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七十二

畿辅通志卷七十二

 记语予之既抵关肩峻壁而胁大壑不知几百千仞

 关口一横涧涧之桥而度已度折右上里许得山顶

 以为山尽是矣既登而西北望髙倍屣者十者百者

 不可穷至目境尽而止信乎称太行天下脊又云上

 党者天与党也归宿宋家庄堡以当祀纛还顺徳暂

 还大名又旬日复屯黄寺再之宋家庄乃上马岭马

 岭道近黄榆十之三险半之饶水泉杂石为足抵夕

 宿于关大风起轰殷若席卷三晋而东掷之海予卧

 石室中惴惴不能寐五鼓风息起阅西城关两山中

 断若劈巨灵斧者下视寥閴不见底为桥道之其西

 不可以旋马盖天险也已归正东见红日抺一线徐

 出巨甑千山若烧为凝睇者乆之戍者曰锦绣堂大

 率马岭类也而道小无宿所予乃命张倅行视申约

 束而罢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申时行

 国家建日官以授时作事占步推测之法甚密而顺

 天治辇下其制特详每盛徳在木迎春于东郊先五

 日钦天监奏遣其属二人徃候气其布管实灰重室

 畧如旧法随方占之以气发敛知岁稔恶所司奉行

 以为常然其掌故莫得而详也府故有候气密室在

 东北陬岁乆颓圮乃就空廒中行事一切取文具无

 有言修葺者京兆新城王公稽朱公移书大司空

 请更作奏上报可乃以公廪之羡贸财饬工即故址

 为室若干槛二公能崇天道敬民事兴敝补阙亦足

 以知其政矣

  香山雪游记         王 衡

 余以前岁游真觉寺订雪盟比连日雪乃鼓舞周季

 良同客尤伯固王元敬张伯新游焉甫出门目神外

 淫雪又弥甚遂遣童子归将幞被来而止饭真觉寺

 据浮图骋望间露石骨者随捧雪缀之饭已循堤行

 则黄日已逗云影中逺近诸山黛白错而东一山受

 晡日色独烂如丹霞惊睨者良乆比到香山且昏夜

 矣赖夹道积雪奕奕道余行俄而星见天井山僧报

 晓霁急科头起则千峯一雪冻云颓倚山头如醉玉

 人乃将诸子涉环翠亭雪径深二尺许从者几以双

 趺印之觞数行转而憩于碧云之余公墓平台坐林

 峦中眺雪颇胜已乃从旧道归则昨日之丝者茧环

 者化为玦矣因相与错叙其胜今雪毰毸欵舞且倦

 且骄旧雪晶明浩溔积矣而若不有试从卑望髙如

 钵和国人仰面不见山若登髙临逺则又身在净界

 视三千大千沙砾皆浄土也其封谷完其揣树密其

 印沙如鸟篆其附城郭若鱼丽其幕红寺衬落叶俄

 浅绛俄又淡黄种种作态可喜至于寒雁空横素鳬

 旅坐暗泉界响老松低枝枯芦有声村火斜出于是

 间更有深致吾曹载髙檐帽披貂幨奔车鞭蹇争

 相指盼以为山林入吾画图而亦知吾曹乃山林画

 图中人耶季良呌曰此致佳固安得不消之雪而弄

 之余曰噫嘻自古汗竹绣石簪笔技劔者等于朝雪

 而况雪乎子欲得雪而不消者则为玉为盐为絮为

 练种有几似矣而实非此欧公所简弃也且子寜粉

 増乎寜雪减乎傍一客应曰然雪则何必不消顾吾

 辈雅善消雪彼热肺肠子封帘守戸者吾犹得以顷

 刻之观傲之余曰毋人各有适子以徽之舟东郭履

 郑棨驴为至矣乎则风不出雨不出之叟亦能笑人

 顾谓伯固子第图之余姑为之记时万歴庚寅阳月

 六日也

  赵州重修尊经阁记      赵南星

 赵州守王公先为临城令忠信爱士民便之当事

 者以赵州冲剧自关西范公后垢敝难治乃以王公

 为守未几而赋均盗息诤讼鲜少州学有尊经阁欲

 仆拄之以木公欲修之而难其费州民陈九洪掘

 井得银盌等物以告公以闻之观察游公游公曰择

 所用用之于是以修尊经阁其市物如民间之贾其

 役夫如私家之直督工者亦给饮食之费公每漏下

 四鼓即起视事至天明门外空无人矣日再至学宫

 巡观众见公来益讙呼趋事始于前八月至九月而

 落成阁之前有敬一亭亦颓壊公捐俸僦夫匠修之

 后先功讫以报游公谓宜勒石以记其事公以属余

 余闻王政不外教养而养尤急故虞廷命官先稷而

 后契今天下之民屡遭饥馑而不讲于薄征缓刑之

 政弱者殍壮者流黠者掲竿矣游公约已厚下夙夜

 忧勤所属被灾躬自行县问疾苦议振业之若痌

 瘝于厥身王公一钱不取于民俸禄仅充衣食而时

 出以纾小民之困夫如是而后可言教也不然闾阎

 之中愁叹怨讟此皆为士者之亲戚邻里也而徒饰

 宫墙起学舍欲人典于学弦歌礼让岂不难哉余伏

 处堪岩实赖仁贤在位以获谈经授徒无豺虎之患

 是以乐为之记

  重修恒阳书院记       赵南星

 今天下郡国学宫之外徃徃有书院所从来乆逺矣

 盖当道者抡学校之秀而羣肄焉所为阐国家作

 人之意甚盛美也自江陵相国持权其乡之士讥之

 遂迁怒而尽毁天下之书院真定故有恒阳书院至

 是废至壬午遂改为游击将军之署壬子当大比士

 督学缺人上命直指汝南傅公摄其事得人为盛遂

 决意兴复明年正月檄府别建游击署而以书院还

 有司发赎锾七百余金中丞汝南刘公郡守周公司

 马陈公佐焉经始于正月成于七月重门之外为坊

 内为讲堂东西为精舍凡十四所讲堂之后为长廊

 有堂有厢后有水亭一如旧时之制又置田以资给

 诸生于是三十二城之名士皆至有文学造余而问

 曰今之教士不以道徳彝伦惟文词之尚如是则郡

 邑有学宫矣又益之书院是不过使诸生多取科第

 而损公帑劳民力倘亦可以已乎余曰卓哉吾子之

 问天下之无敎化乆矣然道固不废文词之所称者

 非道徳彝伦耶心而身体之古教化在其中矣夫

 国家设科第以罗士士非此莫繇自致江陵故楚之

 贫诸生也繇科第进一旦而肆滔天泯夏之恶彼其

 蒙被国恩岂不厚哉为善者不尊显则名不彰为恶

 者不尊显则身不亡科第自荣非人则辱士在所自

 树耳盖己巳之岁余读书恒阳书院当道者聘请阜

 平广文艾纯卿先生楚平江人也博学能古文平生

 慕李献吉之文章气节数向余道之明年庚午余随

 诸君子举于乡是岁得人称盛多出艾先生之门者

 顷之先生入为刑曹丁丑劾江陵夺情事遣戌明年

 而废天下之书院江陵败后艾先生起为蜀开府余

 不肖生鄙小县自见艾先生而后知觉渐萌志意稍

 立故教人者不厌多方好学者不厌多闻时周公属

 余为记余既为述其废兴之故并记与文学问畣之

 词以明当事者作人之意爰勒石章用垂不朽其词

 曰万歴初载楚士柄朝猴冠而虎媚于昏妖进直

 屏毒流天下帝欲其逋夺之所生于位宴处乡校腾

 讥绳以乌乌焉冯怒毁其讲堂无令聚议比于盗

 薮在恒山者竖以大旗为将吏府绵歴三纪人忘旧

 贯改作是仍傅公乃来持斧问俗兼秉文衡毅然举

 废片言立决数月告成顿还荣观中卷毕集弦歌有

 声恒山之阳云垂华采天宁昭明嗟夫已氏文不可

 偃永被恶名恺悌君子恊心作人福禄攸从庶士念

 哉必忠必孝为国干桢

  重修神武卫公署记      赵南星

 真定古恒山郡畿南重地也洪武初天下甫定分隶

 诸官军于鳯阳锦衣等卫厥后分封诸藩调神武卫

 为秦藩卫至宣徳中革去卫悉赴京师其时独

 有真定卫守土者上疏得请留神武卫于真定创建

 公宇宏敞深邃迄今百八十余年矣承平日乆武节

 日弛而绾绶者各有私第卫署任其倾颓遂为坻

 螾坥不可忍视万歴甲寅春聂立中来署卫事入其

 门喟焉忾叹问其图籍则藏于吏胥之家至其最后

 西北有坑焉约一亩有半深三丈许盖创建时取土

 于此云立中遂请诸当道修葺之凡三月而告成堂

 厢五所六房仪门官库悉还旧观相其地势左右相

 颓乃悉铲其赘土以纳之坑而坑夷徃者卫事抏敝

 日甚一日几于搏手不可为自立中至而千夫长百

 夫长咸自濯奋愿知屯粮之催征委任得人而逋负

 悉完卫军之徤讼者嗼然不敢动簿领委积多年沈

 阁者今皆消散无余矣繇斯以谈安在卫事不可为

 也则立中视公家事为其家事也今夫人之作室者

 有地形唯隈而不为平治者乎有掘土为坑而不填

 者乎歴时之乆至百八十余年者乎无论于形家言

 为凶即睨视而念及之有不能一朝居者昔鲁叔孙

 婼所馆虽一日必葺其墙屋汉郭林宗每行宿逆旅

 必躬自洒扫此皆传舍也而不肯茍处矧其出政临

 下之所而坑堑在侧至于数世又任其倾颓而不顾

 尚望其挺身跃马建功于塞上乎非立中至则将不

 复有所谓神武卫者矣立中定州之世指挥也少而

 业儒经术大通以父命袭职立中威仪棣棣志芳而

 材骏见武弁摧抑日甚有以自守不为非礼调俗尝

 为蓟镇守备其观察戾人也以夙却害之仕三十年

 而犹绾卫符彼仗钺登坛者皆何人哉立中属余记

 且问堂名于余余命之曰徳义堂其说在赵衰之称

 郄縠也立中有其风焉

  饶阳县重修近圣书院记    赵南星

 异时天下郡国徃徃有书院而饶阳有近圣书院嘉

 靖丙辰令张公仲孝所建也隆庆丁卯邵公型修之

 万歴初江陵擅政尽毁天下之书院而饶阳以僻邑

 独存辛丑翟公耀再修之壬子关中万公下车未几

 即至其地芟草除薉而入睹其颓圮之状嗟叹乆之

 时岁向暮矣越明年百务就绪上下交孚乃议修书

 院首捐俸百金令出而士庶响赴输者忘费作者忘

 劳凡五阅月而告成事三楹后为尊经阁傍为号

 舍二十间闶门屹墉廖朗岑寂可以荡懐可以凝神

 公乃抡邑士之秀出者聚而共给之约期文而指

 示之时时为讲身心性命之学邑士闻所未闻骎骎

 兴起邑之老先生奕庵路公余所厚善也学博严君

 心师王君以徳李君服周命诸生田播屈允直陆文

 邃李芳春持路公书来求记余每叹今之世可谓极

 衰何以征之士大夫以讲学为姗笑曰古人未尝讲

 学然则孔孟程朱与其徒讲问者何事耶或又曰古

 人之言备矣不必更言夫古人之言今人一一行之

 则可也而率咫之不行又禁人勿言不亦惑乎春秋

 时周大夫原伯鲁不说学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

 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又曰可以无学无学

 不害春秋去古近其朝聘问未尝不讲礼也其燕

 未尝不赋诗也其动作威仪未尝不言敬也而犹

 曰无学不害盖以载籍训典为学而不求之身心性

 命故也矧今之时敎士用人皆茍且益无所用学是

 以臣纪士风皆壊剿袭记诵可以取青紫其髙等者

 一旦而颉颃公卿故不贵贵少而得志发种种者可

 厌也故不长长人生都华膴多金钱耳何以仁义为

 故不贤贤不贵贵不长长不贤贤大乱之道也今朝

 野皆然此不学之故也倘士大夫不以讲学为姗笑

 而勤心从事焉则君子日多风俗日厚国家生民有

 攸赖而天下可治万公之为饶阳敎化大行闾阎清

 美上下逖迩莫不颂服此讲学之效也夫欲为良农

 者必讲于谷造之宜欲为良医者必讲于针砭之术

 欲为君子者必讲于圣贤之学内之以修身外之以

 救世无出于此者书院之修议者鲜不以为非此时

 之急务修身救世无时非急务者此时为甚非万公

 何足以知之哉

  满井游记          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

 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

 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髙栁夹堤

 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

 色乍明鳞浪层层清彻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

 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

 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栁条将舒

 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鬛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

 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

 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

 羽鳞鬛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

 城居者未之知也夫能不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

 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

 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游红螺崄记          袁宏道

 从葫芦棚而上磴始危天始狭从云门而进山始

 巧始纎水始怒卷石皆跃至铁锁湾险始酷从湾至

 观音洞乆而旋竒始尽山皆纯锷划其中为二壁行

 百余步则日东西变数十步则岭背面变数步则石

 态貌变矣壁郛立而阴故不树瘦而态故不肤亦不

 顽蛟龙之所洗涤霜雪之所磨镂不工而刻其趣乃

 极窦中多老衲或居至八十余不下闻客至则竞出

 观导者曰老未见冠履也问为青曹则曰是余宗主

 笑而合其目亦如余之见此山此石也山中非采药

 樵薪人不至故不着竒僻之士游小西天上方者日

 取道焉而遗之睫前是可叹也已

  游房山记          曹学佺

 万歴己亥正月立春予在都门纵观灯市因与陈参

 军道源出卢沟桥西折之房山县早间千百成羣观

 听喧杂忽入幽僻则萧然形影相吊也夜始抵县路

 迷无人可问到亦无一人识投逆旅舍食讫闲行斗

 大一城半为山根月色皎洁积雪地上是去京华未

 百里正上元之初夜也人家皆闭门有三四人酒酣

 击鼓歌唱于市以为狂忽覩客诧异目摄之予亦趣

 旅舍主人曰归何迟城中夜深有虎饲人客不知耶

 又山坳徃徃龙蛰闻人声触其怒必震起予相顾咋

 舌此光景梦寐所不到也明日问入山之径无人知

 者有老叟佣于寺愿为向导出城行六十里所过村

 落曰瓦井曰天光曰孤山口皆与山势为升降人屋

 上结茅盖以石皮冰溜挂檐间不絶涧傍有残冰马

 啮之解饥渴无卖浆之家马上食所携饼饵而已孤

 山口始有一翁迎客入致敬叙杯酒聚村人看之过

 则崇山如环幽溪如带时时涉溪沿壁践苔扪萝乃

 至山有一庵焉为诸峯所覆如狻猊之昻首也客

 始休车马结束以入乱山巉岩两壁相距中开一线

 鸟道盘旋五里至石梯梯即巨石五丁凿为坎仅容

 半跬髙数百磴左右两铁絙长百尺山巅下垂陟者

 縁之手足分任其力盖左迫无极之岩而右临不测

 之渊矣梯尽处有小庵可憩折而东北可一里至山

 门入门始昻首见诸庵纵横稠迭处于悬崖峭壁

 茸之内如鸟巢然所谓禅栖也独上方寺正中如负

 扆以居蹑千百磴始可到傍有两磵流下闻而不见

 水其上有冰封之耳又东折而徃则连嵓层阴雪堆

 未化独有古柏青青龙蟠虬舞出雪之上其嵓轩掲

 如仄竒秀如云穿注如蜂房燕垒嵓下有泉深三尺

 广倍之面一平台又十倍之相传开山时有龙占此

 禅师叱之避尽挈其山泉以去师飞击其尾留泉

 仅满斗今山即名斗泉也山下有洞尚隔一山说者

 以此山空腹寺径达洞然人必自其上行上行必径

 前峯孤圆突兀形如摘星望之甚惮陟亦可至峰半

 可俯诸庵巅亦劣平尚不见洞又下五里入洞如一

 城僧家依洞为窟石床茆扇可掬为客煮茗初不有

 水以葫芦繋腰至洞里取水曳之出入寻缚枯藤为

 炬鳞次而进第一洞犹见影二洞以内即黯黒

 无光三洞是一小窦围可三四尺深五六丈伏地匍

 匐束身蛇行即僧所曳葫芦处也入三洞倐髙广燎

 炬不见顶傍有一潭石蜿蜒如双龙状其中圆光如

 珠于是取水焉抵九洞无路有穴如井入者后人蹑

 前人背丈余复空阔但雾气蓊塞履滑衣湿不易前进

 至十三洞路尚不穷云过此无竒兴尽返矣大抵中

 以一曲为一洞十三洞约有六七里洞中之石玉白

 镜莹铲为琉璃踰寸明彻其境之最著者曰莲花

 山片片如青莲瓣曰龙虎宛肖龙虎曰长眉祖师兀

 坐岩畔眉修然垂曰吕纯阳俨然具道者衣冠曰石

 塔层层笔立曰石钟鼓叩之作钟鼓声此非歴三洞

 穿窦之苦不能得也又其最著者曰须弥山一山甚

 大行良乆难尽曰雪山猋如积雪扪之若刺曰万花

 楼山之上有重楼焉以雪为地吐花如灵芝者数万

 朶曰仙人桥跨青溪而渡曰十八罗汉为修短欹正

 各状貌曰接引幡从顶倒悬缥渺若拂此非歴九洞

 入井之危不能得也出洞之后依然天光逈若隔世

 惊喜异常明日下山复从孤山口支径之小西天小

 西天者即石经寺也寺在絶顶天然成洞洞藏石经

 故云其东西两峪俱有寺两寺若张翼然由寺至顶

 尚五里而遥无不因山为径矣山腰有亭又有石井

 上之为洞者二又上之为洞者二其东为小洞者一

 祠火龙而邃有泉濡濡出西折而上又为洞者一

 再西为大洞者一即石经堂也形方如矩平视如幔

 顶中奉金身如来修丈余跣而端立足踏石板下藏

 玉匣金瓶贮舍利三颗东北壁上嵌法华石经一部

 西壁为杂编有白石柱以竖四隅若撑其顶洞之底

 复有二洞不可测识总之七洞皆藏石经也石经版

 约方三四尺层累相承以洞口窥之有暖气袭人但

 石扉封固不可开开则有风雷之变考碑记自北齐

 至隋有沙门静琬发愿刻十二部经藏之此山后其

 徒续成之歴唐宋辽金功始成其半在石洞半在西

 峪之寺塔噫真稀有之事哉

  首善书院记         叶向髙

 首善书院者御史台诸君所创为南皋邹先生少墟

 冯先生讲学所也额曰首善者以在京师为首善地

 也二先生语余为记余曰记讲学者必其素常学问

 之人髙不知学何以为辞二先生固强之余乃言曰

 古之所为敎学则庠序学校尽之矣当其时里党之

 习师儒之所修明舍三徳六行五伦之外无他物也

 自孔门之学兴于洙泗始言心言性言道徳仁义而

 其指归不出于孝弟时庠序学校废而贤人君子之

 有志于学者始欲得圣贤为之依归以共维世教于

 不坠其上下之相为补救如此汉唐以来以杂途词

 章取士置徳行伦常于不讲至宋而濓洛关闽诸儒

 乃复绪邹鲁之言转相授受鹿洞鹅湖始有书院

 以聚徒讲学亦杏坛之遗意也明兴设科罗才虽取

 词章而学宫功令载在卧碑者一本于徳行至以明

 伦额其堂其大指与三代同而末流之弊逐功利而

 迷本真乃反甚于汉唐贤士大夫欲起而维之不得

 不复修濂洛关闽之余业使人知所向徃于是通都

 大邑所在皆有书院而京师独缺欲讲学者率寄迹

 于琳宫梵宇黄冠缁流之所居而无一敬业乐羣之

 地盖二百余年于兹矣夫大学之道明徳新民归于

 止至善其释止至善首言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其重

 邦畿如此而要其所止又不外于君臣父子之伦盖

 圣人之教人明白显易不为奥说渺论又如此夫惟

 君臣父子之伦明而后朝廷尊朝廷尊而后成其为

 邦畿可为民止故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非他之通

 邑大都所得而比也二先生之惓惓于此举意念深

 矣吾闻邹先生之学深参黙证以透性为宗以生生

 不息为用其境地所诣似若并禅机元而包括于

 胸中冯先生之学反躬实践以性善为主以居敬穷

 理为程其识力所超又若举柱下竺干而悉驱于敎

 外要之于规矩凖绳伦常物理尺尺寸寸不少踰越

 与世之髙谭性命忽略躬行者大相径庭则二先生

 师世淑人之模范又无不同故凡谒邹先生者盎然

 如太和元气之薫蒸疑游华胥之庭其见冯先生则

 屹然太山乔岳生仰止之心今合二先生振铎于邦

 畿又适值圣天子道化覃敷统接尧舜一时名流济

 济如龙源锺先生辈相与于喁倡和共明君臣父子

 之伦阐皇极以示归使凡有志于大学者毋以至

 善为荒唐而唐虞三代之治可复还于今日则其所

 补于世道岂浅鲜哉徃徐文贞在政地好讲学朝绅

 借以为市江陵矫之至尽毁天下之书院使世以学

 为讳余愧不能为文贞奉二先生于皋比而幸与之

 同朝时聆其謦欬又读其论学之书目覩书院之建

 未尝不忻忻然有执鞭之愿世得无执江陵之见以

 诮余乎余亦甘之矣书院在大时雍坊十四铺贸易

 自民间为赀一百八十两皆五十三道所输经纪

 其事者司务吕君克孝御史周君宗建以天启二年

 月日开讲是为记

  重修三屯营城记       戚继光

 国初捐大宁藩封界乌梁海为内属赖障辅郡莫重

 蓟镇初镇桃林口宣徳初移于狮子谷天顺又移三

 屯营去喜峯二舍矣营曰三屯忠义卫三百戸屯地

 也属迁安县西百二十里左山海右居庸而绾毂其

 中以要贡路示重非拥武卫北城何以张形势而抗

 威棱哉旧城庳薄而隘南有垝垣为韯杀营即移镇

 府所茇也二营间有阛阓每以无城戒暴客而屯戍

 非土著两防空营以行虽名重镇虚亦甚矣遵化县

 去此五十里忠义三卫一所附之而此惟三百戸势

 轻不足以犄角镇府麾下移兵饷顾抱檄印于卫非

 所以尊统驭而急御侮之完筴也自嘉靖以来是镇

 益重隆庆二年乃以余总理之边垣孔亟经营六年

 次第就绪二营阛阓日壮而全镇之众常练于此弗

 足以容戍者病之乃谋辟城于制府刘公巡抚杨公

 当上即位诏増饬边城二公因得所请适少司马汪

 公阅师而以移卫谋之公于元年条其便冝制以忠

 义中卫移之三屯城内其掌印佐贰巡捕指挥及千

 户经歴各一佩印赴之旗军春秋践更而有警悉至

 遂置卫増营及缮建公署百废具举旧城益不足以

 居之矣乃于二年秋规外地而善其址三年杨公为

 制府王公为巡抚辛公为兵备胥襄工于三月撤南

 垣而环南营以围之凡五百五十七丈髙二丈五尺

 加五尺为雉堞而广半于髙址广四尺有余门三南

 曰景忠东曰宾日西曰巩京其谯甚丽而闉次之徂

 暑外完秋甃其里上下有埤以为之防次年春二月

 乃缮旧城凡六百一十六丈表里髙厚悉如新制冬

 而毕役正北为重阁尤雄于丽谯角楼凡五丽视于

 闉旧东西重门于上为楼台神祠下旁各有开便门

 周城水洞有二敌台有九环以牛马墙列孔以备睥

 睨东辟场以积茭藁从衡五十丈其北有聚星堂为

 东路诸将所属西则阅武之场旁隍辟十丈长二百

 丈以益之其堂台昔庳陋余新建而髙敞焉诸将之

 厅事有五兼之路西来者盖亦可寓矣前为车营四

 百二十间凡制甚具所费公帑仅六千余金它皆操

 竒以佐之而城内外所创营房八百余间若保河河

 南南兵辎重诸署及守备司滦阳驿督府行台并诸

 馆祠不出三年一切告成或有疑其制多异而因军

 正以请业已乐成则谂之曰凡堞战格利用御逺若

 钩援薄其下而俯视出击为艰乃于堞址亦创睥睨

 如悬半溜可藏身而俯击水且从之下以外杀孔多

 势分而注坚瀑落内则迤丽鳞次如级视彼内势直

 而水专注其土善崩外因以倾者殊矣凡池有隍髙

 而涸也其庳者为濠堑故隍多复而险以夷乃因其

 势浅七尺而深三文其广六七尺不等又以北川东

 走势不环抱完固而于东门外下髙就卑引以十丈

 湖其长三百五十余丈深仅七尺以所出土为堤莳

 以桃栁上下二梁以跨之留土中为亭环流植荷而

 为将士休沐地或击楫以游焉凡边障无北户旧为

 门三而已直北经涂有岑楼居钟鼓金木相克多水

 火灾乃于北台旁级左右共制四室如城门状及所

 塞旧门各虚其内如北制皆为武库以藏戎器简书

 伍符避水火也又留旧南谯悬贡鼓岑楼独悬景锺

 跨通衢重关金革和鸣达于四境登而眺之楼台署

 庙聨以阛阓绣错而翚飞谓之锦城可也嗟夫城制

 本鲧以防水后用蓄众乃藏窃闻之古人矣城者盛

 也所以盛众也众则益之不展曷以盛诸城者成也

 一成而不可毁也制未曲尽而孰保其毁乎故余九

 年于兹东控辽左西陵寝为台一千二百有余里

 凡五五标十五营皆为保障计于以重封疆而卫社

 稷也兹奉制抚诸道之画幸有余日及此敢不毕心

 力藉将校百执之劳而遹观厥成于重镇乎凡我同

 事既保我圉而无罹于锋镝则此亦可以忘劳矣军

 正敬诺之而示三军且次执事于碑左俾来许之

 毋忘是劳者千百世巩神京而控藩卫却游骑而固

 牧圉戎亭息警斥堠销烽而凛乎安不忘危之义则

 筹边之要胥在扵此矣

  束鹿县新建滹沱河祠记    孙承宗

 余郡二十州邑而半以水患鹿城滹沱之冲患更厉

 盖臬守大夫日为虑而长吏半从泥淖中顜画畚插

 有年矣歳壬子余持节过城下则民庐没废什可三

 四明年则牙舍日舣舟而出且支木以步于时有迁

 城之议袁令君固不可曰南北不百里谁为汤汤安

 流而祈寜土者既上其事于参知解公则为髙其卫

 城之坊夹埤树万桞亡何水大浸日遣舟出诸溺者

 而城恃以无恐然从坊视城如盆盎河伯环坊而浸

 者遂至漂簿书没民庐父老相率请令君就髙阜令

 君曰小民越在泥淖而吾髙阜以居乎乃绘图持上

 参伯条次修救数事得还报次第布之于是开粥场

 筑冬生院成梁于隘成舟于阔成水车于潴凿坊凘

 渠以达内浸于旧壑而断西北之支河越明年三月

 渠且成参知公实临视之晧晧旰旰闾几为河也公

 骇叹泣下诘旦又引咎拜祷相其湾曰是可导而南

 又指其冲曰当筑宫其上以祀河伯更发金为抚济

 院百庐以待诸露宿者越月而祠成又越月而河南

 徙可二里许又越月而邑士庻击牲享河伯欢呼祠

 下拜河伯之贶颂参知公之格神也于是冯孝冕

 次其事来言曰公之格神凡以为百姓神之贶公凡

 以公前后所赈捄捭明府请无不得殚其心而既遥

 厪之又躬临之是宜章厥绩以嘉成劳耳余谓灾亦

 何常备则冯人不备则冯神河之竟南若更北也不

 敢知乃余所知可凘凘之可坊坊之即蛟骋鱼沸地

 不得寜而必躬必亲以捄之使小民不冯神而冯人

 今天下三事而下辄攒眉于不可为独监司守令若

 可为而间诿諈于不为故下有灾而令不以闻令有

 状而上不以听即姑闻姑听之议蠲议赈而死徙过

 半矣乃若交相图画至厪前矛于河干而亲为指授

 方畧其谕慰父老绥奠溺人备极笃挚然则川灵受

 贶而浸宅康庄惊波方轨也岂非仁人之效哉昔汉

 武沉璧挞石而咎河伯不仁王弇州过郡曽曰河伯

 不仁长吏佐之嗟乎余不敢谓天下有不仁而吏岂

 其神而不仁今余郡有仁吏神终烦我长筊乎传称

 与溺人寜溺渊然则不仁甚于水也余愿吏吾土者

 为仁吏土即溺不溺矣

  重修横堤记         孙承宗

 北之河九而汇于蒲阴者三曰滋曰溏曰沙岁领秋

 潨径博陵歴蠡吾入于邑距城南可三里而从岸瞰

 城如眺盆盎一不戒则弹丸宛在水中其毁民田庐

 遂以波及于濡其一时跄踉号呼不翅兵荒而异时

 诟租追逋涂莩沟瘠姑无问盖王弇州行部予邑曽

 从吏民号睥睨中其寓书于中丞正予邑监门图也

 今上丁丑则维冒令守愚徧河东西为堤且力请

 于上得坊邑以南曰横堤起延福迄塔儿头可七里

 许又三十年晋陵钱令春续为堤可三里许遂及于

 留祥左其后河益壅溢益且逺深盖庚辛壬癸水溢

 者再于时清源周令之藩既身从畚臿泥淖脱民于

 鱼复倾槖而雇役大筑之日佣二千有竒凡八日而

 竣佣可二十千费制泉七十千有竒计当中金伯盖

 三老洎诸佣咸曰明府不难出俸钱食我卫我吾侪

 其敢念四支不力于役假令以调起丁佣当十倍其

 费而坚厚不复如法是役也力省而成速功坚而民

 逸无问城无鱼沸室无蛙沉而留七十万钱于民间

 亦足以起翳桑敦望杏予始叹吏可为也吏饶

 胆知视帑藏秋毫皆可为民用而不自为用故不复

 攒麋于不可为夫周令饮髙阳一盂水耳俸入几何

 且以治坊予澡事几令其强力有为若冒若钱无

 不智如公然予观公精敏雝和当偬剧逌如也盖

 有逺焉向从公于风雨蠛蠓中人正见其恳恻忉

 怛非复世人嚣然噉名者殆吏也仁人也弇州之

 述民言曰旁邑踵困无所移食乃或曰可活变也嗟

 乎昔谓民之于仁也甚于水予谓民之于不仁也亦

 甚于水乃从阖邑之请勒其事于珉而告后来曰

 吏为仁人云

  髙阳筑车道口记       孙承宗

 邑有两大水其南汇延福带蠡而北与我共东折而

 又北曰白洋当濡渥虞丘之交我与濡共与我共我

 得为备与濡共濡尝掣我肘不难我为壑又不难我

 为即地逺濡而且欲壑我待潴盖邑隶濡虽强有

 力如冒公亦不得徤执而畏多口间或田不必趾塍

 不必目即濡长者非有意督过之而或不能不格濒

 白洋有河曰潴龙逆而南可二十里或曰髙河之遗

 也岁乆而壅渠不受滛潦而泄洋之水于两岸于是

 岁发民夫防两岸合之可五十里费以千百计犹若

 束而愳不羁乆之两岸不时筑而河岁决岁毁

 我庐舍若禾稼又以千百计粮逋民流长吏竟格于

 濡有口者末为计乃其横可五十弓而受名车道口

 者足捧土塞也钱明府梅谷来履亩视髙下察原委

 顜利害进父老属曰与鱼吾民而岁无算费者孰与

 以百趾塞而无吾土又进濡有口者属濒河而田

 若隘逺我广近即妨若将复计广隘而若顾无妨也

 遂不两旬而车道堤成或又曰是且受南水将不便

 南者公熟顾曰南水北者北水当仆逆而南予自为

 南计耳是岁全民田庐无算河之经麦且有秋遂入

 其地乡校供诸博士弟子费而十八疃之民欢呼额

 手佥谓不勒贞珉乆且罢于有口者董生恪来问记

 嗟乎水诚予邑一大利害也屋溜妨人人犹患之而

 况邻之壑然我非垣四土而家视氓其孰以断是役

 也省物力全民田苏孑绌豪健大而能综明而能

 断皆可为后人法徃时延福横堤冒令曽为我争命

 于蠡数十年水不浸城下今洋之水得钱令安流而

 东北邑之半不至岁为鱼盖两大水得两公而安然

 则利害兴除岂不以人哉堤白洋之南曰唐以宋唐

 公介令虞丘成也公风裁如唐而详练周慎不知唐

 何如公其塞车道口盖补唐之缺云己未马家河弃

 故道东决一支从潴龙河入白洋遂开车道口以出

 南水盖河从故道入白洋则白洋水南溢潴龙而此

 口可塞河弃故道而东入潴龙则此口可开杜令议

 为水门云

  乾坤北海亭记        茅元仪

 有亭巍然在江村草堂之后而知止居之傍覆以茨

 涂以垩栋柱榱楹以及薄栌杗靡不曲弱不中程

 撬以为垣仅仅蔽风雨而长江大河之南北靡不

 仰而颂曰此北海亭也创于侍御公以之训伯顺寒

 暑燥湿于是者三十年成进士去伯顺又以诲其子

 石卿石卿寒暑燥湿于是者又几三十年举天启辛

 酉畿内第一人当吾乡魏子孔时为行人时尝蹇

 访伯顺于江村馆于是时有唱和吟咏传于时是时

 石卿犹为诸生伯顺亦郎民部及石卿膺乡荐伯顺

 同余叅髙阳公军事石卿徃来于亭遂窅无人而

 行人为给事中数年矣逮于珰其子子敬行乞过伯

 顺伯顺之太公复馆之于是子敬日夜号太公为不

 食也而所逮左中丞之弟若子亦继馆焉伯顺抗时

 归周吏部之客朱生以吏部逮过谋于伯顺亦馆焉

 当是时珰有最昵后雉以殉者曰李朝钦家亭之

 左不数百武而司事凡诸君子之逮皆有力焉恶

 其庇之者屡欲以中伯顺而天竟弗与也使珰祸犹

 未解无论张俭之壁终破北海覆巢岂待孟徳哉余

 幸不死于珰而为颂珰者所厄复偃于其中者三载

 尝为范阳烈士咏有曰奋腕招义徒倾家竞相从张

 俭徒壁蔵箕踞笑孔融轊车未出门累囚已及宫张

 俭徒一人孔融易为功天下之颂北海亭者其歌之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九十九

  记

本朝

  宗学记           果亲王

 粤稽唐虞以元徳显功光奕世号称元恺者皆高

 阳高辛之世冑及周文武谟烈光昭左右承弼之臣

 勲在王室纪于太常半出宗姓成康之际以六卿上

 兼三公者仅六人而姬姓居其五见于春秋内外传

 者若子臧若国侨若羊舌肸若季札高世之贤大抵

 多周裔也盖世运之隆贤者多生于上岂惟阴阳五

 行之秀气所藴锺者异哉其观感于皇极渐摩于教

 化牖迪于师友者既非士庶所得同且凭托世业俯

 仰寛然无衣食之计以累其心无丛细之事以分其

 日力其务学也专其成材也易故性资杰出者所蓄

 尤深闳而愽逺也我

皇上圣徳天纵通贯三才

躬履至道以为大小臣工中外士民之表仪敷天之下莫

  不翕然从化重

念我宗室子弟尤教育所宜先

特谕立东西二学于禁城之左右自王公庶位以及凡有

  属籍者其子弟愿学则入焉即周官立学于虎门之

  外以教国子弟之义也伏读

圣制以劝学兴行谆谆戒勉务明于礼义亷耻之根源即

  洪范所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也立教

  之方以逺恶从善为本而稽经诹史以及学书习射

  具有程序即师氏保氏所掌三徳三行六艺之遗教

  也日有讲授月有课春秋有试五年大比髙等量材

  授官下者申教三年历十有一年再试而无改焉然

  后屏之学而归其家使族长保受之即乡大夫兴贤

  兴能简不率教者之法也典教之官其正其贰皆取

  诸宗室非学优行敦者不与分局而教者亦如之或

  选于羣士或择于诸司复董之以翰林侍从即大司

  乐所掌之学政必有道者有徳者乃任以教事是也

  我

  国家受

天休命自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以来本支繁衍至千有五百余人系籍宗学者凡二百

  余人而能自择师肄业于家塾者弗计焉兹非世徳

  绵洪积厚而流光之验与凡我子弟幸生重熙累洽

  之余隠藾先业俯仰寛然身心无累羣萃于高轩广

  厦之中请业有师讲习得朋书册纸墨之需食饮膏

  火之费皆取足于官中不索而自得之于斯时也尚

  不能恭承

 圣主敦叙宗亲陶冶曲成之至意而玩日愒时自安于游

  惰尚何以归对其父兄而自托于朋齿乎歳秋八月

  余蒙

 恩领宗正事凡春秋拔试及五年大比实主其髙下黜陟

  故列序科条而究宣其义使学正以下与闻教事者

  具知所法守而我子弟益兴感于

祖宗积累之深

 圣主教思之切是训是行日有孜孜茍非下材皆可谨身

  寡过以自効于百司庶府之间而性资杰出者材达

  徳成将有如古人之可纪者焉俾海内向慕以为近

 天子之光而其有极归其有极以为中外臣民倡者自

  我宗室子弟始则余亦得藉手以仰答我

皇上委任责成之重也夫

   户部公建 和硕怡贤亲王祠堂碑记

                 果亲王

   惟

皇帝嗣大厯服擢任英哲以亮天工稽古之道揆时之宜

  首以 和硕怡亲王总理户部事盖 王忠孝性成

  才徳越众久注

圣心故莅政之初即寄以股肱心腹内自

 宫卫

 朝廷百司庶府纲纪之张弛外及薄海内外吏治之得

  失民生之利病凡有咨询 王必竭诚无隠见诸施

  为立有明效而

 畿辅营田及江南水利专以属 王兼赞军谋运筹帷

  幄凡疏川建堤营田筑堰赋车籍马组练馈饟皆与

  户部聨事出纳竒赢勾稽调拨奸弊易生而难辨故

  俾 王统焉 王因事制法决几应变曲当其宜用

  能仰承

徳意俯顺民情官司易于奉行黠滑难为侵蠧由是众心

  恱服遐迩同声 王薨之日

天子特谕宗藩支属文武百僚遇丧祭之期以班序哭凡

  在列者莫不诚心悲悼而户部僚属尤不能忘虽私

  居羣聚语及于 王辄唏嘘感发哀不自胜盖奉令

  承教深识 王心而被徳者渥也

天子崇徳报功特重易名之典

赐谥忠敬诚直勤慎亷明怡贤亲王创立专祀春秋时祀

  以妥 王灵复

谕内外直省有欲建祠展祀者听其奏闻举行于是户部

  僚属踊跃趋事惟恐后时建祠于内城正阳门之东

  偏地势爽垲规模宏杰寝庙庭庑斋庖堂室隆崇深

  广布奠展事设仪序众绰有余地经始于雍正九年

  三月十三日落成于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余以非

  材叨冒

恩遇兼总部事卿贰诸司合辞以祠碑未立请记始末余

  窃惟 王之元徳显功载在

御制碑文及建祠

特谕者兼综条贯靡有缺遗矣无事更为敷陈惟是自余

  躬理部事然后知 王谟猷之深逺条理之精宻凡

  所更定皆前未能详而后可为法者观一部所设张

   而八年之中所以辅成

 圣治者具可知矣 王之才徳盖川岳所挺生

祖宗黙佑俾作辅于

  盛代者而

 圣上于 王一无所试之日灼见其任重经逺之材知人

   之哲盖前古所罕见也抑 王天性慎宻劳而不伐

  而

 圣主于 王身后

 亲制神道碑褒嘉痛惜兼颁

 谕旨俾 王平生忠绩昭揭于天壤将与诗书所称帝臣

   王佐同光竹帛窃谓

 圣心如天曲成万物而不自有其功又前古所罕见也故

   因立祠碑特阐斯义使凡为臣子者皆知所以自朂

   励焉

    工部藤花厅记        果亲王

  岘山之名以羊叔子杜元凯而传永柳间溪谷以柳

  子厚之文而传其它观台楼馆池亭宅舍之声于

  世者非依于其人则托于文与诗葢人则以徳以功

  各称其大小以为显晦而文与诗亦附于古人立言

  之意舍是三者别无可以逾逺而存之道也

 京师土宜藤花易硕以蕃且多歴年随地皆有之而吏

  部之藤花独以有明吴少宰匏庵手植而传遂以名

  其巨人魁士争为记铭诗歌以称述之思其人而

  爱其树殆人情之不知其然而然者欤工部堂西北

  隅治事之亦有藤花根盘枝纠数百年物也而自

  昔无闻焉不知其始于何代植自何人余荷

圣恩领部事有年屡过之未尝经意今年八月重葺是

  乃约而记焉尝考自秦变成周六官之职至周隋间

  始依古而复行之及唐定为六部自是以后未之或

  易但周官冢宰之职或归于政府或散于他官而工

  部所掌则时地利奠川泽典制六材整齐百度与古

  无异也匏庵当日特以清公恪勤谨身率属其流风

  余思犹歴久而不忘矧今二三君子躬逢我

皇上励精图治百度振兴仿周官稻人之制营

 畿辅水田表原隰修井法凡海内大川旧防支河新堰

  有可以备水患益农田便商旅者立发帑金修筑开

  浚城郭衙署仓厫学舍完葺增建所在聿新凡兹大

  政工部皆与议而剂度焉二三君子幸际

 昌期信能精白一心尽忠勤于

 国事则贤声将逺过于匏庵而兹花之名亦且自是而

  广扬于众听矣愧余不及古人之文乃具列斯义以

  相砥淬俾治事于兹者有所观感而兴起焉是为

  序

勅建明懐宗思陵碑记        金之俊

   臣  尝观古今治乱之迹邦国兴替之由使后之人得

  而考焉以为法戒者其义莫详于史大约国之兴也

  创业开基之君莫不有应天顺人之举积功种徳为

  累叶之所凭借其亡也必末年季世之主或天资刻

  薄残民以逞或闇弱昏庸太阿旁落或甚而纵欲败

  度灭裂纲常种种失徳难以枚举皆因自取灭亡之

  道即国祚之修短不同而覆败相寻异世一辙书曰

  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非虚语也我

皇上聪明睿智典学惟勤涵泳六经之暇尤研精史书举

  前代之是非徃事之成败靡不溯原穷委一一究其

  指归而于明朝兴亡本末更了如指掌于是深晰崇

  祯帝之所以失天下者厥咎有在非末世亡国之君

  可同年而语也但当年既无实録日后虑多传疑每

  厪

睿懐之悯恻于顺治十四年二月内爰

谕工部立碑表章恭绎

天语一则曰明崇祯帝尚为孜孜求治之主秪以任用非

 人卒致冦乱身殉社稷再则曰若不亟为阐扬恐千载

 之下竟与失徳亡国者同类并观于戏

宸鉴及此不能不令人低徊叹息颂我

皇上明并日月发幽光于己沈徳迈兴王昭公评于隔代

  真前此纪载中未有之盛事也兹工部遵

谕礲石既成

皇上特命 臣  之俊为文以勒之碑 臣  系故明累臣矢殉沟

  壑幸遘

 永清之再续余生既捧

徽纶而感涕益惊

専命而彷徨以謭陋昏耄如 臣  何能追阐遗徽俾副

皇上表章之盛心然不敢不就见闻所及谬述其概以窃

  附史臣之职也按崇祯帝本以英敏之姿潜徳藩邸

  继膺大统当即位之始正逆珰煽乱之余中外危疑

  独能不动声色剪除大憝如秋风振槁因目击人心

  蛊壊尽属如醉如梦之流法纪废弛酿成不痛不痒

  之习锐意更猛图法祖宗恤民隠畏天灾尝蔬食

  布衣痛自贬损讲幄之咨询不辍平台之召对屡勤

  一段宵旰靡宁想望太平之意诚有如

上谕所云孜孜求治者假令当日有先忧后乐之臣同心

  一徳匡济时艰小康犹可坐致即或中材之佐警戒

  绸缪尚得弥缝岁月其如恬愉积玩贪黩成风下吏

  之精神专用以鑚营结纳大僚之好尚唯在乎位髙

  多金以致民穷盗起然发难之初不过西陲一隅亦

  何难以国家全力制之而上下相以贼为讳啸聚

  之势日炽月盛攻城掠邑有同破竹然后举国张皇

  纷纷议选将议抽兵议加派议设总理总督重臣临

  渴掘井毫无成算以言剿则挫衂屡闻以言抚则招

  徕无术至于骄兵悍将反借势狓猖为身符来不

  能御去不肯追遂蔓延流毒秦晋楚豫巴蜀暨大江

  以北所在骚然而朝端之上方争洛蜀之党日构元

  黄之战厝火怡堂独以贼遗君父忧间有一二耿介

  特立之士以公忠体国为念又徃徃不安于其位一

  时内外文武事权在握者无一实心办职之人矣致

  令仁明锐治之主不幸而丁中叶陵替之后起弊扶

  衰万难措手兼之孑然孤立于上四顾盈庭茫无可

  倚譬如尫羸之夫病之初中尚在肤膜腠理之间中

  医犹能按衇而治及耽延日久深入膏肓虽有卢扁

  救疗安施岂非天之所废莫能兴之而人谋不臧适

  任其咎者邪考史传所载凡末季亡国之君覆车之

  辙崇祯帝并无一蹈焉乃身殉社稷不引天亡之言

  亦綦烈矣于戏伤哉有君无臣贻祸邦国竟若斯哉

  此明代往事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我

皇上深用恻隠而欲急为之阐扬是即孔子当年作春秋

  之心褒贬出乎至公瑕瑜毋令相掩俾天下后世读

  明史者咸知崇祯帝之失天下也非失徳之故总由

  人臣谋国不忠所致庶使后之为人臣者悚然知所

  戒而后之为人君者亦知慎于用人也然则煌煌

睿谕明乎制治安邦勿玩小冦而弭冦必以安民为本安

  民则又以知人为本此非直昭一时之信史实着万

  世之常经盖永为君若臣之宝镜云

   金忠洁公祠记        王崇简

今上御极之九年十有一月内三院传奉

上谕明末冦陷都城君死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岂无一

 二殉君死难者幽忠难冺大节可风着礼部同部院

 等衙门堂上官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勿遗

 勿滥内三院即行传知节据廷臣举奏礼部先后核覆

  文武殉难忠臣二十四员

予谥锡祭仍于原籍赐地一百亩春秋致祭前兵部车驾

  清吏司主事巡视皇城金公铉

赐谥忠洁于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

钦遣礼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高珩

谕祭故明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今谥忠洁金铉之灵曰

 捐生赴义臣子之忠录节表微朝廷之典尔故明兵部

 车驾清吏司主事金负才毅积学渊深防患于未

 然抗言弗避遭时之不造誓死无回身赴御沟何愧清

 流之水心依帝阙长悲明月之弓孤愤虽在重泉而锡

 典式光异代崇以祀谥慰尔忠魂其钦承之仰惟

昭代表忠之典盛矣至矣公弟生员镜恭奉

谕祭文勒碑于都城东直门外三里屯祖茔墓所公丁夘

  戊辰同年生暨戚交之在京师者输金谋立祠于崇

  文门外打磨厂故居之左右以永昭

皇恩久而未集镜惧或旷

盛典遂于原籍江南常州府武进县先墓迁燕宗支祠葺

  三楹为公祠属余为记余昔备员史官谊不敢辞且

  公大父与先大夫同为万厯壬辰榜进士公父太守

  公与余又三十年文字交公领乡荐余复偕举于京

  兆而公妹又为儿熈之妇知公生平宜无逾余方公

  殉难余以葬亲出城门闭不启乃潜伏上方山奔遯

  以去至丹阳公弟鑨鋐以省太守公墓在焉始见公

  弟镜所述实迹呜呼公之大节已着于朝野复何烦

  赘一词虽然百世之下仰忠节之风莫不思慕其人

 想象其行事则叙其生平以传久逺未可畧也况

盛朝懿典可不昭示来兹乎甲申三月十九日昧爽公

 趋朝路人竞言驾行宫女出走矣公曰讹言也亟趋

 皇城期偕巡视给事中御史请御门以安民心行见

 宫女奔绎于路惊还寓邸拜母曰儿职在皇城应死

 于皇城母曰儿去矣我自不为儿累无复我念遂冠

 带驰至长安右门或言帝上宾哭且行至紫禁城西

 北隅玉河邉中官奔窜云贼至矣贼至矣公髪指眦

 裂直视大骂解所悬牙牌付从人刘元郭泰持归谢

 母面城一拜遂投河中适在浅水役挽起公手捶之

 遂没于深处役归白母母投太仆寺街寓邸井中死

 侧室王氏从母而坠时十九日辰时也既而我

朝定鼎京都镜呈请内院允令捞尸六月之朔镜偕刘

 元诣河邉地上惟髪一团并束髪网巾巾镜所服者

 公偶假服巾圏宛在旁一纱帽胎二帽翅铁丝圈仡

 然白骨一丛骇视则二人尸也复觅之水中一中官

 来云若觅皇城金兵部尸乎日浮水上冦去我辈收

 葬同时有内官吕胖子亦死并掩河邉土为雨水剥

 落故暴露于此镜雪泣徃来厚载门讯问中官无异

 词者呜呼二骸莫辨孰为公骨也或曰公忠魂依此

 久矣曷仍瘗深坎乃以布囊骨瘗之镜拾髪招魂葬

 于三里屯祖茔之侧此公殉难之实迹也嗟夫一时

 死节诸臣大义焜耀天壤惟公之死死其时死其地

 死其职可为得其死矣公生万厯庚戌七月十九日

 与大父同日岐嶷不凡初就学辄了书义大指闻太

 守公与客谈当世务便埀首属想可否每随太守公

 读书郊园余时过从论文公语黙进退如成人既而

 偕补弟子员天启丁卯年十月入举顺天乡试第一

 戊辰成进士以年少例改教职授扬州儒学教授寻

 升国子监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监修城门军器时

 内官张彛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建署以堂官临各

 司属公持奏云以朝廷简迪之臣子而令其罄折伛

 偻于阉寺之庭即诸臣矫矫自好当不为屈其中保

 无寡亷鲜耻自行其私者皇灵而丧士气宁甚于

 此再疏争之彛宪大恨假验修理火器二缺火门题

 叅竟落职萧然故居博综羣籍朝坟夕典时与刘公

 宗周朱公之冯诸先生讲求濓洛闗闽之学时公父

 署睢州学正公交车来都见公所学曰子益矣公年二

 十三家居至三十五著书自娱而荐剡无虚岁朝议

 起公田间太守公卒丹阳旅次公奔号葬之武进先

 陇从遗命也留弟鑨鋐省墓于丹阳奉母章安人还

 京师服阕起补兵部车驾司主事巡视皇城甲申二

 月也冦陷大同公疏请撤监视内官专任抚臣盖各

 镇咸以内官监视平时则掣肘偾事冦至则率先迎

 降故公端疏请撤不报既而都城之陷内官分守城

 上与宣府大同降贼内官张贼声势以逼惊君亡使

 早从公言当不遽至此也公原籍武进大姓至公曾

 大父拱于嘉靖十二年补北京留守卫军籍以子汝

 升贵赠如子官汝升即公大父也万厯壬辰进士仕

 至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生二子征名显名公考其

 仲也万厯戊午顺天举人歴官福建汀州府知府生

 七子公居长公体干不踰中人而清立莹濯双目隠

 秀蔼如也疎髯奋张时具磈磊嵚砢之气殉难时年三

 十有五娶朱氏赠安人继朱氏封安人前卒侧室王

 氏甫阅月坠井殉公无子以弟鑨次子怡恭为子公

 孝友忠清出于天性读书穷理饬躬恭慎惇笃之行

 未可悉书特书其大节如此勒石祠前事徃时移见

 闻之所不及过祠下而观瞻者低徊俛仰想公之风

 声气烈油然兴起忠君报国之心则我

盛朝作忠之化曷有既哉

  宣府忠烈祠记        王崇简

 士大夫遭时之阨势穷力竭志不克就死以报国祀

 于其土礼也况于十数年之后使人景企追慕经营

 黾勉以堂以构伏腊彷徨无所为而为之呜呼岂易

 致哉宜宣镇士庶之立祠祀明巡抚宣府都察院右

 佥都御史朱公也公于崇祯壬午十二月受命巡抚

 宣镇镇饷阙军怨司饷而哗公多方补足斩首乱七

 人并纠司饷者乱遂定镇帅跋扈论列其状归之司

 败一军肃然亡何流冦破潼闗渡黄河为绸缪之计

 具备而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公闻中丞蔡公懋徳

 卫公景瑗不屈死镇帅周公遇吉举家战死慨然曰

 真男子不当如此乎遂集文武绅衿军民于城上申

 说大义矢死守出一箧衣取绯衣属从官曰以此殓

 我余悉充犒军众皆感泣亡何监视宦官杜勲总兵

 王承荫降贼勲复说公降公念擒勲承荫或为变乃

 招承荫伏健卒伺之未至而贼薄城下矣公督众以

 火器击贼贼声言监镇降巡抚何独不降公大骂拒

 之激厉将士相持两日夜贼多死伤监镇乘间开南

 门贼遂入公守北门闻变命转火器南向欲手燃击

 贼而贼已挺刃于前公拔佩刀奋击左右泣拥公行

 公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遂服绯衣登城楼北向拜

 以遗疏付从人而缢贼至叹其忠移殓于僧舍甲申

 三月十一日也呜呼捍患死事公可无媿矣昔唐安

 史之乱张巡许逺死守睢阳以遮蔽江淮身虽死而

 贼亦困龎勋据徐城泗当江淮之冲贼所急争杜惂

 以孤城捍之卒致泗完而贼旋灭使贼锋狂突之时

 监军不叛镇帅不降与公死守宿将义旅出竒构间

 以遏阻其锐以拥蔽神京逺近闻风奋起未必无郭

 子仪张存诚之伦出其间奈何叛阉逆帅望风送欵

 公力既竭饮恨致身呜呼此一镇之士民所以感愤

 当时而兴思异代也公讳之冯字徳止号勉斋世籍

 宛平登天启乙丑进士时名之裔授户部主事以辞

 逆阉魏忠贤冒滥殿工加级忤忌者左迁浙江布政

 司理问歴迁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佥事青州叅

 议河东副使晋叅政扬歴中外皆以清方诚恪闻至

 太者河东宗室朱全宇为羣盗囊槖人不敢问且与

 秦冦犄角公计擒之大患潜弭当宁器其材由叅政

 授节钺公为人质重湛介发言有则不随人为好尚

 少博极羣书即究心理学持是道造次不变官青州

 时入贺道梗留家人济南既而济南被兵公配冯安

 人坠井死母李太安人不食死公哀号徒步扶榇归

 葬庐于墓侧布衣疏食终身不易痛冯安人节烈遂

 不复娶训其子持正以忠敦厚以读书践履为本务

 卒时年四十有三所著有在疚集讲学诸书持正于

 其年八月归葬祖兆先是公遇变从者懐遗疏间奔

 京师始知公死节哀之命甫下而都城旋陷恭逢

 我

昭代悯念前明殉君诸臣核实锡谥祠祭田宣镇士庶

 感

盛世之褒忠前代以其所亲见不忍忘公义出于学校

 力输于闾左祠公于数十年之后岂有所为而为乎

 叅政吴公允谦总镇刘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某相与执议观成夫励忠节维风化固官其土者之

 职也同时诸生姚时中城破肃衣冠从容自经于学

 宫生笃学知大节仪范修整冦至知监镇有异谋泣

 叹曰捍大患而以死勤事者惟朱中丞吾将从其后

 矣已而果死乡大夫以余知公属为之记

  南宫彭公殉难记       魏裔介

 彭公讳士号仁寰锦州人以癸丑举人于崇祯十

 五年授知南宫县轻刑罚革火耗平狱讼礼绅衿一

 以廉静为政甲申三月流冦由顺广将至南宫公集

 绅士耆民人等誓以死守有讽公降者公曰奉命守

 兹土无降理即城不可守余一人任之或又为公妻

 子计公曰身且弗恤尚计儿女辈耶邑人感公言从

 之守城既而贼至城破伪权将军刘芳亮执公逼公

 降公厉声曰头可断身不可降又索印急公厉声曰

 吾将携以还朝匿不与贼怒将刑执刃者曰好官好

 官茍降为汝请命公又厉声曰杀即杀耳谁请耶杀

 之白气上升首悬城南门经月面髪如生刅者惊曰

 吾夜梦公为城隍神矣赴庙焚香懴之芳亮曰自破

 潼闗迄河北以来仅见此人弗问其妻子并贷百姓

 士民数千人收公身首葬城南号哭之声震动天地

 即于墓前立祠塑像祀之像颈有裂痕涂之复裂如

 故邑人曰此公志也今存之公二子名可恒可豫昔

 在滇中入籍今皆中云南乡试忠烈之报于兹不爽

 云

  上谷忠烈祠记        魏裔介

 丙午秋杪余请告归里丁未春北上至保阳家莲陆

 挈余步行至西郭指新营祠宇告余曰上谷忠烈祠

 为流冦陷城殉难诸公而作也余询知正堂之所祀

 者南面则官绅十四人东壁贡士诸生三十八人西

 壁则武职二十八人东庑监军一人西庑则义民十

 九人后堂妇女共一百七人可谓详矣嗟乎明季当

 丁酉前犹然全盛李自成张献忠初不过饥民逃兵

   渐成燎原之势至不可收拾糜烂中原窥伺神器向

   非我

 皇清大兵剿除则俨然称帝矣天为之乎抑人事所致也

   独是明之养士将三百年高城深池材官骑士不乏

   乃贼入潼闗所在蹂躏除太原榆林宁武三邉城血

   战死守外余皆望风奔溃而上谷弹丸黒子内无授

   甲之众外无犄角之师都城已破犹登陴固守力竭

   城陷文武士大夫男女死者数千百人岂非节义文

   章被服有素而造次颠沛之弗离者哉曩

世祖章皇帝文武圣神帡幪六合深恤殉难之臣不以亡

   国见遗介昔在谏垣曾有襃録幽忠一疏范质公等

   二十余人俱

 恩载在职典惜余固陋未及以保阳死难诸公列之奏

   牍俾忠魂郁郁于九泉也乃今郡丞常公申详督学

   捐俸倡始太守诸公和之其裨益风化岂浅鲜哉

    祭田记          马世俊

  自古卿大夫之贤者则祀于乡社而后祀于学宫其

  牢醴之费皆出自朝廷有司奉行之而归其胙于子

  孙典至重也若夫祭于墓祭于家庙皆其子孙之事

  然古者士无田不祭而卿大夫有圭田之授祭法云

  以死勤事则祀之其祭之在公私者可勿论而隆

  异数必出于朝廷而始重盖所谓激劝之大者也余

  尝考前朝死事之臣凡千余人录成一书分十卷颜

  曰日心录其死于京师者为第一卷申端愍公之死

  灼然在天地间革代之后

朝廷既遣官致祭且锡以祭田使其子孙世世奉祀公嗣

  涵光涵煜涵昐皆为余文章交而涵昐又与余同为

  史官凡朝廷典故有闗于激劝之大者史官当书之

  于是以祭田之记属余余惟古来襃忠烈未有如

  今日之盛者茍非其事有深足感动岂能荷此荣典

  乎天下谓明代以科名为重而卒不得其报由今观

  之科名未尝误国也西汉之亡上符命者日数千人

   其时文臣莫如雄刘歆皆为丧节之事东汉之亡

   人夸舜禹之事不知节义为何物唐自僖昭而后死

   事无可言者惟宋理学最盛而以身殉国者一息尚

   存此志不懈明以经义取士而甲申之变诸文武从

   容而蹈君亡与亡之节

世祖章皇帝特行旌忠之典勅礼臣核其真伪轻重得死京

   师者烈烈二十余人多出于科名中而勲胄皆不与

   焉呜呼何其盛也端愍公奉命而出闻难而旋有劝

   公者公慨然曰普天同雠岂可越境乃免乎公以文

   章起家以节义报国公于是乎不朽矣余尝论古来

   勲伐如萧曹冦邓当时赐田宅无算至于国除澌灭

   无有郭汾阳有再造之功当唐之世已有歌旧宅今

   为寺者何论易世也至于忠臣义士虽千百世之后

   而瞻其庙宇问其墓田犹有勃然而起敬者则祭田

   之锡岂非激劝之大者乎记锡田之始为顺治某年

   某月日记田凡若干亩至于此田之守于某传于某

  皆可不记史臣马世俊曰义在天地在朝廷非申

  氏子孙之私荣也

   重修蔚州学庙碑记      魏象枢

  人文之盛衰系于学庙之兴废余观蔚事而重有感

  也蔚为三晋邉徼地方人文盛时若徳行气节经济

  文章以及理学名儒载在郡志者代不乏人育之成

  之率出于乡校明末学宫倾圮乏科第者凡十八年

  旧州守陈公鹏举拓修明伦堂课士较文科目始开

  其后官此土者仅朔望一瞻趋耳虽茂草盈阶弗问

  也嗟乎为

天子命吏曾不闻操激劝者何政哉有曹侯者以淇令

  擢知吾州事下车以来有百废俱兴之志甫谒庙庭

  曰士首四民学宫所以养士为

 国家用此而可缓孰不可缓遂捐俸修葺无一烦民力

  阅数月而工讫自殿庑以至扃垣悉灿然可观郡诸

  生魏宗周阎之秀等董是役感侯之徳走书属余记

  将勒石焉余亦徳侯者曷敢以不文辞乎余惟

天子右文前岁

幸太学行释菜礼畿省士子肄业

 国雍者咸与观听一时文人丕变纪

 清朝盛事曹侯仰体

上意以爱吾蔚士所谓上作之斯下应之兹举其作之者

  也诸士方明伦正经诵不辍宁惟是寻章摘句纡

  青拖紫以应之耶抑志尹学颜流鸿树骏以应之也

  孔孟颜曾之书童而习之濓洛闗闽之学长而闻之

  余不敢悉举吾蔚先辈中典型尚在人皆吾师以徳

  行应则有史先生东昌之孝无间言以气节应则有

  龚先生谅之从容就义以经济应则有郝先生杰之

  鞠躬尽瘁以文章应则有尹先生耕之著述自命以

  理学应则有邹先生森之致知格物是皆产于蔚学

  于蔚至今尚凛凛乎有生气者诗曰伐柯伐柯其则

  不逺诸士身近髙山又何必仰止遍海内先名后实

  以辜我侯作之之美意乎年来科第多人后先辉映

  诸士入学宫承教泽霞起云蒸奋然而兴以待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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