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七十一
材木瓦甓诸物之直工役饮食之费一皆出御史府
雄伟壮丽焕然增监学之辉名其阁曰崇文英宗皇
帝讲行典礼贲饬太平文治极盛矣台臣请勒石崇
文阁下用记告成之岁月制命辞臣撰文臣澄次当
执笔今上皇帝丕纂圣绪动遵世祖成宪于崇儒重
道惓惓也泰定元年春诞降俞音国子监立碑如台
臣所奏臣澄谨録所撰文以进臣闻若古有训戡定
祸乱曰武经纬天地曰文武之与文各适所用然戡
定祸乱用于一时而已经纬天地则亘古亘今不可
无也何也日月星辰天之文也山川草木地之文也
人文与天地相为经纬则亦与天地相为长久而可
一日无也哉我世祖怱怱用武日不暇给而汲汲崇
文惟恐或后此其髙识深虑度越百王宏规逺范垂
示万世以为圣子神孙法程夫岂常人所能测知葢
创业之初非武无以弭乱守成之后非文无以致治
武犹毒药之治病病除即止文犹五谷之养生无时
可弃也有文治之君必有文治之臣文治之臣茍非
教习之有其素彼亦惘然孰知文之所以为文者故
建学以兴文教畅文风涵育其人将与人主共治也
斯文也小而修身齐家大而治国平天下言动之仪
伦纪之叙事物理义之则礼乐刑政之具凡灿然相
接焕然可述皆文也古圣贤用世之文载在方册不
考古人之所以用世不知今日之所以为世用者也
然则圣朝之崇文岂虚为是名也哉阁之所庋古圣
贤之文也立之师使之以是而教设弟子员使之以
是而学教之而成学之而能则游居监学者济济然
彬彬然人人闲于言动之仪詧于伦纪之叙博通乎
事物理义之则详究乎礼乐刑政之具他日辅翊吾
君跻一世文治于尧舜三代之盛由此而选也夫如
是其可谓不负圣天子崇文之明命休德已若夫不
能潜心方册真有得于古圣贤之所谓文而涉猎乎
浅末炫耀乎葩华曾是以为文乎上之所崇下之所
以为世用者葢不在是
大都东岳仁圣宫碑记 吴 澄
天子祭天下名山岳为众山之宗岱又诸岳之宗也
东岳泰山之有祠宜矣而古今祠祭礼各不同岳者
地祇也祭之以坛壝而弗庙五岳四渎立庙自拓
氏始当时惟总立一庙于桑干水之阴逮唐乃各立
一庙于五岳之麓若东岳泰山之庙徧天下则肇于
宋氏之中叶古者祭五岳之礼视三公葢天者帝也
地者后也诸神诸祇皆帝后之臣也天之日月地之
岳渎臣之最贵者三公为臣之极品故祭之礼与公
齐等祭之秩次如公而非以公爵爵之也唐先天开
元间谓汉以来王亦爵也位公之右于是封岳祇而
爵之曰王宋大中祥符间致隆岳祠犹以王爵为未
崇极于是尊岳祇而号之曰帝意在乎尊之而已礼
之可不可有不暇计吁咈哉若神僭窃同天地所以
起大贤之慨也既庙之又爵之既爵之又像之地祇
而肖像若人焉至于今莫之或改也我世祖皇帝平
一海内制作之事未遑尚仍前代之旧东岳旧号天
齐仁圣复加新号曰大生郡县并如金宋时有庙以
祭东岳大都新筑规模宏逺祖社朝市庙学官署无
一不备独东岳庙未建元教大宗师张开府留孙职
掌祷祠晨夕亲密钦承上意买地城东拟建东岳庙
事既彻闻仁宗命政府庀役开府辞曰臣愿以私钱
为之倘费国财劳民力非臣之所以効报也上益加
赏遂勅有司持毋得阻挠方将涓吉鸠工而开府
遽厌世嗣宗师吴特进全节深念师志未毕竭心经
营不惜劳费于壬戌春成大殿成大门于癸亥春成
四子殿成东庑西庑神像各如其序鲁国大长公主
捐资构后寝勅赐庙额曰仁圣宫特进以书来请记
予观先开府之报上恩今特进之继师志忠敬出于
一诚其美可书也而余因及古今祠祭循习之由以
俟议礼者之讨论方今袭累朝积德之余际百年兴
礼之会明圣在上仁贤布列必将追复二帝三王之
懿尽革魏唐金宋之驳其于东岳也礼以地祗而不
人其像尊比三公而不帝其号兆之如四望而不屋
其祠县于其方岳而不偏祠于郡县夫如是虽元
圣复生必无曾泰山不如林放之叹乗太平之基新
一代之典昭示万世之法程斯其时矣何幸吾身亲
见之哉
清圣庙记 马祖常
大元建国全燕以御华夏永平为甸服股肱郡至元
十有八年世祖皇帝甫平江南五岁矣即裹干戈放
马牛而不用大召名儒修礼乐之事勅有司咸秩无
文于是永平郡臣以其邦为孤竹旧壤伯夷叔齐兄
弟让国之所也列状以请大臣以闻上曰其令代言
为书命以褒之谥曰清惠仁惠于今又五十年矣郡
臣前后又不知几许人矣兹者某年某官等乃状上
书曰郡境庙像清惠仁惠之神岁无牲牢祭品不备
领祀无官尚书秩宗有礼有义谨以告其日会太常
议制白丞相府符下永平曰夷齐求仁得仁庙食固
宜岁春秋蠲吉具仪有司行事符具署矣乃重白丞
相府以孟子称伯夷圣之清孤竹其宗国也今既像
设而庙食之宜以清圣颜庙丞相府佥曰允哉呜呼
大道之郁也则民乌得而知古焉士葢有一二世不
知其传者大道之彰也则民不识金革战斗之暴内
则有父子夫妇相与饰于礼节外则有官师之教朋
友之交相与讲于古岂独知己之所传又知当世之
名世者而传之是则永平之人遭逢国家之隆而沐
浴大道之彰也吾将见行者让途耕者让畔学士相
让于俎豆工商相贷以器货而市价不二矣推本我
世祖皇帝教化之意顾不由此与邦之人尚砺其志
而施于行哉毋徒神之而已也
京畿都漕运使善政记 虞 集
国初运外郡之粟以实京师数日以广大江以南浮
海而至者岁以数百万石计公府之储偫官府之廪
稍宿卫之共亿以及京城游食之民其用至伙而所
系甚重者也舟车之输载士卒之任负数经转输而
至于京师者则有京畿都漕运使司以总之所领仓
凡三十二一仓之官或五人或四人三人槩仅百员
役于仓而食禄于官者又若干人自流选而来为是
官者出纳之事稍弗加谨折阅陷失有倾家辱身而
不足以补之者是故朝廷常优之始授则增其秩终
更则减其资葢念其重难也然而使之无失而得善
去者则槩系于司漕者之得人矣至顺二年秋千斯
仓使汪埙等来言于史官求文以颂运使扎萨克公程
公与今运使刘公之徳其言曰扎萨克公之为使也出
令曰凡仓之守吏日守其局以谨出纳非运司有征
召之事毋敢至运司又曰凡运司之胥吏皁隶不得
辄至仓所其负米于坝而入仓也关防有法役夫无
所容弊故其米皆完好而不杂其出纳也务为均平
收支之数有所勘会止从本司揭帖图帐申报无烦
文也葢仓庾之所患者收支已不得其精凿其支也
又疲于供应而皁隶百色之需挟上官而来干者纷
然终日则不得不窃赢余以应需求日久月深其耗
多矣今运官絶公吏之扰简奔走之劳善出纳之法
列官于是者始得以效其奉公之实而无旷官之罪
焉扎萨克公断以定见程公善相之刘公善继之此某
等数十百人所以感激不忘愿刻石纪善且以垂其
法于后使来者之永克有济也噫朝廷之法详且尽
矣其有不至者则奉行者之过也今京畿漕运之事
三公克拯其弊纔数事耳而仓庾之受赐已如此其
经营之密调度之大属吏有不得尽知者尚多矣乎
夫万仞之堤或溃于蝼蚁千石之水或涸于漏巵诸
公之政乃得禁皁隶之侵渔此谓所损者小而所益
者大也为政者尚鉴此而慎之乎扎萨克公蒙古人
自宿卫内廷除直省舍人厯中政院同佥判中政院
事积官中大夫除隆祥总管府同知程公某地人今
自运使除右司郎中又除淮东道肃政访使刘公
青州人今在任余官则别立于碑阴云
魏宋两文贞公祠堂记 虞 集
至大四年七月中山王公结自集贤直学士出守顺
徳明年郡以治闻安居无事乃按传记而叹曰魏文
贞公征巨鹿人宋文贞公璟沙河人今二邑隶顺徳
则二公皆郡人守其土则祀其先民礼也于是作宫
学宫东南考求当时衣冠之盛肖二公仪形而合祠
焉郡人梁某苏某各以财来助司狱崔某学正杨某
董其役以延佑元年二月告成泰定元年天子始开
经筵王公在集贤侍读以经从幸上都集与在行间
以祠事语集将篆诸石以识集曰治民者常示之以
好恶乡背之正则民志一而事有所据特教之疏节
耳而世犹迂之甚矣其不知本也天下之患常出于
巽懦无耻巽懦者茍且无耻者无忌惮茍且而无忌
惮人心始不可收而至于无所不至君子葢深忧之
若二公者诚足以表厉振起于斯人哉唐有天下二
百余岁莫治于贞观莫盛于开元之初一时名臣众
多近代葢莫之及然而尚论刚正能谏诤有古大臣
之风者则未有踰于二公者也茍以其事而论之魏
公言聴谏从实终厥身而宋公在相位数年耳比其
没也垂二十载不复更任柄要其得君行事诚不侔
矣然而天下后世信之无二则固在于立志制行之
相髙者乎夫二公之乡非有百里之逺也二公之相
去非有异世之隔也邦人诵其事而知其徳岂一朝
一夕之积而合祠之礼旷久未举固亦有待也邪昔
者仁宗皇帝在御慨然闵习俗之弊于文法颓壊沦
靡而莫之救乃出独断以图治凡所简常出不次
一时作新之志贞观开元不足为也乡使有若二公
者出乎其间则气类之合风节所厉庶几少答圣明
之万一乎始王公受知仁宗于东宫及践大统而已
在外服其祠二公也特因其职分之所得为而已迩
者论经之余亦尝窃取二公言事之要而陈之辞之
所达万不及一徒想见其遗风余烈之不可复作南
瞻祠宇悠然有千载之叹焉噫岂吾二人之私也哉
故作享神之诗曰侃侃正辞髙风相望敬恭不忘有
合其乡于昭顾懐庶其在此后民克享世有君子
董子祠堂记 曹元用
汉中大夫董仲舒邃于春秋其学醇正有原武帝时
对三篇切中时弊致武帝表章六经罢黜百家先
儒以为其功不在孟子下两相骄主动必由礼守正
不阿时公孙方以容说位宰相故终身不得复进
夫孔子殁既久异端并兴学者愈失其传秦汉以来
知道者鲜惟董子能言正谊而不谋利明道而不计
功以仁义礼乐正心修身为治国平天下之具论道
之大原及明于天性之说多得圣人之旨其言奥衍
弘深沛有余味或者乃讥其见道未明窃以为过矣
夫以游夏之言方诸孔子犹为有疵况董子承秦灭
学之后而能造道如是讵易得哉使其游于孔门可
与十哲亚使居相位可兴三代之治刘向以为有王
佐之才管晏弗及也真知言哉按汉书董子广川人
广川属汉冀都郡今景州蓨县是也县西南乡有广
川镇其别墅曰董家里有祠在焉唐宋碑刻犹存县
北门道右故有董子祠不知创于何时国朝大徳初
县人林士豪尝加补葺天厯元年承务郎县尹吕君
思诚视事始拜谒祠下顾瞻而叹曰祠当通衢湫隘
若此非所以居董子也八月迁于县治之东东有崇
台三丈杰阁二层旧为官僚游憇之所遂新其敝仆
定为董子祠更其衣冠悉遵古制明年某月落成聿
修祀事蓨旧无县学吕君又筑讲堂祠下为东西两
斋命教谕刘澄权主董子祠事朔朢先谒孔子庙次
则及焉又为孔子像置之社学使民知所向慕吕君
字仲实平定州人由国子伴读擢进士第补同知辽
州事以母忧去官终丧而有蓨之命清勤无私临事
明决讼十年不絶者谆谕以理辄两已之子爱其民
事集而民不扰咸畏威懐惠境内大治安陵道士以
久旱持卢师蛇名小青者至郡僚罗拜以祷君怒欲
取而杀之道士泣请得免后数日乃雨其不惑于邪
如是余与乃父访君昔联仕宪台今嘉其有子而
能官也故为作董子祠堂记仍赋享神辞以继之其
辞曰蓨之土平原膴膴爰有哲人兮道传千古道传
千古兮为纪为纲徽猷允塞兮嘉言孔彰天既佑我
蓨兮笃生元哲不克取而师兮是曰自絶层台兮巍
巍杰阁兮翚飞神灵兮有托祀事兮无违想髙风兮
如在期进徳兮逾励继自今兮毋忽毋怠
改修庆丰石闸碑记 宋 褧
闸于字为闭城门具或曰以板有所蔽近代水工用
之以时畜泄水行船世祖皇帝至元二十九年可昭
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领都水监事臣郭守敬图水
为渠曰通惠河贯京城迤逦出南水门过通州抵髙
丽庄之坝为里二百视地形创闸附岩壁及底皆用
木凡二十四庆丰其一也后二十年当至大四年诸
闸浸腐宰相请以石易为万世利且请度缓急后先
作则工不迫工不迫则周且固仁庙勅凖有司以次
第举由是至顺元年始及庆丰之役都水少监主温
臣率其属分督程作日役士卒及土木金石之工千
有五百五十输木万章铁以钧计凡八百有竒石材
三千一百瓴甓灰藁他物无算筑基纵长百有二十
尺三分长之二为衡广髙二丈间容二丈二尺经始
于是年三月之朢粤六月十有五日告成绳榘中度
完好致密公私善之明年春监丞阿礼张宗颜状是
役之为日久近闸之髙深长广几何糜费物如干创
始改作之绪庀工之勤成功之利之美求识以文予
复之曰世祖开物成务羣毕举仁庙克承先烈措
注宏逺功不百倍不改作也臣下奉行惟谨事理之
著者也记是诚宜然予疑是闸之始命名为何人与
创始之岁果丰与歉或示微意于后世欤惜莫可得
而知也闸非侈靡游观之所国计民庸仰以给者犹
必待岁丰而后作矧他役乎斯果作于丰年则是役
不敢妄兴民不敢茍劳财不敢徒用章章矣因其役
并原其名是为记
通惠河政绩碑记 欧阳
中书右丞相鼎珠公自居平章首席既而升左相又
升右相被命领都水监事至正癸夘之正月迄今数
年之中浚治旧规抑塞新弊水政大修都水监长贰
宾佐共具实迹请于翰林欧阳文其事于石以贻
后世曰丞相上佐天子下理百官日综万几朝野
政务莫非相业所经纶也奚独于水政纪述乎其长
贰宾佐进曰我国家之置都水也始于至元之辛卯
丞相谔勒哲实倡其端当时圣君贤相为虑甚周为制
甚密导昌平白浮之水西流循西山之麓马眼诸
泉潴为七里东流入自城西水门汇积水潭又东并
宫墙环大内之左合金水河南流东出自城东水门
又潞水之阳南白河又南会直沽入海凡二百里
是为通惠河置闸二十有四跨诸闸之上通京师内
外经行之道置桥百五十有六闸以制蓄泄桥以惠
徃来乃即运粮提举司车戸千四百五十有一隶监
专治其事闸与桥初置于延佑中易木以石次第而
械之命闸戸学为石工木铁炼垩皆习其技岁械闸
工与费若干有司其凡而籍之岁以为常约岁若
干诸闸皆石一切工役取具闸戸不扰而集国计之
不匮民用之不乏皆利赖焉近年有司擅以闸戸抑
配各驿以给驿至元延佑以来祖宗之良法美意日
就蠧壊今右丞相以闻有旨复还若干戸余州县之
侵轶闸戸者悉禁絶之他戸有避徭役之频仍因而
亡者咸复其旧故得水利不隳漕法不滞有关国计
民用甚重也且通惠河之将入海也衡漳贯之遡漳
西南涉瀛博之野南至于临清堂邑之坝过坝而南
为会通河尽豫兖青徐四州境上之水入河絶淮至
大江而止二河相通其为水利溥矣有如京城西之
金口下视都邑水势如建瓴一蚁穴之漏则横溃莫
制守堤吏与闸戸昼夜分畨逻视不赡则借兵士于
枢密所系尤重故水政之修闸戸之复丞相有功于
斯甚大可无纪述乎闻其言乃考古而征今水在
唐虞为泽虞在成周为川衡西汉太常大司农少府
内史主爵都尉皆置都水长贰武帝置水衡都尉成
帝置左右都水使者东汉改置河堤谒者晋改都水
台又置前后中左右五水衡以五使领之刘宋置水
衡令萧梁改为大舟卿宇文置都水中大夫隋置都
水台使者寻复置监少监又改令少令唐沿革不一
或称都水局或称司津监或称水衡监或置使者或
置都尉赵宋为都水监置判监判及丞主簿等员大
抵掌川泽津梁渠堰陂池之政兼总舟航桴筏之算
就司其政以充用故汉太常诸卿各有水衡尽征其
入给俸禄所称水衡钱是也圣代捐国家之厚费以
利天下而秋毫不征其资视古之都水有不可同年
语者矣但厯代建都秦汉唐多都雍州隔关隘之险
漕运极艰用水极少其后有都洛阳大梁亦不过浚
洛入汴瀹汝蔡入淮而已我元东至于海西暨于河
南尽于江北至大漠水涓滴以上皆为我国家用东
南之粟岁漕数百万石由海而至者道通惠河以达
东南贡赋凡百上供之物岁亿万计絶江淮河而至
道通惠河以达商货懋迁与夫民生日用之所须不
可悉数二河泝沿南北物货或入或出徧天下者犹
不在是数又自昆仑西南水入海者遶出南诏之后
厯交趾阇婆真腊占城百粤之国东南过琉球日本
东至三韩逺人之名琛异寳神马竒产航海而至或
踰年之程皆由漕河以至阙下斯又古今载籍之所
未有者也水政之重可不以重臣领之乎昔者舜举
十六相共治海内禹治水土益治川泽今之水政禹
益葢尝司之然则重臣之典水政唐虞以来之遗事
也欤元职在太史纪载为宜右丞相喀喇氏鼎珠其
名乃祖乃父三世宿徳逮事列圣笃于忠贞数从王
师战金入邻多积功伐不妄俘戮不希宠荣有阴徳
余庆施于后人丞相踵之歴台阁三十余年清慎
如一熟知国家典故及居台揆雅量镇浮坐决大政
不征辞色百度自贞有古大臣之风来求文以纪其
迹者都水伊逊岱尔段鼎新少监谔勒哲特穆尔太平
努蘓彻尔图监丞索诺木满济布哈实喇卜藏布玛勒济延
经歴实沙知事祁思道爰系以诗曰国治水官象天
元冥都水有政治国大经于穆皇元龙兴朔方秉令
天一并牧八荒乃据析津乃建神州囊括万派衡从
其流东浚白浮遵彼西山即是天津流毕昴间西挹
紫宫南出皇畿又东注海万泒攸归东溟天池若为
我潴给我漕挽径达宸居河济淮江陈若指掌我凿
二渠利尽穹壤虽云尽利我则不征损利利民治水
水平维今右相自董水政举措不烦戸籍先正昔命
闸戸习锻习砺键木胶垩各程其艺制水有闸通道
有梁息耗有则启闭有常夫何闸戸俾役驿廏是求
善书俾掣之肘相君既告闸戸内复每岁鸠工羣匠
来族水政既举国计以滋都人日用源委莫知彼水
在国血脉在身百体输精五官啬神相为股肱水利
实兴荣卫不凝股肱宣能维相君量彭蠡大野汪洋
渊渟安静整暇维相君力砥柱龙门捍彼冲溃国之
樊垣有方斯定有量斯寛燮调雍容岁溢旱干重华
在位禹益作相庶工底绩百川是障世皇浚渠相曰
谔勒哲身先水官相彼原隰洵美相君海内称贤罔俾
哲辅专美于前六府三事治先乎水九叙惟歌作者
太史太史作歌载以趺
滋溪书堂记 宋 本
延佑六年予初来京师闻国学贵游称诸生苏伯修
以碣石赋中公试释褐授蓟州判官徃徃诵其警句
名籍甚欲一识则已赴上及还始与交因得知伯修
多藏书习知辽与金故实暨国朝上公硕人家阀阅
谱系事业碑刻表章既久又见其嗜学不厌尝疑胄
子有挑达城阙者已仕即弃故习伯修独尔其渊源
必有出师友外者询之则果自其先世曾大父少长
兵间郡邑无知为学者已能教子为人先其大父威
如先生教其考郎中府君尤严或曰君纔一子盍少
寛辄正色曰可以一子故废教耶先生学广博尝因
金大明厯积算为书数十篇厯家善之府君既为时
循吏又好读书教伯修如父教已有余俸辄买书遗
之于是予疑益信又久之则其所著书曰辽金纪年
曰国朝名臣事畧者皆脱藁而今之诸人文章方类
萃未已士大夫莫不叹其勤伯修汲汲然至不知饥
渴之切己也且谓予昔吾髙王父玉城翁当国初自
汴还真定买别墅县之新市作屋三楹置书数十卷
再传而吾王父威如先生又手自钞校得数百贮之
因名屋曰滋溪书堂葢滋水道其南也岁久堂壊先
人葺之而不敢增损且渐市书益之又尝因公事至
江之南获万余卷以归吾惧族中来者不知堂若书
之始幸文之将刻石嵌壁以示呜呼有子不知教不
论教而不克如志或如志而不得及子之子者皆是也
求若苏氏四世知为学囏哉世之致爵禄金玉良田
美地者其传期与天地相终始然有身得身失者况
其后万有一能振奋过祖祢者则又鄙昔之人无闻
知撤敝庐创甲第矜贵富病先世之微不肯道而翁
之堂府君能葺之伯修能求记之翁之书先生能加
多府君又益增之伯修之购求方始不茀能守也非
有以将之能若是乎府君葺堂不敢有加以求胜前
人伯修有屋京师真定皆不敢求记独惓惓是区区
之三楹者又可以为薄俗警矣抑苏氏虽世为学独
威如先生有著述伯修著述益富岂闻祖风而兴耶
然予闻自先生至伯修三世皆一子惟其能教故悉
克自树立今伯修亦一子阿琐甫而颖可就傅
伯修能绳先生义方以造之则堂暨书之传邈乎未
可槩也是为记伯修名天爵今以翰林修撰拜南行
台监察御史云至顺二年十二月卄六日大都宋本
记
顺州仪门记 元明善
春秋左氏传曰新作南门不书非公命也非也兴作
必书然合礼不书书皆贬也南门葢鲁君之皋门也
新作者改旧剏建之谓必当礼而不书不然则左氏
之诬也诸侯三门皋门应门路门今之州凖古伯子
男之国作仪门礼也春秋合礼不书作仪门此何以
书喜制备而从民志且非爽于春秋之旨也制备而
从民志者何温榆水之阳有古城焉曰顺以州隶大
都路地沃而民淳自国家罢兵百年涵濡抚育生殖
日繁蔚为饶郡郡城据亢爽地而四下郡廨特当其
最髙故有仪门今其址尚存郡之人咸以不屋于其
上为耻屋焉则鼓钟于斯悬令布政于斯有以雄其
州而耸民聴观矣至大四年知州事梁君彦义始来
明年百废次第举民用大和民曰吾无讼以挠州吾
税赋以时足使君甚仁不生事害我使君召役吾必
乐趋于是梁君知其民之可用也乃谋诸监郡某将
建岑楼于址佥曰休哉惟时请割俸金以倡俄而州
人故中书右丞曹公之家今枢密副使石公及诸名
士或写之材或予钱米民皆子趋以献工役肇事于
皇庆元年秋七月毕工于二年夏六月规制端大轮
奂丹艧欻若天成登其上而望北则红螺峻极虽五
十里外若接阑槛东北曰黍谷则邹衍吹律之山也
潮潞二水于白溆经城东而南注吴船来集通元
桥下其西南则天都霄汉觚棱金爵隐然郁葱佳气
之间羣情大悦于是郡制备矣民志从矣则又曰是
不可不着兴建之岁月也乃托右丞之子太保长史
伟求余文余太史也凡书必稽诸典礼遂为据经而
述之俾知今之州凖古诸侯之国不为不重兴作制
备而从民志也则太史喜为之书茍不足乎是而要
名剿民者为春秋之所贬君子慎诸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九十八
记
明
永平府城楼记 陈 循
京师之东有永平府盖孤竹国也为禹贡冀州之地
舜分十二州隶于幽至秦为辽西郡汉属右北平魏
为卢龙郡元为永平路国朝始改路为府置永平卫
戍守府故有城筑土而已洪武四年指挥费愚廓其
东而大之周围至九里十三步其形势则东表碣石
西界滦河大海在其南羣山限其北山之外为朔漠
之地城有四门东曰髙明南曰得胜西曰镇平北曰
拱辰门上有楼傍有雉堞相属而于城之东南暨北
三最髙处又各为楼以望烽火名之曰望髙楼太宗
文皇帝建北京以其畿内东藩为重镇襟喉之地朝
鲜诸番朝贡必由之路乃増置卢龙东胜左卫卫所
以控制守御乎一方者严矣近岁朝廷虑典兵者乆
则生懈徃徃简命大臣之刚者俾总其事且典其
机焉圣天子践祚之初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麻城邹
公来学实以提督军务巡抚是邦既徧阅关隘悉设
险固戍守以防外患顾视永平城楼颓毁俱尽无以
壮观内服威视逺方岁屡登人用咸给乃聚工材
悉仍其旧而重建之赞襄之者则总兵官都督佥事
宗胜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胡庸暨都指挥佥事罗政
永平府知府张茂盖经始于景泰二年秋七月十六
日而落成于是年之十月十五日文武勤于奉公故
用虽费而不以为侈军民乐于趋事故成虽速而不
以为劳以为不可以不记其成之岁月乃介翰林庶
吉士刘宣来请文书于石且以彰邹公之美焉宣予
同郡人尝自永平戍举进士固予所爱重者而邹宗
二公又都宪总戎之贤者也故不辞而书以归之
宋文丞相祠堂记 罗 伦
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一也可以动天地可以感鬼神
可以贯日月可以孚木石可以正万世之人心立万
世之天常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以塞乎天地
之间夫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非浩然塞乎天地之间
者能与于斯乎若宋丞相信国文公是己公名天祥
甫弱冠奉廷对陈君道之大本经世之急务文思神
发万言立就可谓天下之大才矣董宋臣主和议公
上章乞斩之吕师元偃蹇傲命公又上章乞斩之贾
似道误国要君公当制以义裁之勤王诏下重臣宿
将缩颈骇汗公提孤兵独徃当之元次皋亭三宫震
动宰相遯荒挺身独徃就之可谓天下之大勇矣夫
慷慨就义决死生于一旦中人犹或能也若歴履万
死其执弥坚其志弥厉非仁者其能乎方公之出使
诋大酋骂逆贼当死脱京口走真州如扬州趋髙邮
抵太通州苗再成逐之李庭芝疑之外迫于祸患内
煎于饥馑无日而不当死然后遵海道涉鲸波归立
二主开督南劔败绩于空坑仰药于潮阳絶粒于南
安当死歴万死而不死卒之就囚燕狱从容南向而
后死震动天地照耀万世可谓天下之大忠矣夫公
之忠诚能堕空山之石能通七里之神能作广陵之
风雨能起逺方仇敌之敬悚而不能免贾似道之沮
黄万石之疾李庭芝之疑陈宜中张世杰之忌何也
苏子曰其所能者天也其不能者人也其斯之谓与
宋之亡也死国者多矣陆秀夫张世杰死于海李芾
死于潭赵昻发死于池姚訔死于常赵世赏死于洪
先君武冈公开礼死于吉安公制服哭祭之督府行
在死者不可胜数虽然死矣未有如公之出万死而
后死也子之去箕子之囚龙逢比干之谏伯夷叔
齐之饥诸葛武侯之鞠躬尽瘁备于公一身矣自古
亡国之臣未有如公之烈也收宋三百年养士之功
立千万载为臣之极不在于公乎非仁者之勇浩然
而塞乎天地之间者乎公去今二百年顺天祠公于
学宫乡郡祠公于城南公之子孙祠公于富田富田
之祠元季兵变为横民所夺龙鳯间佥事李公饮氷
复之正统间知府陈公本深继之景泰间都宪韩公
雍奏加谥号録用子孙今上成化二年佥宪李公龄
来掌学事以公九世孙继宗入学俾公乡人周丕宪
割田赡之是皆有功于名敎可书故书之以诏万世
之为人臣者
游梁氏园记 刘定之
梁氏园在今京师西南五六里其外有旧城旧城者
唐藩镇辽金别都之城也元迁都稍东于是旧城东
半遂入于朝市间全无迹可见而西半犹存号为萧
太后城即梁氏园所在也萧太后者辽后皆以萧为
姓有子为帝则太后别居宫城统部属故其亡也末
帝惇之妻犹得独存称太后以至其国踰年乃灭也
或谓此虽辽金都城而非唐藩镇城不然也唐时此
为范阳藩镇安史反后改名卢龙而所治幽州蓟县
不改今移蓟以名州移卢龙以名卫各去此数百里
其实唐之卢龙与蓟在此也恶得谓非唐藩镇旧城
乎辽金不因藩镇以为都而曷因乎稽诸史志辽金
又曷尝创建都城乎其城仅存土尔甓皆为人取去
今取犹未已其土皆正黄土人取之和煤炭以烧亦
有即之作墓者以其犹髙坚也予徃游之日去清明
节未乆插棘挂纸近逺在目嗟乎昔之在此地者以
臣叛主弃徳尚力自唐中叶迄元季世七百年矣小
而拱豕伏大而虎吞龙亢孰得窥之哉天旋地转
时移事改而懦夫竖子持畚锸以劚甓掘土焉就其
构楼橹立麾盖喑呜叱咤之故处而葬埋哭泣引绋
掩袂焉因其颓垣隳墉而増髙补缺以障朔风延夕
晖艺羣芳于是吾侪得以息朝署之迹摅林野之兴
焉俛仰古今感慨多矣可以自幸夫圣明之不易遭
也是日园中牡丹皆半谢盖京师气侯牡丹开于谷
雨后于候为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之间予徃乃
立夏初故已过也同游者柯学士孟时相约携具皆
甚俭园有龙槐共酌其下而归去时风埃中道憩
一寺正统中大监僧寳所建非数万金不能成僧寳
没于土木有像在寺归时风止过太宗潜龙时所建
天王寺其规制视前寺仅三之一云
重修豫让桥记 倪 谦
距赵城南几十里水自东山来横亘于道古有桥架
水上以济行旅即战国义士豫让死所也代乆倾圮
于水裹足经是者咸病焉知县事吴桥何君友闻于
正统辛酉由进士出宰于斯兴踣起废有为有守岁
甲子秋八月尝出按行至水涘爰仰遗烈惕然懐感
乃说驾召谕父老曰若知夫豫让之所以义乎昔臣
事智伯感其国士之遇及智伯为赵襄子所灭壤地
三分家无噍类而让以死报之挟匕首入其宫中涂
厕以冀得志于襄子也至被觉获幸得释又漆身变
容吞炭变音违妻拒友必欲成其志去伏于此桥下
俟襄子出而图之复被觉获竟斩其空衣而死屡仆
屡起畧不少变虽未得扼其喉揕其胷而一念之加
于襄子者固已尽矣此其义何如也让既死于此桥
其灵爽将不亦依于此桥乎今颓缺断壊民病于涉
无让犹将举焉矧有让之烈乎昔南国爱甘棠不忍
伐以召伯生憩于此故也则夫死于此者能不加爱
而忍视其废乎大义耿耿诚足为委质事人之法吾
将表其迹以风厉吾民尔谓何若父老咸稽颡曰诺
于是首捐俸资裒舆情所乐助计得钱若干缗乃募
工甃桥以石中劵水窦上隆旁杀广二丈长倍之髙
一丈五尺为祠堂桥西以妥其灵费不在官役罔及
民踰月功以成告是年冬君朝京师过予家属记
其事予以君斯举得三善焉夫追复古迹俾前人之
遗烈以彰义之发也俾行旅之济涉以便惠之及也
俾斯民之趋向以劝仁之推也一举三善其可谓能
知为政不有过于郑侨也欤代之理人者非法令所
急不皆加之意君独急法令所缓若此非贤而有才
殆将有不暇也君在壬戌癸亥岁尝修建中镇伏羲
娲皇三庙又尝修宣圣庙以暨城墉坛墠罔不完固
其规画率类此务民义敬鬼神君有之矣因并记之
以告于后之人
宣府镇城记 罗亨信
宣府古幽州属地秦上谷郡元宣徳府星野当析木
之次入尾一度壤土沃衍四山明秀洋河经其南栁
川出其北古今推为巨镇恒宿重兵以控御边陲大
祖膺命电扫地既入于职方谓濒漠野尽徙其民入
居内郡乃为旷墟洪武初岁发兵营屯二十五年壬
申始立宣府前左右三卫遣将率兵镇之癸酉又命
谷王来治焉捍外卫内之意益严矣旧城狭隘不足
以居士卒甲戌展筑土城方二十有四里辟七门以
通耕牧东曰定安西曰泰新南曰昌平曰宣徳曰承
安北曰广灵曰髙逺岁次己夘太宗举靖难之师王
遗城还京时止留四门其宣徳承安髙逺并窒之以
慎所守永乐甲辰秋仁宗嗣分遣将臣大饬边防命
永寜伯谭公广佩镇朔将军印充总兵官来镇于斯
修营垒缮甲兵严斥堠复命工甃围四门创建城楼
角楼各四座以谨候望铺宇百七二间以严廵防二
十年间边燧不兴兵民安于无事宣宗及今上改元
正统之五年予自内台奉玺书出巡塞北凡兵民安
否粮刍盈耗边备弛张刑狱清滥并听厘而正之睹
其城土不坚雨辄倾坠非直人疲于修筑遇警亦不
利战守因封章上闻特命都指挥使马升督属分兵
伐石陶甓炼石为灰以包砌之自辛酉夏启工时则
有叅将都督朱公谦都指挥纪公广叅谋戸部侍郎
刘公琏同寅协恭左右赞理乙丑秋又得今总戎武
定侯郭公玹以戚里世勲之重来代谭公委心自任
夙夜孜孜督同都指挥董斌暨诸官属严励士卒殚
力竭诚至丙寅秋九月工始完其城厚四丈五尺址
甃石三层余用砖砌至垜口髙二丈八尺雉堞崇七
尺通髙三丈有五尺面阔则减基之一丈七尺四门
之外各环以瓮城甃砌如正城之法瓮城之外又筑
墙作门设钓桥遇警则起以絶奸路隍堑浅狭尚有
待于浚涤复即城东偏之中筑重台建髙楼七间崇
四丈七尺余五寸深四丈五尺广则加深二丈五尺
五寸焉上置鼓角漏刻以司晓昏昼夜十二时之节
俾人知儆动而不懈于经理其檐二级南扁曰镇朔
北扁曰丽谯盖取镇静髙华之义其规制可谓宏丽
周密矣总镇诸公曰永固功成茍无文以纪来者孰
知修营之难哉因速予为记予惟城池者古今保民
之藩屏也粤自周公营洛邑其制乃备后世因之以
基太平之治我国家列圣相承措天下于泰山盘石
之安者亦惟城池是赖虽中州内郡列城相望而况
边塞乎诸公汲汲于斯真虑及万世而不负重任矣
继自今人望层楼翚飞万堞岩耸直拟古之金城天
府亡外侮是惮也享其逸则思其劳允宜慎修俾毋
有圮壊亦前后相成之义是用悉其本末勒之贞石
以昭示无穷焉纟以诗曰北有名藩曰维上谷原隰
衍夷山川清淑三边扼塞斯为要冲内卫中国外遏
羌戎立之屏翰镇服疆圉戍卒云屯如貔如虎都城
匪坚鼎新砌营辇石运甓六载而成诸将効勤众工
毕力手足胼胝一劳百逸金汤巩固穹竁畏威海宴
河清共乐雍熙我作诗歌纪功载政万世无虑四方
底定圣人御极寿禄无疆永保家邦地乆天长
显功庙记 商 辂
中山武寜王蚤以雄材大畧首从太祖髙皇帝举义
平定天下混一海宇已而率师漠北収其余民比还
留镇于燕慎固封守为长治乆安计以平滦榆关土
地旷衍无险可据去东八十里得古迁安镇其地大
山北峙巨海南浸髙岭东环石河西绕形势险要诚
天造地设遂筑城移关置卫守之更名曰山海关内
外截然然一重镇也自山海以西若喜峯若古北
大关小隘无虑数百葺垒筑塞既壮且固所以屏蔽
东北卫安军民厥功甚伟景泰甲戌今右都御史李
宾奉命巡抚卫人萧汝得等合词告言昔中山武寜
王镇此城池关隘皆其创建边陲寜谧殆将百余年
矣愿立庙祀以报土功为请诸朝许之属岁屡歉事
未克就成化辛夘李进握院章追惟前诏因谋诸总
戎募义敛材卜日藏事乃即山海卫治之西建王正
殿三间翼以两庑树以重门缭以周垣兴造聿始适
巡抚左佥都御史张纲下车鋭意倡率时镇守太监
龚荣总兵右都督冯宗叅将刘辅李铭悉以俸赀来
助用底完美实癸巳春三月也纲告成于上赐额显
功仍降祝辞命有司春秋致祭岁以为常山海军民
闻命欢呼踊跃称快有以见王之功徳及于人者深
且逺矣李以事之始末属守关兵部主事尚綗述状
征予以记谨按祭法有云能捍大患则祀之若王之
设险守国使百年之间敌国莫能窥其隙室家得以
奠其居其功不亦大乎祠而祀之岂不宜哉虽然王
为开国元勲当时南取吴越北定中原东平齐鲁西
入关陜王之功居多独山海之人思慕之深者盖王
镇抚燕蓟十有七年丰功盛烈宜非他处比庙祀聿
严有以也夫王姓徐氏讳达鳯阳人累官太傅中书
右丞相进爵魏国公追封中山王谥武寜其履歴备
载国史兹不重述姑述立庙之意俾刻之坚珉庶来
者有考焉
开平中屯卫新城记 姚
永平禹贡冀州之域秦汉为右北平郡唐为平州元
置平滦路我太宗文皇帝入正大统迁都北京而永
平去京师五百里遂为畿甸重地又以滦负山带河
尤为要害乃于义丰旧县置开平中屯卫卫自大寜
沙岭徙来今去州九十里旧有土城颓圮成化改元
之明年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公以其地密迩边境宜
有城以备非常奏准下有司讲修筑之政于是巡抚
右佥都御史阎公镇守印绶监右监丞龚公总兵官
东寜伯焦公相与恊谋经画而府卫咸听约束择
济官得永平府通判段玑忠义中卫副千戸陈昶董
领厥事计货食之出入量工程之多寡因旧増新百
堵既完乃作南门以正面势作东西门以通徃来浚
沟隍布桥梁疏水道是故甲兵有宿室家有晨昏
警严钟鼓分明民居帖安诚可谓一劳永逸者也周
计尺九千二百七十有八髙为尺二十有三始事于
成化三年十月一日讫工于明年五月十二日通判
以是役巨而不费重而不劳上卫乎国下庇乎民巡
抚镇守总戎之功不可无记述以示后乃次其颠末
来请余文余惟城郭沟池有国者所当设也然设必
有时我国家承平百年于兹四方无患而城郭沟池
惟恐其不完固者诚安不忘危之意也况京东保障
之地乎虽然民非兵无以卫兵非民无以守城具矣
而守之非其人与无城同人得矣而治之非其人与
无人同故曰地利不如人和长斯卫者盍思有以和
其人而善所守哉庸书此俾刻之城隅以告诸执事
游西山记 李东阳
西山自太行聨亘起伏数百里东入于海而郡城中
受其朝灵秀之所屹为层峰汇为西湖湖方十余
里有山趾其涯曰瓮山其寺曰圆静寺左田右湖近
山之境于是始胜又三里为功徳寺洪波衍其东幽
林出其南路尽丛薄始达于野乃有玉泉出于山喷
薄搏激散为溪池池上有亭宣庙巡幸所驻跸处也
又一里为华严寺有洞三其南为吕公洞一窍深黒
投之石有水声数步不可下竟莫有穷之者又二十
里为香山楼宇台殿与石髙下其絶顶胜瓮山其泉
胜玉泉又二十里为平坡寺俗所谓大小青龙居之
逈絶孤僻其胜始极而山之大观备矣成化庚寅四
月之望刑部郎中陆君孟昭与客游之辰至功徳寺
南至于玉泉又南至于华严又西南至于香山坐而
乐之曰美哉山乎而不得在西湖之旁造物者亦有
遗技乎或曰其特靳于是或曰物固然耳造物者何
容心哉因相与大笑望平坡逺弗至乃循故道归过
瓮山登之孟昭曰惟西山实胜都邑不可阙好事者
之迹然官有守士有习不得岩探窟到于旬月之顷
取适而止无留心于兹盖有合于弛张之义者不可
以不记
门侯水利记 李东阳
泄地利之藏以补天功之不足者事之难也捐一朝
之劳以为万世之佚图者功之大也故禹功与乾坤
而俱垂姬泽与沟遂而偕流末代茍简莫克与此间
有循良之吏师古圣人之意则亦随其惠之所及而
起斯民之跂慕或庙而祀之或指而姓之各与其所
修创相终始若白公之于泾召信臣之于南阳苏子
瞻之于杭是也后世有克任其难而大是图者虽未
可即与于圣贤之事而一时民心之所归亦独非君
子之所嘉与而乐为后世劝者乎顺徳府有百泉河
自邢台东注南和之河头郭村旧有石桥水门止二
劵水汹难于容受岁一奔溃怒气喷风泛滥有声及
或为患且能激沙淤民田多所垫溺又有故渠士民
所仰以溉沃者苦山水涨日就湮塞吏其地者率相
习以为难至置不问成化丁未宣府门侯徃莅南和
县事信孚政通百隠皆达爰曳石鸠工増广其桥为
三水门以杀水势而又筑堤以豫捍之继疏六渠以
灌田用是旱备涝攘天时不能为之灾利兴害除地
灵不能秘其寳声随事彰泽以功流在上者以为能
欲夺治他邑而邑民不忍侯之去已也相率留之既
得请且度小邑之不能乆留一日或去无以嗣其
功也于是耆老范英辈候于道奉书求予记且言侯
之振颓起弊类此者若干条其大者则建郭门桥而
构楼其上夺所占牧马场三百余顷以赡贫民之补
马者余皆息盗止讼之实惠要之侯今之良有司也
不然则簿书期亦足以塞责而何汲汲焉犯此难
且大者之为慊邪予故乐为之书以告世之怠吏若
其民之徳侯果如召父之云而所称述必欲如白渠
苏堤然者则有此渠与桥堤在至于役之岁月工之
名数桥堤与渠之丈尺及费所自出则虚左方以俟
民之自书庶得其详且实俾后之记河渠者有所考
云
抚寜县城记 彭 时
距京师之东五百余里有府曰永平自东八十里有
县曰抚寜是为永平属邑盖其地在汉隶右北平郡
汉以后率多荒废至金大定末升新安镇为抚宁县
抚寜之名始于此元初抚寜与昌黎邻地或并或析
最后乃并置焉国朝因之洪武十一年知县娄大方
以避寇故请迁治于兎耳山之阳永乐中复即旧治
置抚寜卫而卫与县相去十里许皆未有城居者凛
焉惟外患是惧时提督左都御史李公秉巡抚右佥
都御史阎公本乃具疏请城卫并复县治学校于一
城于是镇守右少监龚公荣总兵官东寜伯焦公寿
相与赋材鸠工命永平府同知刘遂抚寜卫百戸郝
铭督率军民分工筑砌始成化三年三月一日越明
年五月告成周围一千一百五十六丈髙一丈有九
尺其上为垜口一千八百七十其东西南北辟门以
通徃来县治学校并列于内同知刘遂指挥毛绶具
事本末致书兵部左侍郎昌黎张公文质托以求予
记予惟天下郡邑有僻有要恒因时势为轻重抚寜
之地在唐宋以前僻居东北未之重也迨永乐肇建
北京为畿内要地盖其北密迩边徼东控扼山海为
辽阳襟喉其要且重如此故军卫置焉所以安民也
而县与卫异治非因循之过与兹当承平百年之乆
所宜思患而预防阎公于是首倡请城之举而龚焦
二公乃能谐谋经营以成厥事可谓得大易设险守
国之义矣虽然险可设也不可恃也继今军凭城以
为固民资军以为安拱翼京师将有赖焉司军民之
政者尚思和辑其心使居有以乐患有以捍长治乆
安永为京师之巨防也春秋凡城必书为重民力兹
所为书者不独重民力且将使民徳诸公不忘并告
来者是修是葺益善其政保民于不怠焉
束鹿城堤记 吕 柟
束鹿保定隶邑也治在真定东滹沱河自雁门来经
灵寿平山晋州深州至于直沽入海而束鹿间于晋
深滹沱故道南束鹿三十里然县址卑而沮洳滹沱
之来也西韩河自大鸣泉南入绵蔓甘陶自平山入
松阳自楸山入卫自灵寿入而派濊臙脂诸水亦以
次入故滹沱至束鹿滋大北凌束鹿城四城故有堤
以障水水杀后邑民或犂堤艺谷堤渐彝西北迤东
犹如带存正徳乙夘秋大水晋湼盘口决滹沱滥于
束鹿没了河溃城西北堤西北堤决径沦四城城外
积淤髙于街巷公私舍半倾颓辛巳秋患愈棘城内
水或寻丈髙贫民逃入邻邑富者编筏而寝食焉县
令临颕谷锺英障不能止乃告郡守阳武王君徳辉
时病卧揽衣起至则城且陷乃召束鹿士民之留者
曰患若此屋产且勿言其如尔父母妻子何尚可又
手叹息待毙邪令家三人为囤填决壑得千人昼夜
填填口愈狭水愈急乃为文告于河有顷决合自始
填凡五日时岁方冱寒而徳辉扶病督率反瘥因曰
不一劳不永佚如复旧堤斯束鹿千岁之利也乃兴
役四千作堤四城堤基皆广十丈上广六丈有五尺
髙丈有三尺长二千一百丈有竒以郡判刘君濩提
调谷锺英统领诸役堤足皆树柽栁内外盘错工始
正月至四月而告考乃问记于柟柟近过保定遇宪
副贾期于途其言徳辉之救束鹿畧亦若此夫昔
徳辉之为御史也先帝所讳言者建储事耳徳辉乃
屡抗疏言之及其守永平镇守太监诬民谋叛徳辉
平反之至系禁狱七月而不悔今束鹿之陷溺身婴
厚病触风霜程畚锸躬执其劳忘其病不亦宜乎呜
呼格天存乎信建功存乎仁使力存乎度敬上存乎
忠慈下存乎公谓徳辉庶几乎此五者非耶嗣治保
定者幸无弃其烈徳辉名光同戊辰年进士嘉靖元
年冬十一月记
大陆泽记 石 珤
珤尝浮清源道出寜晋问渡于所谓葫芦河者平波
曼衍一碧千顷芡蒲菱藕鱼鲑之利民咸取之供赋
税偕谓之水五社盖五社之民沮洳弗田力胥此出
故也噫嘻此其古所谓大陆之薮与禹贡大陆既作
是也顾古之大陆地当不止于此今近泽数县之田
疑皆禹平水土后民始耕作至于今也至观班氏所
谓大河逾泽水至大陆布为九河则亦臆揣之论今
大陆与大河絶不通顾其地相迩不出三百里有此
附耳不然岂古今陵谷之推移刷荡尽失其旧与
赵武灵王曰吾国东有河薄落之水亦谓此汉时其
地犹有薄落亭今云葫芦河者恐或其声之讹传与
滹沱河记 石 珤
恒山之阳有巨川焉曰滹沱源出代郡泰戏山下汇
为三泉流稍延曼循太行掠晋冀蜿蜒而东注之海
按班固叙禹贡九河所谓徒骇者是也至宋蔡沈疑
之盖亦惑于夹右碣石之说遂以九河皆沦没于海
滹沱中髙不与大河相涉非之夫九河固沦没于海
九河之源岂亦沦没乎滹沱固不与大河相涉然所
谓九河者亦犹九川云尔岂谓大河播而为九乎故
知山川经络茍非目睹身歴而欲据文字定之鲜有
不失者矣是则滹沱亦未见其的不为徒骇也顾太
行以东地势顿下且河道淤沙洼壅不常旁无间壑
以泄水怒故霖潦相仍山谷诸流丛奔趋汹涌而
至败城郭没田庐其害有不可胜言者今禹贡旧道
既不可见而西汉于此置蒲吾渠通漕船亦湮灭无
迹岂非亦以兹水之害甚不可疏瀹而废与河经藁
城自国初至今不知凡几徙成化壬寅始迫城下净
土寺没焉自后每秋涨至则泛滥于县三五十里市
野皇皇无所遁栖适有天幸未为洿沼治六年太
守张君淑始开新河于郡南费万计未再逾夏水大
入复趋故道功竟不成老氓相传云是河不宜修筑
惟祭则可盖神明之也于戏礼诸侯得祭其境内山
川则祭典固不可阙然御灾捍患以寜邦家为民父
母者职也徃者宣防之塞近时张秋之筑具在疏理
之功亦岂可少哉顾得其要与否耳使善工相髙下
量顺逆迟以岁月凿山开原广拓水境要其上流而
放之寜弃百里之地以全城池则虽钻龙门析伊阙
尚可为也而此独难哉不然为石堤以捍之亦再岁
之利也又其上者平政惠民薄聚敛省刑罚尊老慈
幼修祭祀顺天时使五行各得其所则火炎上水润
下百川用寜永无垫溺之苦虽古昔贤者之论岂能
外乎是哉若复迂之则是洪范可遂废而天下之害
付之末如何矣智者试反而思之万一得其效岂以
某之言为老生之谈哉
双忠祠碑记 李梦阳
双忠祠者祠闗龙逢比干者也祠比干者何长垣去
干墓百里而近祠逢者何逢干俦也又邑有村曰龙
相龙相人掘地而获石文曰龙逢云双之谁知县杜
子开也大之者伍畴中也伍侯之来也诣祠谒览焉
而叹曰是尚不足以恢恢耀乎乃兹猥焉卑也窃闻
之标迷者必显其臬成大者罔其小故欲启遐诏
来必有阐名撝实于是鸠工庀物度时节力厥祠是
新崇其堂室峻其垣墉浚池莳木旁屋翼如财靡帑
出役罔农妨再阅月而祠成起瞻壮睹望之巍如枚
枚渠渠于是二忠哲者知之过之欷以悲瞢者问之
知黯焉内摧逐臣放子过之涕滛滛垂亦有颡泚而
赤者车将过而辕为之回也斯伍子之绩也或问逢
干之事于李子曰余曩道朝歌之墟盖数谒干墓云及
灵寳西南又望见逢墓于心实摧而不自知涕滛滛
下也然谍记备之圣者述之予复何说矣曰干于纣
无逃之义是矣志曰人臣三谏其君而弗听则退而
待放逢何死也李子曰忠臣必君之悟也斯杀身从
之矣有君而不有身也传曰见危授命当是时暇戚
疏计哉曰三代异兴而同亡周之亡也稽首奉图籍
西向纳土不闻有死之何也曰文弊之也文弊则天
下横议横议则从横行从横行则乱贼肆而贞纯匿
故苏洵者从横者也其言曰比干有心而无术苏秦
有术而无心秦何人也鷃雀与孔鸾长短邪故祸天
下者必洵之言者也设使干有术亦効秦揣摩捭阖
以诱之邪诚使揣摩捭阖足以诱之秦奚不使战国
君为禹汤邪故忠臣成仁义士死国舍仁义何术矣
曰若是则于辛恶来胡乆于人朝李子曰夏商之亡
以人周之亡以俗俗壊于从横从横始于横议横议
由于文弊故言从横者必洵者也祸天下者也李子
既赋迎送神词三章俾协之律被之管发之鼓钟
以妥灵侑尸矣乃复载祠由并私所撰说刻之碑曰
斯文也余盖嘉伍子绩云伍子名余福姑苏人也宰
邑之年是为正徳庚辰而祠成立碑伍盖遣邑学生
王汉阳桂来言碑事
琉璃河桥堤记 雷 礼
良乡县迤南四十里村名刘李其地洼下为积流所
潴有河一道志称琉璃即古圣水自房山县龙泉峪
诸泉合于此经霸州东注拒马河入海时逢霪潦
散漫奔溃百余里凡陆挽跣驰者动阻滞不能涉甚
或四方驿辏坐视愆期嘉靖乙亥皇上驾幸承天覩
民艰涉恻然悯之比銮回勅工部尚书臣甘为霖督
修为霖以病去不终其事越岁乙巳复命侍郎臣杨
麒内官监太监臣陈凖袁亨建石桥普济各以绩叙
然无堤捍御每遇溽暑水发环桥南北尽为巨河难
以越渡徃来病是者又阅八年矣辛酉仲冬事闻
当宁谕尚书徐杲曰良乡河桥屡勅大臣督理水
势涨未见东下兹降帑银八万两尔总理之勿令外
知恐民费财也杲受命相度建议修筑二堤专用条
石中添小桥一座并设水沟以杀水势其各涨丈尺
数目尽图贴说以进臣杲曰皇上体上天大徳利济
元元吾辈职司桥梁道路不能先事弭患致厪圣懐
责实难辞况部库所贮分毫皆皇上财也敢烦帑藏
具疏请任事荷俞允于是委郎中臣王尚直员外
郎曽一经同内官监太监臣杨用分理其规画悉臣
杲所定凡为堤南北东西共长五百余丈桥一座长
四丈五寸阔三丈五尺髙一丈三尺五寸水沟八道
又亲饬钦立元恩咸济坊凡二座至壬戍孟冬报成
上遣臣徐杲悬扁祭谢溥赉有差于是臣杲立石属
臣礼颂述圣徳垂示永乆窃为万古称盛治莫过于
尧舜史臣称其仁如天其徳好生者以心存溥济不
忍一夫一区咨垫而已而桥梁道路尤为王政所急
今我皇福民利济常存心于天下至诚恳切如元徳
包涵故一闻民之病涉有如已实溺之不容以自己
者其所以发帑藏不欲劳民费财真昭格乎穹昊之
表与尧舜同一揆矣即今石堤延袤与桥相连裒若
横带使万国辐辏而至泽及商旅农氓相与歌忭于
途讴溢于野不与平成之绩万世同其永赖耶是役
也臣礼不过祗奉徳意率举职事而臣杲之调度区
画实能为九重分忧播之无疆不徒随事効能而已
因记其颠末以告来者
遵化巡抚行院题名记 彭 韶
国制十五国各岁遣御史巡按方隅或大灾重患乃
遣廷臣行视谓之巡抚迄事而止宣徳年以关中江
南地广而要害始命官更代巡抚不复罢去正统末
江南盗起北边戒严于是内省边隅徧置巡抚官矣
京圻巡抚肇自麻城邹公时当景泰初疆圉孔棘简
公提督军务总理粮储兼巡抚顺天永平二府整饬
紫荆倒马等关兵备又设山东按察司副使从公问
刑公受任修关城整戎旅且召兵民分屯耕守自食
其力百废具举劳苦而功高顺义李公代其官时幸
晏然乃散兵归民籍其粮归官边储获助天顺改元
召入为大理而院中罢成化初采言者议擢关中阎
公理边务抚顺天永平河间真定保定五府公鋭意
事功腹里城池多所修筑任事乃得谤归无锡杨公
继之兼抚大名广平顺徳凡八府顷之遂上言畿辅
地广宜据居庸关中分命二人巡抚为便从之长清
张公实分于此杨公虽居不乆然吏民咸服其能焉
卢江汪公嘉鱼李公阳城杨公嗣以整饬边备巡抚
二府列衔至于今也张公训练有方汪公于出没盗
区建置巡徼李公举州县泉布贷民取息而荒政有
备阳城刬蠧弊兴学校整坠废未几谪去而不肖代
之短浅自愧徼福明时连岁有秋边邮无警则惟申
饬功令敬畏晨夕不敢妄有更张间质师言得羣公
之槩愿学焉未能也噫羣公劳而予逸承之俯仰五
载恐陈事益逺亡征爰题姓字于壁俟后人焉
张家湾城记 徐 阶
自都门东南行六十里有地曰张家湾凡四方之贡
赋与士大夫之造朝者舟至于此则市马僦车陆行
以达都下故其地水陆之而百物之所聚也嘉靖
癸亥冬世宗皇帝以有警诏发营兵戍之先声播闻
寇不敢犯然戌者无所据依昼夜被甲立势实不可
以乆甲子春顺天府尹刘君畿因以城请司空雷公
礼上议曰城于戍便于守固世宗报可勅顺天府丞
郭汝霖通判欧阳昱内官太监桂琦以二月二十二
日始事财取诸官之赎及士民之助者木取诸营建
之余砖取诸内官厂之积石取诸道路桥梁之废且
圮者夫取诸通州之卫卒及商若民之饶于赀者工
既举而财不时集阶具以闻诏光禄寺出膳羞之余
金三万两贷之于是诸臣咸悦以奋而巡按御史董
君尧封王君用桢程督加严越三月遂以成告周九
百五丈有竒厚一丈一尺髙视厚加一丈内外皆甃
以砖东南濵潞河阻水为险西北环以壕为门四各
冠以楼又为便门一水关三而城之制悉备中建屋
若干楹遇警则以贮运舟之粟且以为避兵者之所
舍设守备一员督军五百守之而湾之人南北之缙
绅中国四夷朝贡之使岁漕之将士下逮商贾贩佣
胥恃以无恐至于京师亦隠然有犄角之助矣仰惟
国家建都燕蓟百六十年于兹乃湾之有城实自世
宗遣戍之诏始盖世宗雄才大畧出于天纵而吁谟
睿筭又得于夙夜计安天下之心非偶然者其功在
社稷庙称为世虽未易以名言然此固其一也夫覩河
洛而思禹情也亦义也今而后登兹城者于世宗能
无思乎诚使文武吏士体保固郊圻之意而殚谋以
殿封疆兵之守者懐据依之便居处之安而竭力以
奋武卫其在宾旅遡周防曲之恩而各修厥职以
供朝廷之事则庶几为能思世宗矣阶不敏敢因纪
成以规焉
顺徳府通判记 归有光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记言自武徳以来庶官
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
于上中下郡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
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郡
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
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而乐天
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髙气清富有佳境守土
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是为乐而邢
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漳大陆并其境内太史
公称邯郸亦漳河之间一都其谣俗犹有赵之风
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
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懐
夷旷能自适观其所为诗絶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
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江
州其有不自得者哉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
史自娱顾衙内无精庐治一土室户西向寒风烈日
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
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
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记使乐天有知亦以
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顺徳府通判右记 归有光
国家之制郡有守有佐贰佐贰则常因有事而増其
员顺徳府故有通判一员其后复设一员责以马之
政而其职于太仆寺自国初使民户养马议者谓
虽行之而善犹不免袭宋熙寜保甲之弊法未为马
之善政而先以疲畿内之民其后此法亦益弊不可
复振而有官或以扰民反若赘疣然隆庆二年秋余
自吴兴来迁今少司徒赵公以巡抚在浙过辞之赵
公乃郡人为言此官于今唯以无事为得职余叹其
真长者之言余病不能来明年五月始至赵公自司
徒出董淮漕时尚在家见之其言如初于是余居邢
之三月益有味其言之也盖河北之民困乆矣不当
复扰以马之事苐奉行文书之外日闭门以谢九邑
之人使无至者簿书一切稀简不鞭笞一人吏胥亦
稍稍遯去余时步空庭槐花黄落遍满阶砌殊欢然
自得而赵公又亟称前判王君之贤余既闲无事欲
考前官姓名以识于壁因问王君行事无知者惟一
老卒能言之谓王君于马政不熟惟闲居不捶楚人
颇似吾君侯若求其有所建明抉摘无有也而郡人
至今称官之有遗爱于民者莫逾王君余又自喜何
以能比迹前贤抑王君之居此者九年而余以疎愚
度不能容于世而老病侵寻不乆且告去矣王君名
云衢字道亭山西髙平人以国子上舍来调嘉靖二
十八年至迨嘉靖三十六年始迁润州丞以去余苏
州昆山人其诸前贤之名阙于所不知故不书
歴黄榆马岭记 王世贞
余歴三关返邢之内邱宿晨由内邱出南门异道而
行可四十里得陂陀土山又数里转山足为黄寺使
者当屯所也署踞寺门而庐割寺三之一前伏泉如
济汇为池中有亭亭焉折而右度岭得大涧两山夹
之中流泉铿然鸣巨石如象而黒者累累若下饮循
涧可二十里得村曰米花度米花村数里得一岭始
与泉左岭益髙忽下坠为谷若井然山类多土亡竒
者稍可以田忽苍翠而耸出其背为障数阙可以架
笔问之土人曰此所谓龙霄山也又穿一二岭乆之
山益束而陿两壁陡上数百仞竒石挐攫争奋为下
舆猿接萦纡乃上步数踬又可十余里山忽两却而
辟成巨壑可屯数万人旁稍髙阜居民庐之百余家
突起而垒者二其一寺据之其一曰宋家庄堡亦使
者当屯所也堡距黄寺可六十里许其西北距黄榆
岭七十里而遥西距马岭五十里而遥西稍北距锦
绣堂岭四十里而遥堡绾之盖走太行要道也余宿
堡四鼓乘月起拟之黄榆行五十余里类多大涧杂
石低昻土山余甚厌之以其胜不能当龙泉半而亡
何度一岭稍下山四却而辟其圆若规道欲絶者徐
睨前旌旗如左元放破壁而入迫之得一间道仅容
马两崖造天石色秀削太古水声淙淙不断蹙沸泡
起中石辄韵旋转十余折仰视天亦随而迂者色
或青或苍或赤以山映之故泉益雄石益争胜中有
偃石从数丈许衡半之其润可以碑过半里许始出
峡崖复稍稍辟矣遥望右崖际天直走而西上为连
城自然睥睨楼橹悬壁千仞中忽有泉注而下为柱
得日若琼得空若琉璃无所得若白银下飞瀑絶陉
左崖鸟道千折而上为关石竒秀万状余足数踣气
拂逆然时时心语龙泉胜乃不能当此半几欲夺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