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通志卷一百五十二

续通志卷一百五十二

兼给事中江陵都统制率逢原纵部曲殴百姓守帅辛弃疾言状徙帅江西大昌极论自此屯戍州郡不可为矣逢原由是坐削两官降本军副

将累迁权吏部尚书言今日诸军西北旧人日少其子孙伉健者当教之战阵不宜轻听离军且禁卫之士祖宗非独以备宿卫而己南征北伐

是尝为先锋今率三年补外用违其长即有征行无人在选柰何始以材武择之而终以庸常弃之乎愿留三衙勿遣会行中外更迭之制力请

郡遂出知泉州汀州贼沈师作乱戍将萧统领与战死闽部大震漕檄统制裴师武讨之师武以未得帅符不行大昌手书趋之曰事急矣如帅

页君可持吾书自解时贼谋攻城先使谍者衷甲纵火为内应会师武军至获谍者贼遂散去迁知建宁府光宗嗣位徙知明州寻奉祠绍熙五

年请老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庆元元年卒谥文简大昌笃学于古今事靡不考究有禹贡论易原雍录易老通言考古编演繁露北边备对行于

  △林之奇

  林之奇字少颖福州侯官人中书舍人吕本中入闽之奇甫冠从学时将试礼部行次衢州以不得事亲反学益力中绍兴二十一年进士

第调莆田簿改尉长汀召为秘书省正字转校书郎会朝廷欲令学者参用王安石经义之奇上言王氏三经率为新法地晋人以王何清谈之

罪深于桀纣本朝靖康祸乱考其端倪王氏实负王何之责在孔孟书正所谓邪说诐行淫辞之不可训者或传金人欲南侵之奇作书抵当路

以为久和畏战人情之常金知吾重于和故常以虚声喝我示我以欲战意非果欲战直以坚吾和耳欲与之和宜无惮战则其权在我又言战

之所须不一而人才为先必求可与共患难者非得如庞士元所谓俊杰者不可也以痹疾乞外由宗正丞提举闽舶参帅议遂以祠禄官居自

称拙斋吕祖谦尝受学焉淳熙三年卒有书春秋周礼说论孟扬子讲义道山记闻等书行于世

  △林光朝

  林光朝字谦之兴化军莆田人再试礼部不第闻吴中陆子正尝从尹焞学因往从游自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贯通六经百氏言动必以

礼来学者数百人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然未尝著书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本体全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

后世批注固己支离若复增加道愈远矣隆兴元年年五十以进士及第调袁州司户参军干道三年龙大渊曾觌因潜邱恩幸进光朝以名儒

荐对颇及二人罪由是改左承奉郎知永福县大臣论荐不己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厯著作佐郎兼礼部郎官八

年进国子监司业兼太子侍读史职如故是时张说再除签书枢密院事光朝不往贺遂出为广西提点刑狱移广东茶寇自荆湖剽江西薄岭

南光朝自将郡兵檄摧锋统制路海本路钤辖黄进各以军分控要害会诏徙转运副使光朝谓贼势方张留屯不去督二将遮击连败之贼惊

惧宵遁帝闻之喜曰林光朝儒生乃知兵耶加直宝谟阁召拜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淳熙四年帝幸国子监命讲中庸帝大称善不数日除

中书舍人是时吏部郎谢廓然由曾觌荐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命从中出光朝愕曰是轻台谏羞科目也立封还诏头帝度光朝决不奉诏改

授工部侍郎不拜遂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因引疾提举兴国宫卒

  △杨万里

  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为赣州司户调永州零陵丞时张浚谪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见以书力请始见

之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乃名书室曰诚斋浚入相荐之朝除临安府教授改知奉新县民逋赋者揭其名帝中民讙趋之赋

不援而足县大治会陈浚卿虞允文为相交荐之召为国子博士侍讲张栻以论张说出守袁万里抗疏留栻又遗允文书以和同之说规之栻

虽不果留公论伟之累迁将作少监出知漳州改常州寻提举广东常平茶盐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往平之孝宗称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

就除提点刑狱请于潮惠二州筑外砦潮以镇贼之巢惠以扼贼之路俄以忧去服除召为尚左郎官淳熙十二年五月以地震应诏上书曰臣

闻言有事于无时之时不害其为忠言无事于有事之时其为奸也夫矣南北和好踰二十年一旦绝使敌情不测相传缮汴京城池开海州漕

渠又于河南北签民居增驿骑制马枥籍并泉而吾之间谍不得入此何为者耶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一也或谓金主北归可谓中国

之贺臣以中国之忧正在乎此盖惩创于海陵之空国而南侵也将欲南之必故北之或者以身镇抚其北而以其子与壻经营其南也臣所谓

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二也臣窃闻论者或谓缓急淮不可守则弃淮守江是大不然昔者吴与魏力争而得合肥然后吴始安李煜失滁扬二

州南唐始蹙今曰弃淮而保江既无淮矣江可得而保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三也今淮东西凡十五郡所谓守帅不知陛下使宰相

择之乎使枢廷择之乎使宰相择之宰相未必为枢廷虑也使枢廷择之则除授不自己出也一则不为之虑一则不自己出缓急败事则皆曰

非我也陛下将责之谁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四也且南北各有长技若骑若射北之长技也若舟若步南之长技也今为北计者日

缮治其海舟而南之海舟则不闻缮治焉或曰吾舟素具也或曰舟虽未具而惮于扰也绍兴辛己之战山东采石之功不以骑也不以射也不

以步也舟焉而己当时之舟今可复用乎夫斯民一日之扰与社稷百世之安危孰轻孰重事固有大于扰者也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

五也陛下以今为何等时耶金人日逼强场日扰未闻防守之策但闻某日修某礼文也某日进某书史也是以乡饮理军以千羽解围也臣所

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六也臣闻古者人君人不能悟之则天地能悟之今敌情不测如此而君臣上下处之如太平无事时是人不能悟之

矣故上天见灾异异时荧惑犯南斗镇星犯端门荧惑守羽林臣书生不晓天文未敢以为必然也至于春正月日青无光若有两日相摩者兹

不曰大异乎然天犹恐陛下不信也至于春日载阳复有雨雪杀物兹不曰大异乎然天犹恐陛下又不信也五月庚寅又有地震兹又不大异

乎且夫天变在远臣子不敢奏也不信可也地震在外州郡不敢闻也不信可也今也天变频仍地震辇毂而君臣不闻警惧朝廷不闻咨访人

不能悟之则天地能悟之臣不知陛下于此悟乎否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七也频年以来两浙江淮湖广以次旱流徙者相续道殣

相枕而常平之樍名存实亡入粟之令上行下慢静而无事未知所以振救之动而有事将何所仰以为资耶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八

也古者足国裕民惟食与贷今之所谓钱者富商巨贾阉宦权贵皆盈室以藏之至于百姓三军之用惟破楮券尔万一如唐泾原之师因怒粝

食蹴而覆之出不逊语遂起朱泚之乱不可为寒心哉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九也古者立国必有可畏非畏其国也畏其人也故苻坚

欲图晋王犹以为不可谓谢安桓冲江左之望是存晋者二人而己异时名相如赵鼎张浚名将如岳飞韩世忠此金人所惮也近时刘珙可用

则早死张栻可用则沮死万一有缓急不知可以督诸军者何人可以当一面者何人而金人之所素惮者又何人而或者谓人之有才用而后

见臣闻记曰苟有车必见其式苟有言必闻其声今曰有其人而未闻其可将可相是有车而无式有言而无声也且夫用而后见非临之以大

安危试之以大胜负则莫见其用也平居无以知其人必待大安危大胜负而后见焉成事幸矣万一败事悔何及耶昔者谢玄之御苻坚而郄

超知其必胜桓温西伐李势而刘倓知其必取盖玄于履屐之间无不当其任温于蒱博不必得则不为二子于平居无事之日必有以察其小

而后信其大也岂必大用而后见哉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十也愿陛下超然远览昭然远寤勿矜圣德之崇高而增其所未能勿恃中

国之生聚而严其所未备勿以天地之变异为适然而法宣王之惧灾勿以臣下之苦言为逆耳而体太宗之导谏勿以女谒近习之害政为细

故而监汉唐李世致乱之由勿以仇雠之包藏为无他而惩宣政晚年受祸之酷责大臣以通知边事军务如富弼之请勿以东西二府异其心

委大臣以荐进谋臣良将如萧何所寄勿以文武两途而殊其辙勿使赂宦者而得旄节如唐大厯之弊勿使货近幸而得招讨如梁段凝之败

以重蜀之心重荆襄使东西形势之相接以保江之心保两淮使表里唇齿之相依勿以海道为无虞勿以大江为可恃增屯聚粮治舰扼险姑

置不急之务精专备敌之策庶几上可消于天变下不堕于敌谋东宫讲官阙帝亲擢万里为侍读他日读陆宣公奏议等书皆随事规警太子

深敬之王淮为相一日问曰宰相先务者何事曰人才又问孰为才即疏朱熹袁枢以下六十人以献淮次第擢用之厯枢密院检详守右司郎

中迁左司郎中十四年夏旱复应诏言上泽不下流下情不上达故天地之气隔绝而不通因疏四事以献言皆恳切迁秘书少监会高宗崩孝

宗欲行三年丧创议事堂命皇太子参决庶务万里上疏力谏且上太子书言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一履危机悔之何及愿三辞五辞而必不居

也太子悚然高宗未葬翰林学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姓名上万里疏言张浚当预且诋迈无异指鹿为马孝宗不悦曰万里以

朕为何如主由是以直秘阁出知筠州光宗即位召为秘书监入对言天下有无形之祸其惟朋党之论乎盖欲激人主之怒莫如朋党空天下

人才莫如朋党党论一兴其端发于士大夫其祸及于天下前事已然愿陛下建皇极于圣心公听并观曰君子从而用之曰小人从而废之皆

勿问其某党某党也又论古之帝王固有以知一己揽其权不知臣下窃其权大臣窃之则权在大臣大将窃之则权在大将外戚窃之则权在

外戚近习窃之则权在近习窃权之最难防者其惟近习乎非敢公窃也私窃之也始于私窃终必至于公窃而后己可不惧哉绍熙元年借焕

章阁学士为接伴金国贺正旦使兼实录院检讨官会孝宗日厯成参知政事王蔺以故事俾万里序之而宰臣属之礼部郎官傅伯寿万里以

失职力丐去帝宣谕勉留会进李宗圣政万里当奉进孝宗犹不悦遂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权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朝议欲行铁钱于江南

诸郡万里疏其不便不奉诏忤宰相意改知赣州不赴乞祠除秘阁修撰提举万寿宫宁宗嗣位召赴行在辞升焕章阁待制提举兴国宫乞休

致进宝文阁待制致仕嘉泰三年诏进宝谟阁直学士开禧元年召复辞明年升宝谟阁学士卒赠光禄大夫万里为人刚而褊孝宗始爱其才

以问周必大必大无善语由此不见用韩侂冑用事欲网罗四方知名士尝属万里为南国记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记不可作侂冑恚改命

他人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之日也侂冑专僭日益甚万里忧愤怏怏成疾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报不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侂冑用兵事万

里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侂冑奸臣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又书十四言别妻子笔落而逝着易

传行于世光宗尝为书诚斋二字学者称诚斋先生赐谥文节子长孺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五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儒林传九

  儒林传

  宋 【七】

  ○宋七

  朱熹    张栻

  朱熹

  张栻

  △朱熹

  朱熹字符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父松字乔年中进士第 【按名臣言行录云政和八年同上舍出身厯政和尤溪尉监泉州石井镇

御史胡世将抚谕东南松谒而说之曰尝闻不取关中中原不可复不取荆淮东南不可保今既进不能以六师之重通道荆襄循汉沔以赴兴

元控引东路东向以图克复退又不能移跸建唐治兵训武北争荆淮以为固守之计而但蹙处一方费日月于道途未知漂漂者竟何如耶宋

史作中进士第又不载谒胡世将事谨识】 胡世将谢克家荐之除秘书省正字赵鼎都督川陕荆襄军马招松为属辞鼎再相除校书郎迁着

作郎以御史中丞常同荐除度支员外郎史馆校勘厯司勋吏部郎 【按名臣言行录云松在史院数言宜复武举责实用必其洞晓韬钤长

于绥御者以储将帅之才下州郡选骁勇悉送行在以补周卫之缺精择帅守使搜卒乘以壮藩维之势又请建大学明人伦以倡节义之风而

励苟偷之习宋史不载谨附识】 秦桧决策议和松与同列上章极言其不可桧怒风御史论松怀异自贤出知饶州未上卒松性孝友与人交

重然诺接引后进教诱不怠闻人之善推借如不及至于邪佞嵬琐简贤附势之流与己异趣则鄙而远之施于吏治亦皆果决明辨抑邪扶正

无所顾避 【据名臣言行录增】 熹幼颖悟甫能言指日问于父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问天何所附松奇之就传授以孝经一阅题其上

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尝就羣儿嬉游独以沙列八卦象详观侧玩年十八贡于乡绍兴十八年进士第圭泉州同安簿选邑秀民充弟子员日

与讲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禁妇女为僧道者罢归请祠监潭州南岳庙明年以陈康伯荐召力辞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言圣躬虽未

有过失而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朝政虽未有阙遗而修御之计不可以不早定利害休戚虽不徧举而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意帝王之学

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修御之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误之也愿断以

义理之公闭关绝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励风俗数年之后国富兵强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四海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

休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己今之监司奸赃狼籍肆虐于民者莫非

宰执台谏之亲旧宾客其己失势者既按见其交私之状而斥去之尚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隆兴元年复召入对其一言大

学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

治之效所以未着其二言君父之雠不与共戴天今日所当为者非战无以复雠非守无以制胜其三言古圣王制御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强而

在乎德业其备不在乎边境而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乎在纪纲今日谏争尚雍佞幸方张爵赏易致威罚不行民力己殚国用未节时

王之望使金未还汤思退力主和近臣曾觌龙大渊招权故奏及之除武学博士待次干道元年促就职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和论不合归三

年陈俊卿刘珙荐为枢密院编修官待次五年丁内艰六年工部侍郎胡佺以诗人荐与王庭珪同召以未终丧辞七年复召以禄不及养辞九

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召不起宜褎录执政俱称之帝曰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令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求退得进

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年始拜命二年帝欲奖用廉退以励风俗袭茂良行丞相以熹名进除秘书郎力辞且以手书遗茂良言一时权幸羣小

乘闲谗毁乃因熹再辞即从其请主管武夷山冲佑观五年史浩再相除知南康军命便道之官熹再辞不许至郡兴利除害值岁旱遘求荒政

多所全活讫事奏乞依格推赏纳粟人间诣郡学与士子讲论奏复白鹿洞书院为学规俾守之明年夏大旱诏监司郡守条具民间利病遂上

疏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葢天下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赏反侧之私然后

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

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

私贽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寘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

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

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畧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势成威

立中外靡然尚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出一二人者阴执其柄且云莫大之祸必至之

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知帝读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熹以疾请祠不报陈俊卿以旧相守金陵过阙入见荐熹甚力宰相赵雄言于帝

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众无乃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乃除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公事

旋录救荒劳除直秘阁以前所奏纳粟人未推赏辞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即日单车就道入对首陈灾异之

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次言陛下即政之初尝选建英豪任以政事不能尽得其人是以不复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

私亵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闲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雍已也则时听外臣之论将以阴察此辈之负犯而操切

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圣心以正朝廷之大体则固己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言以为驾驭之术则士大夫之进见有时而近习之

从容无闲士大夫之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嬖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志胥吏狡猾之术又足以眩聪明是以虽欲微抑

此辈而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日往月来

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德业日隳纲纪日坏邪佞充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羣小相挺人人皆得满其所欲惟有陛

下了无所得而顾乃独受其獘帝为动容因条救荒七事以献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则客舟之米已辐辏熹日钩访民隐

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钱和买役法榷酤之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革之于救荒

之余随事处画必为经久计有短熹者谓其疏于为政帝谓王淮曰朱熹政事却有可观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后寺蝗旱

相仍不胜忧愤复奏言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

籴之本诏户部免征旧负漕臣依条检放租税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

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饥殍而将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知台州唐仲友与王淮同里为姻家吏部尚书

郑丙侍御史张大经交荐之迁江西提刑未行熹行部至台讼仲友者纷然按得其实章三上淮匿不以闻熹论愈力仲友亦自辩淮乃以熹章

进呈帝令宰属看详都司陈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清强官究实仍令熹速往旱伤州郡相视熹时留台未行既奉诏益上章论前后六上淮不

得已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辞不拜遂归且乞奉祠时郑丙上疏诋程氏学且以沮熹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面对首论近日

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名以济伪愿考察其人摈弃勿用葢指熹也十年诏以熹累乞奉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既而连奉云台鸿庆之

祠者五年十四年周必大相除熹提点江西刑狱公事以疾辞不许遂行明年淮罢相遂入奏首言近年刑狱失当狱官当择其人次言经总制

钱之病民及江西诸州科罚之獘末言陛下即位二十七年因循荏苒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圣志尝反复思之无乃燕闻蠖濩之中虚明应物

之地天理有所未绝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不能充其量除恶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其中故礼貌大臣非

不厚而便嬖侧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英豪非不切而柔邪庸谬得以久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公议正论而有时不容非不堲谗说殄行

而未免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雠耻而未免畏怯苟安非不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怨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此为天

理耶人欲耶果天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雍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千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

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彻无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是行也有要之于路以为正

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以勿言者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回互以欺吾君乎及奏帝曰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要地不复以州县为也时曾觌已死王抃已逐独内侍甘昪尚在熹力以为言帝曰升乃德寿所畀为其有才耳熹曰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翌

日除兵部郎官以足疾丐祠本部侍郎林栗尝与熹论易西铭不合劾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绪余谓之道学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妄布

孔孟厯聘之风邀索高价不肯供职其伪不可掩帝曰林栗言似过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见其跛曳左补阙薛

叔似亦奏援熹乃令依旧职江西提刑太常博士叶适上疏与栗辨谓其言无一实者谓之道学一语无实尤甚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

葢用此术诏熹昨入对所论皆新任职事朕亦谅其诚复从所讲司疾速之任会胡晋臣除侍御史首论栗执抝不通喜同恶异无事而指学者

为党乃黜栗知泉州熹再辞免除直宝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未踰月再召熹又辞始熹尝以为口陈之说有所未尽乞具封事以闻至是

投匦进封事曰今天下大势如人有重病内自心腹外达四支无一毛一发不受病者且以天下之大本与今日之急务为陛下言之大本者陛

下之心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攻六者是也古先圣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是以建师保之官列谏

诤之职凡饮食酒浆衣服次舍器用财贿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冢宰使其左右前后一动一静无不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纤芥之隙

瞬息之顷得以隐其毫发之私陛下所以精一克复而持守其心果有如此之功乎所以修身齐家而正其左右果有如此之效乎宫省事禁臣

固不得而知然爵赏之滥货赂之流闾巷窃言久已不胜其籍籍则陛下所以修之家者恐未有以及古之圣王也至于左右便嬖之私恩遇过

当往者渊觌说抃之徒势焰熏灼倾动一时今己无可言矣独有前曰臣所面陈者虽蒙圣慈委曲开譬然臣之愚窃以为此辈但当使之守门

传命供埽除之役不当假借崇长使得逞邪媚作淫巧于内以荡上心立门庭招权势于外以累圣政臣闻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后诸将差除

多出此人之手陛下竭生灵膏血以奉军旅顾乃未尝得一温饱是皆将帅巧为名色夺取其粮肆行货赂于近习以图进用出入禁闼腹心之

臣外交将帅共为欺蔽以至于此而陛下不悟反宠昵之以是为我之私人至使宰相不得议其制置之得失给谏不得论其除授之是非则陛

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圣王又明矣至于辅翼太子则自王十朋陈良翰之后宫僚之选号为得人而能称其职者葢己鲜矣而又时

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讲读亦始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燕者又不过使臣宦

者数辈而己师傅宾客既不复置而詹事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既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乐义之心又无以防其戏

慢媟狎奇□杂进之害宜讨论前典置师傅宾客之官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复其职至于选任大臣则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

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以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直以一念之间未能彻其私邪之蔽而燕私之好便

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若用刚明公正之人以为辅相则恐其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择之际常先排摈此等而后取凡

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物

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己逆知其决非天下第一流矣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则今日宫省之间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不正之人顾乃得

以窟穴盘据于其间而陛下目见耳闻无非不公不正之事则其所以熏蒸销铄使陛下好善之心不着疾恶之意不深其害己有不可胜言者

矣及其作奸犯法陛下又未能深割私爱而付诸外廷之议论以有司之法是以纪纲不正于上风俗颓獘于下其为患之日久矣而浙中为尤

甚大率习为软美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为得计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券为诗文宰相可啖则啖宰相近习可通则通近习

惟得之求无复廉耻一有刚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间则羣议罪排指为道学而加以矫激之罪戾十数年来以此二字禁锢天下之贤

人君子复如昔时所谓元佑学术者排摈诋辱必使无所容其身而后己此岂治世之事哉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则自虞允文之为相也尽

取版曹岁入窠名之必可指拟者号为岁终羡余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入空载簿籍不可催理者拨还版曹以内帑之积

将以备他日月兵进取不时之须然自是以来二十余年内帑岁入不知几何而认为私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

以簿书勾考其在亡日销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葢不知几何矣而曷尝闻其能用此钱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之言哉徒使版曹经费阙乏日

甚督促日峻至废去祖宗以来破分良法而必以十分登足为限以为未足则又造为比较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胁之于是中外承风竞为

苛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也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殖私利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蕲以姓名达于陛下之贵将贵将提其

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奏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见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为以公

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论价输钱己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刺如此则彼智勇材略之人孰肯抑心下首

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之所得以为将帅者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不误哉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

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有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

可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己就寝亟起秉烛读之明日除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除秘阁修撰奉外祠光宗即位再辞职仍直宝

文阁降诏奖谕居数月除江东转运副使以疾辞改知漳州奏除属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以习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

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士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女不嫁者为庵舍以居熹悉禁之常病经界不行之害会朝论欲行

泉汀漳三州经界熹乃访事宜择人物及方量之法上之而土居豪右侵渔贫弱者以为不便沮之宰相留正泉人也其里党亦多以为不可行

布衣吴禹珪上书讼其扰人诏且需寻令先行漳州经界明年以史浩请数天下人望乃除熹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再辞诏论撰之职以

宠名儒乃拜命除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辞漳州经界竟报罢以言不用自劾除知静江府辞主管南京鸿庆宫未几差知潭州力辞黄裳为嘉王

府翊善自以学不及熹乞召为宫僚王府直讲彭龟年亦为大臣言之留正曰正非不知熹但其性刚恐到此不合反为累耳熹方再辞有旨长

沙巨屏得贤为重遂拜命会洞獠扰属郡熹遣人谕以祸福皆降之申敕令严武备戢奸吏抑豪民所至兴学校明教化四方学者毕至宁宗即

位赵汝愚首荐熹及陈傅良有旨赴行在奏事熹行且辞除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许入对首言乃者太皇太后躬定大策陛下寅绍丕图可谓

处之以权而庶几不失其正自顷至今三月矣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窃谓陛下忧之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尝有求位

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怀此其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充未尝求位之心以尽负罪引慝之诚充未尝忘亲之心以致温清定省之

礼而大伦正大本立矣复面辞待制侍讲帝手札卿经术渊源正资劝讲次对之职勿复劳辞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遂拜命会赵彦逾按视孝

宗山陵以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覆按乞别求吉兆有旨集议台史惮之议中辍熹竟上议状言寿皇圣德衣冠之藏当博访名山不宜

偏信台史委之水泉沙砾之中不报时论者以为帝未还大内则名体不正而疑议生金使日来或有窥伺有旨修葺旧东宫为屋至数百间欲

徙居之熹奏疏言此必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陛下而欲因以遂其奸心臣恐不惟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当兴此大役以咈上天

谴告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或致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

殡凡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皆以尊老之年茕然在忧苦之中晨昏之养尤不可阙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亟欲大治宫室速得成

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以就安便六军万民之心将有扼腕不平者矣前鉴未远甚可惧也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圣意不欲其闻太上

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说此又虑之过者殊不知若但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恐将何时而己父子大伦三纲所

系久而不图亦将有借其名以造谤笁事者此又臣之所大惧也愿陛下明诏大臣首罢修葺东宫之役而以其工料回就慈福重华之间草创

寝殿一二十间使粗可居若夫过宫之计则臣又愿陛下下诏自青减省兴卫入宫之后暂变服色如唐肃宗之改服紫袍执控马前者以伸负

罪引慝之诚则太上皇帝虽有忿怒之情亦且霍然消然而欢意浃洽矣至若朝廷之纪纲则臣又愿陛下深诏左右勿预朝政其实有勋庸而

所得褎赏未惬众论者亦诏大臣公议其事稽考令典厚报其劳而凡号令之弛张人才之进退则一委之二三大臣使之反复较量勿徇己见

酌取公论奏而行之有不当者缴驳论难择其善者称制临决则不惟近习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任己私而陛下亦得以益明习天下之

事而无所疑于得失之算矣若夫山陵之卜则愿黜台史之说别求草泽以营新宫使寿星之遗体得安于内而宗社生灵皆蒙福于外矣疏入

不报然帝亦未有怒熹意也每以所讲编次成帙以进帝亦开怀容纳熹又奏曰愿陛下日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

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羣臣进对亦赐温颜反复诣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才之邪正短长庶于天下之事

各得其理又言礼经敕令子为父嫡孙承重为祖父皆斩衰三年嫡子当为其父后不能袭位执丧则嫡孙继统而代之执丧自汉文短丧厯代

因之天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且然则嫡孙承重可知人纪废坏三纲不明千有余年莫能厘正寿皇圣帝至性自天易月之外犹执通丧所宜

着在方册为万世法程间者遗诏初颁太上皇帝偶违康豫不能躬就丧次陛下以世嫡承大统则承重之服着在礼律所宜遵寿皇己行之法

一时仓卒不及详议遂用漆纱浅黄之服不惟上违礼律且使寿皇已行之礼举而复坠臣窃痛之然既往之失不及追改将来启殡发引礼当

复用初丧之服会孝宗祔庙议宗庙迭毁之制孙逢吉曾三复首请并祧僖宣二祖奉太祖居第一室祫祭则正东面之位有旨集议僖顺翼宣

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自太祖皇帝首尊四祖之庙治平间议者以世数寖远请迁僖祖于夹室后王安石等奏僖祖有庙与稷契无异请复其旧

时相赵汝愚雅不以复祀僖祖为然侍从多从其说吏部尚书郑侨欲且祧宣祖而祔孝宗熹以为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

夹室神宗复奉以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举之而莫敢废者又拟为庙制以辨以为物岂有无本而生者庙堂不以闻即毁撤

僖宣庙室更创别庙以奉四祖始宁宗之立韩侂冑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忧其害政数以为言且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共论之会龟年出

护使客熹乃上疏斥言左右窃柄之失在讲筵复申言之御批云悯卿耆艾恐难立讲已除卿宫观汝愚袖御笔还帝且谏且拜内侍王德谦以

御笔付熹台谏争留不可楼钥陈傅良旋封还录黄修注官刘光祖邓驲封章交上熹行被命除宝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遣辞寻除江陵府辞仍

乞遣还新旧职名诏仍焕章阁待制提举两京鸿庆宫初赵汝愚既相收召四方知名之士中外引领望治熹独惕然以侂冑用事为虑既屡为

帝言又数以手书启汝愚当用厚赏酬其劳勿使得预朝政有防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其易制不以为意庆元元年汝愚亦以诬逐

而朝廷大权悉归侂冑矣熹始以庙议自劾不许以疾再乞休致诏辞职谢事非朕优贤之意依旧秘阁修撰二年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熹十

罪诏落职子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四年熹以年近七十申乞致仕五年依所请明年卒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忥德黄干拳

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登日正坐整衣冠就枕而逝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年立朝纔四十日家故贫少依父友刘子羽寓建之崇

安后徙建阳之考亭 【按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云亭本陈氏所筑以祀其父者故曰考亭其后亭归于朱子以亭名于已无所预遂因陈姓易

名曰聚星参取汉史世说陈元方事事为一段段为一图揭之于亭而门人称考亭之号已久不能遽易云】 簟瓢屡空晏如也诸生自远至者

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介不取也自熹去国侂冑势益张可澹为中司首论专门之学文诈沽名乞辨真

伪刘德秀仕长沙不为张栻之徒所礼及为谏官首论留正引伪学之罪伪学之称葢自此始太常少卿胡纮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望宣

谕大臣权住进拟遂召陈贾为兵部侍郎未几熹有夺职之命刘三杰以前御史论熹汝愚刘光祖徐谊之徒前日之伪党至此又变而为逆党

即日除三杰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姚愈论道学权臣结为私党窥伺神器乃命直学士院高文虎草诏谕天下于是攻伪学日急选人余嘉至上

书乞斩熹方是时士之绳趋尺步稍以儒名者无所容其身从游之士特立不顾者屏伏邱壑依阿巽懦者更名他师过门不入甚至变易衣冠

狎游市肆以自别其非党而熹日与诸生讲学不休或劝其谢遣生徒者笑而不答有籍田令陈景思者故相康伯孙也与侂冑有姻连劝侂冑

勿为己甚侂冑意亦渐悔熹既没将葬言者谓四方伪徒期会送伪师之葬会聚之间非妄谈时人短长则谬议时政得失望令守臣约束从之

嘉泰初学禁稍弛二年诏熹以致仕除华文阁待制与致仕恩泽侂冑死诏赐熹遗表恩泽谥曰文寻赠中大夫特赠宝谟阁直学士理宗宝庆

三年赠太师追封信国公改徽国始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尝属熹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学有渊源吾所

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惟其言之听三人谓胡宪刘勉之刘子翚也故熹之学既博求之经传后徧交当世有识之士延平李侗老矣熹归自同

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甚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尝谓圣贤道统之傅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明而道统

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穷圣贤之经训所著书有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盂子集注太极图通书西铭

解楚辞集注办证韩文考异所编次有论孟集议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经刊误小学书通鉴纲目宋名臣言行录家礼近思录河南程氏遗书

伊洛渊源录皆行于世熹殁朝廷以其大学语孟中庸训说立于学宫又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藳亦在学宫平生为文凡一百卷生徒问答凡

八十卷别录十卷绍定末秘书郎李心传乞以司马光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七人列于从祀不报淳佑元年正月帝视学手诏以张

周二程及熹从祀孔子庙黄干曰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着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熹而

始着识者以为知言熹子在绍定中为吏部侍郎

  △张栻

  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

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以荫补官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秘阁时孝宗新即位浚起谪

籍开府治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栻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间以军事入奏因进言曰陛下上念宗

社下闵民艰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无使其或少息则今日之功必成而

因循之獘可革矣孝宗异其言浚去位汤思退用事遂罢兵讲和金人乘间纵兵入淮甸中外大震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无得辄称兵时浚

已没栻营葬甫毕即拜疏言今虽重为羣邪所误以戚国而召敌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开圣心哉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纤介之惑然

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愤则人心悦士气充而敌不难却矣继令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和专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一贯彻

上下则迟以岁月亦何功之不济哉疏入不报以刘珙荐除知抚州未上改严州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自任然所以求者类非其道意栻素论

当与己合数遣人致殷勤栻不答入奏首言先王所以建事立功无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有以感格天人之心而与之无间也今规画虽劳

而事功不立陛下诚深察之日用之间念卢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发以害吾之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使吾中扃洞然无所间杂则见义必精

守义必固而天人之应将不待求而得矣人欲复中原之地必先得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必先得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有他

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己矣今日之事固当以明大义正人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不可以不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不可以

不审此又明主所宜深察也明年召为吏部侍郎兼权起居郎侍立官时宰方谓敌势衰弱可图建议遣泛使往责陵寝之故士大夫有忧其无

备而召兵者辄斥去之栻见帝帝曰卿知敌国事乎栻曰不知也帝曰金国饥馑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事臣虽不知境中之事则知之矣

帝曰何也栻曰臣窃见比年诸道多水旱民贫日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倚赖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帝默然栻

因出所奏疏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乃欲卑辞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

己为未尽而异论者犹以为忧则其浅陋畏怯固益甚矣然臣窃揆其心志或者亦有以见我未有必胜之形而不能不忧也葢必胜之形当在

于早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雠之义显绝金人不与通使然后修德立政用贤养民选将帅练甲兵

通内修外御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且奋跃而争先矣帝叹息褎谕以为

前始未闻此论也其后因赐对反复前说帝益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得晤语也会史正志为发运使名为均输实尽夺州县财赋远近

骚然士大夫争言其害栻亦以为言帝曰正志谓但取之诸郡非取之民也栻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无余若取之不己而经用有阙不过巧为

名色以取之民耳帝矍然曰如卿言是朕假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也旋阅其实果如栻言即诏罢之兼侍讲除左司员外郎讲诗葛覃进说治

生于敬畏乱起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不存者寡矣因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下斥今日兴利扰民

之害帝叹曰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以为误国也知合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栻夜草疏极谏其不可旦诣朝堂质责宰相虞允

文曰宦官执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允文渐愤栻复奏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

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年出栻知袁州申说前命中外諠哗说竟以谪死栻在朝未期岁而召

对至六七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幸屏谗谀于是宰相益惮之而近习尤不悦退而家居累年孝宗念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 【

按朱子所撰南轩神道碑载栻请以广西漕司盐息什三子诸郡以拯公私之病又因摄漕出司所积钱以为盐本运费立法以禁抑卖等事传

未叙及谨附识】 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合亲兵摧锋等军日习月按申严保

伍法谕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羣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獘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利病六十余条奏革之诸蛮感

悦争以善马至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文阁因任寻除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

多盗府县往往纵绎以病良民栻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者令其赏得告捕除罪羣盗皆遁去郡频边屯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

栻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又加恤士伍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人有北方逃卒亦在盗中栻曰无

使疆场之事曲在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逃卒归之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诈谖所招流民

不满百而虚增数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栻自以不得其职求去谕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卒 【按名臣言行

录云嘉泰八年赐谥曰宣】 栻有公辅之望病革犹手疏劝帝亲君子远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 儒林传十

  儒林传

  宋 【八】

  ○宋八

  吕祖谦   蔡元定【沈】   陆九龄【九韶】  陆九渊   嶭季宣    陈傅良  叶适    戴溪

  蔡幼学

  吕祖谦

  蔡元定 【蔡沈】

  陆九龄

  陆九渊

  嶭季宣

  陈傅良

  叶适

  戴溪

  蔡幼学

  △吕祖谦

  吕祖谦字伯恭尚书右丞好问之孙也自其祖始居婺州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傅长从林之奇王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栻

朱熹讲索益精切以荫入官后举进士复中博学宏词科调南外宗教丁内艰居明招山四方之士争趋之除太学博士时中都官待次者例补

外添差教授严州寻复召为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输对勉孝宗留意圣学且言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陛下方广揽

豪杰其集事功臣愿精加考察使之确指经画之实孰为先后俾尝试侥幸之说不敢陈于前然后与一二大臣定成算而次第行之则大业可

复矣召试馆职先是召试者率前明从学士院求问目独祖谦不然而其文特典美尝读陆九渊文喜之而未识其人考试礼部得一卷曰此必

江西小陆文也揭示果九渊人服其精鉴主管台州崇道观越三年除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以修撰李焘荐重修徽宗实录书

成进秩面对言曰夫治体必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乡者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

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旦有急谁与指麾而伸缩之邪

如曰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谏以救正焉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

屈至尊以代其劳哉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制苟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遣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

所疾而益肆诋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徧察勿详于小而

忘远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又言国朝治体有远过前代者有视前代为未备者夫以宽大忠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此

所谓远过前代者也然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故虽昌炽盛大之时此病巳见是以元昊之难范韩皆极一时之选而莫

能平殄则事功之不竞从可知矣臣谓今曰治体视前代未备者固当激厉而振起远过前代者允当爱护而扶持先是书肆有书曰圣宋文海

孝宗命临安府校正刊行学士周必大言文海去取差谬恐难传后盍委馆职铨择以成一代之书孝宗以命祖谦遂断自中兴以前崇雅黜浮

类为百五十卷上之赐名皇朝文鉴诏除直秘阁时方重职名非有功不除中书舍人陈骙 【按宋史误作陈揆今据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改

正】 驳之孝宗批旨云馆阁之职文史为先祖谦所进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故以宠之可即命词骙不得已草制寻主管冲佑观明年除著作郎

兼国史院编修官以病请祠归卒谥曰成祖谦学以关洛为宗而旁稽载籍不见涯涘心平气和不立崖异一时英伟卓荦之士皆归心焉少卞

急一日诵孔子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变化气质其所讲画将以开物成务既卧病而任

重道远之意不衰修读诗记大事记皆未成书考定古周易书说阃范官箴辨志录欧阳公本末皆行于世子延平

  △蔡元定 【蔡沈】

  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羣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

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益精闻朱熹名往师之熹叩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至夜

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质正焉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万里联疏荐于朝召之以疾辞时韩侂冑擅政设伪学之禁以空善类喜

谏承风专肆排击然犹未敢诵言攻朱熹至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始连疏诋熹并及元定未几谪道州州县捕元定甚急元定闻命不辞家即

就道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饥别萧寺中坐客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喟然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意可谓两得矣元定

赋诗曰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悲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于天天可逃乎同其子沈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至春陵远近来学者

曰众有名士挟才简傲非笑前修者亦心服谒拜执弟子礼甚恭人为语曰初不敬今纳命爱元定者谓宜谢生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之

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其志一日谓沈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

化旧物阅三日卒侂冑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节元定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究义理洞见大原下至图书礼乐制度无不精妙古书奇辞

奥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熹疏释四书及为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往复参订启蒙一书则属

元定起藁学者尊之曰西山先生所著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书燕乐原辩皇极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解八阵图说熹为之序子渊沈皆躬

耕不仕渊有周易训解沈字仲默少从朱熹游熹晚欲著书传未乃为遂以属沈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者曰成吾

道者沈也沈受父师之托沈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

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者数之所以立偶者数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八之为四千九

十六而象备矣九九而又九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己着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

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始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帝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殁

徒步护丧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受者辄谢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年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隐居九峰当世名卿将荐用之沈

不就次子抗别有传

  △陆九龄

  陆九龄字子寿抚州金溪人父贺以举行为里人所宗尝采司马氏冠昏丧祭仪行于家九龄幼颖悟端重十岁丧母哀毁如成人稍长补

郡学弟子员时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九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博士学黄老不事礼法慨叹曰此非吾所愿学也遂归家从父兄讲学益力

时吏部员外郎许忻有名中朝退居临川少所宾接一见九龄与语大说尽以当代文献告之自是九龄益大肆力于学悉通阴阳星厯五行卜

筮之说性周谨不肯苟简涉猎入太学司业汪应辰举为学录登干道五年进士第调桂阳军教授以亲老改兴国军未上会湖南茶寇剽庐陵

声摇旁郡旧有义社以备寇郡从众请以九龄主之门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闾之长则五两之率也

士而耻此豪侠武断者专之矣遂领其事调度屯御皆有法寇虽不至而郡县倚以为重暇则与乡之子弟习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及至兴国

地滨大江俗俭啬而鲜知学九龄不以职闲自佚劝绥引翼士类兴起不满岁以继母忧去服除调全州教授未上得疾卒宝庆二年特赠朝奉

郎直秘阁赐谥文达九龄尝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家有法闺门之内严若朝廷而忠敬乐易乡人化之皆逊弟焉与弟九渊相为师友和而不

同学者号二陆广汉张栻与九龄不相识晚岁以书讲学期以世道之重吕祖谦常称之曰所志者大所据者实有肯綮之阻虽积九仞之功不

敢遂有毫厘之偏虽立万夫之表不敢安公听并观却立四顾弗造于至平至粹之地弗措也弟九韶

  陆九韶

   陆九韶

  九韶字子美其学渊粹隐居山中昼之言行夜必书之其家累世义古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听命焉岁迁子弟分任家事凡田畴

租税出纳庖爨宾客之事各有主者九韶以训戒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元祠毕击鼓诵其辞使列听之子弟有过家长会众子弟

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之远方焉九韶所著有梭山文集家制州郡图

  △陆九渊

  陆九渊字子静生三四岁问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深思至忘寝食及总角举止异凡儿见者敬之尝读书至宇宙二字解者

曰四方上下曰宇来往古今曰宙忽大省曰宇宙内事乃已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登干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士争从之游教人不用

学规有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初调隆兴靖安县主簿改建宁崇安县以少师史浩荐召

审察不赴侍从复荐除国子正教诸生无异在家时除敕令所删定官九渊少闻靖康闲事慨然有感于复雠之义至是访知勇士与议恢复大

略因轮对遂陈五论一论雠耻未复愿博求天下俊杰相与举论道经邦之职二论愿致尊德乐道之诚三论知人之难四论事当驯致而不可

骤五论人主不当亲细事帝称善未几除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信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学者辐凑称为象山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

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巳又曰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或劝

九渊著书曰学苟知道六经皆我脚注光宗即位差知荆门军民有诉者无早暮皆得造于庭复令其自持状以追为立期皆如约而至即为酌

情决之多所劝释其有涉人伦者使自毁其状以厚风俗唯不可训者始寘之法其境内官吏之贪廉民俗之习向善恶皆素知之有诉人杀其

子者九渊曰不至于及追究其子果无恙有诉窃取而不知其人九渊出二人姓名使捕至讯之伏辜尽得所窃物且宥其罪使自新因语吏以

某所某人为暴翌日有诉遇夺掠者即其人也乃加追治吏大惊郡以为神申严保伍法盗贼或发擒之不逸一人羣盗屏息荆门为次边而无

城九渊以为郡民江汉之闲为四集之地南捍江陵北援襄阳东护随郢之胁西当光化夷陵之冲荆门固则四邻有所恃否则有背胁腹心之

虞乃请于朝而城之自是民无边忧罢关市吏讥察而减民税商贾毕集税入日增旧用铜钱以近边改为铁钱禁用铜复令贴纳九渊曰既禁

之矣又使之输邪尽蠲之平时教军伍射郡民得与中者均赏荐其属不限流品尝曰古者无流品之令而贤不肖之辨严后世有流品之分而

贤不肖之辨略每旱祷即雨政行令修民俗为变诸司交荐丞相周必大尝称荆门之政以为躬行之效一日语所亲曰先教授兄有志天下竟

不得施以殁又语僚属及家人以将终会祷雪明日雪乃沐浴更衣端坐后二日卒谥文安初九渊尝与朱熹会鹅湖论辨所学多不合及熹守

南康九渊访之熹与至白鹿洞九渊为讲君子小人喻义利一章听者至有泣下熹以为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至于无极而太极之辨则贻

书往来论难不置焉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传其学云

  △嶭季宣

  嶭季宣字士龙永嘉人起居舍人徽言子也徽言卒时季宣始六岁伯父敷文阁待制弼收鞠之从弼宦游及见渡江诸老闻中兴经理大

略喜从老校退卒语得岳韩诸将兵闲事甚悉年十七从荆南帅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袁溉溉尝从程颐学尽以授之季宣既得溉学于古封

建井田乡遂司马法之制靡不研究金兵之未至也季宣为武昌令时刘锜镇鄂渚季宣白锜以武昌形势直淮蔡而兵寡势弱宜早为备锜不

听及兵交稍稍资季宣计划未几汪澈宣谕荆襄而金兵趋江上诏成闵还师入援季宣又说澈以闵既得蔡有被竹之势宜守便宜勿遣而令

其乘胜下颍昌道陈汝趋汴都金内顾且惊溃可不战而屈其兵矣澈不听时江淮仕者闻金兵且至皆预遣其孥而系马于庭以待季宣独留

家与民期曰吾家即汝家即有急吾与汝偕死民亦自奋县多盗季宣患之会有伍民之令乃行保伍法五家为保二保为甲六甲为队因地形

便合为总不以乡为限总首副总首领之官族士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输财供总之小用诸总必有圃以习射禁蒱博杂戏而许以武事角

胜负五日更至庭阅之而赏其尤者乡置楼盗发伐鼓举烽瞬息徧百里县治白鹿矶安乐口皆置戍复请于宣谕司得战舰十甲三甲罗落之

守计定讫兵退人心不摇枢密使王炎荐于朝为大理寺主簿未至为书谢炎曰为今之计莫若以仁义纪纲为本至于用兵请俟十年之后可

也时江湖大早流民北渡江边吏复奏淮北民多款塞者宰相虞允文白遣季宣行淮西收以实边季宣为表废田相原隰复合肥三十六圩立

二十二庄于黄州故治东北以户授屋以丁授田颁牛及田器谷种各有差廪其家至秋乃止几为户六百八十有五分处合肥黄州闲并边归

正者振业之季宣谓人曰吾非为今日利也合肥之圩边有惊因以断栅江保巢湖黄州地直蔡衡诸庄辑则西道有屏蔽矣光州守宋端友招

集北归者止五户而杂旧户为一百七十奏以幸赏季宣按得其实劾之时端友为环列附托难撼季宣奏上孝宗怒属大理治端友以忧死季

宣还言于孝宗曰左右之人进言者其情不可不察也托正以行邪伪直以售佞荐进人物曾非诵言游扬中伤乃自不意一旦号令虽自中出

而其权已归私门矣故齐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诛赏而在毁誉者之刑臣观近政非无阿即墨之诛赏奈何毁誉之人自若乎又言曰城淮郡

以臣所见合肥板干方立中使督视仓卒成之臣行过郡一夕风雨堕楼五堵溧阳南壁阙而居巢庳陋如故乃闻有靡钱巨万而成城四十余

丈者陛下安取此然外事无足道咎根未除臣所深忧左右近侍阴挤正士而阳称道之陛下傥因貌言而听之臣恐石显王凤郑注之智中也

又言近或以好名弃士大夫夫好名特为臣子学问之累人主为社稷计唯恐士不好名诚人人好名畏义何向不立帝称善恨得季宣晚遂进

两官除大理正自是凡奏请论荐皆报可以虞允文讳阙失不乐之居七日出知湖州会户部以厯付场务锱铢皆分隶经总制诸郡束手无策

季宣言于朝曰自经总制立额州县凿空以取赢虽有奉法吏思宽弛而不得聘若复额外征其强半郡调度顾安所出殆复巧取之民民何以

胜户部谯责愈争季宣争之愈强台谏交疏助之乃收前令改知常州未上卒季宣于诗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皆有训义藏于家其杂着曰浪

语集

  △陈傅良

  陈傅良守君举温州瑞安人初患科举程文之弊思出其说为文章自成一家人争传诵从者云合是时永嘉郑伯熊嶭季宣皆以学行闻

伯熊于古人经制治法讨论尤精馎良皆师事之而得季宣之学为多及入太学与张栻吕祖谦友善祖谦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条序而主敬集

义之功得于栻为多自是四方受业者愈众登进士甲科教授泰州参知政事袭茂良荐于朝改太学录出通判福州丞相梁克家领帅事委成

于傅良傅良平一府曲直壹以义强御者不得售其私阴结言官论罢之后五年起知桂阳军光立宗稍迁提举常平茶盐转运判官湖湘民无

后以异姓嗣者官利其赀辄没入之傅良曰绝人嗣非政也复之几二千家转浙西提点刑狱除吏部员外郎傅良为学自三代秦汉以下靡不

研究一事一物必稽于极而后已而于太祖开创本原尤为潜心及是因轮对言曰太祖皇帝垂裕后人以爱惜民力为本熙宁以来用事者始

取太祖约束一切纷更之诸路上供岁额增于祥符一倍崇宁重修上供格颁之率增至十数倍其它杂敛则熙宁以常平宽剩禁军阙额之类

别琐封椿而无额上供起于元丰经制起于宣和总制月椿起于绍兴皆迄今为额折帛和买之类又不与焉茶引尽归于都茶场盐钞尽归于

榷货务秋苗斗斛十八九归于纲运皆不在州县州县无以供则豪夺于民于是取之斛面折变科敷抑配赃罚而民困极矣天命之永不永在

民力之宽不宽岂不甚可畏哉陛下宜以救民穷为己任推行太祖未泯之泽以为万世无疆之休且言今天下之力竭于养兵而莫甚于江上

之军都统司谓之御前军马虽朝廷不得知总领所谓之大军钱粮虽版曹不得与于是中外之势分而事权不一施行不专虽欲宽民其道无

繇诚使都统司之兵与向在制置司时无异总领所之财与向在转运司无异则内外为一体内外一体则宽民力可得而议矣帝从容嘉纳且

劳之索所著书退以周礼说十三篇上之迁秘书少监兼实录院检讨官嘉王府赞读绍熙二年除起居舍人明年兼权中书舍人初光宗妃黄

氏有宠李后妬而杀之光宗既闻之复因祁祀大风雨遂震惧得心疾自是视章疏不时傅良奏曰一国之势犹身也壅底则致疾今日迁延某

事明日阻节某人即有奸险乘时为利则内外之事不接威福之柄下移其极至于天变不告边警不闻祸且不测矣帝悟会疾亦稍平过重华

宫而明年重明节复以疾不往丞相以下至于太学诸生皆力谏不听时方召内侍陈源为内侍省押班傅良不草词且上疏曰陛下之不过宫

者特误有所疑而积忧成病以至此尔臣尝即陛下之心反复论之窃自谓深切陛下亦既许之矣未几中变以误为实而开无端之衅以疑为

真而成不疗之疾是陛下自贻祸也书奏帝将从之百官班立以俟帝出御屏皇后挽帝回傅良趋引裾后叱之傅良哭于庭后益怒傅良下殿

径行诏改秘阁修撰乃兼赞读不受宁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同实录院修撰会诏朱熹与在外宫观傅良言熹难进易退内

批之下举朝惊愕臣不敢书行熹于是进宝文阁待制与郡御史中丞谢深甫论傅良言不顾行出提举兴国宫明年察官交疏削秩罢嘉泰二

年复官起知泉州辞授集英殿修撰进宝谟阁待制卒于定谥文节有诗解诂周礼说春秋后传左氏章指行于世

  △叶适

  叶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文藻思英发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人授平江节度推官改武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荐于朝召之不至改

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多从之游参知政事袭茂良复荐之召为太学正迁博士因轮对奏曰二陵之雠未报故疆之半未复而言者以为当

乘其机当待其时然机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彼之待非真难真不可也正以我自为难自为不可耳葢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置不共

戴天之雠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弱此国是之难一也士大夫之为奇谋秘画者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迁都深沈虑远者止于

固本自治此议论之难二也环视诸臣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复论议者谁乎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乎此人才之难三也

论者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雠则形势乖阻诚无展足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动

摇关系至重此法度之难四也又有甚不可者兵以多而至于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不用贤能而用资格此五者

举天下以为不可动岂非今之实患耶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帝蹙额曰朕比苦目疾此志已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

耳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尝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用时称得人会朱熹除兵部郎官未就职为侍郎林栗所劾适上疏

争曰栗劾熹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矣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熹盖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

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

为玷阙以好学为愆尤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

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自此善良受祸何所不有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疏入不报光宗嗣位由

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是时帝以疾不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巨细皆废不行适见帝力言父子亲爱出于自然浮疑私畏岂有

事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下人情离阻其能久乎既而帝两诣重华宫都人欢悦适复奏自今宜于过宫之曰令宰执侍从先诣起

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使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不报及孝宗不豫羣臣至号泣攀裾以请帝

竟不往适责宰相留正曰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乎未几孝宗崩光宗不能执丧将士籍籍有语变且

不测适又告正曰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俄得御

批有厯事岁久念欲退闲之语正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定议得请于太皇太后嘉王即皇帝位亲行祭礼百官班贺中外晏然凡

表奏皆汝愚与适裁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知其预仪焉迁国子司业汝愚既相赏功将及适适曰国危效忠职也适何功之有而侂冑恃

功以迁秩不满望怨汝愚适以告汝愚曰侂冑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汝愚不从适叹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除太府卿总领淮东车马钱

粮及汝愚贬衡阳而适亦为御史胡纮所劾降两官罢主管冲佑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官迁知泉州召人对曰治国以和为体处事

以平为极巨欲人臣忘已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来可也帝嘉纳之初韩侂冑用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创为伪学之名举海内知名

士贬窜殆尽其后侂冑亦悔故适奏及之且荐楼钥邱崈黄度三人悉与郡自是禁网渐解矣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除召至时有劝侂冑

立盖世功以固位者侂冑然之将启兵端适因奏曰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者兴陛下申命大臣先卢预算思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

弱以就强矣窃谓必先审知强弱之势而定其论修实政行实德弱可变而为强非有难也今或谓金已衰弱姑开先衅不惧后养求宣和之所

不能为绍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所谓实政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为处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阻于坚城彼此策应而后进取之

计可言至于四处御前大军练之吏足以制敌小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也所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愈贫如和买折帛之类

民闲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宜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之额定所出之费既

修实政于上又行实德于下庶能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矣除棹工部侍郎侂冑欲藉其草诏以动中外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以疾力辞

兼职会诏诸将四路出师适又告侂冑宜先防江不听未几诸军皆败侂冑惧以邱崈为江淮宣抚使除适宝谟阁待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

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北守江乃请于朝乞节制江北诸州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举旗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者众建康震

动适谓人心一摇不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募市井悍少并帐下愿行者得二百人使采石将徐纬统以往夜过半遇金人蔽茅苇中射之

应弦而倒矢尽挥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我军寡来追则己在舟中矣复命石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俘馘以归金解和州围退屯

瓜步城中始安又遣石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道而往所向皆捷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舟次

止有寺给钱饷米其来如归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置制使措置屯田遂上堡坞之议初淮民初兵惊散日不自保适遂于墟落数十里内

依山水险要为堡坞使复业以守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凡四十七处又度沿江地创三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靖安瓜步则屏蔽东

阳下蜀西护溧阳木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堡以二千家为率教之习射无事则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

增募新兵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民通为四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千人以为劫砦焚粮之用因言

堡坞之成有四利大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险因我有堡坞以为声援则敌不敢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勋和滁真六合等城或有

退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邀其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力寡而收功博也三堡就流民渐归而侂冑适诛中丞雷孝友劾适附

侂冑用兵遂夺职奉祠累进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卒赠光禄大夫谥忠定适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方侂冑之欲开兵端也以

适每有大雠未复之言重之然适自召还每奏疏必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云

  △戴溪

  戴溪字肖望永嘉人少有文名淳熙五年为别头省试第一监潭州南岳庙绍熙初主管吏部架阁文字除太学录兼实录院检讨官正录

兼史职自溪始升博士奏两淮当立农官若汉稻田使者括闲田谕民主出财客出力主客均利以为救农之策除庆元府通判未行改宗正簿

为兵部郎官开禧时师溃于符离溪因奏沿边忠义人湖南北盐商皆当区画以销后患会和议成知枢密院事张岩督师京口除授参议军事

召为资善堂说书累迁太子詹事兼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溪讲中庸大学溪辞以讲读非詹事职惧侵官太子曰讲退便服说书非公礼毋嫌也

复命类易诗书春秋论语孟子资治通鉴各为说以进权工部尚书除华文阁学士嘉定八年以宣奉大夫龙图阁学士致仕卒赠特进端明殿

学士绍定闲赐谥文端溪久于宫僚以徽婉受知立朝建明多务秘密云

  △蔡幼学

  蔡幼学字行知温州瑞安人年十八试礼部第一是时陈傅良有文名于太学幼学从之游月书上祭酒芮华及吕祖谦连撰拔辄出傅良

右皆谓幼学之文过其师孝宗闻之因策士将寘首列而是时外戚张说用事宰相虞允文梁克家皆阴附之幼学对策其略曰陛下资虽聪明

而所存未大志虽高远而所趋未正治虽精勤而大原不立即位之始冀太平旦墓至柰何今十年风俗日坏将难扶持纪纲日乱将难整齐人

心益摇将难收拾吏慢兵骄财匮民困将难正捄又曰陛下居名相之不正更制近古二相并进以为美谈然或以虚誉惑听自许立功或以缄

默容身不能持正盖指虞允文梁克家也又曰汉武帝用兵以来大司马大将军之权重而丞相轻卫青用事公孙弘为相苟合取容相业无有

宣元用许史成帝用王氏哀帝用丁傅率为始元之祸令陛下使姨子预兵柄其人无一才可取宰相忍与同列曾不羞耻按其罪名宜在公孙

弘上盖指张说也帝览之不怿虞允文尤恶之遂得下第教授广德军再调潭州执政荐于朝帝许之且问年几何矣何以名幼学参政施师点

举孟子幼学壮行之语以对帝伫思慨然曰今壮矣可行也除敕令所删定官首言大耻未雪境土未复陛下睿知神武可以有为而苟且之议

委靡之习顾得以缓陛下欲为之心孝宗喜曰卿意欲令朕立规模尔光宗立累迁校书郎时光宗以疾不朝重华宫幼学上封事略曰陛下身

体发肤寿星所与宗社人民寿皇所命则畴昔慈爱有感乎心可不独出圣断复父子之欢弭宗社之祸疏入不报宁宗即位诏求直言幼学又

奏为君之道其要有三事亲任贤宽民而其本莫先于讲学比年小人谋倾君子为安靖和平之说以排之故大臣当兴治而以生事自疑近臣

当效忠而以忤旨摈弃自非圣学日新求贤如不及何以作天下之才自熙宁元丰而始有免役钱有常平积剩钱有无额上供钱自大观宣和

而始有大礼进奉银绢有赡学籴本钱有经制钱自绍兴而始有和买折帛钱有总制钱有月椿大军钱至于茶盐酒榷税契头子之属积累增

多较之祖宗无虑数十倍民困极矣幼学既论列时政其极归之圣学帝称善将用之时韩侂冑方用事指正人为伪学异论者立黜幼学遂力

求外补特除提举福建常平陛辞言今除授命令径从中出而大臣之责始轻谏省经筵无故罢黜而多士之心始惑或者有以误陛下至此耶

侂冑闻之不悦既至官日讲荒政时朱熹居建阳幼学每事咨访遂为御史刘德秀劾罢奉祠起知黄州有劝侂冑以收召海内名士者乃召为

吏部员外郎入见言高宗建炎闲减婺州和买绢折罗事因谕辅臣曰一日行得如此一事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事而已陛下除两浙丁钱视高

宗无闲然而兵事既开诸路罹锋镝转饷之艰江湖以南有调募科需之扰惟陛下以爱惜邦本为念迁国子司业宗正少卿皆兼权中书舍人

侂冑余诛余党尚塞正路幼学次第弹缴窜黜尤众号称职迁中书舍人兼侍讲故事合门宣赞而下供职十年始得路都监若钤辖侂冑坏成

法率五六年七八年即越等除授有已授外职犹通籍禁闼者初学一切厘正嘉定初同楼钥知贡举时正学久锢士专于声律度数其学支离

幼学始取义理之文士习渐复于正兼直学士院内外制皆温醇雅厚人多称之除刑部侍郎改吏部仍兼职赵师■〈睪上廾下〉除知临安

府师■〈睪上廾下〉辞故事当有不允诏幼学言师■〈睪上廾下〉以媚权臣进官三尹京兆狼籍无善状诏必出褎语臣何辞以草命遂

寝改兼侍读师■〈睪上廾下〉命乃下除龙图阁待制知泉州徙建康府福州进福建路安抚使政主宽大惟恐伤民福建下州例抑民买盐

以户产高下均卖者日产盐以交易契纸钱科敷者曰浮盐皆出常赋外久之遂为定赋幼学力请蠲之不报提举司令民以田高下藏新会子

不如令者籍其赀幼学曰罔民而可为乎因言钱币未均称提无术力求罢去遂升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万寿宫召权兵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寻

兼太子詹事先是朝廷既遣岁币入金境适值其有难不果纳则遽以兵叩边索之中外汹汹皆言当亟与幼学请对言玉帛之使未还而侵轶

之师奄至可不伸大义以伐其谋乎于是朝论奋然始诏与金绝幼学因请固本根以弭外虞示意向以定众志公汲引以合材谋审怀附以一

南北帝称善寻卒幼学早以文鸣于时而中年述作益穷根本器质凝重莫窥其隙终日危坐一语不妄发及辨论义理纵横阖辟沛然如决江

河虽辩士不及也尝绩司马光公卿百官表年厯大事记备忘辨疑编年政要列传举要凡百余篇传于世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八 儒林传十一

  儒林传

  宋 【九】

  ○宋九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郑樵

  程迥

  刘清之

  △陈亮

  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考古今用兵成败之迹着酌古论郡守周葵奇之请为上客及

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授以中庸大学曰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

忻然幸得苏息独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头荐因上中兴五论不报退修于家学者多归之益力学著书先是亮尝圜视钱塘喟然叹曰城可灌

尔盖以地下于西湖也至是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盖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诣阙上书略曰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岂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

其势必有时而发泄矣苟国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

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是怀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也今金源之植概既久不可以一举而遂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

朝而大举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积财养兵以待时也臣以为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

也自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略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今日之击球射鵰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冑

鲜明无非兵也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见其盈虚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

朝廷方幸一旦之无事庸愚龌龊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徒使度外之士摈弃而不得骋

日月蹉跎而老将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

也虽陛下亦不得而不和矣然使朝野常如敌兵之在境乃国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争天下之机也执事者胡为速和以惰其心乎晋楚之战

于邲也栾书以为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目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

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晋楚之弭兵于宋也子罕以为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

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诬道蔽诸侯也夫人心之不可惰兵威之不可废故虽成康太平犹有所谓四征不庭张皇六师者此李沆所以深不愿真

宗皇帝之与辽和亲也况南北角立之时而废兵以情人心使安于忘君父之大雠而置疆土于度外徒以便妄庸之人则执事者之失策亦甚

矣陛下何不明大义而慨然与金绝也贬损乘舆欲御正殿痛自克责誓必复雠以励羣臣以振天下之气虽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东西驰

骋而人才出矣盈虚相补而兵食见矣狂妄之辞不敢而自息懦愚之夫不欲而自退缩矣当有度外之士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是云合响

应之势而非可安坐所致也臣请为陛下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今日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今日大有为之机唐自肃代以

后上失其柄藩镇自相雄长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财赋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尽心于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强正统数易之祸艺祖

皇帝兴四方次第平定藩镇拱手以趋约束使列郡各得自达于京师以京官权知三年一易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郡朝廷以一纸下郡国

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自筦库微职必命于朝廷而天下之势一矣故京师尝宿重兵以为固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

纪纲总摄法令明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奇才不慕绝世之隽功天子蚤夜忧勤于上以义理

廉耻婴士大夫之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皆由于规矩准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然契丹遂得与俄国抗衡俨然为

南北两朝微澶渊一战则我国之势浸微根本虽厚而不可立矣故庆厯增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终身不敢自论其劳盖契丹征令

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也契丹之所以卒胜我国者其积有渐也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宽郡

县而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奖天下之英伟奇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庆厯诸

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矣而其大要则使羣臣争进其说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权邀功生事而郡县又轻矣岂惟于立国之势无

所助又从而朘削之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独其破去旧例以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宽大为有合于因革之宜

而其大要巳非矣此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视南朝之耻而卒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合圣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

尽归于朝廷别行教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利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椿以为富也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

罪无大小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罪矣西北两边致使内臣经画而豪杰耻于为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见兵财之数既多锐然南征北伐卒

乖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彼盖不知朝廷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密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于下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

迟不易举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元佑绍圣一反一覆而卒为金人侵侮之

资尚何望其振纪纲以威海内哉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微有因革增损不足为轻重有无如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况秦桧尽

取而沮毁之忍耻事雠饰太平于一隅以为欺其罪可胜诛台陛下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雠不免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

富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财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蚤朝宴

罢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绳墨取人以文法莅事圣断裁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司逃责人才日以阘茸臣恐程文之士资格

之官不足当度外之用也艺祖经画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尽用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陛下苟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开社稷数百年

之基而况于复故物乎不然维持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也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

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其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士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闲人物日

以繁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闲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

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

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而

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闲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荆襄

之地虽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襄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

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

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日以示不敢宁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

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厉于三四年之闲则国家之势成矣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不可苟安以玩岁月也臣不佞自少有

驱驰四方之志尝数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孤矣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

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雠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今世

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谋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

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厉志复雠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羣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

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孺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祖宗

之灵实与闻之书奏孝宗咨叹欲牓朝堂以励羣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曾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之踰垣而

逃觌不悦大臣尤恶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之命宰相问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贬又不合待命十日再诣关上书曰臣妾意国家维

持之具至今日而穷而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犹可恃以长久苟推原其意而变通之则恢复不足为犬然而变通之道有三有可以迁延

数十年之策有可以为百五十六年之计有可以复开数百年之基事势昭然而效见殊绝非陛下聪明度越百代决不能一一听之臣不敢泄

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称旨以问臣亦姑取其大体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其一曰二圣北狩之痛盖国家之大耻而天下之公愤也正在主

上与二三大臣振作其气以泄其愤使人人如报私雠其二曰国家之规模使天下奉规矩准绳以从事羣臣救过之不给而何暇展布四体以

求济度外之功哉其三曰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今天下之士熟烂委靡诚

可厌恶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气而养之使临事不至乏才随才皆足有用则立国之规模不至戾艺祖之本旨而东西驰

骋以定祸乱不必专在武臣也臣所以为大臣论者其略如此书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

而归日落魄醉酒与邑之狂士饮醉中戏为大言言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郎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

嗛之即缴状以闻事下大理笞掠亮无完肤诬服为不轨事闻孝宗知为亮尝阴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

划其牍于地亮遂得免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杀者尝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闻于官笞搒僮死而复苏者数不服又囚亮父于州

狱而属台官论亮情重下大理时丞相王淮知帝欲生亮而辛弃疾罗点素亮亮才援之尤力复得不死亮自以屡遭大狱归家益厉志读书所

学益博其学自孟子后惟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辨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杪忽较礼于分寸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晬面盎背则于

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陈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胷自谓差有一日之

长亮意盖指朱熹吕祖谦等云高宗崩金遣使来吊简慢而光宗由潜邸判临安府亮感孝宗之知至金陵视形势复上疏曰有非常之人然后

可以建非常之功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计举常事以应之者不待知者而后知其不济也秦桧以和误国二十余年而天下之气索然无

余矣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余年天下之志始知所向其有功于宗庙社稷者非臣区区所能诵说其万一也高宗皇帝春秋既高

陛下不欲大举惊动慈颜抑心俯首以致色养圣孝之盛书册之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已祔庙天下之英雄豪杰皆仰首以观陛下之举动陛

下其忍使二十年闲所以作天下之气者一旦而复索然乎东宫居曰监国行曰抚军陛下何以不于此时而命东宫为抚军大将军岁巡建业

使之兼统诸司尽护诸将置长史司马以专其劳而陛下于宅忧之余运用人才均调天下以应无穷之变此肃宗所以命广平王之故事也陛

下傥以大义为当正抚军之言为可行则当先经理建业而后使临之纵今岁未为北举之谋而为经理建康之计以振动天下而与金绝陛下

之初志亦庶几于少伸矣大略欲激孝宗恢复而是时孝宗将内禅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为狂怪 【按名臣言行录云孝宗朝垂拱殿成亮

进赋以颂德又进郊祀庆成赋皆不报光宗即位伏阙上鉴成箴又不报宋史不载谨附识】 先是乡人会宴末胡椒特置亮羹胾中盖村俚敬

待异礼也同坐者归而暴死疑食异味有毒已入大理会吕兴何念四殴吕天济且死恨曰陈上舍使杀我县令王恬实其事台官谕监司选酷

吏讯问无所得取入大理众意必死少卿郑汝谐阅其单辞大异曰此天下奇材也国家若无罪而杀士上干天和下伤国脉矣力言于光宗遂

得免未几光宗策进士问以礼乐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臣窃叹陛下之于寿星莅政二十有八年之闲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

而问安视寝之余所以察辞而观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而以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光宗

不朝重华宫羣臣更进迭谏皆不听得亮策乃大喜以为善处父子之闲奏名第三御笔擢第一既知为亮则大喜曰朕擢果不谬孝宗在南内

宁宗在东宫闻之皆喜故赐第诰词曰尔蚤以艺文首贤能之书旋以论奏动慈宸之听亲阅大对嘉其渊源擢置举首殆天留以遗朕也授佥

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至官一夕卒亮志存经济重许可人人见其肺肝与人言必本于君臣父子之义虽为布衣荐士恐弗及家仅中产畸

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卒之后吏部侍郎叶适请于朝命补一子官非故典也端平初谥文毅更与一子官

  △郑樵

  郑樵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人好著书不为文章自负不下刘向扬雄居夹漈山谢绝人事久之乃游名山大川搜奇访古遇藏书家必借留

读尽乃去赵鼎张浚而下皆器之初为经旨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虫鱼草木方书之学皆有论辨绍兴十九年上之诏藏秘府樵归益励所学从

者二百余人以侍讲王纶贺允中荐得召对因言班固以来厯代为史之非帝曰闻卿名久矣敷陈古学自成一家何相见之晚邪授右迪功郎

礼兵部架阁以御史叶义问劾之改监潭州南岳庙给札归钞所著通志书成入为枢密院编修官寻兼摄检详诸房文字请修金正隆官制因

求入秘书省翻阅书籍未几又坐言者寝其事金人之侵边也樵言岁生分在宋金主将自殂后果然高宗幸建康命以通志进会病卒学者称

来漈先生樵好为考证伦类之学成书虽多大抵博学而宾要平生甘枯淡乐施与独切切于仕进识者以是少之 【按宋史此下附林霆传

今改附忠义林冲之传后】

  △程迥

  程迥字可久应天府宁陵人家于沙随靖康之乱徙绍兴之余姚年十五丁内外艰孤贫飘泊无以自振二十余始知读书时乱甫定西北

士大夫多在钱塘迥得以考德问业焉登隆兴元年进士第厯扬州泰兴尉训武郎扬大烈有田十顷死而妻女存俄有讼其妻非正室者官没

其赀且追十年所入租部使者以诿迥迥曰大烈死赀产当归其女女死当归所生母可也调饶州德兴丞盗入县民齐匊家平素所不快者皆

罥絓逮狱州属迥决禁囚辨其冤者纵遣之匊讼不已会获盗宁国匊犹讼还所纵之人迥曰盗既获矣再令追捕或死于道路使其骨肉何依

岂审冤之道哉唐肃宗时县有程氏女其父兄为盗所杀因掠女去隐忍十余年手刃尽诛其党刳其肝心以祭其父兄迥取春秋复雠之义颂

之曰大而得其正者也表之曰英孝程烈女改知隆兴府进贤县省符不知平江府王佐决陈长年辄私卖田其从子愬有司十有八年母鱼氏

年七十坐狱廷辨按法追正令候母死服阕日理为己分令天下郡县视此为法迥为议曰天下之人孰无慈母子若孙宜定省温凊不宜有私

财也在律别籍者有禁异财者有禁当报牒之初县令杖而遣之使听命于其母可矣何稽迟徧愬有司而达于登闻院乎春秋谷梁传注曰臣

无讼君之道为卫侯郑与元咺发论也夫诸侯之于命大夫犹若此子孙之于母乃使坐狱以对吏乎按令文分财产谓祖父母父母服阕以前

所有者然则母在子孙不得有私财借使其母一朝尽费其子孙亦不得违教令也既使归于其母其日前所费乃卑幼辄用尊长物法须五年

尊长告乃为理何至豫期母死又开他日争讼之端也抑亦安知不合之子孙不死于母之前乎守令者民之师帅政教之所由出诚宜正守令

不职之愆与子孙不孝之罪以儆天下民饥府檄有愬闭籴及粜与商贾者迥即论报之曰力田之人细米每斗才九十五文逼于税赋是以出

籴非上户也县境不出资宝苟不与外人交易输官之钱何由而得今强者羣聚胁持取钱殴伤人者甚众吾民不敢入市坐致缺食申论再三

见从乃已县大水无稻麦郡蠲租税至薄回白于府曰是驱民流徙耳赋不可得徒存欠籍乃悉蠲之郡僚犹曰渡江以来未尝全放恐户部不

从迥力论之曰康人损七则租康调俱免今损十矣夏税役钱不免是犹用其二也不可谓宽议乃息境内有妇人佣身绩纺春簸以养其姑其

子为人牧牛亦干饭以饷祖母迥廉得之白于郡郡给以钱粟调信州上饶县岁纳租数万石旧法加倍又取斛面米迥力止绝之尝曰令与吏

服食者皆此邦之民膏血也曾不是思而横敛虐民鬼神其无知乎州郡督索经总钱甚急迥曰斯钱古之除陌之类今其类乃三倍正赋民何

以堪反复言之当路奉祠寓居番阳之萧寺程祥者从伯父待制昌禹来居番阳昌禹死遂失所依祥继亡祥妻度氏犹质卖奁具以抚养孤子

久之罄竭濒死邻家皆莫识其面有欲醮之者度曰吾儿幼若事他人使母不得抚其子岂不负良人乎终辞焉或为迥言其事迥走告郡守月

给钱粟迥居官临之以庄政宽而明令简而信绥强抚弱达以恩义积年雠讼一语解去猾吏奸民皆悛悔欺诈以革暇则宾礼贤士从容尽欢

进其子弟之秀者与之均礼为之陈说诗书执问疑难者不问蚤暮势位不得以交私祠庙非典祀不谒表隐德潜善以励风俗或周其穷阨俾

全节行听讼期于明允凡上官所未悉者必再三抗辨不为苟止贵溪民伪作吴渐名诬愬县令石邦彦迥言匿名书不当受转运使不谓然遂

兴大狱瘐死者十有四人及闻省寺讫报如迥言迥尝授经学于昆山王葆嘉禾闻人茂德严陵喻樗所著有古易考古易章句古占法易传外

编春秋传显微例目论语传孟子章句文史评经史说诸论辨太元补赞户口田制贡赋书干道振济录医经正本书条具干道新书度量权三

器图义四声韵淳熙杂志南斋小集卒官朝奉郎朱熹与迥子绚书称其博闻至行追配古人当世之务又所通该非独章句之儒而已绚以致

仕恩调巴陵尉摄邑事能理冤狱孙仲熊亦有名

  △刘清之

  刘清之字子澄临江人受业于兄靖之甘贫力学博极书传登绍兴二十七年进士第调袁州宜春县主簿改建德请于州俾民自实其户

由是赋役平争讼息调高安县丞 【按宋史误作万安考名臣言行录调瑞州高安丞今据改】 时江右大祲郡檄视旱徒步阡陌亲与民接

凡所蠲除具得其实州议减常平米直清之曰此惠不过三十里内耳外乡远民势岂能来老幼疾患之人必有馁死者今有粟之家闭不肯粜

实窥伺攘夺者众也在我有政则大家得钱细民得米两适其便乃请均境内之地为八俾有粟者分振其乡官为主之规画防闲民甚赖之帅

龚茂良荐于朝发运使史正志按部至筠俾清之拘集州县畸零之赋清之不可清之有同年生在幕中谓曰侍郎因子言谓子爱民特立将荐

子矣甚以阀阅来清之贻以书曰所谓赢资者皆州县侵刻于民法所当禁纵有赢资是所谓羡余也献之自下而诏止之今则止而求之乃自

上焉不夺不餍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愿侍郎自请于朝姑归贰卿之班主大农经费以佐国家如此则士孰不愿出侍郎之门下哉某诚不敢玷

侍郎知人之鉴以荐者两有审察之命清之竟不见丞相诣吏部铨得知宜黄县茂良入为参知政事与丞相周必大荐之孝宗召入对首论民

困兵骄大臣退托小臣苟偷愿陛下广览兼听提要挈纲而力行之古今未有俗不可变弊不可革者变而通之亦在陛下方寸之闲耳又言用

人四事一曰辨贤否谓道义之臣大者可当经纶小者可为仪刑功名之士大者可使临政小者可使立事至于专谋富贵利达而已者下也二

者正名实今有司职守不明非旷其官则失之侵偪愿诏史官考究设官之本意各指其合主何事制旨亲定载之命书依开宝中差诸州通判

故事使人人晓然知之而行赏罚焉三曰使材能谓军旅必武臣钱谷必能吏必临之以忠信不欺之士使两人者皆得以效其所长四曰听换

授谓武臣之官不可用违其才然不当许之宜列宜令文武臣四品以上各以性行材略及文武艺每岁互举堪充左右选者一人于合入资格

外稍与优奖故太常寺主簿通判鄂州鄂大军所驻兵籍多伪清之白郡及诸司请自遇判厅始俾伪者以实自言而止之州有民妻张以节死

嘉佑中诏封旌德县君表其墓曰烈火中更兵火至是无知其墓者清之与郡守罗顾访而祠之鄂俗计利而尚鬼家贫子壮则出赘习为当然

而尤谨奉大洪山祠病者不乐而听于巫死则不葬而畀诸火清之皆谕止之差权发遣常州改衡州衡自建炎军兴有所谓大军月椿过湖公

者岁送漕司无虑七八万缗以四邑所入曲引钱及郡计畸零苗米折纳充之旧法民有吉凶聚会许买引为酒曲谓之曲引钱其后直以等第

敷纳衡有五邑独敷其四取民之辞不正良民徧受其害而黠民往往侮易其上乃并与常赋不输虽得曲引钱四五万缗而常赋之失不啻数

万缗矣清之请于朝愿与总领所酌损补移渐图蠲减不报遂戒诸邑董常赋缓杂征阁旧逋戒预折新簿籍谨推收费用有节补置有渐先是

郡饰厨传以事常平刑狱二使者月一会集互致折馈清之叹曰此何时也与其取诸民孰若裁诸公吾之所以事上官者惟究心于所职无负

于吾民足矣岂以酒食货财为勤哉清之自常禄外悉归之公帑以佐经用至之日兵无粮官无奉上供送使无可备巳而郡计渐裕民力稍苏

或有报白手自书之吏不与焉尝作谕民书一编首言畏天积善勤力务本农工商贾莫不有劝词意质直简而易从念士风未振每因月讲复

具酒肴以燕诸生相与论学设为疑问以观其所向然后从容示以先后本末之序来者日众则增筑临蒸精舍居之其所讲先正经次训诂音

释次疏先儒议论次述今所紬绎之说然后各指其所宜用为阅武场凡禁军役于他所隐于百工者悉按军籍俾诣训关作朱陵道院祠张九

龄韩愈寇准周敦颐胡安国于左祠晋死节太守刘翼宋死节内史王应之于右刘孝昌者挚之孙也贫不自立清之买田以给之部使者以清

之不能媚己恶者贻书所厚台臣诬以劳民用财论罢主管云台观归筑槐阴精舍以处来学者胡晋臣郑侨尤袤罗点皆力荐清之光宗即位

起知袁州而清之疾作犹遗书执政论国事病且革为书以别向浯彭龟年赋二诗以别朱熹杨万里周必大视疾谓曰子澄其澄虑清之气息

已微云无虑可澄遂卒初清之既举进士欲应博学宏词科及见朱熹尽取所习焚之慨然志于义理之学吕伯恭张栻皆神交心契汪应辰李

焘亦敬慕之母不逮养每展阅手泽涕泗交颐从兄肃流落新吴族父咢寓丹阳艾寓临川皆迎养之从祖子侨为邵州录事参军死吴锡之乱

清之遣其孙晋之致书邵守得其遗骨归葬焉族人自远来馆留之不使遽去尝序范仲淹义庄规矩劝大家族众者随力行之本之家法参取

先儒礼书定为祭礼行之高安李好古以族人讼财见清之豫章清之为说讼家人二卦好古惕然遽舍所讼市程氏易以归卒为善士所著有

曾子内外杂篇训蒙新书外书戒子通录墨庄总录祭仪时令书续说苑文集农书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九 儒林传十二

  儒林传

  宋 【十】

  ○宋十

  真德秀    魏了翁    李心传【道传】  杨泰之

  真德秀

  魏了翁

  李心传

  杨泰之

  △ 真德秀

  真德秀字景元后更为希元 【按宋史误作景希考四朝闻见录云真德秀初字景元楼钥叩以字义真德以慕元德秀之为人钥取诗

注景行行止处示之则景之义为明谓高山仰止对明行行止也真遽易为希元今据改】 建之浦城人四岁受书过目成诵十五而孤母吴氏

力贫教之同郡杨圭见而异之使归共诸子学卒妻以女登庆元五年进士第授南剑州判官继试中博学宏词科入闽帅募召为太学正嘉定

元年迁博士时韩侂冑已诛入对首言权臣开边南北涂炭今兹继好岂非天下之福然日者以行人之遣金人欲多岁币之数而吾亦曰可增

金人欲得奸臣之首而吾亦曰可与往来之称谓犒军之金帛根括来归流徙之民皆承之唯谨得无滋嫚我乎抑善谋国者不观敌情观吾政

事今号为更纪而无以使敌情之畏服正恐彼资吾岁赂以厚其力乘吾不备以长其谋一旦挑争端而吾无以应此有识所为寒心又言侂冑

自知不为清议所贷至诚忧国之士则名以好异于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论不闻正心诚意之学则诬以好名于是伪学之论兴而正道不行今

当褎崇名节明示好尚召试学士院改秘书省正字进秘书郎又言暴风雨雹荧惑蝻蝗之变皆赃吏所致寻兼沂王府教授学士院权直入对

乞开公道窒旁蹊以抑小人道长之渐选良牧励战士以扼羣盗方张之锐四年迁著作佐郎同列相忌谗之德秀恬不与较宰相将用德秀会

言官抵之德秀力辞兼礼部郎上疏言金有必亡之势亦可为我国忧盖金亡则上恬下嬉忧不在敌而在我多事之端恐自此始五年迁军器

少监升权直六年迁起居舍人奏权奸擅政十有四年朱熹彭龟年以抗论逐吕祖俭周端朝以上书斥当时近臣犹有争之者其后吕祖泰之

贬非惟近臣莫敢言而台谏且出力以挤之则嘉泰之失已深于庆元矣更化之初羣贤皆得自奋未几傅伯成以谏官论事去蔡幼学以词臣

论事去邹应龙许奕又继以封驳论事去是数人者非能大有所矫拂已皆不用于朝故人务自全一辞不措设有大安危大利害羣臣喑嘿如

此岂不殆哉今欲与陛下言勤访问广谋议明黜陟三者而已时钞发楮令行告讦繁兴抵罪者众莫敢以闻德秀奏或一夫坐罪而并籍昆弟

之财或亏陌四钱而没入百万之资至于科富室之钱拘盐商之舟视产高下配民藏楮鬻田宅以收券者虽大家不能免尚得名便民之策乎

自此所籍民产以渐给还兼太常少卿又言金人必亡君臣上下皆当以祈天永命为心充金国贺登位使及盱眙闻金人内变而返言于帝曰

臣自扬之楚自楚之盱眙沃壤无际陂湖相运民皆坚悍强忍此天赐吾国以屏障大江使强兵足食为进取资顾田畴不开沟洫不治险要不

扼丁壮不练豪杰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则徒以长江为恃岂如及今大修垦田之政专为一司以领之数年之后积贮充实边民父子争欲自

保因其什伍勒以兵法不待粮饟皆为精兵矣又言边防要事时史弥远方以爵禄縻天下士德秀慨然谓刘爚曰吾徒须急引去使庙堂知世

亦有不肯为从官之人遂力请去以秘阁修撰为江东转运副使山东盗起朝廷犹与金通聘德秀朝辞奏国耻不可忘邻盗不可轻幸安之谋

不可恃导谀之言不可听至公之论不可忽宁宗曰卿力有余到江东日为朕撙节财计以助边用江东旱蝗广德太平为甚德秀遂与留守宪

司分所部九郡大讲荒政而自领广德太平亲至广德与太守魏岘同以便宜发廪使教授林庠振给竣事而还索毁太平州私创之大斛新徽

州守林琰无廉声宁国守张忠恕私匿赈济米皆劾之而以李道传摄徽先是都司胡槻嶭拯每诮德秀迂儒试以事必败至是政誉日闻因倡

言早伤本细监司好名赈赡太过使岘劾庠以撼德秀德秀上章自明朝廷悟与岘祠授庠干官而道传寻亦召还德秀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

番舶畏苛政至者岁不三四德秀首宽之骤增三十六艘输租令民自概听讼推揭示姓名人自诣州泉多大家为闾里患痛绳之海贼作乱将

逼城官军败衄德秀祭兵死者乃亲授方略禽之复徧行海滨审视形势增屯要害处以备不虞十二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承宽弛之后

乃稍济以严尤留意军政欲分鄂州军屯武昌及通广盐于赣与南安以弭汀赣盐寇未及行之母丧归明年蕲黄失守盗起南安数载始平人

服德秀先见十五年以宝谟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以廉仁功勤四字励僚属以周惇颐胡安国朱熹张栻学术源流勉其士罢榷酤除斛

面米申免和籴民养食既竭力赈赡之复立惠民仓五万石使岁出籴又易谷九万五千石分十二县置社仓以徧及乡落别立慈幼仓设义阡

惠攻毕举月试诸军射捐其回易之利及官田租凡营中病者死未葬者盈者嫁娶者赡给有差朝廷从寿昌朱橐请以飞虎军戍寿昌并致其

家口力争止之江华县贼苏师入境杀劫檄广西共讨平之司马遵守武冈激军变劾遵而诛其乱者理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寻擢礼部侍郎

直学士院入见奏三纲五常扶持宇宙之栋干奠安民生之柱石霅川之变非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讨捕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愿

讨论雍颐追封秦王舍罪恤孤故事济王未有子息亦惟陛下兴灭绝绝帝曰朝廷待济王亦至矣德秀曰若谓此事处置尽善臣未敢以为然

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当以二帝三皇为师帝曰一时仓猝耳德秀曰此已往之咎惟愿陛下知有此失而益讲学进德次

言干道淳熙闲有位于朝者以馈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为羞今馈赂公然熏染成风恬不知怪又疏言朝廷之上敏锐之士多于

老成虽尝以耆艾褎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褎柴中行以恬退用赵蕃刘宰至忠亮敢言如陈宓徐侨皆未蒙录用帝问廉吏德秀以知袁州赵■

〈政〉夫对遂擢■〈政〉夫直秘阁为监司德秀入谢因言崔与之帅蜀杨长儒帅闽皆有廉声乞广加咨访帝初御清暑殿德秀因经

筵侍奏曰此高孝二祖储神燕闲之地仰瞻楹桷当如二祖实临其上陛下宫合之仪浸备以一心而受众攻未有不浸淫而蠹蚀者惟学可以

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君子可以维持此心因极陈二祖中兴之法与先帝视朝之勤德秀屡进鲠言帝皆虚心开纳而弥远益严惮之

乃谋所以相撼畏公议未敢发给事中王塈盛章始驳德秀所主济王赠典继而殿中侍御史莫泽劾之遂以焕章阁待制提举玉隆宫谏议大

夫朱端常又劾之落职罢祠监察御史梁成大又劾之请加窜殛理宗谕以仲尼不为巳甚乃止既归修读书记语门人曰此人君为治之门如

有用我者执此以往汀宝起德秀荐陈韡有文武才于常平使者史弥忠言于朝遂起韡讨平之绍定四年改职与祠五年进徽猷阁知泉州迎

者塞路深村百岁老人亦扶杖而出诸邑二税尝预借至六七年德秀入境首禁预借诸邑有累月不解一钱者郡计赤立不可为或咎宽恤太

骤德秀为民困如此宁身代其苦决讨自卯至申未已或劝啬养精神德秀谓郡弊无力惠民仅有政平讼理事当勉建炎初置南外宗政可于

泉公族仅三百人漕司与本州岛给之而朝廷岁助度牒已而不复给增至二千三百余人郡坐是愈不可为德秀请于朝诏给度牒百道弥远死

理宗亲政以显谟阁待制知福州戒所部无滥刑横敛无徇私黩货罢市令司曰物同则价同宁有公私之异闽县里正苦督赋革之属县苦贵

籴便宜发常平赈之海寇纵横次第禽殄之未几闻金灭荆湖帅奉露布图上八陵而江淮又有进取潼关黄河之议德秀以为忧上封事曰移

江淮甲兵以守无用之空城运江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见惟陛下审之重之召为户部尚书入见乃以大学衍

义进复陈祈天永命之说谓敬者德之聚仪狄之酒南威之色盘游戈射之娱禽兽狗马之玩有一于兹皆足害敬帝欣然嘉纳改翰林学士知

制诰时政多所论建踰年知贡举已得矢拜参知政事同编修敕令经武要略三乞祠禄进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辞以疾卒帝震悼

辍视朝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文忠德秀立朝不满十年奏疏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震朝廷四方人士诵其文想见其风采及宦游所至

惠政深洽不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时相益以此忌之辄摈不用而声愈彰及归朝适郑清之挑敌兵民死者数十万中外大耗尤世道升降治

乱之机而德秀则既衰矣杜范方攻清之误国且谓其贪黩更甚千前而德秀乃奏言此皆前权臣玩愒之罪今日措置之失譬如和扁继庸医

之后一药之误代为庸医受责其议论与范不同如此然自侂冑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以绝之德秀晚出独慨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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