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志卷二十二艺文志续9
,正堪赋雪沉吟。若乃晓色,烟霞之氤氲万状;夜月朗朗,林壑之影响千端。又偕
曰
时而匪朝匪夕,变纪百态者,即左思《三都》之侈谈,难写兹都之佳丽;倘孙绰《天台》之
神秀,可方兹山之清好。试品江左诸山,天都、钟陵而外,谁作敬亭俦乎?今宇内福地洞天
,显号崇祀,贲相望于道。乃敬亭曾不得比于齐华之数,毋亦清幽不尚人间。而含灵有所
独契,谢守李寓惟灵是依,点缀斐然,仅供欣赏。嗣若韩昌黎之文起八代,颜鲁公、文丞相
之忠耿,千秋此其著者,或保障,或戡乱,或勤王,惟灵是启,题咏标致。谒三贤祠,祗深
景思,若夫奕奕生,跻显名,挺大节,耽逸哲者,何可胜道。风格文章,均足表人伦而光
山色,乃诗称圣俞,当是宗工亡友禹金,蔚焉接响。追维结社此山之日,能无叹逝!其他仙
如子明、琴高,禅如黄蘖、扶风则奇踪也。上下古今,畴非山灵气韵所托,抑奚事封为哉
?以是记敬亭,敬亭滋胜矣。
游敬亭山记王思任山阴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不道宣城,不知言者之赏心也。姑孰据江之上游,山魁而水
怒
,从青山讨宛,则曲曲镜湾吐云蒸媚,山水秀而清矣!曾过响潭,鸟语入流,雨壁且答。望
敬亭绛雾浮隐,令我杳然生翼,而吏卒守之不得动。既束带竣谒事,乃以青鞋走眺之,一径
千绕,绿霞染,不知几千万竹树,党结寒阴,使人面骨之血皆为碧。而向之所谓鸟啼莺
鸣者,但有茫然,竟不知声在何处。厨人尾我以一觞劳之留云阁上,至此而又知“众鸟高飞
尽,孤云独去闲”造句之精也。乎?白乎?归来乎?吾与凌丹梯以接天语也。日暮景收,峰
涛沸乱,饥猿出啼,予然不能止。归卧舟中。梦登一大亭,有古柏一本,可五六人围,高
百余丈,世眼未睹,世想不及,崎斗突,逼嵌其中,榜曰“敬亭”,又与予所游者异。嗟
乎!昼夜相半,牛山短而蕉鹿长,回视霭空间,梦何在乎?游亦何在乎?又焉知予向者游之
非梦,而梦之非游也?是为记,壬寅四月。
水阳仓记梅守德宣城
按令甲宣城当输县官租凡三万余石,其入漕京师者十之六。故事水阳西镇置官庾一区,里甲
如期会输粟,领赋者受而藏之,而邑有治粟吏止宿庚廨,司监督焉。俟漕舟帅卒至,兑以转
输,人有法守而粒米无狼戾。盖正统中,巡抚周文襄公疏奏,命郡守袁公旭创置,为吏民便
。若此久之,寝以摧毁,颓垣败砾蚀于蔓草间。输者云集,无所贮藏,苟且支吾或僦民舍以
居
,其奸栏敝穴由兹以炽,有卒烦敲朴而后能集者,佥谓有其举之莫敢废也,而上无令者孰则
兴之。荆南姜侯孟颖守宣令三年所矣,明章程,谨赋敛,民输官期独先诸邑称最。凡兑运必
躬莅以为民主,至与武夫悍卒极力相抗,勿令暴索,民深赖焉。至是则怃然曰,国赋之征,
吏政之大,而焉不为之,所将谓民何?且也不戒于覆藏,脱有他故,何能强彼,徒偃然受
我约束者。遂下令邑中修举其废,谘于有众,请之抚按、两台宋公、鲍公,兵宪冯公,郡守
陈公佥可之。乃鸠工庀材,简里耆愿悫而能任者董其役,其资则各里翕然愿输充费,而侯乃
出虑经画其规制,中为厅事,前后堂室各三楹,翼以庖,左右列廒三十二,前为门二所,
亦各三楹,缭以周垣,重之坚壁,风雨攸除,可以谨储蓄,慎出纳,正体统而明法令矣。始
万历甲戌仲秋,以明年春王正月迄工。里之诸生王志仁辈将其父老之意曰,仓庾久废,而一
朝修复之,不可无纪也,且欲后之至者知兴废所由,嗣而葺之,永勿坠焉。顾是举也,敬其
王赋也,亦思民赋所自出,其知稼穑之艰难乎?周公作《无逸书》告成王,拳拳知小人之依
。至《豳风》、《七月》谓周家王业根本系焉,民生疾苦不可一日不在上胸腹间也。撙节而
休养之,恤其力而不尽,俾得安于田里而无愁苦嗟怨之声,非国赋所自哉。姜侯励精于治,
百废具举,厥迹多矣,皆关于政体之大者,非时诎而举赢,其轸恤民艰不忍伤之,固自恻恻
于
心者。余不,既纪其成事而因以附传信之义,后之君子其亦有览于斯。
学田碑记林鸣盛南陵知县
国家置胶序,业饩隽自公矣,其复田何给之,法外诏腆也。赵宋之肇也,则置睢阳、石鼓、
岳麓、白鹿四书院,然必田焉,优矧兹宫墙各群乃逢掖,将以论秀献。天子顾其养阙焉,谓
师帅何,我谷介江,值昭代文明之会,彼都人士,樊然握龙蛇,怀卞璞
,第故无田何以瞻
供,濡涸则无士,无士无学,伊畴之疾。不佞为是惴惴,咨诸所湮旷业,次第戢构,凡隐射
绝赘畛则归之。学云,今总有图,掌摄有寄,纪应有纪,庶以勒永业,垂裔绪。林子曰:
田独农夫事事哉,记序儒行必礼耕义种。子与氏论施守也曰,舍己之田而芸人之田,则曷以
谓藉,第令联队逐伍,优游菁莪,縻费需,乃神明阡畔莽莽焉。滋蔓萑葭,莫之擢祓,则
蓬士也。毋亦有司孤,盖庄生曰,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减裂之,则其
实亦减裂而报予。至深耕熟,则禾繁以滋,而厌食终岁,多士毋亦是轸,令经术穰穰,庶
毋有司羞。夫有司不多士急,令诸生无所,则有司鳏若多士,不有司效,则劳劳夏畦,戮肢
惫体以供我何为哉!岂第羞有司即什一,农夫赭颜诟之矣,尚勖之哉!他诸所俱列下方,庸特
申谂多士云。
义仓记贡安国宣城
万历乙亥,宣城旱祷而雨,遂大有年。邑大夫姜侯奇方既识喜于堂,已而喟曰:吾治邑四载
,诸弊稍厘,然无能为元元永久图储积者,天下之大命也,幸兹稔可以效古社仓之法行之
。遂以请于抚院宋公仪望、巡院鲍公希贤、郡侯陈公俊,佥报可。仍颁行诸郡著为令。侯乃
下令民户稍出谷为义仓,本又念先时郡侯罗公汝芳尝贮义粟各乡,但郡无籍,贮无廒,久之
乡人侵隐,法亦废。于是出帑金,召耆民负行义者,视上建廒山圩两乡,置廒两区,悬令严
明,坚可垂久,廒成两谷亦集。春雨如膏,仓箱告盈,永贻赈贷之利矣。耆老乃谒予文以纪
之。谨按《周官》“仓人掌粟入之藏,有余以待凶”而颁之。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岁之上下
诏
谷用,以视年之丰凶。遣人掌凡委积,以待凶荒。王者视民事如家事,既为之制,其用丈为
之藏,其余以备凶荒,此其至情通乎闾阎,元气蒸乎宇宙,所以成文明之治也。王者之迹熄
,而自私自利之习炽。至于战国上下交争利,不复以民命为意矣!故孟子曰:狗彘食人,食
而不知检,涂有饿殍而不知发,盖伤之也。与民痛痒无涉而徒归罪于岁凶,先王视民如伤之
意,斩然无余矣。至汉耿寿昌始效古建议为社仓法,宋考亭朱子为南康、为浙东皆立社仓,
奏请行之。寥寥数千载,识此义者几人!古今治不相及,厥有由矣。往予薄游西吴,提举白
鹿洞,历览匡庐之下,访朱子之遗踪,见所立四乡社仓遗址,窃心慕之,默计寄命一方踵行
毋怠。然卒不逮也,归者乡邦,幸睹兹厥成,独当于心,悉以不文不记。记曰:圩乡百里之
廒在水阳,列于兑运仓。后田由,《乾隆府志》作山,此亦应作山。乡百十
余里之廒在庙埠广王殿下大门内。水阳之廒
十有二楹,贮谷六千二百有奇。庙埠之廒十楹,贮谷如其数,散敛。平时用《社仓法》,春
而出之,以补不足,秋而入之,斗嬴一升,以供鼠耗。凶年用《常平法》,春减估粜以出,
秋增估以,厥价恒平,置籍三府一县,一掌出纳者。一掌出纳者用里
耆,不入盘查之籍
,凡官廒经盘查,仓夫困故避之。然已登两廒,则非私藏无稽也。识以三籍,则其出入可核
也,良法美意,存乎后人守之耳。是为记。
文信国忠烈祠记宋仪望巡抚
今上万历三载,予奉命镇抚南畿。以十有一月行部宣州,宣守若令具言宋丞相信国公文山先
生以咸熙五年差知宣郡,既下车,诸所罢举,咸切民隐,春和省耕,作为农谣令歌之以劝
,既得
代,犹拳拳与父母子弟陈说教化,百姓戴之。去之日,争醵钱立祠以志不忘,备载郡乘
。今宋亡且三百年,父老子弟每言丞相事,辄泣下,顾祠庙遗缺,无以妥灵扬哲,慰邦人之
思。守土之谓何是用,早夜经营,择地于宛陵驿故址,诹日兴工,栋宇惟宜,寝堂既立,蒸
尝咸备,越七月祠乃告成。以予为公乡人,考先哲举废,祠奖忠列,又抚臣职也。守著令
相
率顿首,愿有记以示久远。予喟然叹曰:公之忠大矣,海隅荒服,闻其名犹知敬慕,况过化
之
区乎!孺子懦夫一及当时事,怒发竖指,涕沾襟,况衣冠之儒乎?按《祀典》,以劳定国,
以死勤事,法施于民,捍大患,兴大利,备此五者宜莫如公,是宜飨有庙,食膳有爵,秩褒
有号谥。是举也,于法为崇报,于义为勤忠,虽予之不文,将焉辞之。嗟乎!自古中华凌替
,莫如宋之季世。予尝考其始终,盖重悼于公之死也。公自宝登第,即慨然以国家自任。
宦者董宋臣用事,上书乞斩之,既又极言其罪,皆不报。贾似道当国,屡抑公不用。咸淳间
,稍迁提刑,寻知赣州。当德之际,势廪廪矣!公以羁旅孤臣,倡义起兵,以图恢复,勤
王诏下,辄提师入援。夫以新合之众,当乘胜之师,值厄亡之运,为扶危之计,不俟智者辨
此矣。国存与存,国亡与亡,公之心何心也。既至临安,即又上书乞斩吕师孟。寻陈说大计
,分天下兵为四镇,署都督以统御之,使敌分而斗我,乃可制,此其计明甚,执政陈
宜中诸人犹扼公所言不得用。既知平江,极力经营,军声稍震。会独松关破,急召公援临安
三吴,寻俱委城降。假令公不去吴,坚守大郡,以固藩篱,敌虽张必恐我乘其后,乃又趣公
以去。门庭不戒,堂室安守。卒之击组纳降,屈膝请和,天之所废,谁能违之。呜呼,悲矣
!论者谓公早年勇退,投闲自放,有谢安石之达。慷慨上书,乞斩宋臣师孟,有朱云之勇。
孤军赴援,力谋社稷,真州之脱,空坑之败,循州之执,艰危万状,誓死不悔,有颜鲁公
之节。燕京被留,从容义命,顾问殷勤,应对如礼,有箕子之贞。既趣柴市,南向再拜,临
刑自若,有比干之义。盖公之志可以塞宇宙,公之忠可以贯日月。史臣谓公一死,收宋室三
百年养士之效,岂不然哉?予因撰次公事,而述厥赫赫者,以昭示后来,亦宣人之意也。郡
守以下咸书名,左方以见祠所由始云。乙亥季秋朔日,巡抚右佥都御史同郡宋仪望撰,知府
陈俊、知县姜奇方勒石。
重修何孝子祠碑记潘子廉南陵教谕
南陵有孝感祠,祀工山之神,实晋孝子何公琦也。公生有令德,没为明神,福泽及人,邑人
士德之,凡一井一聚,月祝惟谨。历代崇典,以其栖迹封朗陵侯,以其庇民封显贶侯,以其
雩祀封灵泽王。国初建祠籍山桥东,岁久就圮。今邑大夫丹山林侯莅治,首重教化,迹先贤
之遗,示风率之义。乃谒神顾祠宇之敝陋弗称也。喟然谒子廉辈曰,兹弗饰,其予责哉,行
且
新之。一夕梦衣冠伟人来见,询之为何工山,觉而异焉。岁大旱,从众自工山迎神虔祷之,
随澍雨,大有年,灵贶盖昭昭矣。始侯至,属长吏久旷之余,务弛蠹棼。丛沓委顿,岁乃大
。补助不遗余力,扶剔湔涤,百废具举,民用和附,于是始为改作计。择民之良董厥役,
为堂三楹,肖像而崇祀之。前为门楼,后为寝室,左右缭以高墉,涂以丹,工成不日,扁
曰
“孝子何公庙”。俾神灵有所托,邑人岁祀祈报,得以满其所欲,而雩禳,其斋祓祗敬
之接于神明,将有所凭依。贤大夫为民竭虔幽赞,导迓景休,
猗欤大哉。或者以鬼神祥之说为疑,非也,夫惧冥顽而惩不恪,苟可以诱世劝俗,犹君子
所不废,矧饰祠以崇孝而导俗也哉。按何公在晋举孝廉,为郡主簿,就禄养,事母孝,采药
驯
虎,邻火逼亲棺,感天反风得不毁。洎历泾县令,山氓孚化。咸和初,值桓内史之变,栖隐
工山,日事著述,作《三国评论》,屡征辟不就,桓温师驻山址,驰召不应,乃谓兹山有仁
人,诚不易致。以故当时钦其名行,而高尚大节昭耀后世,迄今二千
余年,尸祝而俎豆之,呜呼!何公之孝,足以感天人,尚矣,至人侯之梦,于二千载之下,
旷世
相感又何神也!侯莆阳世家,讳鸣盛,丹山其号,举今甲戌名进士,为政多伟绩,兹惟述建
祠本末,纪实垂远,他不暇更仆云。
新建义仓记汪冀立南陵
盖闻邦依于民,民依于食,故足食以为民者大计也。明兴首重民食,自畿辅以达藩泉暨府州
邑,咸积谷以备歉,其所以加惠穷民者,意周且渥矣。顾粟廪请发靡时,而胥嗷敷待哺之众
,仰命于公家赈者,不必贫贫者,又未必尽赈,吾民之不转而沟壑者能几。故救荒无奇策,
自古难之,而于民称便则曰义仓。考义仓于隋开皇间,至后世而其法寝废,议者又病其不
便矣。余以为便不在法而在人,如我林侯则真其人也。侯籍闽之丹山,以进士来令是邑,甫
下车,问民疾苦,视民之饥,赈之恐后,募民出粟益公廪,全活者万余人,且步暑祷雨,遂
成有年。民之戴侯犹赤子之慕慈母也。顷有建议,约每里出谷若干石为义仓。侯曰:“不计
里
之贫富户之上下而一切加派,是不以义而以法也,既名曰义仓,必义倡之,义募之,义收之
,义处之,而以法维之,庶官无催科之扰,而民无不均之叹。”遂移文监司,请得以义募民
出
粟,无论斗斛多寡,量力捐助。又请以南运之羡银,建置各路社仓以贮,监司报可。乃召义
民分授以银,而谕之以某置仓三里镇贮粟,以济尔南境之民。某置仓水次镇贮粟,以济尔北
境之民。某置仓蒲桥镇贮粟,以济尔东境之民。某置仓戴家镇,以济尔西境之民。量地远近
,敛放咸便。如此又议置仓夫各一名,量处工食,以任防守之劳。未几民慕义来输者不
下万人,共得谷若干石。侯虑夫守掌非人,放散无法,谷虽多不可以久,乃择里中富民之有
行义者一人,司其出纳,官给钤簿,明注每年在仓若干,开除若干,或易卖若干,或借过若
干,或济过极贫若干。义民掌其仓廒,县官收其数簿,而又岁易一人,杜杜,原作
“柱”,据《乾隆府志》改。侵渔也
。其放散之法,则为等有三:曰粜者减价之二以待中民也;曰贷者加息之二以待中下之民也
;曰赈者并其价与息而捐之,以待穷民之无告者也。噫嘻!侯之为是举也,其意何周且渥哉
。夫括斯上之谷,备斯民之荒,是倡之者义矣。随民之厚薄,以出粟之多寡,是募之者义矣
。放散不系于令佐,盘查不关于监司,而奉行者惟公且谨,是所以收之处之者义矣。义行而
又有法以维之,义益可久矣。大利物以和,义以终事,则其义在民,是上下交相信以成此义
也。孰谓义仓之制不便于民哉?余故曰,不在法而在人也。虽然侯之政岂惟此哉,吾邑秋粮
额贮兑于水次仓,近以水涸改兑橹港,不惟不便收贮,且有他虞。侯曰,是不可不为之所。
乃计前羡,除建社仓外,仍余若干,请市地建仓,每岁严令长运者将收完之税运贮彼仓,以
待交兑。其设夫防守之制,一如社仓云。夫由前观之,则民命以全,由后观之,则国税以便
。侯之为国为民如此,后之尹兹邑者,与侯同志,葺二仓而修之,庶几乎斯义之不朽哉。
名宦乡贤题名记张汝嘿宁邑县丞
名宦乡贤祠者,祀仕于其邑而功德可名与邑之贤而无分显晦者也。膳彻孔庭,有司者于斯奔
走,冠服俨然对越,在上奉名宦如父母,敬乡贤如大宾,洗腆献祀,再拜尽仪,安而行之
,
曾不以为诎体。而一时之环而观者,咨嗟荣仰,谓吾不能深识圣人,以若人而从祀,岂非圣
人之徒与!因是共加策励,省躬向善,庶几追其后躅,此图其感人易入者矣!万历乙亥,汝嘿
备丞于宁,谒庙已历两祀,见木主错仆,大近亵侮。询之乘志,又或无征,则嗣是而后,虽
旧所应祀姓氏,以久而逸者不少也。汝嘿不自量,欲稍加厘次,为永远图。乃四尹仁和俞君
梅,适同是念。盐院计公按治,汝嘿与俞君又适与奖典,遂各蠲所,锡立石祠所。名宦自唐
令范传真至明司训王,凡七人,乡贤自晋隐士瞿硎至明新城令袁泽,凡七人,具镌姓氏,
如秩祀典。庶后之仕于斯产于斯者,知臧否公评,昭昭可畏,能自挺拔为一世之豪,虽百世
而下,亦且有景慕如今日者。随分砥砺,务求无玷于宫墙,出必使遗爱在民,不得位则羽仪
闾里,而没则如古法之所谓可祭于社,洋洋精爽,崇俎豆于宇宙间,真足以称国家崇奉之意
,则汝嘿与俞君斯举不更赖之,以有光也哉。夫武城有澹台,而后子游有弦歌之化。因革所
宜,多得之其乡之贤,即此而观,固不无所重矣。或曰有恺悌君子,而后有作人之休士,不
皆无待而兴,则倡率善类,又上人责也。俞君两是其说,遂请书之,以白于乡先生,用无忘
交儆之义。万历四年丙子仲夏。
俞公祠记陈俊宁国知府
余按革除籍,见一时死事臣蹈汤火中,甘心润鼎镬,辄拊膺太息,泪淫淫下。暨见俞公周旋
委曲,抗节不附,致歼身以殉,辄又拊膺太息,泪淫淫下也。或曰俞公死节,视黄观、方孝
孺、练子宁何?曰,黄、方诸公非建文臣耶?日受简迪列员职奔走,死何可辞?譬左右手,然
一
旦头目心腹变,手足不搔卫捧掖得乎?即文皇彼食其禄,自尽其心之语谅之矣。谓桀犬吠
尧
非欤!至俞公燕臣也,纵均之奉朝请,然所委贽者燕耳。如曰臣各为主,俞公即稍为文皇地
,亦胡病于忠哉!乃卒从一而终,不少诡狗吠主之诮,且不计之矣。呜呼!诸臣死建文易,俞
公死建文难。诸臣视建文戚文皇疏,俞公视建文疏文皇戚,此成仁取义、难易亲疏之辨之大
较也。故曰俞公死加诸公一等云。然公与礼部尚书陈公迪俱宣人,黄公观即又贵池人,方二
三百里间,同时死事者居其三,歆艳千载,震耀寰区,岂山岳间气江海精英独一方钟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