先以报其辱,国缢于途。事闻,史弥远惧激他变,以徐唏稷尝倅楚守海,得全欢心,乃授唏稷淮东制置使,令屈意抚全。全闻国死,自青还楚,佯责庆福不能弹压,斩数人,上表待罪,朝廷不问。知扬州赵范,得制置使印于溃卒中,以授唏稷。唏稷至楚,全及门,下马拜庭下,唏稷降等止之,贼众乃悦。唏稷至,以恩府称全,恩堂称妙真。初,楚城之将乱也,有吏窃许国书箧二,以献庆福,皆机事,庆福未之发。全发缄读之,有庙堂遗国书,令图全者,全大怒。又有苟梦玉书,即以庆福谋告国者,全始恶梦玉反复,杀之。
七月乙丑,诏两浙路州军,囚杖以下释之。
二年三月壬辰,决两浙州县系囚。
四月辛卯,以久雨,诏两浙州县决系囚,杖以下释之。
七月戊辰,大风,诏释两浙州军系囚。
九月庚午,徐晞稷罢,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朝廷闻李全为蒙古所围,稍欲图之;以晞稷畏懦,谋易帅。琸雅意建阃,使镇江都统彭延誉,托亦心觊代琸,怂恿尤力,故以琸代晞稷,代琸知盱眙。
十一月戊午,刘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驭盱眙四总管,惟以镇江兵三万自随。夏全请从,琸素畏其狡,不许。彭自以资望视琸更浅,曰:“琸止夏全,是欲遗患盱眙。彼犹惮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健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之,收功在旦夕。太尉何不往赴事会?”夏全欣然,帅兵径入楚城,时青亦自淮阴入屯城内。琸骇惧,势不容却,复就二人谋焉。时传李全已死;全妻杨妙真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军非山东归附耶?狐死兔悲,李氏灭,将军宁独存?愿将军垂盼!”夏全许诺。妙真盛饰出迎,与案行营垒,曰:“人言三哥死,吾一妇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太尉有,望即领此,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好。遂与李福谋逐刘琸,遂围楚州治,焚官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尚万人,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琸缒城仅免。镇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贼有。张正忠不从贼,经妻子于庭,遂自焚。琸步至扬州,借兵自卫,犹扎扬州,造旗帜,闻者大笑。夏全既逐琸,暮归,妙真拒之。全恐其图己,因大掠,趋盱眙,欲为乱。盱眙将张惠、范成进闭城门,全不得入,狼狈降于金。金封全为金源郡王。
三年正月壬戌,刘琸上疏自劾,未几死。朝廷复欲安抚李全,以姚翀尝与李全交欢,乃以为淮东制置使。……翀至楚州东,舣舟以治事,间入城,见杨妙真,用徐晞稷故事,而礼过之。妙真许翀入城,翀乃入,寄治僧寺中,极意娱之。
二月乙酉,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赵善湘知建康府。
五月甲寅,诏两浙州军,杖以下罪释之。己巳,李全降蒙古,以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副之。由是郡县闻风款附。
六月戊申,刘庆福在山阳不自安,欲图李福以赎罪,福亦谋杀庆福,互相猜忌。福称疾不出,庆福往候,福杀之,纳其首于姚翀。翀大喜。楚州自夏全之乱,储积无余,纲运不续,贼党籍籍,谓福所致。福畏众口,数见翀促之,翀谢以朝廷拨降未下。福乘众怒,与杨妙真谋,召翀饮。翀至而妙真不出,就坐宾次,左右散去。福以翀命召诸幕客杜耒等,以妙真命召翀二妾。诸幕客知有变,不得已而往。耒至八字桥,福兵腰斩之。又欲害翀,国安用救之,得免,去须鬓,缒城夜走,归明州,死。时江、淮之民,靡有宁居,史弥远莫知为计,帝亦置边事于不问。于是廷议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然。
七月己丑,升宝应为州,而县如故。辛卯,以盐城、淮阴、山阳及宝应并隶宝应州。
八月丁未,李全之党,以军粮不继,屡有怨言,全将国安用、阎通相谓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二百,楚州物贱,可以自给。而刘庆福为不善,怨仇相寻,使我曹无所衣食。”时张林、邢德亦在楚,自谓尝受朝廷恩、中遭全问贰;今归于此,岂可不与朝廷立事!王义深尝为全所辱,又自以贾涉帐前人,与彭义斌举义不成而归。五人聚计曰:“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议杀李福及杨妙真以献。遂帅众趋妙真家,妙真已易服往海州矣。福走出,邢德手刃之,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子通及全妾刘氏,妄称杨妙真,函三首献于杨绍云,驰送临安。倾朝皆喜,檄知盱眙军彭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便宜尽戮李全余党。轻儇,不为惠等所服,得檄不自决,请制府及朝廷处之。朝议以时青望重,檄青区划,青恐祸及,密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成进以朝檄专委青其不及己,乃归盱眙,设宴邀托,乘其醉,缚之渡淮,以盱眙降于金。金主封惠临淄郡王,成进胶西郡王。
九月庚于,李全得时青报,恸哭,力告蒙古将富珠哩求南还,不许。全因断一指以示之,誓还南必叛,富珠哩乃承制授全山东行省,得专制山东,岁献金币。
十月丙辰,全遂与蒙古宣差张国明及通事数人还楚州,服蒙古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年号。杨绍云闻其至,遂留扬州。国安用杀张林、邢德以自赎,郭统制亦为全所杀。寻复诱杀时青,并其众。王义深奔金,金封为东平郡王。
十一月已卯,诏两浙州军决系囚。
十二月辛亥,诏两浙、江东,西州县,申严遏米之禁。蒙古兵入京兆,金人尽弃河北、山东关隘,唯并力守河南,保潼关。自洛阳、三门、孟津,东至邳州之雀镇,东西二千余里,立四行省,帅精兵二十万以守御之。
绍定元年正月壬午,赵至道言:“江淮州郡,妄征经过米舟,芦荡沙产,一例官租;山漆,鱼池,创立约束,禁止商人买贩。请下宪司严戒。”
三月辛巳,升宝应州山阳县为淮安州,改山阳县为淮安县,与涟水县并隶淮安州。
七月癸未,李全在海州,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官军多亡应之。
八月戊午,以久雨,决两浙路系囚,杖以下罪释之,蠲赃赏钱有差。
十一月,李全至楚州,以粮少为辞,遣海舟入平江、嘉兴,实欲习海道以觇畿甸。然山东经理未定,而岁贡蒙古者不可缺,故外恭顺朝廷以就钱粮,因以贸货输蒙古。朝廷亦以全往来山东,得稍宽北顾之忧,遣饷不辍。全日纵游说于朝,谓当复建阃山阳,又与金合从,约以盱眙与之,金亦遣使聘全,皆不遂。
二年五月辛亥,臣僚言:“浙西漕运,惟恃吴江石塘以捍水。近年修塘之兵,尽为他役,堤岸颓毁。请下漕司抽回,以时补葺,委平江府通判主管,不得辄有抽差。”
三年二月庚戌,起复赵范节制镇江军马。
五月甲寅,初,李全欲先据扬州以渡江,分兵徇通,泰以趋海,其下皆曰:“通、泰盐场在焉,莫若先取为家计,且使朝廷失盐利。”全欲朝廷不为备,且不逮绝其给,乃挟蒙古李、宋二宣差以虚喝朝廷,然蒙古实未尝资全兵。全遣张国明赍金宝至临安禀议。扬言:“李宣差英略绝伦,骑射五百步,朝廷莫若裂地王之,与增钱粮,使备边境。”遍馈要津,求主其说。国明入见,以百口保全不叛。朝廷虽知其奸,姑事苟安,不之诘。及全籴麦舟过盐城,知扬州翟朝宗,嗾尉兵夺之。全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径捣盐城,戍将陈益、楼强,知县陈遇皆遁,全入城,据之。朝宗仓皇遣干官王节恳全退师。全不许,留郑祥,董友守盐城,而自提兵还楚州。以状白于朝曰,“遣兵捕盗,过盐城,县令自弃城遁去,虑军民惊扰,不免入城安众。”朝廷乃授全节钺,令释兵,命制置司干官耶律均往谕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与果。”不受制命。朝廷为罢朝宗,命通判赵璥夫摄州事。
九月壬子,诏:“浙西提举司下所部州县,将修复围田,减纳苗税,毋收斛面。”壬戌,以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时李全造船益急,至发冢取版,炼铁钱为钉,熬囚脂为油灰,列炬维晷,招沿海亡命为水手,又绐赵璥夫,以蒙古为辞,邀增五千人钱粮,求誓书、铁券。朝廷犹遣饷不绝。全得米即自转输淮海,入盐城以赡其众。他军士见者曰:“朝廷惟恐贼不饱,我曹何力杀贼!”射阳湖人皆怨,至有“养北贼戕淮民”之语。全又遣人以金牌诱胁周安民等,造浮桥于喻口,以便盐城往来,史弥远泄泄如平时。郑清之力劝帝讨全,帝乃使善湘图之,许便宜从事。仍命以内图进取,外用调停,唯赵范、赵葵力请进兵讨之。
十一月戊申,李全突至扬州,副都统丁胜拒之,全攻南门。赵夫得史弥远书,许增万五千石粮,劝全归楚州,遣刘易就全垒示之,全笑曰:“史丞相劝我归,丁都统与我战,非相绐耶?”掷书不受。璥夫恐,亟发牌印,迓赵范于镇江。范亦刻日约赵葵,葵帅雄胜、宁淮,武定,强勇四军万四千赴之。时全引兵攻泰州,知州宋济迎入郡治,尽收其子女货币。将趋扬,闻范,葵已入扬城,乃鞭郑衍德曰:“我计先取扬州渡江,尔曹劝我取通,泰,今二赵已入扬州,江其可渡耶!”既而曰:“今惟径捣扬州耳。”遂分兵守泰州,而悉众攻扬州。至湾头立寨,据运河之冲,使胡仪将先锋,驻平山堂以伺机便。全攻东门,葵亲搏战。全将张友,呼城门请葵出。葵出,与全隔潦立马相劳苦,问全来为何?全曰:“朝廷动见猜疑,今复绝我粮饷,我非背叛,索钱粮耳。”葵曰:“朝廷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陷城邑,朝廷安得不绝汝钱粮!汝云非反,欺人乎?欺天乎?”全无以对,弯弓抽矢向葵而去。自是屡战,全兵多败。全每云:“我不要淮上州县,渡江浮海,径至苏、杭,孰能当我!”然全志吞扬州三城,而兵每不得薄城下。宗雄武献策曰:“城中素无薪?且储蓄为总领所支借殆尽,若筑长围,三城自困。”全乃悉众及驱乡农凡数十万,立寨围三城,制司、总所粮援俱绝。范、葵命三城诸门各出兵劫寨,举火为期,夜半,纵兵冲击,歼贼甚众。自是全一意长围,以待久困官军,不复薄城。全张盖奏乐于平山堂,布置筑围。范,葵令诸门以轻兵牵制,亲帅将士出堡砦西攻之。全分兵诸门鏖战,自辰至未,杀伤相当。兵官王青力战,死之。明日,范出师大战,获全粮数十艘。葵亦力战,败之。
四年正月戊于,进镇江府都统丁整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统领沈兴、刘明官各一等,以追袭李全,焚毁粮聚也。辛丑,诏:“右武大夫、彰州防御使王青,特赠建武军节度使、右骁卫大将军,立庙扬州,额为忠果。赵范、赵葵大败李全于扬州。时全浚围城堑,范、葵遣诸将出东门掩击,全走土城,官军蹑之,蹂溺甚众。范阵于西门,贼闭垒不出。葵曰:“贼俟我收兵而出耳。”乃伏骑破垣间,收步卒诱之。贼兵数千果趋濠侧,李虎力战,城上矢石雨注,贼退。有顷,贼别队自东北驰至。范、葵挥步骑夹浮桥,吊桥并出,为三迭陈以待之。自巳至未,与贼大战,别遣虎等以马步五百出贼背,而葵率轻兵横冲之,三道夹击,贼败走。始,全反谋已成,然多顾忌,且惧其党不顺,而边陲喜事者欲挟全为重,遂激成之。及声罪致讨,罢支钱粮,攻城不得,屡战不利,全始大悔,忽忽不乐,或令左右抱其臂曰:“是我手否?”人皆怪之。范、葵夜议所向,葵曰:“出东门。”范曰:“酉出尝不利,贼必见易,因所易而图之必胜,不如出堡寨西门。”是夕,全张灯置酒,高会平山堂。有候卒识全枪垂双拂,以告范,范谓葵曰:“贼勇而轻,必成擒矣!”诘朝,乃悉精兵而西,张官军素为贼所易之旗帜。全望见,谓李,宋二宣差曰:“看我扫南军。”官军见贼,突斗而前,范麾兵并进,葵亲搏战,诸军争奋。贼欲走入土城,李虎军已塞其瓮门,全窘,从数十骑北走。葵率诸军蹙之,全趋新塘。新塘自决水后,淖深数尺,会久晴,浮战尘如燥壤,全骑过之,皆陷淖中,不能自拔。制勇军赵必胜等追及,奋长枪刺之,全呼曰:“无杀我,我乃头目。”群卒碎其尸而分其鞍器、甲、马,并杀三十余人,皆将校也。全死,余党欲溃,国安用不从;议推一人为首,莫肯相下,欲还淮安奉杨妙真。范、葵追击,复败走之。
四月丁丑,加赵善湘为江淮制置大使,赵范淮东安抚使,赵葵淮东提刑。善湘季子汝楳,史弥远婿也,故凡奏请得无阻。而善湘亦以范,葵进取有方,慰藉殷勤,故能成扬州之功。
五月丙戌,赵范,赵葵帅步骑十万攻盐城,屡败贼众,遂薄淮安,杀贼万计,城中哭声震天。淮安五城俱破,焚其寨栅,斩首数千。淮北贼来援,舟师邀击,复破之,焚水栅,贼始惧。王曼、赵必胜,全子才等移寨西门。与贼大战,贼连败。杨妙真谓郑衍德等曰:“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今事势已去,撑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耳。今我欲归老涟水,汝等请降,可乎?”众曰:“诺。”妙真遂绝淮而去,其党即遣冯垍等纳款军门,淮安遂平。庚戌,杨妙真构浮桥于楚州之北,就蒙古帅苏噜克图乞师为李全报仇。
五年六月己巳,金徐州埽兵总领王佑、张兴,都统封仙等,夜烧草场作乱,逐行省图克坦伊都。蒙古国安用率兵入徐州,执王佑等,斩之,以封仙为元帅,主徐州事,
七月丁酉,蒙古国安用既得徐州,金邳州杜政以州归之。
十一月,金完颜用安欲图山东,累征兵于徐、宿,王德全,刘安国不应。会金主以密诏征兵东方,用安因声言入援,驻师徐州城下以招德全。德全不出,杀封仙,遣杜政出城。会安国与宿帅重僧努引兵入援,至临涣,用安遣人杀安国,因攻徐州。三月不能下,退归涟水,以军食不给,来乞粮,朝廷许之,用安即日改从宋衣冠,而阴通于金。粮乏,卒多流亡。乃以严刑禁亡者,血流满道。
六年七月十日,江东安抚使,兼沿江制置使李寿朋知建康府。
十月甲申,金徐州节度副使郭恩,约原州叛将麻琮袭破徐州。
十一月丙午,陈埙出知常州。
端平元年正月,先是,金有都提控毕资伦者,为边将所获,囚于镇江土狱,胁诱百端,终不肯降,至此已十四年矣。及闻金主自经,叹曰:“吾无所望矣,容吾一祭吾君乃降耳。”主者信之,为屠牛羊,设祭镇江南岸。资伦祭毕,伏地大哭,投江而死。
二月,蒙古都元帅张荣破徐州,国安用投水死。
二年正月丙申,诏:“沿江,两淮制帅并诸处军帅,非临阵对敌,至干军令,不得遭行诛戮;如罪犯显著,须按实取旨。”丁未,诏:“两淮制臣、帅臣,所宜练兵恤民,峙粮缮器,经理营屯,控扼险阻,使警饬之严,常如敌至。诸军将士,昨已第赏,所在速与放行。或一时有失条具,并以名姓来上。其中原归附人,忠节可尚,当视功推赏,随材录用,毋使失职。”
五月丙申,进知平江府张嗣古官一秩,以和籴有劳也。
八月,诏:“浙西平江、镇江府,常州守臣,将未修复围田,许官民户承佃经理。”甲寅,京口诸军作乱,讨平之。
十一月乙丑,诏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从龙为枢密院使,督视江淮军马。
三年二月己酉,以陈为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申,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葵垦田治兵,边备以饬。
八月戊申,监察御史王极言:“二浙诸郡,雨水为沴,禾稼害于垂成。请下有司预桩钱米,赈赡灾伤,并下仓漕两司议蠲税赋,仍录贫乏,速议赈济之。”
十一月壬申,蒙古将察罕攻真州。知州丘岳,部分严明,守具周悉,蒙古薄城辄败。岳乘胜出战于胥浦桥,以强弩射杀其致师者一人,蒙古兵少却。岳曰。“敌众十倍于我,不可以力胜也。”乃为三伏,设炮石待之西城。兵至,伏起炮发,杀其骁将,蒙古众大扰。岳遣勇士袭敌营,焚其庐帐。越二日,引去。
嘉熙元年九月庚午,诏淮东制置使赵葵计度边事已,措置奏闻。
二年正月乙卯,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别之杰知建康府。
十月己酉,户部尚书赵与欢言:“暴风淫雨,害于粢盛,浙江东,西室庐漂荡,愿下哀痛之诏,遣髑恤之使,遍行诸道,许以便宜施惠。”从之。
十二月壬寅朔,诏并淮东、西总所,犒赏诸摆铺兵。
三年五月己亥朔,诏以江潮为沴,命赵与欢为浙西安抚使,专任修筑塘岸,以防冲决,仍令两浙运副曾颖秀极力协助。
九月辛卯,以浙东旱伤,诏诸路提举常平司,核所部州县常平义仓之储,以备赈济。仍敕制、总司,今后毋辄移用,违者坐之。
四年六月壬子,江浙旱、蝗。
十月丙申,诏平江府禁贩米下海。寻诏与欢提领其事,应浙东州县并许浦、金山水军,一体遵守,违者权听按刺;
十二月乙亥,诏:“淮东,西沿江制置使副,并兼本路屯田使。”
淳祐元年七月甲辰,以知常州宋慈、江阴军尹焕济籴有劳,各进一秩。修建康府学。
二年二月己卯,权兵部侍郎、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李曾伯朝辞,言今若主必守之规,宜渝大臣,明示意向。帝曰:“当为必守之规。赵葵久任淮东,且有规划。”曾伯曰:“敢不循其成规!”
四月庚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杜杲知建康府。
七月,常,润,建康大水,两淮尤甚。蒙古万户张柔自五河口渡淮,攻扬、滁、和、萧。淮东忠勇军统领王温等二十四人战于天长县东,皆。
九月,蒙古围仪真,杜杲应援,败之。
十月甲寅,蒙古攻通州,守臣杜霆载其私帑渡江遁。乙丑,城破,蒙古屠其民。
三年九月癸未,从京湖制置大使孟珙之请,令淮东制置使李曾伯蠲高邮军及其属部州县创收牛租。
四年四月十二日,沿江制置使兼江东安抚使,槐知建康府。
五月乙巳,以淮东制臣言,副总管兼知海州周岱直捣山东胶、密之功,并于遥郡上进一秩。
六月癸酉,诏王福暂屯扬州,同共措置秋防。
十一月庚申,诏释两浙路州县杖以下系囚。
五年三月甲辰,出十七界楮币百万,下淮东犒水陆战守诸军。
六月庚寅,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赵以夫知建康府。
七月乙卯,蒙古察罕会张柔掠淮西,至扬州而去。
十二月壬戌朔,以祈雪,诏两浙州军并建康府,系囚杖以下释之。
六年五月甲申,诏权知高邮军兼淮西提刑萧逢辰进一秩,旌其买马,修城,留意战守可也。
十月庚寅,蒙古主命察罕拓江淮地。
七年二月庚寅,都省言:“淮安县主簿周于熔遭李全之变,陷北十有六年,数以敌谋密闻边阃,拔身来归。”诏特改朝奉郎,与升擢差遣。
四月辛丑,“以赵葵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督视江淮,京西,湖北军马兼知建康府。
五月甲寅,诏:“武功郎、扬州宁淮军统制张忠戍守浮山,手搏敌帅,俱死于水,特赠武略大夫,更官其一子。”己巳,诏赐两淮曾经战争之地田税三年,其宿逋悉除之。
七月丙辰,诏:“建康、镇江府都统司,听沿江制司节制。”
十月甲寅,以镇江府旱,诏两浙转运司检核蠲租七万四千石有奇。
八年五月乙丑,丘岳除兵部侍郎,依旧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兼淮西制置使。
九年正月庚申,诏:“两淮、京湖、沿江制置帅司行下所隶,劝谕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日官司不得分收。”
闰二月癸卯,吴渊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
三月己亥,诏增通,泰、扬、真州解额。
四月丙午,诏:“丘岳阃职修举,除宝章阁直学士,依旧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淮西制置使。”
十月庚申,参知政事应,屡疏乞归,不许。寻除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丁亥,浙西帅臣言,金山水军统制陈霆,贪酷激变。诏追毁出身文字,拘锁沿江制司,籍其家。
十年二月庚寅,以贾似道为端明殿学士、两淮制置大使、淮东安抚使、知扬州。
七月戊子,诏:“两淮极边作邑人,照川广例,令监司引试书判。”
是岁,建康府学增先贤祠,拨浚湖田七千二百余亩,创义庄,立规式,友助贫士之吉凶不赡者。
十一年正月丁亥,诏:“江,浙沿流郡县,刷具流民口数,于朝廷桩管钱米内赈济,仍许于寺观及空闲官舍居止。”
十二年正月戊申,蒙古主置经略司于汴,以孟克、史天泽、杨惟中、赵壁为使,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战,退则耕屯;西起穰、邓、东连清口、桃源,列障守之。
二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王整知建康府。
宝祐元年三月壬寅,蒙古攻海州,守臣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绩。
二年三月戊子,诏蠲江淮州军今年二税。
闰六月甲戌,命包恢为浙西提点刑狱,招捕荻浦盐寇。
九月乙卯,荻浦寇平,宪臣包恢进二秩,升直龙图阁;都统刘达授同门使,带遥郡。
三年二月己卯,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兴复广陵堡城,以图来上。诏奖之。
四月癸酉,帝问流民近状,谢方叔对曰:“数年来,流民在江南者,皆已安业。”
八月戊子,都省言:“两淮制臣贾似道,调度兵将,攻剿旧海贼兵,生擒伪元帅宋贽,俘获尤众。”诏奖之。是月二十二日,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马光祖知建康府。十月四日,兼提领江淮茶盐所。
五年二月戊午,以贾似道为两淮安抚大使。
是岁,重建建康府治堂宇。蠲减溧阳、溧水两县酒息额钱并免积欠;蠲除上元、江宁两县欺隐岁额为钱一万八千一百余贯。发廪捐金,赈济小民。冬大雪,赈军民。
六年二月,沿江制置大使兼江东安抚使赵与知建康府。与奏以建康以下江面分为三。
四月丁未,蒙古益都行省李擅攻海州,涟水军,夏贵等战却之。
十月辛卯,都省言,淮民避难渡江,转徙可念。诏:“镇江府、常州、江阴军各出义仓米千石赈之。”
十一月辛亥,以流民渡江,出浙西、江东路五州米三万石,命各郡守臣赈之。壬戌,以贾似道为枢密使、两淮宣抚大使。丁卯,蒙古将李璮破海州、涟水军,通判侯昌鏖战,死之,举室遇害,余将士杀伤殆尽。是年,制置使赵与续招三千余人。
开庆元年二月丙戌,以马光祖为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己丑,诏蠲建康等处沙田租。
十月,蒙古侵轶日甚,右丞相丁大全匿不以闻,丁未朔,罢,判镇江府。壬申,先是,丁大全使其私人为浙西提举常平,尽夺亭民盐本钱,充献羡之数;不足则估籍虚摊,一路骚动。大全既斥,以孙子秀代之。子秀还前政盐本钱五千余万贯,奏省华亭茶盐分司,定衡量之非法多取者,于是流徙复业。
十一月乙卯,以赵葵为江东、西宣抚使,许便宜行事。
景定元年正月,兴工浚建康城潦四千七百六十五丈有奇,筑羊马墙如壕之数,创栅寨门瓮城。
四月乙酉,扬州大火。
五月,马光祖兼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
六月壬寅,蒙古撤江上军,以史天泽为江淮经略使,李璮为江淮大都督。璮侵淮安,主管制置使事李庭芝击败之。
十月癸丑,蒙古初行中统宝钞。先是,王文统创造交钞,以丝为本,每银五十两易丝钞一千两,诸物之值,并从丝例。至是又造中统元宝,每一贯同交钞一两,二贯同白银—两,诏行之。立互市于涟水等军。凡宝钞,不限年月,诸路通行,赋税并听收受;仍申严私盐、酒醋、面货等禁。文统又以文绫为中统银货,每两同白银一两,未及行而罢。
是岁,马光祖于青溪建先贤祠,自吴太伯而下列位四十有一位,各有赞。
二年九月癸亥,李庭芝言蒙古使郝经久留真州。乙亥,帝趋与锡赉。
十月,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姚希得知建康府。赵与除淮西总领。
三年二月戊申,蒙古江淮大都督李璮,久萌异志,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以动蒙古,而自为完缮益兵计。至是遂歼蒙古戌兵,以涟、海三城来归,献山东郡县,请赎父过,仍遣总管李毅等传檄列郡。诏授璮保信,宁武军节度使,视京东、河北路军马,封齐郡王;复其父全官爵。升涟水军为安东州,东海县为东海军。
八月甲午,海州石湫堰成。
是年,制置使姚希得创买战马。
四年六月庚申,诏:“平江、江阴、常州、镇江六郡已买公田三百五十余万亩,今秋成在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丙寅,诏:“公田竣事,进刘良贵等官。”初买官田,犹取其最多者,继而敷派,除二百亩以下者免,余各买三分之一;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立价以租一石偿十八界会于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值十缗者,亦就此价。价钱稍多,则给银绢备半,又多,则给以度膘,告身准值,登仕郎准三千楮,将仕郎准千楮,许赴漕试;校尉准万楮,承信郎准万五千楮,承节郎准二万楮,安人准四千楮,孺人准二千楮。民失实产而得虚告,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民破产失业者甚众。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刘良贵辄劾之,追毁出身,永不收叙,由是有司争以多买为功。似道又以陈詈往秀、湖,廖邦杰往常、润催督。其六郡买田有专官,平江则包恢、成公策,常州则洪瀌,刘子庚,镇江则章炯、郭梦熊,江阴则杨班、黄伸。恢在平江,至用肉刑;邦杰在常州,害民特甚,至有本无田而以归并抑买自经者。朝廷唯以买公田为功,进良贵官两转,余人进秩有差。
是年,制置使姚希得创宁江新军。
五年(元至元元年)二月,江东运副使陆景思兼淮西总领。
三月辛巳,马光祖复为沿江制置使,再知建康府。辛丑,贾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复以州总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以江阴、平江公田隶浙西宪司,常州、镇江公田隶总所,每岁租输之官仓,特与饶减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放数,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一员,镇、常、江阴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为官耕者曰官佃,为官督者曰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岁一更。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时毗陵、澄江,务为迎合,欲买数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时,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遂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田主责换,其祸尤惨。
七月丙申,参知政事杨栋罢职,予郡,寻命知建康府。
九月辛巳,贾似道请行经界推排法于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益竭。
庆宗咸淳元年(元至元二年),建康创及幼局,凡诸厢弃孩孺,并官雇乳妇,给钱米,至七岁住支。二十五日,陈谦亭为淮西领。
三年(元至元四年),是岁,京师籴贵,勒平江上户运米入京,鞭笞囚系,死于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主簿陆逵,谓买田本以免和籴,今勒其运米,害甚于前。
五年(元至元六年)正月丁未,以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兼知扬州。州新遭火,公私萧然。庭芝放民负盐二百余万,又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始平山堂瞰扬城,敌至则构望楼其上,张弓弩以射城中,庭芝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余人以实之,号武锐军。修学赈饥,民德之如父母。
三月己未,诏浙西六郡公田设官督租有差。二十四日,马光祖迁,吴革除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知建康府。
四月癸巳,高邮夏世贤,七世义居,诏署其门。
六年(元至元七年)正月庚戌,孙虎臣起复淮东安抚副使,知淮安州。
五月辛丑,以吴革为沿江制置宣抚使。
十一月丁丑,以华亭县水,免公田、民田租。
七年(元至元八年)六月,淮东制置使印应雷城五河口,命镇江转米十万石贮新城,赐名淮安军。蒙古统军司库春、董文炳来争,不能得。
是年,黄万石知建康府。
八年(元至元九年)四月,赵溍知建康府。
七月丁巳朔,元河南省臣言:“往岁徙民实边屯耕,以贫苦悉散还家。今徐、邳之民,爱其田庐,仍守故屯,愿以丝银准折输粮,而内地州县转粟饷军者,反厌苦之。臣议今岁沿边州郡,验其户数,俾折钞就沿边和籴,庶几交便。”从之。
九年(元至元十年)三月庚申,四川制置司言:“刘整故吏罗鉴自北还,上整书稿一帙,内有取江南二策:其一言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其二言清口、桃源,河淮要冲,宜先城其地,屯山东军以图进取。”帝亟诏淮东制置司往清口,择利地筑城备之。
四月辛卯,以赵溍为沿江制置使兼建康留守。
十一月壬午,以李庭芝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
是年,江南地生白毛。
十年(元至元十一年)正月,诏减江东沙圩租米十之四。
十一月,浙东安抚使马廷鸾力辞去任。戊寅,诏依旧职奉祠。诏为赵文义与其兄文亮共立庙扬州,赐额曰传忠。
十二月,诏建康府赈避兵流民。
恭宗德祐元年(元至元十二年)正月丁亥,元枢密院言,宋边郡如、涟、海皆阻兵自守,宜降玺书招谕,从之。
二月癸卯,以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俾就建康府库募兵以援江上诸郡。乙丑,贾似道至扬州,檄列郡如海上迎驾。己巳,时元行人郝经尚留仪真,元主复使礼部尚书中都哈雅及经弟行枢密院都事郝庸等来问执行人之罪,贾似道大恐,乃遣总管段佑以礼送经归。元南侵。是月,沿江制置大使、建康行宫留守赵渭弃城南走,都统徐王荣、翁福等,以城降元。知涟州孙嗣武相继迎降。元改镇江府为江阴、镇江招讨使,寻改为安抚使司,设达鲁花赤,忽刺出任之,李占哥继任。癸酉,元巴延入建康府。时江东大疫,居民乏食,巴延开仓赈之,遣医治疾,民大悦。元诏巴延以行中书省驻建康,阿珠分驻扬州,与博尔欢、达春绝宋淮南之援。甲戌,元兵攻无锡县,知县阮应得出战,一军皆没,应得赴水死。壬午,元兵攻常州,知州赵与鉴遁,州人钱訔以城降。甲申,元兵攻西海州,知州丁顺降。乙酉,知东海州施居文乞降于西海州。知平江府潜说友以城降元。辛卯,元使者廉希贤、严忠范至建康。希贤请兵自卫。巴延曰:“行人以言不以兵,兵多反致疑耳。”希贤固请,遂以兵五百送之,巴延仍下命令诸将各守营垒,勿得妄有侵掠。希贤等至独松关,张濡部曲杀忠范,执希贤送临安,希贤病创死。辛丑,元命阿珠分兵取扬州。赵良弼言于元主曰:“宋重兵在扬州,宜以大军先捣钱塘。”元主然之。
四月庚申,知金坛县李成大率义局官合山县尉胡传心、阳春主簿潘大同、濠梁主簿潘大本、进士潘文孙、潘应奎,攻复金坛县。镇江统制侯嵓,县尉赵嗣滨反,助元兵来战,成大被执,不屈,与二子及传心等皆死之。时元兵东下,听过迎降,李庭芝率励所部,固守扬州。阿珠遣李虎持招降榜入城,庭芝杀虎,焚其榜。总制张俊出战,持叛臣孟子缙书来招降。庭芝焚其书,枭俊首于市。时出金、帛、牛、酒宴犒将士,人人感激自奋。辛酉,度支尚书吴浚遣人至建康,为陈宜中移书言:“前杀廉希贤,乃边将所为,太皇太后及嗣君实不知,当按诛之。愿输币,请罢兵通好。”巴延曰:“彼为诈计,视我虚实耳。当择人同往,观其事体,令彼速降。”乃遣议事官秦中、张羽同遣人还临安。羽行至平江驿亭,复被杀。壬戌,元阿珠攻真州。知州苗再成、宗子赵孟锦帅兵大战于老鹳觜,败绩。庚午,元阿珠乘胜进趋扬州,姜才为三垒阵,逆之于三里沟,败之。阿珠佯退,才逐之,阿珠反战。至扬子桥,扬州拨发官雷大震出战,死之。两军夹水而阵,元张宏范以十三骑绝渡冲才军,才军坚不可动,宏范引却以诱之。才将回首跃马夺大刀,直前向宏范,宏范反辔迎刺之,应手而仆,元兵欢声动地,才军遂溃。阿珠与宏范迫之,自相蹂践与陷潦水死者甚众。流矢中才肩。才拔矢挥刀而前,元军辟易不敢逼,遂入城,誓死守。阿珠乃筑长围,自扬子桥竟瓜洲,东北跨湾头至黄塘,西北抵丁村务,欲以久困之。
五月丁丑,环卫官刘师勇复常州,加濠州团练使,助姚詈守常。
六月丙寅,扬州都统姜才,副将张林,率步骑二万人乘夜攻元扬于桥木栅。守栅万户史弼告急于阿珠,阿珠率总管管如德等自瓜洲以兵赴之。诘旦,至栅下。才军夹水为阵,阿珠麾骑兵渡水夹击,阵坚不可动,阿珠引却。才进逼之,战不利而走,阿珠麾步骑并进,遂大败。如德生擒林,才仅以身免,士卒死者万余人。
七月辛未,张世杰与刘师勇、孙虎臣等,大出舟师万余艘,次于焦山。令以十舟为方,碇江中流,非有号令,毋得发碇,示以必死。元阿珠登石公山望之曰:“可烧而走也。”遂遣健卒善彀者千人,载以巨舰,分两翼夹射。阿珠居中,合势进战,继以火矢,篷樯俱焚,烟焰蔽江,诸军死战,欲走不能前,多赴江死。张宏范、董文炳、刘国杰复以锐卒横冲,世杰不复能军,奔圌山。阿珠、宏范追之,获白鹞子七百余艘。师勇还常州,虎臣还真州。世杰请济师;不报。癸巳,诏知庐州夏贵加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与淮东制置副使、知扬州朱焕互调。召李庭芝还朝。贵不奉诏,焕仍还扬,庭芝亦不行。
八月乙巳,吴继明复平江县。甲子,命文天祥知平江府。十七日,石祖忠为江阴、镇江安抚使、知镇江府。
九月丙戌,命文天祥为都督府参赞官,总三路兵,仍知平江。元兵入泰州,孙虎臣自杀,旋赠太尉。甲午,扬州都统姜才,率步骑万五千人攻元湾头堡,为阿珠所败。乙未,元兵攻吕城,张彦被执,降于元。吕城既失,常州势益孤。
十月丁未,元阿珠攻扬州。既筑长围,于是城中食尽,死者枕藉满道,而李庭芝志益坚。元巴延次湾头,阿喇罕自建康来会,巴延令还建康起兵,乃留博尔欢及阿里布守湾头,而自帅众渡江。壬戌,至镇江,分军为三道:阿喇罕帅右军,自建康出广德四安镇,趋独松关;董文炳帅左军,出江入海,以范文虎为向导,取道江阴,趋澉浦、华亭;巴延及阿塔哈将中军,以吕文焕为向导,趋常州,期并会于临安。癸亥,常州告急,朝廷遣张全将兵二千救之。知平江府文天祥亦遣部将尹玉、麻士龙、朱华将兵三千随全赴援。士龙战虞桥,败死,全不救,走还五牧。时朱华驻军五牧,华欲掘沟堑,设鹿角,全皆不许。既而元兵薄华,华率广军与之战,自辰至未,胜负未决。逮晚,元兵绕出山后薄赣军,尹玉力战,杀千人,全提军隔岸,不发一矢,玉遂败。诸败军争渡水,挽全军船,全令其军斩挽者指,于是溺死者甚众。玉收残卒五百人,复鏖战,自夕达旦,杀元军人马,委积田间,玉复手杀数十人,力屈,被执。元人恨之,横四枪于其项,以棍击杀之,其部下皆死,无一人降者。天祥欲斩全以警众,帅府不许,宥之使赎。
十一月丁卯朔,铜关将贝宝、胡岩起攻溧水,败死。戊寅,元阿喇罕破银林东坝,戍将赵淮兵败,与其妾俱被执,妾死之。阿珠使淮招李庭芝,许以大官,淮佯诺,至扬州城下,乃大呼曰:“李庭芝,尔为男子,死则死耳,毋降也!”阿珠怒,杀之。癸未,元兵入兴化县,知县胡拱辰自杀。甲申,元巴延至常州,会兵围城。知州姚訔、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刘师勇,力战固守。巴延遣人招之,譬喻百端,终不听。巴延怒,命降人王良臣役城外居民,运土为垒,土至,并人以筑之,且杀之,煎油作炮,焚其牌杈,日夜攻不息。城中甚急,而訔等守志益坚。巴延叱帐前诸军奋勇争死,四面并进。攻二日,城破,訔死之。炤与安节犹巷战,或谓炤曰:“城北东门未合,可走。”焰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日中,兵至,死焉。巴延尽屠其民。执安节至军前,不屈,亦死。师勇以八骑溃围走平江。
乙酉,升宜兴县为南兴军。己丑,元董文炳破江阴军。
十二月庚子,时陈宜中当国,遭时多难,不能措一策,唯事蒙蔽,将士离心,郡邑降破,方且理会科举、明堂等事及士大陈乞差遣,士人觊觎恩例。至是,遣柳岳奉书如元军,称“廉尚书之死,乃盗杀之,非朝廷意,乞班师修好。”岳见巴延于无锡,泣谓曰:“嗣君冲幼,在衰绖之中,自古礼不伐丧。凡今日事至此者,皆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尔。”巴延曰:“汝国执戮我行人,故我兴师。钱氏纳土,李氏出降,皆汝国之法也。汝国得天下于小儿,亦失之于小儿,天道如此,尚何多言!”遂令囊嘉特偕岳还。丙午,平江通判王炬之、都统王邦杰,以城迎降于常州。巴延使吕文焕先往受之。丁未,元巴延入平江,张世杰未至,城已破,乃以兵入卫。庚戌,柳岳至自元军。癸丑,陈宜中复奏遣岳及宗正少卿陆秀夫、侍郎吕师孟等同囊嘉特使元军,求称侄纳币,不从则称侄孙,且敕吕文焕令通好罢兵。秀夫等见巴延于平江,巴延不许。宜中乃白太皇太后,奉表求封为小国,太后从之。
●第十八卷 元至元
世祖至元十三年四月庚辰,先是,宋丞相文天祥至镇江,与其客杜浒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日:“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少隙,不能合从耳。”时犹未知夏贵纳款,故再成以二阃为言。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吾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李庭芝遣使四出结约。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南朝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信之,以天祥为来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字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不忍杀,导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捕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变姓名为清江刘沫,东入海道。遇北兵,伏环堵中得免。饥莫能起,丛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北兵又至,众走伏丛篠中,北兵入索之,虞候张庆矢中目,身被二创,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解所怀金与卒,得逸,募二樵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家,遣子德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以求二王。是月,始得抵温州。
七月丁酉,初,临安既破,阿珠以宋太皇太后手诏谕扬州李庭芝使降。庭芝登城谓使者曰:“奉诏守城,未闻以诏谕降也。”及帝显次瓜洲,太皇太后复赐庭芝诏曰:“比诏卿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耶?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答,命发弩射使者,毙一人,余皆奔去。阿珠乃遣兵守高邮、宝应以绝其饷道,博罗欢又攻拔泰州之新城,驱夏贵淮西降卒至城下以示庭芝。庭芝幕客或劝为计,庭芝曰:“吾惟一死而已!”阿珠复遣使者持诏招庭芝,庭芝开壁纳使者,斩之,焚其诏于陴上。既而淮安、盱眙、泗州以粮尽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给兵。粟尽,又令官人出粟,又尽,令将校出粟杂牛皮、曲蘖以给之。兵有自食其子者,然犹力战不屈。姜才闻高邮米运将至,出步骑五千战于丁村,自夜达旦,北兵多败。阿珠使巴延彻尔救之,所将皆阿珠麾下,才军识其旗帜,皆溃,才脱身走。时高邮水路已绝,阿珠复遣将陆路邀击米运,杀负米卒数千,由是饷益不继。阿珠请于帝,降诏赦庭芝焚诏、杀使之罪,令早归款,庭芝不纳。会福安使至,庭芝欲赴召,命制置副使朱焕守扬,而自与姜才将兵七千趋泰州,将东入海。庭芝既行,焕即以城降。阿珠分道追及庭芝,杀步卒千余人。庭芝走入泰州,阿珠围之,且驱其妻子至陴下招降。会姜才疽发背,不能战,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北门纳外兵。庭芝投莲池中,水浅不死,遂与姜才俱被执。至扬州,阿珠责其不降,才曰:“不降者我也!”愤骂不已。然阿珠犹爱其材勇,未忍杀之。焕请曰:“扬自用兵以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杀之何俟!”阿珠乃皆杀之。扬民闻者,莫不泣下。有宋应龙者,以儒生知兵,出入行阵三十余年,至是为泰州咨议官。州守孙良臣之弟舜臣自军中来说降,良臣召应龙与计。应龙极陈国家恩泽,君臣大义,请杀舜臣,以戒持二心者,良臣不得已杀之。及泰州降,应龙夫妇自经死。提刑司咨议庐人褚一正,置司高邮,督战,亦被创没水死。淮东地尽归附。
八月己巳,扬州既破,元兵攻真州益急。宋都统司计议赵孟锦,乘雾袭其营。少顷,雾开,营中见孟锦兵少,逐之,孟锦登舟,失足堕水死。城遂破。安抚使苗再成死之。
十二月庚寅,诏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等府州军县官吏军民:“昔以万户,千户渔夺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归之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及宋官吏,有以势力夺民田庐产业者,俾各归其主,无主则以给附近人民之无生产者。其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课程,从实办之。凡故宋繁冗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百余件,悉除免之。”是月,改江阴、镇江安抚使司为镇江府路总管府,仍设达鲁花赤,总管则兼府尹。改石祖忠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是年,置江东宣慰司。
十四年正月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于供军,免诸路今岁所纳丝银。
七月丙午,置御史台于扬州,以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
十五年正月己亥,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没其值,人复为良。
二月壬午,改华亭县为松江府。
三月乙未,命扬州行省选特穆尔布哈所部兵助隆兴进讨。
四月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检核钱粮,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府。
七月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未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辛亥,沼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民。时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令出,得还为民者数千人。
十六年二月甲申,以征日本,敕扬州造战船。
五月丙寅;敕江南僧司文移毋辄入递。
七月乙卯,定江南上、中路,置达噜噶齐二员,下路一员。癸酉,命崔彧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
九月庚戌,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坐赃罪,行台方按其事,仲威反诬行台官以他事。诏免仲威官,仍没其产十之二。
是年,镇江府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薛里吉思于丹徒县金山建云山寺,聚明山寺,行也里可温教。
十七年正月丙辰,诏括江淮铜及铜钱、铜器。
四月十五日,孙民献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六月丁丑,阿塔哈等请罢江南所立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力争。诏御史台选官检核,具实以闻。遂遣布噜哈达等检核江淮行省钱谷。壬辰,命江淮等处颁行钞法,废宋铜钱。
七月乙丑,罢江南财赋总管府。割建康民二万户种秫,岁输酿米三万石,官为运至京师。
十一月壬戌,诏江淮行中书省括巧匠。
十二月庚午,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斌既发阿里玛特奸蠹,海内称快。未几,斌迁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遣布拉噶达尔、刘恩愈检核江南行省钱谷,诬构斌与阿里布等盗官粮四十七万石。因奏罢宣课提举司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自分左右司官,铸银铜印。命都事刘正等往按,狱弗具,复遣参政张澍等杂治之,竟置三人于死。丙申,敕:“擅据江南逃亡民田者,罪之。”
十八年正月丁未,敕:“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凡诸王位下合设达噜噶齐,并赴阙。”
二月丙戌,浙东饥,发粟赈之。
四月辛巳,通、泰二州饥,发粟二万余石赈之。
五月甲辰,遣使赈瓜,沙州饥。己酉,禁瓜,沙州为酒。
闰八月丁巳,括江南户口税课。壬戌,两淮转运使阿喇卜丹坐盗官钞及和买马匹,格朝廷宣命,又以官员所佩符擅与家奴往来贸易,伏诛。签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高源,劾常州达噜噶齐马恕夺民田及它不法事,恕惧,赂阿哈玛特,以它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出。先是源所居邻里素知源事母至孝,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哈玛特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人,悖天不祥。”阿哈玛特亦感悟,源得不死。
十月壬子,用和尔果斯言,于扬州省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
是年,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建大兴国寺、云山寺、聚明山寺、甘泉寺于镇江府,建四渎安寺、高安寺于丹徒县,行也里可温教,玺书、护持。仍拨赐江南官田三十顷,又益置浙西民田三十四顷,为诸寺常住。
十九年二月己酉,分军戍守江南,自归州以及江阴至三海口,凡二十八所。
六月甲午,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存者三十三,余皆罢。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内,四道已立行中书省,罢之。
七月戊午,立行枢密院于扬州。戊辰,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
八月,江南水,民饥者众,和尔果斯请所在官司发廪以赈,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