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卷五十一

唐会要卷五十一

唐会要卷五十一

 官号

  侍中

隋为纳言。武德初。因旧制。四年三月十日。改为侍中。龙朔二年四月四日。改为东台左相。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改为侍中。光宅元年九月五日。改为纳言。神龙元年二月四日。改为侍中。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黄门监。五年九月六日。改为侍中。天宝元年二月二十日。改为左相。至德二载十二月十五日。改为侍中。旧是三品。大历二年十一月九日。改为从二品。与中书令同。

  中书令

武德元年。为内史令。三年。改为中书令。龙朔二年。改为西台右相。至咸亨元年。改为中书令。光宅二年。又为内史。神龙元年。复为中书令。开元元年。为紫微令。五年。复为中书令。天宝二年。改为右相。至德二载。复为中书令。旧制。宰相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故长孙旡忌。魏征。房元龄。皆知门下事。至永淳三年七月。中书令裴炎。以中书执政事笔。其政事堂合在中书。遂移在中书省。至开元十一年。张说奏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其政事印。亦改为中书门下之印。至德二载三月。宰相分直主政事。执笔。每一人知十日。至贞元十年五月八日。又分每日一人执笔。

  名称

武德元年六月。裴寂除尚书左仆射。知政事。贞观元年九月。御史大夫杜淹。除参议朝政。三年二月。魏征除秘书监。参议朝政。四年二月。萧瑀除御史大夫。与宰相参议朝政。戴冑除民部尚书。与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同平章国计。七年十二月。岑文本兼中书侍郎。专典机密。八年十一月。诏李靖加特进。患若小瘳。每三日两日至门下中书。平章政事。九年十一月。萧瑀特进。参议政事。十月六日。魏征改特进。知门下省事。朝章国典。参议得失。十三年十一月。刘洎除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十七年正月。李绩除太子詹事。同中书门下三品。其年。高士廉除开府仪同三司。仍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二十二年正月。崔仁师除中书侍郎。参知机务。永淳元年四月。郭待举等。各守本官。并加同中书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初。上欲用待举等。谓参知政事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未可与卿等同名称。自是。外司四品已下知政事者。以平章事为名称。十二月。刘齐贤除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龙元年六月。尚书左仆射豆卢钦望。加平章军国重事景云三年七月。窦怀贞除尚书右仆射。军国重事宜共平章。唐隆元年六月。刘幽求除中书舍人。参议机务。

 苏氏驳曰。同中书门下三品。是李绩除太子詹事。创有此号。原夫立号之意。以侍中中书令。是中书门下正三品官。而令同者。以本官品卑。恐位及望杂不等。故立此号。与之同等也。绩至二十三年七月。迁开府仪同三司。八月。又改尚书左仆射。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且开府是从一品。仆射是从二品。又令同者。岂不与立号之意乖乎。谨按后汉殇帝。以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观其创置之意。亦可上企三公也。可以为证矣。永隆二年闰七月。崔知温。薛元超。除中书令。并云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大乖也。

元和二年正月。司徒平章事杜佑告老。诏起之。令以后每月三度入朝。便至中书商量军国事务。亦冀延于内殿。沃朕虚心。

太和四年五月制。以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裴度。可司徒平章军国事。待疾损日。每三日一度入中书。散官勋封如故。度勋望特高。以疾在假淹时。上将去相印。而又惜之。故有是诏。以示优宠。

  识量上

贞观元年二月二十日。御史大夫杜淹奏。诸司文卷。恐有稽失。请令御史大夫就诸司检校。上问尚书右仆射封德彝曰。此事何如。德彝曰。分理庶务。各有司存。御史见有愆违。乃须弹纠。若复搜案求疵。则太为烦碎。淹默然而止。上谓淹曰。何不更执论。淹曰。臣荷重寄。唯思报国。至公之理。善则从之。德彝所奏。亦是大体。臣伏详其议。更先所论。上曰。公等各举其事。朕甚悦之。

二年。上与侍臣论周秦修短。萧瑀对曰。纣为不道。武王征之。周及六国无罪。始皇灭之。得天下虽同。失人心则异。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周得天下。增修仁义。秦得天下。益尚诈力。此修短之所以殊也。盖取之或可以逆得。而守之不可以不顺也。瑀谢不及。

其年。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愿陛下与群臣言。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旨者。佞臣也。上曰。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朕方以至诚治天下。卿策虽善。朕不取也。

七年。遣使诣西域。立叶护可汗。未还。又别遣使多赍金银钱帛。将历诸国市马。侍中魏征谏曰。今发国使。以立可汗为名。可汗未立。便历诸国市马。彼必谓意在市马。不为专立可汗。可汗得立。则不甚怀恩。不得立。则深为恐惧。诸蕃闻之。必不重中国。但愿使彼安宁。则诸国之马。不求自至。上纳其言而止。

八年。蜀王妃父杨誉。在省竞婢。为都官郎中薛仁方留身勘问。未及与夺。其子为千牛。于殿庭陈诉云。五品以上。不合留身。以是国亲。故生节目。不肯断决。淹历岁年。上闻之大怒曰。知是我之亲戚。故作如此艰难。即令杖二百。解所任官。侍中魏征进曰。仁方既是职司。能为国家守法。岂可横加严罚。以成外戚之私乎。此源一开。万端争起。后必悔之。将无所及。自古能禁断此事。唯陛下一人。先备不虞。国家之常道。岂可以水未横流。欲自毁堤防。臣窃思度。未见其可。上曰。诚如公言。向者实不思之。

十五年。太子少师房元龄。尚书右仆射高士廉。于路逢少府少监豆德素。问北门近来更有何营造。德素以闻。上乃谓元龄等曰。卿但知南衙事。我北门小小营造。何妨君事。元龄等拜谢。特进魏征进曰。臣不解陛下责。亦不解元龄等拜谢。元龄等既任大臣。即陛下股肱耳目。有所营造。何容不知。责其访问官司。臣所未解。且所为有利害。役功有多少。陛下所为若是。当助陛下所为。不是。虽营造。当奏罢之。此君使臣。臣事君之道。元龄等不识所守。但知拜谢。臣亦不解。上深然之。

二十年。太宗于寝殿侧。置一室。令太子居之。绝不令往东宫。黄门侍郎参综朝政褚遂良谏曰。臣闻文王问安。三至必退。汉储视膳。五日乃来。前贤作法。规模宏远。礼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出宿于外。学书计也。则古之达者。岂无慈爱。思使成立。凡人尚犹如此。况君之世子乎。自当春诵夏弦。亲近师傅。体人间之庶事。识君臣之大道。况新树太子。莫不欣然。既云废昏立明。须称天下瞻望。而教成之道。实深乖阙。不离膝下。常居宫内。保傅之说无畅。经籍之谈蔑如。伏愿远览殷周。近遵汉魏。不可顿革。事须阶渐。但计旬日。半遣还宫。专学艺以润身。布芳声于天下。则微臣虽死。犹曰生年。上从之。

总章元年十月七日。东天竺乌茶国。长年婆罗门卢伽逸多。受诏合金丹。上将饵之。东台侍郎郝处俊谏曰。修短有天命。未闻万乘之主。轻服蕃夷之药。昔贞观末年。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尔娑婆寐。依其本国仙方。合长生神药。胡僧既有异术。征求灵草秘石。历年而成。先帝服之。竟无异效。大渐之际。名医莫知所为。议者欲归罪于胡人。将申大戮。又恐取笑夷狄。法遂不行。龟鉴若是。惟陛下深察。上纳之。遂不服其药。

仪凤元年四月。上以风疹。欲下诏令天后摄理国政。与宰臣议之。中书令郝处俊曰。臣闻礼经云。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德。外内和顺。国家以治。然则帝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阳之与阴。各有所主。不相夺也。若失其序。上则谪见于天。下则祸成于人。昔魏文帝着令。虽有少主。尚不许皇后临朝。所以追鉴成败。杜其萌也。况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陛下正合慎守宗庙。传之子孙。诚不可持国与人。有私于后。且旷古以来。未有此事。伏乞特垂详审。中书侍郎李义●曰。处俊所引经典。其言至忠。圣虑无疑。则苍生幸甚。

上元元年九月。上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酺。时京城四县。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帝令雍王贤为东朋。周王显为西朋。务以角胜为乐。中书令郝处俊进谏曰。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恐其欺诈之心生也。伏以二王春秋尚少。意趣未定。当须推功让美。相视如一。今忽分为二朋。递相夸竞。且俳优小人。言辞无度。酣乐之后。难为禁止。恐为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遵仁义。示和睦也。高宗瞿然曰。卿之远识。非众人所及也。遂命止之。

天授二年。太学生王修之上表。以乡有水涝。乞假还。上临轩曰。情有所切。特宜许之。地官侍郎狄仁杰。跪而言曰。臣闻君人者。当深视高居。黈纩塞耳。唯生杀之柄。不以假人。至于簿书期会之间。则有司存之而已。故左右丞已下不勾。左右丞相。流已上方判。以其渐贵所致。况天子乎。且学生假。盖一丞簿事耳。若特降一敕。则效者相寻。冑子三千。凡须几敕。为恩不普。聚怨方深。若圣旨宏慈。不欲违愿。请降明制以论之。上曰。微卿之言。何以闻善。

如意元年七月。洛阳人王庆之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则天命内史李昭德诘问。昭德遂杖杀之。因密奏曰。承嗣。陛下之侄。又为亲王。不宜处机衡。以惑众庶。且自古帝王父子之间。犹有篡夺。况姑侄乎。臣又闻文武之道。布在方册。岂有侄为天子。而为阿姑立庙者乎。皇嗣。陛下子也。陛下正合传之子孙。为万世计。天子之子。续莫重焉。陛下承天皇顾托。而有天下。若立承嗣。臣恐天皇不血食矣。则天悟之。乃止。

神功元年。则天尝召天官。侍郎陆元方。问以外事。对曰。臣备位宰相。有大事即奏。人间碎务。不敢以烦圣览。

圣历二年九月。则天内出梨花一枝。示宰臣曰。是何祥也。诸宰臣曰。陛下德及草木。故能秋木再花。虽周文德及行苇。无以过也。凤阁侍郎杜景俭独曰。谨按洪范五行传。阴阳不相夺伦。渎之即为灾。春秋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今已秋矣。草木黄落。而复生此花。渎阴阳也。臣恐陛下布教施令。有亏典礼。又臣等忝为宰臣。助天理物。理而不和。臣之罪也。于是再拜谢罪。则天曰。卿真宰相也。

三年腊月。张易之兄弟。贵宠踰分。惧不自全。请计于天官侍郎吉顼。顼曰。公兄弟承恩深矣。非有大功于天下。自古罕有全者。唯有一策。苟能行之。岂止全家。亦当享茅土之封耳。除此之外。非顼所谋。易之兄弟涕泣请之。顼曰。天下思唐德久矣。主上春秋已高。武氏诸王。殊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请立庐陵相王。以副生民之望。易之乃乘间屡言之。则天意乃易。既而知顼之谋。乃召问顼。顼曰。庐陵相王。皆陛下子。高宗初托于陛下。当有所主。上意乃追中宗焉。其事密。睿宗立。左右乃发明之。遂追赠顼为御史大夫。制词云。王命中否。人谋未辑。首陈返政之议。克副祈天之基。

长安二年。鸾台侍郎韦安石。尝于内殿赐宴。张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博于上前。言辞犯礼。安石奏曰。商估贱类。不合参登此筵。乃顾左右逐出之。时坐者失色。陆元方退而告人曰。向见韦公叱博徒。吾等为之寒心。此真宰相。

四年八月。则天卧疾。宰相不得召见者累日。及疾少闲。鸾台侍郎知政事崔元暐奏曰。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可亲侍汤药。至于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人出入。则天谓曰。深领卿厚意。

神龙三年九月。苏瑰除尚书右仆射。时公卿大臣。初拜官。例许献食。名曰烧尾。瑰因内宴。将作大匠宗晋卿谓曰。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喜耶。帝默然。瑰奏曰。臣闻宰相者。主调阴阳。助天理物。今粒食踊贵。百姓不足。臣见宿卫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至四年。中宗遗制。韦庶人辅少主知政事。安国相王参谋辅政。中书令宗楚客谓韦温曰。今既请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皇太后于相王。居嫂叔不通问之地。甚难为仪注。理全不可。瑰独正色拒之。谓曰。遗制是帝意。若可改。何名遗制。楚客大怒。竟削相王辅政。而宣行焉。

景云二年二月。睿宗谓侍臣曰。有术士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卿等为朕备之中书侍郎张说进曰。此是谗人设计。摇动东宫。陛下若使太子监国。则君臣分定。窥窬望绝。姚元之曰。如说之言。社稷之计。上大悦。是日下制。太子监国。其月。上召中书令韦安石谓曰。闻朝廷倾心东宫。卿何不察也。安石对曰。陛下何得亡国之言。此必太平之计。太子有大功于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称。愿陛下无信谗言。以致惑也。睿宗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也。

开元五年。令中书门下为皇太子制名。及封邑并公主等邑号。又令别进一佳名者。侍中宋璟。中书侍郎苏颋奏曰。七子均养。百王至仁。今若同等别封。或缘母宠子爱。骨肉之际。人所难言。天地之中。典有常度。昔袁盎降慎夫人之席。文帝竟纳之。慎夫人亦不以为嫌。美其得久长之计。臣等今并同进。更不别封。上彰覆载无偏之德。上称叹久之。

二十一年。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使安禄山奏事。中书令张九龄见之。谓侍中裴光庭曰。乱幽州者。此胡人也。及禄山为平卢将军。失利。守珪奏请斩之。九龄劾曰。穰苴出军。必诛庄贾。孙武行令。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上惜其勇锐。但令免官。使白衣展效。九龄执请诛之。上曰。卿岂以王夷甫识石勒。便臆断禄山难制耶。元宗至蜀。追恨不从九龄之言。遣中使至曲江祭酹之。至建中元年十一月五日。上以九龄先睹未萌。追赠司徒。

大历十四年闰五月。中书侍郎平章事崔佑甫。以尚父子仪年老。久掌兵权。其下裨将。皆已崇贵。虑子仪一旦谢世。而难相统摄。遂罢子仪。而命怀光等分统其众。论者伏焉。

建中二年六月。宰臣崔佑甫在相位。神策军使王驾鹤掌禁军十余年。权倾中外。上初即位。欲以白琇珪代之。惧其生变。佑甫召驾鹤与语。留连久之。琇珪已赴北军视事矣。时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畏惧上威德。表请进钱三十万贯。上欲纳之。复虑以他计逗遛。如止之。又未有其词。顾问宰相。佑甫进曰。正己多谲诈。诚如圣虑。臣请因使往淄青。便令宣慰将士。以所进锡赉军人。且遣深荷圣慈。又令外藩知朝廷不重财货。上悦从之。正己大惭。而心畏服焉。佑甫谋猷启沃。多所宏益。天下以为复贞观开元之太平也。

三年正月。太仆卿赵纵。贬循州司马。初。纵家奴当千发纵阴事。纵下御史。当千留于内省。于是。宰相张镒上疏谏曰。伏见赵纵为奴所告下狱。人皆震惧。未测圣情。贞观二年三月。太宗谓侍臣曰。比有奴告其主谋逆。此极弊法。特须禁断。假令有谋反者。必不独成。自有他人论之。岂藉其奴告也。自今以后。奴告主者。皆不须受。尽令斩决。由是贱不得干贵。下不得陵上。教化之本既正。悖乱之渐不生。为国之经。百世难改。欲全其体。贵在防微。顷者。长安李济。得罪因奴。万年令霍鷃。得罪因婢。愚贱之辈。悖嫚成风。主反畏之。动遭诬告。充溢府县。不能断决。建中元年五月二十八日。诏书曰。准斗竞律。诸奴婢告主。非诬叛以上者。同自首法。并准法处分。自此奴婢复顺。狱讼稍息。今纵事非叛逆。奴实奸凶。奴在禁中。纵独下狱。考之法理。或恐未正。将相之功。莫大乎子仪。人臣之位。莫高于尚父。身殁未几。坟土仅干。两婿前以得罪。赵纵今又下狱。设令纵实抵法。所告非奴。纔经数旬。连罪三婿。录勋念旧。或犹可容。况在章程。本宜宥免。陛下方诛群贼。大用武臣。虽见宠于当时。恐息望于他日。太宗之令典尚在。陛下之明诏始行。一朝背违。不与众守。于教化恐失。于刑法恐烦。所益悉无。所伤至广。臣非私赵纵。非恶此奴。叨居股肱。职在匡弼。斯事大体。敢不极言。伏乞圣慈。纳臣愚恳。于是上以纵所告虽重。左贬而已。当千杖杀之。镒乃令召子仪家僮数百人。以死奴示之。

兴元元年。门下侍郎平章事萧复。充宣抚等使回。与诸宰相对讫。独留奏曰。陛下自还宫阙。勋臣已蒙官爵。唯旌善惩恶。未有区分。陈少游。将相之寄最崇。首败臣节。韦皋。名位最卑。特建忠义。请令韦皋代少游。则天下昭然知逆顺之理。上从之。复出。诸相李勉。卢翰。刘从一。同归中书。中使冯钦绪续至。揖从一。附耳语而退。诸相各归合。从一诣复曰。中使宣旨。令与公商量。朝来所奏。便进拟来。勿令李勉卢翰知。复曰。适来奏对。亦闻斯旨。然未谕圣心。而已陈论。上意尚尔。复未敢言所陈事。又曰。唐虞有佥曰之论。朝廷每事。尚合与公卿同议。今李勉卢翰。不可在相位即去之。既在。合同商量。何故独避之。此一节事。且与公行之无爽。但恐寖以成俗。此政之弊也。竟不以所奏事言于从一。从一奏之。上寖不悦复之言。先是淮南节度使陈少游。首称臣于李希烈。凤翔将李楚琳。杀节度使张镒。以应朱泚。镒判官韦皋。先知陇州。诛陇州之叛卒数百人。拒泚。故复请行劝惩之命焉。

贞元三年正月。上命玉工为带坠。有一銙误堕地坏焉。工者六人。私以钱数万。市玉以补坏者。既与诸銙相埒矣。及献。上即指其所补者曰。此銙光彩。何不相类。工人叩头伏罪。上震怒。令于京兆府各决重杖处死。责其欺罔。诏至中书。宰相柳浑执奏曰。陛下若便赐死则已。今事下有司。请存详理。况玉工之罪。或未详审。只缘人命至重。所以狱谳有疑。且方春极刑。恐伤和气。容臣条奏。以正刑典。遂案律文。但罪坏玉者。以误伤乘舆器服。杖一人。余五人并释之。以闻。诏可其奏。先韩滉自淛西入觐。上虚己待之。至于调兵食。笼盐铁。勾官吏赃罚。锄豪强兼并。上委仗焉。每奏事。或踰日旰。他相充位而已。公卿救过不暇。莫敢枝梧者。滉尝于省中榜吏至死。浑虽滉所引。恶其专权。正色谓之曰。先相公狷察。为相不经年而罢。况省闼非刑人之地。相公奈何蹈前非。行于今日。专立威福。岂尊主卑臣之道。滉感悟媿悔。为霁震威焉。浑判门下省。吏白当过官。浑悄然曰。守职宜委有司。更纷扰之。非贤者用心也。士或千里辞家。以干微禄。小邑主办。岂虑无能。况旌善进贤。事不在此。其年。吏曹拟官。无退量者。及浑瑊与吐蕃会盟于平凉。其日。上御便殿谓宰臣曰。和戎息师。国之大计。今日将士。与卿同欢。马燧前贺曰。此之一盟。国家将百年内。更无蕃寇之患。浑跪对曰。五帝无诰誓。三王无盟诅。是知盟诅之兴。在于季末。今盛明之朝。岂可复行。夷狄之心。易以兵制。难以信结。今日会约。臣切忧之。李晟继前曰。臣生长边城。备知蕃人。动先诈伪。今日之事。诚如柳浑所忧。上变色曰。柳浑书生。未达边事。大臣智术英果。亦有斯言乎。浑晟咸顿首俯伏。遂令归中书。其夜三更。邠宁节度使韩游瑰。遣使叩开苑门奏云。盟会不成。将士覆没。上惊。翌日临轩。慰勉浑曰。卿文儒之士。乃知军戎情伪。言成先觉。有足嗟赏。自此骤加礼异。

八年四月。宰臣陆贽奏请台省长官。自荐属官。有旷败则连坐举主。上许之。俄旨曰。外议以诸司所举。多引用亲党。兼通赂遗。不得实才。今后卿等。宜自选择。贽曰。今之台省长官。皆是当朝华选。孰肯徇私妄举。以伤名取利耶。所谓台省长官。即仆射。尚书。左右丞。侍郎。及御史大夫。中丞是也。陛下比择辅相。多亦出于其中。今之宰臣。即往日台省长官也。今之台省长官。即将来之宰相也。但是职名暂异。固非行业顿殊。岂有为长官之时。不能择一二属吏。居宰相之位。则可择千百具僚。物议悠悠。其惑颇甚。上竟不行。

二十一年三月。左仆射平章事贾耽。以王叔文用事。称疾归第。郑珣瑜亦称疾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相次归卧。诸宰臣方会食于中书。故事。丞相方食。百僚无敢通见者。王叔文召直省令报。直省惧。入白。韦执谊起迎。就其舍语。时杜佑。高郢。珣瑜。皆停箸以待。报云。王嗣使索饭。韦相公亦与之同食阁中矣。佑郢等心知不可。畏惧叔文执谊。而不敢言。珣瑜独叹曰。吾岂可复处此乎。顾左右索马。径归不起。叔文亦无所顾忌焉。

元和元年九月。平西蜀。初。刘辟作乱。上不欲用兵。群议未决。宰臣杜黄裳。坚请讨除。以高崇文为行营节度使。文珍为都监。数月无功。黄裳奏曰。往年讨吴少诚于淮西。韩全义兵败。缘当时所征之兵。各有主将。又制自监军故也。今日用兵。与贞元时不异。臣窃为陛下惜之。若独任崇文。必济。上从之。及蜀平。诸相入贺。上独劳黄裳曰。卿之功也。黄裳自始经营讨辟。至于成功。指授崇文。无不悬合。崇文素惮保义军节度使刘澭。黄裳谓曰。若不奋命。当以刘澭代之。由是得崇文之死力。时宿将专征者甚众。自谓当选。诏出用崇文。人人大惊。及王师入成都。擒刘辟以献。诏刻石纪功于鹿头山下。

二年二月。上谓宰相曰。朕常览前史。见历代帝王。或怠于听治。或烦于亲政。互有得失。其理安在。杜黄裳对曰。帝王之务。在于修己简易。择贤任之。宵衣旰食。以求人瘼。舍己从人。以务厚下。固不可怠肆安逸。然事有纲领大小。当务知其远者大者。至如簿书狱谳。官吏能否。本非一人之所自任也。秦始皇自程决事。见嗤前代。诸葛亮。伯国之相耳。罚二十以上。皆自省之。亦下为敌国所诮。知不久堪。魏明帝欲案尚书省疑事。陈矫称不可。隋文帝日昃听政。每令卫士传餐。太宗文皇帝亦笑其烦察。则为人上之体。固不可代下司职。但择人委任。责其功效。赏罚苟信。谁不尽心。传称帝舜之德曰。夫何为哉。恭己而已。能举十六相。去四凶也。岂与劳神疲体。自任耳目之主。同年而语哉。但人主之道。患其不能推诚。人臣之弊。患其不能自竭。由是上疑下诈。礼貌或亏。欲求共治。自然难致。苟去此弊。何不至于治。上深然其言。

其年十月。淮西节度使李锜请朝觐。上问宰臣。武元衡曰。不可。且锜先请朝觐。诏既许之。即又称疾。是可否在锜也。今陛下新临宝位。天下属耳目焉。若使奸臣得遂其私。则威令从此去矣。上曰。然。遽命追之。锜果计穷而反。

三年十一月。上问为治之要何先。宰臣裴对曰。先正其心。上深然之。

五年正月。上谓宰臣禳灾祈福之说。其事信否。李藩对曰。臣窃观自古圣贤。皆不祷祠。故楚昭王有疾。卜者谓河为祟。昭王以河不在于楚。非所获罪。孔子以为知天道。仲尼疾病。门人子路请祷。仲尼以为天道助顺。系于所行。已既全德。无愧屋漏。故答子路云。丘之祷久矣。书云。惠迪吉。从逆凶。言顺道则吉。从逆则凶。诗云。自求多福。则祸福之来。咸应行事。若苟为非道。则何福可求。是以汉文帝每有祭祀。使有司敬而不祈。其见超然。可谓盛德。若使神明无知。则安能降福。必期有知。则私己求媚之事。君子尚不可悦之也。况于神明乎。由此言之。则履信思顺。自天佑之。苟异于此。实难致福。故尧舜之务。唯求修己。以安百姓。管仲云。义于人者和于神。盖以人为神主。故但务安人而已。虢公求神。以致危亡。王莽妄祈。以速汉兵。古今明诫。书传所纪。伏乞陛下以汉文孔子之意为准。则百福具臻矣。上深嘉之。

唐会要卷五十二

  识量下

元和五年八月。上谓宰臣曰。神仙长生之说。可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于道家。然道之所宗。以元元五千言为本。按其文。皆去华尚朴。绝弃健羡。以执柔见素为道。少思寡欲为贵。其言皆于六经符协。是故历代宝之。以为治国治心之要。未曾有神仙不死之说。后代虚诞之徒。假托圣贤之言。为怪谲之论。末流渐广。及秦始皇汉武帝。志求长生。延召方士。于是有卢生韩生少君栾大之类。售其欺诈。以为祷祠神仙。可求不死。二主溺信之。始皇遣方士入海。求三山灵药。遂外匿不归。汉武以女妻方士栾大。后亦无验。栾大竟坐腰斩。此则前代帝皇。惑于虚说者。着在前史。其事甚明。贞观末年。有胡僧自天竺至中国。自言能治长生之药。文皇帝颇信待之。数年药成。文皇帝因试服之。遂致暴疾。及大渐之际。群臣知之。遂欲戮胡僧。虑为外夷所笑而止。载在国史。实为至诫。古人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诚哉是言也。君人者。据宇宙之广。抚亿兆之众。但当严恭夙夜。务为治安。则四海乐推。无思不服。天命所佑。自知延长。不可听诱惑之虚说。陛下春秋鼎盛。方志升平。倘能深鉴流弊。斥远方士。则百福自生。坐臻永年。伏愿详考古今。以保至正。则天下幸甚。

其年十月。以前河东节度使王锷为检校司徒。充太原节度使。初。锷以钱千万。赂中贵求兼相位。宰相李藩与权德舆奉密旨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以为不可。遂以笔涂兼相字。复奏上。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别宜作奏。岂可以笔涂诏耶。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且暮。何暇别作奏。权德舆又续有疏曰。夫平章事。非序进而得。国朝方镇带相者。盖有大忠大勋。大历已来。又有跋扈难制者。不得已而与之。今王锷无大忠大勋。又非姑息之时。欲假此名实。恐不可从。

 崔氏曰。此乃不谙事故者之妄传。史官之谬记耳。既称奉密旨。宜拟来。则是得拟状中陈论。固不假以笔涂诏矣。凡欲降白麻。若商量于中书门下。皆前一日进文书。然后付翰林草麻制。又称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尤为疏阔。盖由史氏以藩有直亮之名。欲委曲成其美。岂所谓直笔哉。

七年。上谓宰臣曰。卜筮之事。习者罕精。或中或否。近日风俗。尤更崇尚。何也。宰相李绛对曰。臣闻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专。邦有大事。可疑者。必先谋于卿士庶人。次及于卜筮。俱协则行之。末俗浮伪。幸以徼福。正行虑危。邪谋觊安。迟疑昏惑。谓小数能决之。而愚夫愚妇。假时日鬼神者。欲利欺诈。参之见闻。用以刺射。小近其事。神而异之。由是风俗近巫。成此弊俗。圣旨所及。实辩邪源。存而不论。弊斯息矣。

七年五月。上谓宰臣曰。比者。见卿等累言。吴越去岁水旱。昨有御史推覆。至自江淮。乃言不至为灾。人非甚困。不知竟有此否。李绛对曰。臣昨见浙西东及淮南奏状云。本道水旱。稻麦不登。至有百姓逐食。多去乡井。各请设法招携。意惧朝廷罪责。苟非事实。何敢上陈。况天灾流行。年岁代有。方隅授任。皆朝廷信重之臣。此固非虚说也。御史官辈。选择非必能贤。奏报之间。或容希媚。此正当奸佞之臣。近有两辈御史。至江淮推鞫。今理当诘逐。不知言者之名。伏望明示典法。推诚于人。夫本任大臣以事。不可以小臣之言间之。上曰。卿言是也。朝廷大体。以恤人为本。苟一方不稔。当即日赈救。济其饥寒。不可疑之也。向者不思。而有此问。朕知言之过矣。绛等稽首陈贺。于是命自今凡有被饥馑之境。速蠲其赋。

其年十一月敕。王稷家告事奴。付京兆府决一顿处死。初。奴告稷换其父锷遗表。隐没所进钱物。即令鞫其奴于内仗。又发中使。就东都检责其家财。宰臣裴度奏曰。王锷亡殁之后。其家进献已多。今因奴上告。又命检责其家。臣恐天下将帅闻之。必有以家为计者。于是亟罢其使。而杀其奴。

十四年。上谓宰臣曰。听受之间。大是难事。推诚委任。谓所委必尽心。及至临事。不无偏党。朕命学士集前代暧昧之事。为谤略。每欲披阅。以为鉴戒耳。崔群对曰。无情曲直。辩之至易。稍怀欺诈。审之实难。故孔子众好众恶之论。浸润肤受之说。盖以暧昧难辩也。若择贤而任之。待之以诚。纠之以法。则人自归公。孰敢行伪。陛下详观载籍。以广聪明。实天下幸甚。

十五年十月。上谓宰臣曰。用兵者。有必胜之道乎。萧俛对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王不得已而用之。必以仁讨不仁。义讨不义。先务招怀。不施掩袭。古之明王之讨叛。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不犯田稼。安民禁暴。如救人于水火之中。故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此必胜之道也。如或肆小忿。轻动众。敌人结怨。师出无名。非唯不胜。乃自危之道。固可深戒。上深嘉其言。

长庆元年。穆宗谓宰臣曰。前史称汉文帝惜十家之产。而罢露台。又云。身衣弋绨。足履革舄。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何太俭也。信有此乎。宰臣崔植对曰。良史所记。必非妄言。汉兴。承亡秦残酷之后。项氏战争之余。海内雕弊。生民力竭。汉文仁明之主。起自代邸。知稼穑之艰难。是以即位后。躬行俭约。继以景帝。犹遵此风。由是海内黔首。咸乐其生。家给户足。迨至武帝。公私殷富。用能出师征伐。威行四方。钱至贯朽。谷至红腐。上务侈靡。资用复竭。末年税及舟车六畜。民不聊生。户口减半。乃下哀痛之诏。封丞相为富民侯。皆汉史明征。用为事实。且耕蚕之勤。出自人力。用既无度。何由以致富强。据武帝嗣位之初。物力阜殷。前代无比。固当因文帝勤俭之致也。上甚善其言。

开成三年。文宗御延英。谓宰臣曰。人传符谶之语。自何而来。宰相杨嗣复对曰。汉武帝好以符谶之书决事。近代隋文帝。亦信此言。自是符谶日滋。只如班彪王命论所引。盖矫意以止贼乱。非所重也。李曰。丧乱之时。佐命者务伸命符。治平之代。只合推诸人事。上又曰。天后用人。有布衣至宰相者。当时还得力否。杨嗣复对曰。天后重行刑辟。轻用官爵。皆自图之计耳。凡用人之道。历试方见其能否。当艰难之时。或须拔置。无事之日。不如且循资级。古人拔士为相。拔卒为将。非治平之时。盖不获已而用之也。上又问新修开元政要。叙致何如。嗣复对曰。臣等未见。陛下若欲传之子孙。请宣付臣等参详可否。元宗或好游畋。或好声色。与贞观之政不同。故取舍须当。方可流传。从之。

四年。文宗谓宰臣曰。朕在位十四年。属天下无事。虽未至治平。亦少有如今日也。李对曰。邦国安危如人身。四体平和之时。长宜调养。如恃安自忽。则疾患旋生。朝廷当无事之时。思省阙失而补之。则祸乱不作矣。

会昌三年。泽潞节度使刘从谏卒。军人以其侄祯擅总留后事。上令宰臣议可否。宰臣李德裕曰。泽潞国家内地。不同河朔。前后命帅。皆用儒臣。顷者李抱贞成立此军。身殁之后。德宗尚不许继袭。令李缄护丧归洛。洎刘悟作镇。长庆中。颇亦自专。属敬宗因循。遂许从谏继袭。今若不加征伐。何以号令四方。若因循授之。则藩镇相效。自兹威令去矣。上曰。卿算用兵必克否。德裕曰。刘祯所恃。河朔三镇。但得魏镇不与祯同。破之必矣。请遣重臣一人。传达圣旨。言泽潞命帅。不同河朔三镇。自艰难以来。列圣皆许三镇嗣袭。已成故事。今国家欲加兵诛祯。其山东三川。委魏镇出兵攻之。至四年。果平刘祯。德裕以功兼太尉。进封卫国公。

大中三年。以户部侍郎魏兼平章事。中谢日奏曰。臣无稷契之才。居稷契之任。将何以仰报。今边戍粗安。海内宁息。臣愚所切。陛下未立东宫。俾正人傅导。以存储贰之重。因泣下。宣宗感而听之。先是。累朝人君。不欲人言立储贰。若非人主已欲。臣下不敢献言。宣宗春秋高。嫡嗣未辨。作相之日。率先启奏。人士重之。

天佑元年四月。和王傅张廷范善音律。求为太常卿。汴滑节度使朱全忠。以廷范旧将吏荐用。宰相裴枢。以廷范非乐卿之才。不允所荐。

  忠谏

贞观元年。太宗尝闲居。与侍中王珪宴语。时有美人侍侧。本庐江王瑗之嫔。太宗指示之曰。庐江不道。贼杀其夫。而纳其室。暴虐之甚。岂有不亡乎。珪曰。陛下以庐江取此妇人为是耶。为非耶。上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乃问朕是非。何也。珪曰。臣闻于管仲曰。齐桓公之郭。问其父老曰。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桓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所以亡也。今此妇人。尚在左右。臣窃以圣心为是之。陛下若以为非。所谓知恶不去也。太宗虽不出美人。而甚重其言。

其年。上以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兼文武。命镇交趾。祖尚拜而出。既而悔之。辞以疾。上遣杜如晦等谕旨。祖尚固辞。上怒。斩之。他日。与群臣论齐文宣帝何如人。魏征曰。文宣狂暴。然人与之争事。理屈则从之。上曰。然向者卢祖尚虽失大臣之义。朕杀之以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复其官荫。征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颜苦谏。或逢上怒甚。征神色不移。上亦为之霁威。征尝谒告上冢。遽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耳。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奏故久。鹞竟死怀中。

六年十二月四日。上临朝。有诫惧之言。中书令温彦博曰。陛下为政。若贞观之初。则无忧于不治矣。上曰。朕其怠乎。侍中魏征进曰。陛下贞观之初。励精思治。从谏如流。每因一事。触类为善。志存节俭。无所营求比者造作微多。谏者颇忤。以此为异耳。上拊掌大笑曰。良有是夫。

十五年。于益州造绫锦金银等物。特进魏征谏曰。金银珠玉。妨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工者也。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饥。一女不织。天下有受其寒。古人或投之深谷。或焚之通衢。而陛下好之。臣实深耻之。

永徽五年。召长孙忌。李绩。于志宁。褚遂良等。李绩称疾不至。皆曰。当缘昭仪事。或曰。长孙太尉当先言之。遂良曰。太尉。上之元舅。脱事有不如意。使上有怒舅之名。不可。又曰。英公绩。上之所重。当先言之。遂良曰。司空。国之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罪功臣之名。不可。遂良躬奉遗诏。若不尽其愚诚。何以下见先帝。及上谓长孙忌曰。莫大之罪。绝嗣为重。皇后无嗣息。昭仪有子。今欲立为皇后。公等以为何如。遂良曰。皇后出自名家。先朝所娶。伏事先帝。无愆妇德。先帝疾甚。执陛下手以语臣曰。我好儿好新妇。今将付卿。陛下亲承德音。言犹在耳。皇后未有愆过。恐不可废。臣不敢从。上违先帝之命。上不悦。翌日。又言之。遂良曰。陛下必别立皇后。

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要在武氏。且昭仪经事先帝。众所共知。陛下岂可蔽天下耳目。使万世之后。何以称传此事。陛下倘亏人子之道。自招不善之名。败乱之端。自此始也。臣上忤圣颜。罪合万死。倘得不负先帝。则甘从鼎镬。遂置笏于殿阶。叩头流血曰。还陛下此笏。乞放归田里。上大怒。命引出之。侍中韩瑗。因奏事涕泣谏曰。皇后是陛下在藩府时。先帝所娶。今无愆过。即便废黜。四海之士。谁不惕然。且国家屡有废立。非长久之术也。愿陛下为社稷大计。上不纳。及褚遂良贬官。瑗复上疏理之曰。遂良竭忠公家。亲承顾托。一德无二。千古凛然。此不待臣言。陛下自知之矣。无闻罪状。斥去朝廷。内外氓黎。咸嗟举措。上曰。遂良悖戾犯上。以此责之。朕岂有过耶。

卿言何若是之深也。瑗曰。遂良可为社稷忠臣。昔微子去之。而殷国以亡。张华不死。而纲纪不乱。国之欲谢。善人其衰。伏愿违彼覆车。救以往过。不纳。表请归田里。不许。瑗又上疏曰。臣闻王者立后。以作配天地。比德日月。若日月并明。则临照四海。若日月薄蚀。则天地昏矣。且匹夫匹妇。尚相简择。况天子乎。夫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之。故嫫母辅佐于黄帝。妲己倾覆于殷王。前载之事。殷鉴不远。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每览前古。未尝不辍卷太息。不谓今日。尘黩圣世。今如不法。后嗣何观。伏惟陛下详之。无为后人所笑。若使杀身以益国家。葅醢之戮。臣之分也。昔吴王不用子胥之言。子胥云。臣见麋鹿游于姑苏。臣恐海内失望之后。有荆棘生于阙庭。

宗庙不血食。期有日矣。中书侍郎来济。又密表谏曰。臣闻王者之立后也。将以上合乾坤之道。象二仪敷育之义。主承宗庙。母临天下。匹配后土。执馈皇姑。必择礼教名家。幽闲淑令。副四海之望。称神祇之意。是故周文造周。姒氏兴关雎之化。百姓蒙祚。汉孝成任心从欲。以婢为后。遂使皇统中绝。社稷沦倾。有周之崇既如彼。大汉之祸又如此。惟陛下详察。

显庆元年四月二十五日。上谓侍臣曰。驭下之道。前王深以为难。计古先帝王。应有其要。公等可思此术。为我具论之。中书令来济对曰。臣闻齐桓公出游。见一饥寒老人。命食之。老人曰。请遗天下食。公遗之衣。老人曰。请遗天下衣。桓公曰。府库有限。安能周及。老人曰。不然。春不夺农时。人即有食。夏不夺蚕务。人即足衣。由此言之。省其徭役。人自安之。近者为山东役丁。年别有数万人。将为烦扰。欲取其庸直。在京雇人充役。复恐非宜。臣等商量。望长久法。依旧役丁为便。凡所施令。贵在长行。今正课外。无别徭役。足为稳便。

神龙元年二月。侍中桓彦范上疏曰。昔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后妃者。人伦之本。治乱之端也。故皇英降而虞道兴。任姒归而周宗盛。桀奔南巢。祸阶妹喜。鲁桓灭国。惑以齐媛。伏见陛下。每临朝听政。皇后必施帷幔于殿上。得闻政事。臣愚历选列辟。详求往代。帝王有与妇人谋及政事者。莫不破国亡身。倾辀继路。其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由是古人譬以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可参预国政也。伏愿陛下览古人之言。察古人之意。上以社稷为重。下以苍生为念。宜令皇后无往正殿。干预外朝。专在中宫。聿修阴教。则坤仪式固。鼎命惟永。又道路藉藉。皆云胡僧惠范。矫托佛教。诡惑后妃。出入禁闱。挠乱国政。陛下又微行。数幸其私第。上下媟黩。有亏尊严。又闻兴化致治。必由进善。康国宁人。莫大弃恶。故孔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疑众者杀。今惠范之罪。甚于此也。若不急诛。必生变乱。除恶务本。去邪勿疑。实赖天聪。早加裁贬。上不纳。

景云元年六月。睿宗初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中书舍人参知几务刘幽求进曰。臣闻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伏以平王除社稷之危。救君亲之难。论功则莫大。语德则最贤。臣又闻宋王已下。以平王有大功。咸怀推让。上意乃定。

开元二十一年。万年县尉李美玉得罪。上令流于岭外。黄门侍郎韩休进谏曰。今朝廷有大奸。尚不能去。岂得舍大而取小也。臣窃见金吾大将军程伯献。恃怙恩宠。所在贪冒。第宅舆马。僭拟过甚。臣请先出伯献。而后罪美玉。上不许。休固争曰。美玉微细。尚犹不容。伯献巨猾。岂能无罪。陛下若不出伯献。臣即不敢奉诏流美玉。上以其言切直。竟从之。宋璟闻之曰。不谓韩休。乃能如此。是仁者之勇也。

二十四年。崔希逸代牛仙客为河西节度。奏河西军资。储蓄万计。遂令刑部员外郎张利贞覆之。有实。上悦。将与之尚书。中书令张九龄谏曰。不可。尚书古之纳言。若非历践内外清贵之地。妙有德望者。不得充之。仙客。河湟一使典耳。拔升清流。齿班常伯。此官邪也。又将与之封。九龄曰。边将积谷帛。缮兵器。盖将帅之常。而陛下赏之金帛即可。尤不可裂地而封。上怒曰。卿以仙客寒士嫌之耶。卿岂有门籍。九龄顿首谢曰。臣荒陬孤生。陛下以文学用臣。仙客起自吏胥。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士。羞与绛灌齐列。陛下必大用仙客。臣亦耻之。

元和七年。上谓宰臣曰。大凡行事。恒患不通于理。已然之失。追悔诚难。古人处此。复有道否。李绛对曰。行事过差。圣哲之所不免。故天子致群臣。以匡其失。故主心治于中。臣论正于外。制治于未乱。销患于未萌。主或有过。则谏以止之。故上下同体。犹手足之于心膂。交相为用。以致康宁。此亦常理。非难遵之事。但矜得护失。常情所蔽。古人贵改过不吝。从善如流。良为此也。臣等备位。无所发明。但陛下不废刍言。则端士贤臣。必当自效。上曰。朕擢用卿等。所欲冀直言。各宜尽心。以匡不逮。无以护失为虑也。

九年十二月。释下邽令裴寰之罪。初。每岁冬。以鹰犬出近畿习狩。谓之外按使。领徒数百辈。恃恩恣横。郡邑惧扰。皆厚礼迎犒。恣其所便。止舍私邸。百姓畏之如寇盗。每留旬日。方更其所。至是。行次下邽。寰为令。嫉其强暴扰人。但据文供馈。使者归。乃谮寰有慢言。上大怒。将以不敬论。宰相武元衡等。于延英恳救理之。上怒不改。及出。逢御史中丞裴度入。元衡等谓曰。裴寰事。上意不开。恐不可论。度唯唯而入。抗陈其事。谓寰无罪。上愈怒曰。如卿言。裴寰无罪。则当决五坊小使。如小使无罪。则当决裴寰。度曰。诚如圣旨。但以裴寰为令长。爱惜陛下百姓如此。岂可罪之。上怒稍解。初令书罚。翌日释之。

十三年二月。上以淮蔡既平。将欲内宴。因是稍恢宫观。广制度。诏六军使创修麟德殿之东廊。公费不足。至有出家财以助。军使张奉国白于执政。裴度从容上言曰。陛下有将作监。内作营构之役。有司具存。岂可使功臣破产修造。上怒奉国辈漏泄。令奉国致仕。斥李文悦梁希逸归私第。俄释不问。

其年十月。杖杀五坊使杨朝汶。初。有贾人张陟。负五坊息利钱。征理经时不获。杨朝汶遂取张陟私家簿记。有姓名者。虽已偿讫。悉囚捕。重令偿之。其间或不伏者。即列拷捶之具于庭。平民恐惧。遂称实负陟钱。互相牵引。系囚至数十百人。中书门下御史台。皆为追捕。又于陟家得卢载初负钱文记云。是卢大夫书迹。遂追故东川节度使卢坦家僮。促期使纳。坦男不敢申理。尽以偿讫。征其手记。乃郑滑节度使卢群笔也。群字载初。既而坦男理其事。五坊使曰。此钱已上进。不可得矣。于是御史中丞萧俛洎谏官。累上疏陈其暴蠹之状。宰臣裴度崔群。因对又极言之。上曰。且欲与卿等商量用军。此小事我自处置。裴度进曰。用兵小事也。五坊使追捕平人。大事也。兵事不理。只忧山东。五坊使横暴。恐乱辇毂。上不悦。及对罢。上乃大悟。召五坊使数之曰。向者为尔。使吾羞见宰臣。遂杖杀之。即日原免坐系者。

其年十二月。上尝与宰臣议及人臣事主。当力行善事。自致公望。何乃好树朋党。朕甚恶之。裴度对曰。臣闻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故君子小人。未有无徒者。但君子为徒。则是同心同德。小人为徒。则是朋党。此事外甚相似。中实相远。在圣主观其所行之事。以辨之耳。上良久曰。他人有言。亦与卿等相似。岂易辨之。度等退相谓曰。圣上今日所论君子小人之事。可谓诚言。是则圣主以为难辨则易矣。以为易辨则难矣。今陛下以为辨之难。则君子与小人。弥当自区别矣。他日。宰臣或以当今利病。欲有所厘改。及陈为臣事君之道。上必往复诘问。既尽理之后。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当须行之。勿空陈说而已。宰臣起而对曰。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为至言。臣等敢不策励。以副天心。然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臣亦愿陛下每言之则行之耳。

十四年九月。上谓宰臣曰。朕读元宗实录。见开元之初。锐意求治。至十五六年。则稍懈。至开元末。又似不及中年。其故何也。崔群对曰。元宗生长民间。身经屯难。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恤庶政。有姚崇。宋璟。卢怀慎。辅以道德。苏颋。张嘉贞。李元纮。杜暹。韩休。张九龄。皆孜孜守正。以故称治。其后承平日久。安于逸乐。渐远正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志。而终之以杨国忠。故及于乱。今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末为戒。是乃社稷无疆之福也。时有以谄刻欺蔽在相位者。故群以是讽焉。

长庆元年八月。上谓宰臣曰。国家贞观中。致治升平。盖太宗文皇帝躬行至德。以启王业。及至开元。累有内难。元宗临御。兴复不易。而一朝声名最盛。历年最久。何以致之也。崔植对曰。前代创业之君。多起自民间。知百姓之疾苦。初承丕业。皆能励精。太宗又特禀上圣之资。同符尧舜。是以贞观一朝。四海宁泰。又有房元龄。杜如晦。魏征。王珪之辈。为辅佐。动皆直言。事无不治。元宗守文继体。尝经天后朝。久遭艰危。开元初。得宋璟。姚崇。委之为政。此二人者。皆天生俊杰。动每推公。又每进忠言。致君于道。璟尝自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元宗置之内殿。出入观省。常记在心。故任贤戒欲。朝夕孜孜。开元之末。因无逸图坏。始以山水图代之。自后既无座右箴规。又奸臣用事。希恩养欲。实兆乱萌。建中初。德宗皇帝问先臣开元天宝间事。先臣具以此事陈奏。臣在童丱。即闻其说。信知古人以韦弦作戒。其益宏多。伏愿陛下以无逸为元龟。天下幸甚。上深纳其言。

四年五月。上以富有春秋。畋猎之暇。好治宫室。尝建别殿。以新燕游。及庀徒蒇事。功用至广。宰臣李程谏曰。自古圣帝明王。率资俭德。以化天下。况谅阴之内。岂宜兴作。愿陛下悉以见在瓦木。及工役之费。回奉陵寝。上嘉纳焉。

咸通八年。懿宗命伶官李可及为左威卫将军。中书侍郎监修国史曹确执奏曰。臣览贞观故事。太宗初。置官品令。文武官共六百四十三员。顾谓元龄曰。朕设此官员。以待贤士。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踰侪类。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授之官秩。大和中。文宗欲以伶官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极谏。乃改光州长史。伏望以两朝故事。别授可及之官。疏奏。不从。

十一年。同昌公主薨。懿宗尤所钟爱。以翰林医官韩宗邵等用药无效。系之狱。宗族连引三百余人。宰相刘瞻召谏官令上疏。谏官无敢言之者。瞻乃自上章极言。帝怒。贬为虢州刺史。

唐会要卷五十三

  举贤

贞观元年三月。上谓尚书右仆射封德彝曰。比来令卿举贤才。未尝有所推荐。天下事重。宜分朕忧。对曰。臣愚岂敢不尽心。但今所见。未有奇才异行。上曰。前代明王。使人如器。不借才于异代。皆取士于当时。何代无贤才。但患遗之不知耳。德彝惭而退。

三年。太宗谓宰臣曰。朕今孜孜求士。欲专心正道。闻有好人。则抽擢驱使。而议者多称彼皆宰相亲故。但公等至公行事。勿避此言。便为形迹。古人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雠。而为后代称者。以其举得贤故也。卿等但能举用得才。虽是子弟。及有雠嫌。不得不举。

十三年。桂州都督李宏节。以清慎闻。身殁之后。其家卖珠。上闻之。乃宣言于朝曰。此人生平。宰相皆言其清白。今日既然。所举者岂得无罪。必当理之。不可舍也。特进魏征谏曰。陛下言此人不清。未见受财之所。闻其卖珠。将罪举者。臣不知所谓。自圣朝以来。为国尽忠。清正自守。终始不渝者。屈突通。张道源而已。通子三人来选。有一疋羸马。道源儿子。不能存立。未见一言及之。今宏节为国立功。前后大蒙赏赉。居官终末不言贪残。妻子卖珠。未为有罪。审其清者。无所存问。疑其浊者。傍罪举人。虽云疾恶情深。亦实好善未笃。臣窃思度。未见其可。恐有识闻之。必生横议。伏惟再思。上抚掌曰。造次不思。遂有此语。方知谈不容易。十五年。太宗谓宰臣曰。致太平之运者。唯在得贤才。卿等既不能知。朕又不可遍识。日复一日。无得人之理。今欲令人自举。于事何如。魏征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人既以为难。自知诚亦不易。且矜能伐善。恐长浇竞之风。

开元四年。黄门监卢怀慎上疏曰。臣待罪枢密。颇积年序。报国之心。空知自许。推贤之志。终未克申。臣自染疾。转益危顿。虽凫鴈之飞。未为之少。而犬马之志。终祈上闻。其鸣也哀。乞垂圣察。窃见广州都督宋璟。立性公直。执心贞固。文学可以经务。识略可以佐时。动惟直道。行不苟合。闻诸朝野之说。实为社稷之臣。衢州刺史李朝隐。操履坚贞。才识通赡。守文奉法。颇怀铁石之心。事上竭诚。实尽人臣之节。豫州刺史卢从愿。清贞谨慎。理识周密。始终若一。朝野共知。简要之才。不可多得。并明时重器。圣世良臣。比经任使。微有愆失。所坐者小。所弃者大。所累者轻。所贬者远。日月虽近。谴责伤深。望垂矜录。渐加进用。臣瞑目不遥。厚恩未报。黜殡之义。敢不庶几。城郢之言。思有闻荐。谨令外生监察御史郑齐婴奉表以闻。

大历十四年闰五月。以河南少尹崔佑甫。代常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先是。永泰之后。四方既定。而元载秉政。公道隘塞。官由贿成。中书主事卓英倩。李待荣辈用事。天下官爵。大者出元载。小者出倩荣。四方赍金帛者。相属于路。纲纪大坏。及载败后。杨绾寻卒。常衮当国。杜绝其门。四方奏请。莫有过者。虽权势与匹夫等。非词赋登科者。莫得进用。贿赂虽绝。然无所甄异。而贤愚同滞。及佑甫代衮。荐延推举。无复凝滞。作相未逾年。除吏八百员。多称允当。上尝谓曰。有人谤卿。所除授人。多涉亲故。何也。佑甫曰。频奉圣旨。以所任庶官。必须谙其才行者。臣与相识。方可粗谙。若平生未相识。何由知其言行。获谤之由在此。上深然之。

太和元年。文宗勤于听政。然浮于决断。宰相韦处厚论奏曰。陛下不以臣等不肖。用为宰相。参议大政。凡有奏请。初蒙听纳。寻乃中变。若出自宸断。即示臣等不信。若出于横议。臣等何名鼎司。且裴度元勋旧德。历辅四朝。陛下固宜亲重。窦易直长厚。忠事先朝。陛下固宜委信。上深然之。自是宰臣敷奏。人不敢横议。

  委任

贞观元年。尚书右仆射杜如晦奏。言监察御史陈师合上状论事。兼言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总知数职。以论臣等。太宗谓戴冑曰。朕以至公治天下。今用元龄如晦。非为勋旧。以其有才故也。此人妄事毁谤。上状欲离间我君臣。昔蜀后主昏弱。齐文宣狂悖。然国称治者。以任诸葛亮杨遵彦不猜之故也。朕今任如晦等。亦复如此。于是流师合于岭外。

上元二年。张文瓘加侍中。或时在家。朝廷每有大事。上必问诸宰臣曰。与文瓘议未。奏云未议者。则遣其筹之。奏云已议者。皆报可。

永隆二年八月。高宗尝谓中书令薛元超曰。长得卿在中书。不藉多人也。

建中元年六月。中书侍郎平章事崔佑甫薨。自冬染疾。舆入中书。卧而承旨。或休假在私第。大事必密咨以决焉。

元和二年十一月。上锐于为治。谓宰相裴曰。朕喜得人。听政之暇。遍读列圣实录。见贞观开元故事。竦慕不能释卷。又谓等曰。太宗之创业如此。我读国史。始知万倍不及先圣。当先圣之代。犹须宰臣与百官同心辅助。岂朕今日。独能为治哉。事有乖宜。望卿尽力匡救。等蹈舞进贺曰。陛下言及于此。宗社无疆之福。臣等驽劣。不副圣心。亦孜孜奉上。每思敷奏。伏引太宗躬勤听览。以讽上。上嘉纳之。自是延英议政。昼漏率下五六刻。自贞元十年以后。朝廷威柄日削。方镇权重。德宗不任宰臣以事。人间细务。多自临决。裴延龄等得以奸进。而登台辅者。备位而已。上在藩累月。言事者颇以此为言。上亦知其非。及永贞监国。群臣谒见。宰相杜黄裳。首以君臣大义。激起上心。上既闻黄裳之言。耸听延纳。黄裳首建诛刘辟之策。又李吉甫自翰林学士。参定平蜀。蜀平而吉甫出镇。又继之。故自临御。迄于元和。军国枢机。尽归之宰府。由是中外咸治。纲目用张焉。

十二年八月。时以讨元济。聚天下之兵四年矣。财殚力屈。宰相三人。唯裴度独言贼可灭。上病之。因使三相俱以状陈利害。唯度独不言利害。唯请以身自督战。明日。延英对。宰臣将出。上独止度谓曰。卿必能行乎。度稽首流涕曰。臣誓不与此贼偕生。上为之动。度又言。贼已困。但以群帅不一。故未降耳。上深嘉之。即用度为淮西宣慰使。但以彰义军节度使韩宏故。未为都统。而度实行元帅事。仍以郾城为治所。

  崇奖

龙朔二年。诸宰臣以政事堂供馔珍美。议减其料。东台侍郎张文瓘曰。此食。天子所以重机务。待贤才也。吾辈若不任其职。当即陈乞以避贤路。不可减削公膳。以邀求名誉也。国家之所以费。不在于此。苟有益于公道。斯亦不为多也。众乃止。

圣历三年四月初三日。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食。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例。

开元十年八月。有上书者。以为国之执政。同其休戚。若不稍加崇宠。何以责其尽心。至十一月二十八日。敕曰。侍中源干曜。中书令张嘉贞。兵部尚书张说等。忠诚辅弼。以致升平。褒德赏功。先王制也。自今已后。中书门下宜供食。实封三百户。自我礼贤。为百代法。仍令所司。即令支给。

二十年十二月制。宰臣兼官者。并两给俸禄。

天宝五载六月三日敕。三伏内。令宰相辰时还宅。

大历十三年正月。中书侍郎平章事杨绾。居位旬日。为风恙所中。优诏令就中书摄养。每引见延英殿。特许扶入。及绾疾亟。上日发中使。就第存问。又出内医药。一日之中。数辈相望于路。临终。中使在门。以凶闻。走马入奏。上惊悼久之。即日下诏。赠司徒。发使柩前册授。令及未敛。宰臣百官。就第吊丧。上令宣旨谓百官曰。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夺我杨绾之速也。俯及大敛。与卿等悲悼。太常初谥曰文贞。有诏改谥曰文简。

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敕。自今已后。宰臣出守方镇。中书门下并百官。并许迎送。不须闻奏。

建中四年正月。故事。每日出内厨食以赐宰相家。其食可食数人。常衮特请罢之。迄今便为故事。又将固让堂厨食。同列以为不可而止。议者以为厚禄重赐。所以优贤崇国政也。不能当辞位。不宜辞禄食。

贞元十三年七月。宰相卢迈请告。五上表乞避位。上命群臣问疾于私第。

元和三年。杜佑以去年春。已乞致政。上于旧臣。极隆恩礼。表再请。上许。遂减其朝谒。居一岁。复令入中书议政事。复以不逮为请。遂许一月三度朝谒。

七年六月。以平章事杜佑为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朝朔望。春日遣中使就宅赐绢五百疋。钱五百贯文。以佑前后恳请休退。遂有优赐。

长庆元年五月敕。宰相裴度。自今后。不用早入。以仗下赴中书及候对。

开成四年二月。诏曰。司徒兼中书令裴度。盛有勋业。累践台衡。比缘疾恙。仍未谢上。须加优异。用示恩荣。其本官俸料。所司起今日支给。

其年。宰臣杨嗣复累上表请退。优诏不许。寻又遣内官弓箭库使张克己就第宣曰。凡大臣引退。或以年以疾。未有尚勇退之名。忘君臣大义。卿心以为知止。朕却以为近名。大臣进退。须系朕心。不可因侪列之一言。决然舍朕。于理未当。卿更思之。明日。朕开延英。即便须参假候对。卿若不至朕亦不坐。及翌日。惶遽朝谒。上又慰安勉励曰。我未放卿。焉得舍我。其委重如此。

  杂录

贞观二年五月二日。敕中书令侍中。于朝堂受词讼。众庶已上有陈事者。悉令封上朕将亲览焉。

显庆三年七月。上谓宰臣曰。四海之广。唯在任贤。卿等用人。多作形迹。让避亲知。不能尽意。甚为不取。昔祁奚举子。古人为美谈。即使卿等儿侄有材。必须依例进举。

干封二年八月。高宗引侍臣。责以不进贤良。司刑少常伯李安期进曰。臣闻圣帝明王。莫不劳于求贤。逸于任使。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天下至广。非无英彦。但比来公卿。有所荐引。即遭嚣谤。以为朋党。沈屈者未申。而在位者已损。所以人思苟免。竞为缄默。若陛下虚己招纳。务于搜访。不忌亲雠。唯能是用。谗毁既不入。谁敢不竭忠诚。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上深然之。

神功元年。纳言师德密荐狄仁杰。除鸾台侍郎平章事。仁杰不知师德之荐也。及为同列。颇轻师德。频挤之外使。则天觉之。尝问仁杰曰。师德贤乎。对曰。为将谨守。贤则臣不知。又问师德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官。未闻其知人。则天曰。朕之知卿。师德荐也。亦可谓知人矣。仁杰既出。叹曰。娄公盛德。我为其所容。莫窥其际也。

圣历三年。则天曰。朕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狄仁杰独荐男光嗣。由是拜地官尚书郎。莅事有声。则天谓仁杰曰。祁奚内举。果得人也。

长安二年。则天令狄仁杰举贤。仁杰举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真宰相才也。且久不遇。若用之。必尽节于国家矣。乃召为洛州司马。他日。又求贤。仁杰曰。臣前言张柬之。犹未用也。则天曰。已迁之矣。对曰。臣荐之请为相也。今为洛州司马。非用之也。又迁秋官侍郎。四年。夏官尚书灵武大总管姚元之将赴镇。则天命举外内堪为宰相者。元之对曰。秋官侍郎张柬之。沈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年老。惟陛下急用之。

五年。则天尝令宰臣。各举为员外郎者。凤阁侍郎韦嗣立荐岑义。

垂拱元年四月。司门员外郎房先敏得罪。左授卫州司马。诣宰相陈诉。内史骞味道谓曰。此是皇太后处分。中书侍郎刘祎之谓先敏曰。缘坐改官。例从臣下奏请。则天闻之。以味道善则归己。过则推君。贬青州刺史。加祎之太中大夫。因谓侍臣曰。夫为人臣之体。实须扬君之德。君德发扬。岂非臣下美事。且君为元首。臣作股肱。情同休戚。义均一体。未闻手足有疾。移于腹背。而得一体安者。纳言王德真奏曰。昔戴至德虽才异行殊。能为时所服。然其每有善事。必推于君。太后曰。先朝每称至德此事。逮其终殁。有制褒崇。为臣之道。岂过斯也。传名万世。可不善欤。

 苏氏驳曰。谨按房先敏通天二年三月自眉州长史除司门员外郎。圣历二年四月。改曹州长史。比垂拱元年。在位十四年矣。骞刘二相。升黜年月即同。且称皇太后。非通天二年之事明矣。先敏又不曾任卫州司马。恐是别人。前史误耳。

景龙元年。中书侍郎萧至忠上疏曰。臣伏见贞观永徽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近来势要亲识。罕有才艺。递相嘱托。虚践官阶。伏望降明敕。令宰臣已下。及诸司长官。各通当家内外缌麻已上。见任京官九品已上者。精加简择。每家量留一两人在京。余并改授外官。庶望分职四方。共宁百姓。

开元九年四月。侍中源干曜上疏曰。臣窃见势要之家。并求京职。俊乂之士。多任外官。王道均平。不合如此。臣三男俱是京官。望出二人与外官。以协均平之道。上从之。

十三年正月。国子祭酒杨绾拜中书侍郎平章事。诏出。朝野相贺。绾素以德行显著。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未数月。人心自化。御史中丞崔宽。家富于财。有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宽即日潜遣毁折。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宁行营。闻绾拜相。座内音乐。减散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以承恩。每出入驺驭百余。亦即日减损。其余望风变奢从俭者。不可胜数。

建中三年正月。诏曰。古者。天子不修德。下民罹其祸。则内府损服御。太常减膳。以克责。朕德信不着。奸臣不判。令两河之间。兵革未戢。郡道疲于征敛。百姓失业。不得农桑。朕是以对案辍食。私自贬损。其供常膳。有司宜省之。太子诸王已下食物。亦各节其数。于是宰臣上言。堂厨钱并百官月俸。各请三分省一。

四年。常衮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政事堂旧有后门。盖宰相过中书舍人院。咨访政事。衮欲自尊大。乃塞其门。以绝往来。

贞元九年七月。诏宰相以旬秉笔决事。初。至德中。宰相叠秉笔处断。每十日一易。及贾耽。赵憬。陆贽。卢迈。同平章政事。百寮有司问白。相让不言。于是奏议。请旬秉笔者出应之。其后。又请每日更秉笔。叠以应事。

十一年二月。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憬进上审官六议。憬初为尚书左丞。甚有称望。时宰相窦参。恶其不附己。将加黜贬。德宗不从。及参逐。以憬与陆贽同为宰相。深于治道。论议多正。时裴延龄倾巧。特承恩幸。颇欲中伤良善。憬每为保护。而清正守约。德宗尤器重之。尝于延英独对。开陈大体。以任贤尚俭为本。至是。又上审官六议。上甚嘉纳之。

十二年八月。贾耽私行。绝宰相班。中使出召主书承旨。

永贞元年八月。以尚书左丞郑余庆守本官平章事。时滑涣犹干大柄。宰臣等漠然不测。遂与欢狎。及余庆当国。复以胥吏畜之。时论归重。

元和二年七月。上谓宰臣曰。当今政教。何者为急。李吉甫对曰。为政所重。谅非一端。自非事举其中。固不可致于治理。然国以民为本。亲民之任。莫先牧宰。能否实系一方。若廉察得人。委之临抚。列郡承式。政化自宣。苟或非才。为蠹实甚。由是而言。观察刺史之任为切。自昔唐虞三载考绩。三考黜陟。故得久于其事。风化可成。而末世命官。多轻外任。选授之际。意涉沙汰。委以藩部。自然非才。刺史数广。然非慎择。加以更代促遽。民无安志。迎送之费。财耗不供。此最为弊。圣虑所及。实穷政本。伏望慎守良能。改革前失。则四海蒙福。民无苟且之心矣。上深纳之。

四年七月。以御制前代君臣事迹十四篇。书于六扇屏风。宣示宰臣。李藩等表谢之。

八年六月。时以积雨。延英不开者十五日。至是。上使谓宰臣等曰。每至三日雨一对来。

十年。宰相裴度奏。群贼未诛。宜延接奇士。共为筹划。乃请就私第见客。从之。自德宗朝。朝官相过从。多令金吾密奏。故宰相不敢于私第见宾客。至度始奏之。

十二年。上谓宰臣曰。朕览国书。见文皇帝行事。少有过差。谏臣论诤。往复数四。况朕之寡昧。涉道未明。今后事或未当。卿等每事十论。不可一二而止。

十三年九月。宰臣皇甫镈奏。旧例。平章事判度支。并中书省借阙官厅置院。臣以为事体非便。今请权借外命妇院内舍十数间。隔截置官典院。又旧例。置郎官二人。于中书判案人中差定。并量抽官典七人。随官勾检文案。伏以臣职在中书。务兼司计。钱谷事重。须自躬亲。臣今酌量简要。并自判抽。其余寻常公事。各有本判郎官。今依条流勾当处置。臣仍请每月三度。候中书事简入南省。从之。

太和元年五月十一日敕。元首股肱。君臣象类。义深同体。理在坦怀。然自魏晋已降。参用霸制。虚仪搜索。因习尚存。朕方推表大信。寘人心腹。自今后。紫宸坐朝。众寮既退。宰臣复进奏事。其监搜宜停。

九年五月敕。江西湖南。共以傔资一百二十分。送上都。充宰臣召顾手力。宰臣李石坚让。乞祇以金吾司手力充引从。从之。时初诛李训后也。

大中十二年七月。除宰相夏侯孜为剑南节度。时值中元假。十四日三更三点。通事舍人无在馆者。宣令捧麻。皆两省人吏。自后令通事舍人。虽遇假在馆俟命。

唐会要卷五十四

 省号上

  门下省

武德初。因隋旧制。为门下省。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东台。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改为门下省。光宅元年九月。改为鸾台。神龙元年二月四日。改为门下省。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黄门省。五年九月六日。仍改门下省。至今不改。

  中书省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曰内书省。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省。龙朔二年。改为西台。咸亨初。复为中书省。光宅元年。改为凤阁。神龙中。复为中书省。开元元年。改为紫微省。五年。复为中书省。故事。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册书。立后建嫡。封树藩屏。宠命尊贤。临轩备礼则用之。二曰制书。行大赏罚。授大官爵。厘革旧政。赦宥降恩则用之。三曰慰劳制书。褒贤赞能。劝勉勤劳则用之。四曰发敕。谓御画发敕日也。增减官员。废置州县。征发兵马。除免官爵。授六品以下官。处流以下罪。用库物五百段。钱二百千。仓粮五百石。奴婢二十人。马五十匹。牛五十头。羊五百口以上。则用之。五曰敕旨。谓百司承旨。而为程序。奏事请施行者。六曰论事敕书。慰谕公卿。诫约臣下。则用之。七曰敕牒。随事承旨。不易旧典。则用之也。皆宣署申覆而施行焉。旧制。册书诏敕。总名曰诏。天授元年。避讳改诏曰制。凡下之通于上。其制有六。一曰奏抄。谓祭祀之支度国用。授六品以下官。断流以下罪。及除免官爵者。并为奏抄。二曰奏弹。谓御史纠劾百司不法之事也。三曰露布。谓诸军破贼。申尚书兵部而闻奏焉。四曰议。谓朝之疑事。下公卿议。理有异同。奏而裁之。五曰表。六曰状。皆省署申覆而施行焉。覆奏画可讫。留门下省为案。更写一通。侍中注制可印署讫。送尚书省施行者。武德三年。高祖尝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其迟由。内史令萧瑀曰。臣大业之日。见内史宣敕。或前后相乖者。百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所谓易虽在前。难必在后。臣在中书日久。备见其事。今皇阶初构。事涉安危。若远方有疑。恐失机会。比每授一敕。臣必审勘。使与前敕不相乖背者。始敢宣行。迟晚之愆。实由于此。高祖曰。卿能用心若此。我有何忧。

贞观元年。上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擢才而居。委任实重。诏敕如有不便。皆须执论。比来唯觉阿旨顺情。唯唯相尚。遂无一言谏诤者。岂是道理。若唯署敕文书而已。人谁不堪。何须简择。以相委付。自今已后。诏敕疑有不稳。必须执之。

圣历三年四月三日。敕赐物。中书门下省官。正三品准二品。四品准三品。

其年四月三日敕。应赐外国物者。宜令中书具录赐物色目。附入敕函内。

神龙三年二月敕。诸色理诉。兼抑论内状。出付中书。应制敕处分者。留为商量。自余并封本状。牒送所司处分。

景龙三年八月九日敕。应酬功赏赐。须依格式。格式无文。然后比例。其制敕不言自今已后及永为例程者。不得攀引为例。

开元七年八月十日敕。中书门下厨杂料。破用外。有余宜分收。

十三年十月。始用黄麻纸写诏。至上元三年闰三月。诏制敕并用黄麻纸。

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敕。加阶入三品。并授官及勋封甲。并诸色阙等进画。出至门下省重加详覆。有驳正者。便即落下墨涂讫。仍于甲上具注事由。并牒中书省。

二十一年闰三月十三日敕。每月当番武官。番满日过中书门下。

天宝八载七月。中书门下奏。比来诸司使及诸郡并诸军。应缘奏事。或有请中书门下商量处分者。凡所陈奏。皆断自天心。在于臣下。但宣行制敕。既奏之内。则不合别请商量。乃承前因循。有此乖越。自今已后。应奏事一切。更不合请付中书门下。如有奏达。听进止。敕旨。从之。

干元三年四月二十六日敕。诸司使。诸州府。进奏文状。应合宣行三纸已上。皆自写宣付四本。中书省宣过。中书省将两本与门下省。

宝应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内外六品以下正员。自今已后。差主事一人。令史四人专知。至建中三年闰正月十八日。中书门下奏。准贞观故事。京常参官及外官五品已上。每有除拜。中书门下皆立簿书。谓之具员。取其年课。以为迁授。此国之大经也。自艰难已来。此法遂废。垂将三十载。伏望自大历十四年已来。量署具员。据前资见任员。量与改转。从今已后。刺史四考。郎中起居侍御史各两考。余官各三考。与转。其升进黜退。并准故事处分。仍下天下州县审勘。责前资见任其乡贯历任官讳同一状中书门下。

广德二年三月十四日敕。中书门下两省直省。自今已后。所补不得取郎将已上官。

大历十三年四月十六日敕。中书门下先置法官两人。宜停。

建中三年六月诏。中书门下两省。各置印一面。

四年六月。中书门下两省状。应送诸司文状。检勘节限中考文状等。并是每年长行之事。尚书省各依限录奏。旧例经一宿即出。如经三日不出。请本司更修单状重奏。又三日不出。即请本司长官面奏。取进止。其内状到。各令本司两日内具省案及宣黄。送到中书。依前件所定限勘。会宣下。即事免稽滞。又准开元十九年四月敕。应加阶并授及勋封甲。并诸色阙等进画。出至门下省重加详覆驳正者。宜便注簿。落下以墨涂讫。仍于甲上具注事由牒中书省。敕旨。从之。

贞元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敕。中书门下两省供奉官。及尚书省御史台现任郎官御史等。自今已后。诸司诸使并不得奏请任使。仍永为例程。

长庆元年正月制。自今已后。中书门下所有除授。宜依元和二年具员敕处分。

太和三年四月。中书门下奏。内外文武官除授。伏以为官择人。实资进选。举能考绩。固切旁求。必当按实循名。听言观行。事合先于徇众。道必恶于自媒。进退之间。风俗所系。近日人多干竞。迹罕贞修。或日诣宰司。自陈功状。或屡渎宸扆。曲祈恩波。乏受爵让能之贤。启施劳伐善之弊。亦有粗因劳绩。已授官荣。及居今任。别无课效。唯引向前事状。祇希更与迁升。凡是此流。稍要立制。伏望自今后。应缘官阙。须有除授。先选吏迹有闻。行已务实者。随才奖用。如有志涉浮躁。事近邀求者。量加摈斥。所觊官修其方。人思励行。敕旨。宜依。

其年五月。中书门下奏。内外常参官改转。伏以建官莅事。曰贤与能。古之王者。用此致治。不闻其积日以取贵。践年而迁秩者也。况常人自有常选。停年限考。式是旧规。然犹虑拘条格。或失茂异。遂于其中。设博学宏词。书判拔萃。三礼。三传。三史等科目以待之。今不限选数听集。是不拘年数考数。非择贤能之术也。故经国治民。惟系人才。黜幽陟明。在课职业。据元和二年五月十八日具敕。敕内常参官。并限年考。各与迁转。则官修者出滞。职旷者侥幸。恐非朝廷循名责实之意。积课语劳之道。频奉进止。数遣商量。须令百吏勤官。众官得人。举直措枉。行于授受之际。伏望从今以后。内外常参官。并不论年考。议事而迁位。位均以才。才均以望。位望均然后以日月班之。而第用之。则冀有司竭力尽知。务治其职。而以起功。唯御史台刑宪是司。责任颇重。其三院御史。望约旧敕例比量处分。敕旨。依奏。

九年十二月敕。中书门下。吏部各有甲历。名为三库。以防踰滥。如闻近日请处奏官。不经司检寻。未免奸伪。起今已后。诸司诸使诸道应奏六品以下诸色人。称旧有官及出身。请改转。并请授官。可与商量者。除进士及登科。众所闻知外。宜令先下吏部。及中书门下及三库。委给中书舍人。吏部格式郎中。各与甲库官同检勘具有无申报中书门下。审无异同者。然后依资进拟。如诸司诸道奏论不实。以有为无者。临时各加惩罚。务使仕进稽实。永绝侥幸。

开成二年十二月。中书门下奏。武官舍人郎将等。其堪送名者。请中书门下准吏部送名例磨勘。仍先过堂。然后批拟。从之。

三年二月敕。中书文状。悉在中书断割。裁量须归根本。如关钱谷刑狱等事。有宣付诸司处置者。宜更令覆奏。候旨敕施行。

  门下侍郎

龙朔二年。改为东台侍郎。咸亨元年。改为黄门侍郎。垂拱元年二月二日。改为鸾台侍郎。神龙元年。复为黄门侍郎。天宝元年二月二十日。改为门下侍郎。干元元年。改为黄门侍郎。大历二年四月。复为门下侍郎。其年九月。升为正三品。中书侍郎同门下之称。至今不改。

武德二年四月。温大雅为黄门侍郎。弟彦博为中书侍郎。对居近侍。高祖谓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至五年三月。彦博又为中书侍郎。

贞观十八年。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曰。即日内外官人。诸王僚佐。咸云陛下供给皇弟。顿少于亲王。大臣深知形迹不奏。私说窃语。殊非光益。臣伏惟圣主奉义。天心岂不恐其多财纵溢。或至自败。必不得积货骄盈。宁使俭急不足。虽不比于皇子。亦须微允物望。臣是以谨访荆韩汉鲁四弟。自足资财。滕密霍道四王。尤为缺少。臣于芳春殿。冒以奏闻。伏惟天明。必记臣语。若厚于诸弟。人皆闻见。六月四日诏便是至公。若供给诸弟。事皆俭陋。即似叔季昆弟。由是情薄。臣是以不避斧钺。更敢陈闻。昔汉明帝每赐子弟。必语群臣云。不得使朕子多于先帝子。美哉斯言。王者德音。终后汉皆以明帝为法。臣闻君施教令谓之风。人随上行谓之俗。陛下厚于诸弟。太子亦厚于诸弟。相承恩笃。岂不美哉。伏愿陛下疑阙短者。因而赐之。所用不多。德音流布。

神龙元年五月。武三思恃宠执权。尝请托于黄门侍郎宋璟。璟正色谓之曰。当今复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王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开元二年八月。李乂为黄门侍郎。多所校正。紫微令姚崇遂荐为紫微侍郎。外托荐贤。其实引在己下去其纠驳之权。

建中二年十月。门下侍郎卢杞。密启中书主事过咎。逐之。杨炎怒曰。中书。吾局也。吏有过。吾自治之。奈何相侵耶。

  中书侍郎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号内史侍郎。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侍郎。龙朔中。改为西台侍郎。咸亨中改为中书侍郎。垂拱元年二月。改为凤阁侍郎。神龙元年二月四日。又为中书侍郎。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紫微侍郎。大历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升为正三品。五年九月六日。复为中书侍郎。

贞观十九年。中书侍郎许敬宗。以太子承干官僚。多被除削。又未收叙。上疏曰。窃见废官僚五品以上。除名弃斥。顿历寒温。但庶人畴昔之年。身处不疑之地。包藏悖逆。阴结宰臣。所同奸谋。多连宗戚。祸生虑表。非可防萌。宫内官僚。迥无关及。今乃投鼠及器。孰谓无冤。焚山毁玉。稍同迁怒。伏寻先典。例有可原。昔吴国陪臣。则爰丝不坐于刘濞。昌邑中尉。则王吉免缘于海昏。譬诸栾布。乃策名于彭越。比于田叔。亦委质于张敖。主以凶逆陷夷戮。臣以忠良荷收擢。今张元素。令狐德棻。赵宏智。裴宣机。萧钧等。并砥节励操。有雅望于当朝。经明行修。布芳名于天下。或以直言而遭棰扑。或以忤旨而见猜嫌。一概雷同。并罹天宪。恐于王道。伤在未宏。

其年四月。中书侍郎颜师古。以谴免职。温彦博言于太宗曰。师古谙练政事。长于文诰。时无逮者。冀上复用之。太宗曰。我自举一人。公勿忧也。遂以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专典机密。及迁中书令。归有忧色。母怪而问之。文本曰。非勋非旧。滥登荣宠。位高责重。古人所惧。抚己循心。所以忧耳。亲宾有来贺者。辄曰。今日受吊不受贺。及兴辽东之役。凡所制度。一切委之。料配粮。用甲兵。神思顿竭。言辞举措。颇异平常。太宗见而忧之。谓左右曰。文本今与同行。恐不与我同返。定州遇暴疾卒。时年五十一。

垂拱三年。凤阁侍郎刘袆之尝窃谓人曰。太后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则天闻之。特令肃州刺史王本立推鞫。本立宣敕示袆之。袆之曰。不经凤阁鸾台宣过。何名为敕。则天大怒。以为拒捍制使。特赐死。

开元元年十二月。上诏宰臣谓曰。从工部侍郎有得中书侍郎者否。对曰。任贤用能。非臣等所及。上曰。苏颋可除中书侍郎。仍令宰臣宣旨。移入政事院。便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诰。今知制诰有政事食者。自颋始也。及入谢固辞。上曰。朕常欲用卿。每一好官缺。即望诸宰相论及。此皆卿之故人。遂无贤卿者。朕常叹息。中书侍郎。朕极重惜。自陆象先改官后。朕每思之。无出卿者。二年。弟诜除给事中。颋屡陈情。上曰。古来有内举不避亲耶。颋曰。晋大夫祁奚是也。上曰。若然者。朕自用苏诜。何得屡言。近日卿父子犹在中书。兄弟有何不得。卿言非至公也。至三年二月。上谓曰。前朝有李峤苏味道。时人谓之苏李。朕今有卿及李乂。亦不让之。卿所制文。朕自识之。自今已后。每进书皆别录一本云。臣某进。朕要留中。迄今以为故事。

十二年六月。中书令张说荐崔沔为中书侍郎。或谓沔曰。今之中书。皆是宰相。承宣制命。侍郎虽是副贰。但署位而已。甚无谓也。沔曰。不然。设官分职。上下相维。各申所见。方为制理。岂可俛然偷安。而怀禄仕也。自是每有制敕及南曹事。沔多异同。张说颇不悦焉。

建中元年。中书侍郎平章事崔佑甫薨。册赠太傅。故事。中书侍郎未尝有赠三师者。上以佑甫謇謇有大臣节。特宠异之。

  左右散骑常侍

武德令以为从三品散官。贞观十七年六月四日。改为职事官。置两员。以黄门侍郎刘洎为之。隶门下省。显庆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分左右各两员。其左隶门下省。右隶中书省。龙朔二年。改为左右侍极。咸亨元年。改为左右常侍。广德二年五月二十二日。升为正二品。中书门下省。各加置四员。兴元元年正月二十九日。各加一员。贞元四年正月一日敕。元额四员。其新加员。宜依元数停。

贞观十七年。散骑常侍刘洎谏诘难公卿表曰。臣闻帝皇之与凡庶。圣哲之与庸愚。上下相悬。拟伦斯绝。是知以至愚而对至圣。以极卑而对极尊。徒思自强。不可得也。陛下降恩旨。假慈颜。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犹恐群下未敢对扬。况动神机。纵天辩。饰词以折其理。援古以排其义。欲令凡庸。何阶应答。臣闻皇天以无言为贵。圣人以不言为德。老君称大辨若讷。庄生言至道无文。此皆不欲烦也。是以齐侯读书。轮扁窃笑。汉皇慕古。长孺陈讥。此亦不欲劳也。且多记则损心。多语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须为社稷自爱。岂有性好自伤乎。窃以今日升平。皆陛下力行所致。欲其久长。匪由辨博。但当忘彼爱憎。慎兹取舍。每事敦朴。无非至公。若贞观之初则可矣。至如秦政强辨。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说。此才辨之累。较然可知矣。伏愿略兹雄辨。浩然养气。简披缃图。澹焉怡目。占万寿于南岳。齐所性于东邱。则天下幸甚。手诏答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比有谈论。遂至繁多。轻物骄人。恐由兹道。形神心气。非足为劳。今闻谠言。虚怀以改。

宝应二年五月一日敕。散骑常侍且各置常参官两人。合自简择闻奏。参典亦置两人。

兴元元年二月。以奉天解围。百僚称贺。右常侍贾隐林抃舞。因质言曰。陛下性多太急。不能容忍。若旧性不改。虽朱泚败亡。臣亦恐忧未艾也。上虚怀纳之。

贞元四年二月十八日敕。左右散骑常侍。是中书门下正三品官。谓之侍极。宰臣次列。除特委方面者。余不合兼任使。先已授者。宜改与别官。自今已后。更不得注授。

长庆四年五月。谏议大夫李渤奏。据六典。常侍奉规讽。其官久不举职。习以成例。若设官不责其事。不如罢之。以省其费。苟未能罢。臣请特敕。令准故事行其职业。从之。

太和五年。神策中尉王守澄。诬奏宰相宋申锡谋逆。文宗即令追捕。左散骑常侍崔元亮。与谏官等奏。请不于内中鞫。乃改用法司鞫之。申锡方免死。责授开州司马。

  给事中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为给事郎。三年三月十日。改为给事中。龙朔二年。改为东台舍人。咸亨元年。改为给事中。

贞观十五年。太宗临轩。谓侍臣曰。朕所以不能恣情欲。取乐当年。而励精苦心。正为苍生尔。我为人主。兼行将相之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高得萧曹韩彭。天下宁晏。舜禹汤武。有稷伊吕。四海乂安。此事朕并兼行之。给事中张行成谏曰。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宏远。虽文武之烈。实兼将相。何用临朝对众。与其较量。以万乘至尊。共臣下争功哉。臣闻天何言哉。四时行焉。臣辄陈狂直。伏待葅醢。

十六年。刑部奏请。反叛者兄弟并坐。给事中崔仁师驳之曰。诛其父子。足警其心。此而不恤。何忧兄弟。议遂寝。

开元二十一年二月。定安公主初降王皎。后降韦濯。又降博陵崔铣。铣卒。及是。公主薨。其子驸马王繇。请与其父合葬。敕旨依。给事中夏侯铦驳之曰。公主初昔降婚。梧桐半死。逮乎再醮。琴瑟两亡。则生存之时。已与前夫义绝。殂谢之日。合从后夫礼葬。今若依繇所请。却祔旧姻。但恐魂若有知。王皎不纳于幽壤。死而可作。崔铣必诉于元天。国有典章。事难逾越。原繇此意。虽申罔极之情。求礼而行。或致不稽之诮。铦谬膺驳正。敢旷司存。请旁移礼官。并求指定下太常寺。请议公主合与王皎合葬可否。报之。

贞元十八年二月。以前摄浙东团练副使。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齐总。为衢州刺史。群议以为超奖过当。诏至门下。给事中许孟容上表封还曰。臣伏见今日恩制。除衢州刺史齐总。臣愚窃有所虑。恐惊物听。不敢闻于陛下。若以兵戎之地。或有不得已。非次擢授者。今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授。群情惊骇。又齐总是判官。今诏敕擢浙东观察留后。摄都团练副使。向前未有敕令。今便用此下诏。尤恐不可。齐总若可选拔。不假此事。若未可选拔。假此益使人疑。陛下临御以来。凡所选用。皆为至公。既非圣情所难改移。即臣下安得不动有论诤。若齐总必有可录。陛下必须酬能。即明书劳课。超一两资与改。今臣闻四海举朝之人。不知齐总功能。衢州。浙东大郡。自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授之。使遐迩不甘。凶恶腾口。伏乞圣慈。少回神理。览臣所奏。允臣之请。陛下若谓臣不切不恳。伏乞陛下试停此诏。密使人察听。必贺圣明开纳。圣朝无私。臣授官中谢日。具已面奏。诏敕有不便者。伏请封进。今齐总诏谨随状封进。时左补阙王武陵。右补阙刘伯刍。复上疏言之。故诏书留中不出。后数日。不得雨。不视事。特开延英。召孟容对。上慰谕开纳曰。使百执事皆如卿。朕何忧也。自给事中袁高论卢杞。后来未尝有可否。是时。齐总竭浙东进奉。遂超授逾等。江淮之间。人多困急。无不罪总。及孟容此奏入。闻者皆感上圣明虚心之德。嘉孟容之当官不面从。其年八月。以岭南节度掌书记试大理评事张贞元。为邕州经略使。给事中许孟容上疏论奏。张贞元非次迁授。封还张贞元诏书。右补阙刘伯刍。继有封章。上命中使宣谕孟容。诏亦遂止。

十九年六月。给事中孟容上疏曰。臣窃闻陛下数敕有司。走于群望。祈于百神。而密云不雨。首种未入。岂觞牢有阙。巫祝非诚。为阴阳适。然丰歉前定。何圣意精至。甘泽未答也。臣历观自古。天人交感。未有不由百姓利病之急切者。邦家教令之远大者。京师是万国所会。强干弱枝。自古通规。其一年税钱。及地租出入。一百万贯。臣伏冀陛下。即日下令。全放免之。其次三分放二。使旱涸之际。更免流亡。若播种无望。征敛如旧。则必愁怨迁徙。不顾坟墓矣。臣愚以为德音一发。膏泽立应。变灾为福。期在斯须。户部所收掌钱。非度支岁计。本防缓急别用。今此歉旱。直支一百余万贯。代京兆百姓一年差科。实陛下巍巍睿谋。天下鼓舞歌扬者也。复更省察。庶政之中。有流移征防。当还而未还者。徒役禁锢。当释而未释者。逋悬馈送。当免而未免者。沈滞郁抑。当伸而未伸者。有一于此。则特降明命。令有司条晰。三日内闻奏。其当还当释。当免当伸者。仍诏下之日。所在实时施行。臣愚以为如此而天不鉴。岁不稔。从古未之有也。疏寝不报。

元和三年。以国子司业李藩为给事中。时制敕有不可。遂于黄敕后批之。吏曰。宜别连白纸。藩曰。祇是文状。岂曰批敕。裴洎言之。上以为有宰相器。俄而郑絪罢免。遂拜藩门下侍郎平章事。

四年三月。以淮南节度判官孔戡为卫尉寺丞。分司东都。戡尝为佐昭义节度使卢从史。数以事争论不从。因谢病去。从史强以礼遣。而阴衔之。居东都。为淮南节度使李吉甫所辟。而从史忿嫉。累请贬降。始贞元中。姑息节将。其从事有不合意。或知其邪心。欲免去。则诬以他罪论奏。更不验理。或黜或徙。讫贞元。军府化之。至是。上虽不许。犹授以散员。制既下。给事中吕元膺封还上奏曰。孔戡以公正为卢从史所忌。且离职已久。吉甫以宰相出镇辟请。非涉嫌疑。推类言之。河阳节度行军司马杨同慈。史官崔国桢。或处近职。或倅戎府。皆为吉甫奏在幕庭。从史以嫌忿。干黩朝典。岂可曲徇其志。且孔戡官序虽非黜退。但因此改易。则长奸邪之心。臣恐忠正之士。各怀疑惧。事不可许。上令中使宣谕元膺。制书乃下。

其年十月。以同州刺史吕元膺。复为给事中。初。元膺自给事中除同州刺史。及入谢。上问以时事得失。元膺论奏词甚激切。上嘉其刚正。异日。谓宰臣曰。吕元膺有谠言直气。今欲留左右。使言得失。卿等以为何如。李藩裴进贺曰。陛下纳谏。超冠前王。乃宗社无疆之福。臣等不能广求直士。又不能数进直言。孤负圣心。合当罪责。今请以元膺复给事中。以备顾问。上悦而从之。

七年七月。琼林库使奏。巧儿旧挟名敕外。别定一千三百四十六人。请宣下州府为定额。特免差役。时给事中薛存诚。以为此皆奸人窜名。以避征徭。不可以许。又咸阳尉袁儋。与镇军相竞。军人无理。遂肆侵诬。儋反受罚。二敕继至。存诚皆执之。上闻甚悦。命中使嘉劳。由是选拜御史中丞。

十四年三月。以抚州司马令狐通为右卫将军。给事中崔植封诏上言。通尝刺寿州。用兵失律。前罪未塞。不宜遂加奖用。上命宰相谕植。以通父彰有功。不忍弃其子。诏遂行。

其年六月。判度支皇甫镈重奏。诸道州府监院。每年送上两税榷酒盐利米价等疋段。加估定数。又奏近年天下所纳盐酒等利抬估者。一切追征。诏既可。给事中崔植抗论。以为用兵岁久。百姓凋残。往者虽估踰其实。今固不可复追。疏奏。命宰臣召植。宣旨嘉谕。许辍已行之诏。物议美之。

十五年闰正月。上曰。谏官给事中。若除授有司。政乖允当。各令论驳。举其职业。时以李逊为浙东道监察使。有政能。入迁为给事中。尝密论时政。以为事君之义。有犯无隐。陈诚岂必择辰。今群臣敷奏。乃俟只日。是毕岁臣下睹天颜。献可替否。能几何。宪宗嘉之。迁户部侍郎。

长庆初。穆宗皇帝观诸军杂乐。尝召给事中丁公着问曰。比闻外间。自公卿至庶士。多为酣宴。皆极欢娱。此皆时和民安。有足抚慰。公着对曰。诚有此事。然以臣愚见。风俗如此。亦不足佳。百司所职。渐恐烦劳圣虑。上曰。何故。公着对曰。宾嘉之礼。古人所重。皆务达诚展敬。不继以淫。诗人所以美乐且有仪。讥其屡舞。前代名士会宾客者。或清谈赋咏。雅歌投壶。其以杯觞献酬。不至于乱。国家自天宝已后。风俗奢靡。宴处群饮。以諠哗沈湎为乐。而居重位秉大权者。优杂倨肆于公吏之前。曾无愧耻。公私相效。渐以成俗。由是物务多废。独圣心求治安。得不劳宸虑乎。陛下方宏本革弊。诚特降训命。禁其过差。则天下幸甚。上嘉其言。

太和三年八月敕。凡制命颁行。事有不可。给事中职合封进。省审既毕。宣布百司。稽停晷刻。皆着律令。自今尚书省御史台。所有制敕及官属除不当。宜封章上论。其事状分明。亦任举按。须指事据实。更言风闻。及滞诏旨。并不放上。如郎官御史出使访闻按举。自准前后敕文。不在此限。

五年。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弛慢罚俸。仍改官为太子宾客。制出。给事中李固言封还曰。东宫调护之地。不可令被罚弛慢之人处之。乃改均王傅。

开成三年八月敕。给事中封驳制敕。宜令季终具所驳闻奏。如无。亦宜闻奏。

会昌五年十二月。给事中韦宏景上疏。论中书权重。三司钱谷不合相府兼领。宰相李德裕论奏曰。臣等昨于延英召对。恭闻圣旨。常欲朝廷尊。臣下肃。此是陛下深究理本也。臣按管子云。凡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国安在于尊君。尊君在于行令。明君治民之本。莫要乎出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不从令者死。又曰。行令于上。而不论可否。是上失其威。下系于人也。自太和以来。其风大弊。令出于上。非之于下。昨韦宏景所论宰相不合兼领钱谷。臣等敢以事体陈闻。昔匡衡云。所以为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主所慎择。传曰。下轻其上。贱人图柄。则国家摇动。宏景受人教导。辄献封章。是贱人图柄矣。萧望之汉朝名儒。为御史大夫。奏云。今岁首日月少光。罪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御史诘责。贾谊有云。人主如堂。群臣如陛。陛高则堂高。亦由将相重则君上尊。其势然也。昔东汉处士横议。遂有党锢事起。此事深要惩绝。上然之。宏景乃坐贬官。时李德裕在相位久。朝臣为其所抑者。皆怨之。裴崔铉杜悰罢相后。中贵人屡言德裕太专。上不悦。故白敏中教宏景有此奏。

唐会要卷五十五

 省号下

  中书舍人

武德初。因隋号为内史舍人。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舍人。龙朔二年。改为西台舍人。咸亨元年。复为中书舍人。光宅年。改为龙阁舍人。神龙年。复为中书舍人。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紫微舍人。五年。复为中书舍人。

贞观元年。中书舍人高季辅上封事曰。时已平矣。功已成矣。然而刑典未措者。何哉。良由谋献之臣。不宏简易之政。台阁之吏。昧于经远之道。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官者以侵下为益国。未有坦平恕之怀。副圣明之旨。伏愿随方训诱。使各扬其职。敦朴素。革浇浮。使家识孝慈。人知廉耻。杜其利欲之心。载以清净之化。自然家肥国富。祸乱何由而作。上善之。特赐锺乳一剂曰。卿进药石之言。故以药石相报。

咸亨元年二月二十一日。西台舍人徐齐聃上奏曰。齐献公。陛下外氏。虽子孙有犯。不合上延于祖。今周忠孝公庙甚修。而齐献公庙毁坏。不审陛下将何以垂示海内。以彰孝治之风。上纳之。

其年三月十九日敕。令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齐聃又上疏曰。昔姬诵与伯禽同业。晋储以师旷为友。匪唯专赖师资。故亦详观近习。皇太子自可招寻园绮。寤寐应刘。陛闼小臣。必采于端士。驱驰所任。并归于正人。方流好善之风。永播崇贤之美。今乃使裘之子。解辫而事春闱。冒顿之苗。削衽而陪望苑。在于道义。臣窃有疑。诗云。敬慎威仪。以近有德。书曰。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盖殷勤于此。防微之至也。

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成器兄弟五人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选仪注。忘载册文。及百僚在列。方知阙礼。宰相相顾失色。中书舍人王教。立召小吏五人。各令执笔。口授分写。同时须臾俱毕。词理典赡。时人叹服。

大足元年。则天常引中书舍人陆余庆入。令草诏。余庆回惑至晚。竟不能裁一词。由是转左司郎中。

景龙四年六月二日。初定内难。唯中书舍人苏颋。在太极殿后。文诏填委。动以万计。手操口对。无毫厘差误。主书韩礼。谈子阳。转书诏草。屡谓颋曰。望公稍迟。礼等书不及。恐手腕将废。中书令李峤见之。叹曰。舍人思若涌泉。峤所不测也。

开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奏。中书舍人六员。每一人商量事。诸舍人同押联署状进说。凡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令商量。其大事执见不同者。望请便作商量状。连本状同进。若状语交互。恐烦圣思。臣既是官长。望于两状后略言二理优劣。奏听进止。则人各尽能。官无留事。敕曰。可。

五年。高仲舒为中书舍人。侍中宋璟。每询访故事。时又有中书舍人崔琳。达于政治。璟等亦礼焉。尝谓人曰。古事问高仲舒。今事问崔琳。又何疑也。

十三年。行封禅之礼。中书令张说。自定升山之官。多引两省录事主书。及己之所亲。摄官而上。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说曰。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次焉。若颠倒衣裳。则诅谤起矣。今登封霈泽。千载一遇。清流高品。不沐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但恐制出之后。四方失望。今进草之制。事犹可改。唯审筹之。不可贻后悔也。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谈。何足虑也。后果为宇文融所劾。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门下侍郎卢杞奏。六典云。中书舍人。给事中。充监中外考使。重其事也。今者有知考使。无监考使。既阙相临。难令详拣。请依旧置监使。敕旨。令依。其年十月。旧制。中书舍人分押尚书六曹。以凭奏报。开元初。废其职。至是。门下侍郎卢杞请复之。中书侍郎杨炎。固以为不可而止。

贞元初。中书舍人五员皆缺。在省唯高参一人。未几。亦以病免。唯库部郎中张蒙独知制诰。宰相张延赏李泌。累以才可者上闻。皆不许。其月。蒙以姊丧给假。或须草诏。宰相命他官为之。中书省案牍。不行者十余日。

四年二月。以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吴通微。礼部郎中顾少连。起居舍人吴通元。左拾遗韦执谊。并知制诰。故事。舍人六员。通微等与库部郎中张蒙凡五人。以他官知制诰。而六员舍人皆缺焉。

十八年八月。中书舍人权德舆。独直禁垣。数旬一归家。尝上疏请除两省官。诏报曰。非不知卿劳苦。以卿文雅。尚未得如卿等比者。所以久难其人。德舆居西掖八年。其间独掌者数岁。及以本官知礼部贡举。事毕仍掌命书。

元和十三年二月敕。旧制。刑宪皆大理寺刑部详断闻奏。然后至中书裁量。近多不至两司中书。使自处置。今后先付法司。具轻重闻奏。下中书令舍人等参酌。然后据事例裁断。

十五年闰正月。上曰。中书舍人职事。准故事。合分押六司。以佐宰臣等判案。沿革日久。顿复稍难。宜渐令修举。有须慎重者。便令参议。知关机密者。即且依旧。

长庆二年七月敕。自今已后。员外郎知制诏。敕复授本官。通计二周年。然后各依本行转。郎中亦依二周年与正除。如是中行后行郎中。仍更转前行一周年。即与正除。如更是卑官知诰。合转员外者。亦以二周年为限。谏议大夫知者。同前行郎中。给事中并翰林学士别宣。并不在此限。

其年六月。武儒衡以谏议大夫知制诰。膳部郎中元稹。继掌命书。稹常通结内官魏宏。简约车仆。自诣其家。不由宰臣而得掌诰。时人皆鄙之。莫敢言者。独儒衡一日会食公堂。有青蝇入瓜上。忽发怒命掣去之曰。适从何所来。而遽集于此。一座皆愕然。儒衡神气自若。

太和四年七月。中书门下奏。伏以制诰之选。参用高卑。迁转之时。合系劳逸。顷者。缘无定制。其间多有不均。准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始令自员外以上及卑官知者。同以授职满一年后。各从本秩。递与转官。如至前项正郎。即以周岁为限。皆计在职日月。以为等差。不论本官年考。颇协通理。凡是因职转叙。皆与此文相当。其有本官已是前行郎中。年月已深。方被奖用。即授官数月。合正除。比类旧制。却成侥幸。将垂永久。须有商量。自今以后。从前行郎中知者。并不许计本官日月。但约知制诰满一周年。即与正授。其从谏议大夫知者。亦宜准此。即迟速有殊。比类可遵。并请依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处分。敕旨。依奏。

其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今后大理寺结断。行文不当。刑部详覆。于事不精。即委中书舍人。举书其轻重出入所失之事。然后出。

会昌四年十一月。中书门下奏。请复中书舍人。故事。伏见天宝以前。中书舍人六员。除枢密迁授之后。其它政皆得商量。宰臣姚崇奏云。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既居官长。望于状后略言事理优劣。奏听进止。自艰难以来。务从权便。政颇去于台阁。事多系于军期。决遣万机。事在宰弼。伏以陛下神武功成。昧旦思治。精核庶政。在广询谋。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前汉魏相。好观故事。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奏请施行。臣等商量。今日以后。除枢密及诸镇奏请有司支遣钱谷等。其它台阁常务。关于沿革。州县奏请。系于典章。及刑狱等。并令中书舍人依故事商量。臣等详其可否。当别奏闻。敕旨从之。

大中六年六月敕。太和中敕旨。条流制诰改转事。颇为得中。实重官业。自后因循不守。有紊典章。遂便迁转频繁。近日却成壅滞。自今以后。宜举太和四年旧敕。便永遵行。仍每选知制诰。于尚书六行郎中官。精择有文学行实。公论显著者。以备擢用。不得偏取前行正郎。余准太和四年七月十三日敕处分。

景福二年十月。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李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宣制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抱其麻哭之。奏云。李磎奸邪。协附权幸。不合为相。乃左授太子少师。时宰相薛昭纬与磎不协。密遣崇鲁沮之。

  谏议大夫

武德五年六月一日。置四员。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正谏大夫。神龙元年二月。复为谏议大夫。至德元年九月十日敕。谏议大夫论事。自今以后。不须令宰相先知。

干元二年四月四日敕。两省谏官。十日一上封事。直论得失。无假文言。冀成殿最。用存沮劝。大历七年二月十一日。其四员外。内供奉不得过正员数。贞元四年五月十五日。分为左右。加置八员。左右各两员。其左右谏议隶中书省。至元和元年闰六月诏。却置四员。罢左右名。

贞观元年正月十五日。上谓侍臣曰。朕虽不明。至于大奸大恶。容或知之。幸诸公数相谏正。谏议大夫王珪曰。臣闻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故古圣王。必设谏臣七人。言而不用。则继以死。自是。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内平章国计。必使谏官随入。得闻政事。有所开说。太宗必虚己以纳之。

其年三月。上谓侍臣曰。为政之道。唯在得人。须以德行学识为本。谏议大夫王珪对曰。人臣若无学业。不识前言往行。岂堪大任。汉昭帝时。时有诈称卫太子。聚观者数万人。莫不致惑。京兆尹隽不疑。断以蒯瞶之事。由是众皆信服。昭帝曰。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古义者。此固非刀笔俗吏。可以比拟。上曰。信如卿言。

二年。上问魏征曰。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闇。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苗。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高。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鼓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上曰。善。上又谓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鉴临。下惮群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征曰。此诚至治之要。愿陛下慎终如始。则善矣。

十七年。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舜禹者。十有余人。食器之间。苦谏何也。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綦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因曰。夫为人君。不忧万姓而事奢淫。危亡之机。可反手而待也。

永徽二年九月一日。左武候引驾卢文操。踰垣盗左藏库物上以引驾职在纠绳。而身行盗窃。命有司诛之。谏议大夫萧钧进曰。文操所犯。情实难原。然准诸常法。罪未至死。今致之极刑。将恐天下闻之。必谓陛下轻法律。贱人命。任喜怒。贵财物。臣之所职。以谏为名。愚臣所怀。不敢不奏。上纳之。谓钧曰。卿职在司谏。遂能尽规。特为卿免其死。顾侍臣曰。真谏议也。

五年八月十七日。太常乐工宋四通入监内教。因为宫人通传消息。上令处斩。仍遣附律。萧钧奏曰。四通等所犯。在未附律前。不合至死。上曰。今喜得萧钧之言。特免死。配流远处。

景龙三年。中宗宴侍臣及朝集使曰。酒酣各为回波词。众皆为谄佞之文。及自邀荣位。次至谏议大夫李景伯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晏既过三爵。諠哗杂混。窃恐非仪。上不说。中书令萧至忠曰。此真谏议大夫。

开元十二年四月敕令。自今以后。谏官所献封事。不限旦晚。任封状进来。所由门司。不得有停滞。如须侧门论事。亦任随状面奏。即便令引对。如有除拜不称于职。诏令不便于时。法禁乖宜。刑赏未当。征求无节。冤抑在人。并极论失。无所回避。以称朕意。其常诏六品以上。亦宜准此。

贞元二年六月。以秘书郎阳城为谏议大夫。仍遣长安县尉杨宁。赍束帛诣夏县所居致礼。城遂以褐衣赴京师。且诣阙上表陈让。上使中官赍章服衣之。而召见。赐帛五十疋。其后陆贽李充等。以谗毁受谴。朝廷震惧。上怒未解。势不可测。满朝无敢言者。城闻而起曰。吾谏官也。不可令天子杀无罪人。即率拾遗王仲舒等数人。守延英门上疏。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上大怒。召宰臣入语。将加城等罪。良久乃解。令宰相谕遣之。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武将不识文字。亦知感激。端笏诣城。与诸谏官等。泣而且拜曰。今日始知圣朝有直臣。时议以为延龄朝夕为宰相。城独谓同列曰。延龄倘入相。吾唯抱白麻恸哭。后竟坐延龄事。改为国子司业。

十三年八月。以左谏议大夫薛之舆为国子司业。之舆少居于海岱之间。永泰中。淄青节度使李正己。辟为从事。因奉使京师。之舆逗遛不归。正己召之再三。之舆报曰。大夫既未入朝。之舆焉敢归使。因逃匿于山险间十余年。建中后。方复仕宦。上知之。故赏慰以为谏议大夫。奏谏官所上封章。事皆机密。每进一封。须门下中书两省印署文牒。每有封奏。人且先知。请别铸谏院印。须免漏泄。又累上言时事。上不说。故改官无几。以疾免。

元和四年正月。先是。谏议大夫段平仲。充册立南诏及吊祭使。谏议大夫吕元膺。充河南江西宣慰。议者以为谏官尽去。恐伤大体。于是元膺罢行。平仲继止。

六年十一月。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出监淮南军。时刘希昂与承璀。皆久居权任。既黜之。有李涉者。托附承璀。邪险。求投匦上疏曰。承璀公忠。才用可辅政化。既承恩宠。不合斥弃。谏议大夫知匦使孔戣。览其副章。大怒。命逐之。涉乃以赂进光顺门。达其疏。戣闻之。因上陈古今之佞幸。可为鉴戒者。又言涉之奸险欺天。请加显戮。上悟。贬涉而黜承璀焉。

十二年十月。以比部员外郎张宿。为权知谏议大夫。初。上欲以谏议大夫授宿。宰臣崔群王涯奏曰。谏议大夫。前时亦有拔自山林。然起于卑位者。其例则少。用皆有由。或道德章明。不求闻达。或材行卓异。出于等伦。以此选求。实惬公议。其或事迹未着。恩由一时。虽有例超升。皆时论非允。张宿本非文词入用。望实稍轻。臣等所以累有奏。请依资且与郎中。事贵适中。非于此人有薄厚耳。授宿职方郎中。上命如初。群等乃请以权知命之。宿为布衣时。上在藩邸。因军使张茂宗。得出入东宫。辨谲敢言。洎监抚登位之时。骤承顾幸。擢居谏列。以旧恩数召入禁中。机事不密。贬郴州郴县尉。十余年。征入。历赞善补阙比部员外郎。擢为谏议大夫。颇恃恩顾。掌权者往往因之搏击。宿思逞其志。颇害清直之士。韦贯之出。时人亦以为宿有力焉。宿亦阴事左右。以固恩宠。及为淄青宣慰使。卒于道路。正直相贺焉。

十四年。穆宗即位之始。频出游宴。时吐蕃寇边。谏议大夫郑覃等进奏曰。陛下即位以来。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寇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忧惕。伏愿稍减畋游。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优。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帛。皆出自生灵膏血。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赏赐。纵内帑有余。亦乞用之有节。如边上有急。则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下幸甚。穆宗初不悦其言。顾宰相萧俛曰。此辈何人也。俛对曰。谏官也。帝意乃解曰。朕之过失。臣下尽规。忠也。召覃谓曰。阁中奏事。殊不从容。今后有事面陈。延英相见。时人无阁中奏事。覃等抗论。人皆相贺。

十五年十月。谏议大夫郑覃。崔郾。右补阙辛邱度。左拾遗韦瓘温。会于阁中奏事。谏以上宴乐过度。上曰朕有所阙。臣下能犯颜直谏。岂非忠耶。宰臣等皆拜舞贺。上又谓覃等曰。允卿所请。至延英对宰臣。又令宣谕焉。

长庆二年三月。以处士李源为谏议大夫。诏曰。礼着死绥。传称握节。殒身守位。取重人伦。为义甚明。其风咸替。言念于此。慨然兴怀。而朝之公卿有上言者。称天宝之季。盗起幽陵。振荡生灵。吞噬河洛。赠司徒忠烈公李。处难居守。正色就屠。两河闻风。再固危壁。首立殊节。至今称之。其子源。有曾闵之行。可贯于神明。有巢由之风。可希于太古。山林以寄其迹。爵禄不入于心。泊然无营。五十余载。夫褒忠可以劝臣节。旌孝可以激人伦。尚义可以镇浇浮。敬老可以厚风俗。举兹四者。大儆于时。是用擢自衡门。登于文陛。处以谏职。冀闻谠言。仍加印绶。式示光宠。可守谏议大夫。仍赐鱼袋。河南尹差官。命所在敦谕发遣。初。李既为羯胡所害。源方八岁。群贼所虏。流浪南北。展转人家。凡六七年。逮洛阳平。父之故吏有识认者。以金帛赎之。归于亲近。代宗闻之。授河南府参军。源遂绝酒肉。不婚娶。不役僮。常依洛城北之慧林寺。即之别墅也。寓于一室。依僧而食。人未尝见其所习之业。齐荣辱。混是非。熙熙而无不合。盖自有得也。先命穴其野。以备终制。时往眠其间。至是。御史中丞李德裕抗表荐。故有是命。时源年已八十余。

四年八月。以谏议大夫贾直言。为检校右庶子。兼御史丞。充昭义军司马。仍赐金紫。初。直言父德宗时得罪死。且饮之以毒药。直言在侧。适中使手中掣得药。一饮而尽。中使苍黄复奏。德宗感其事。遂不之罪。直言饮药迷死。一日。药溃左肋而出。却得生活。身遂偏枯。久之。又李师道请为从事。直言具以逆顺谕师道。遂以纸画槛车二枚呈师道。师道问是何物。答曰。此是槛车。囚送罪人至京师者。天子神圣。公为反逆不悛。必当灭公父子。同载于此车。送都市显戮。岂不悲乎。因大哭于前。师道命杀之。左右感其义。莫有应者。师道惧不敢杀。遂牢囚之。刘悟破师道。得直言于狴狱中而用之。郓帅之情。皆因之以归。无动摇者。后失帅。亦不变于前。宰臣上陈直言。宠其官秩。遂非次除谏议大夫。刘悟累表乞留云。军中事非直言不可。从其请改。复有斯授。

其年三月十九日。上坐朝甚晚。自即位以来。坐朝皆晚。此日尤甚。群臣候朝至宣武门。已立数刻。至紫宸门。又绝晚。不召群官。有至不任端立。欲倾仆者。谏议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曰。昨日已有疏论坐晚。今又益晚。不能回上意。是某之罪。遂出阁门。赴金吾仗待罪。有顷。唤仗入。退朝。百官趋出。左拾遗刘栖楚独进谏曰。历观前王嗣位之初。莫不躬勤庶政。坐以待旦。陛下即位以来。放情嗜寝。乐色忘忧。安寝宫闱。日晏方起。西宫密迩。未过山陵。鼓吹之声。日喧于内。臣伏见宪宗皇帝。大行皇帝。皆是长君。勤恪庶政。四方犹有叛乱。陛下运当少主。即位未几。恶德布闻。恐福祚之不久也。臣忝位谏官。致陛下有此。请碎首以谢陛下。遂以额叩龙墀。振响之声。闻于阁外。门下侍郎李逢吉惧栖楚致死。遂宣言曰。栖楚休叩额。听进止。栖楚捧首起立。又奏宦官中。大行时。有协比邪人。动摇国本事。又叩额如前。上为之动容。以袖连挥栖楚。栖楚又奏云。可臣奏即退。不可臣奏臣即碎首而死。叩额。中书侍郎牛僧孺遽请宣付栖楚云。所奏知。门外待进止。栖楚乃拜舞而出。以袂掩血。行至仗头。则不能起矣。栖楚出后。宰臣于上前。更赞其事。上心定。乃自仗下。遂降中书宣谕栖楚。令归私第。是日闻者莫不感异。以为耳目所闻见。谏官论事。未有如今日之盛。后一日。有进止。令中使持绯衫牙笏。就宅宣赐栖楚。旌拜起居郎。坚让不起。遂归东洛。至十二月。拜谏议大夫。以旌直谏也。

会昌二年十二月。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奏。伏奉十二月二十八日敕。中书门下奏。谏议大夫。巡六典。隋氏门下省署。谏议大夫七员。从四品下。正五品上。自大历二年。门下中书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建官之制。有所未备。谨案左氏传。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仲山甫即周之大臣。汉书。汲黯称愿出入禁闼。补过拾遗。张衡为侍中。常居帏幄。从容讽议。拾遗左右。此皆大臣之任。其秩峻。其任重。则君敬其言。而用其道。况謇谔之地。宜有老成之人。秩不优崇。则难用耆德。其谏议大夫。望改为正四品下。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向后为丞郎出入叠用。以重其选。伏以前代帝王。建官设正之制。互有沿革。升降废置。并于一时所宜。苟得其宜。则为当代之美。臣等伏据六典故事。谏议大夫官。历代之品制。位不常定。至于讽议之所赖。则古今之任不殊。今陛下方启纳谏之门。俾崇品秩。叠用丞郎。盖千年一时之盛美也。臣等又据故事。谏议大夫掌规谏讽谕。侍从赞相。今分置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臣等参详事理。众议佥同。伏请着于典章。永为定制。敕旨。依奏。

  匦

垂拱二年六月。置匦四枚。共为一室。列于庙堂。东方木位。主春。其色青。配仁。仁者以亭育为本。宜以青匦置之于东。有能告朕以养人及劝农之事者。可投书于青匦。名之曰延恩匦。南方火位。主夏。其色赤。配信。信者风化之本。宜以丹匦置之于南。有能正谏论时政之得失者。可投书于丹匦。名之曰招谏匦。西方金位。主秋。其色白。配义。义者以决断为本。宜以素匦置之于西。有欲自陈屈抑者。可投书于素匦。名之曰申冤匦。北方水位。主冬。其色元。配智。智者谋虑之本。宜以元匦置之于北。有能告朕以谋智者。可投书于元匦。名之曰通元匦。宜令正谏大夫补阙拾遗一人充使。于庙堂知匦事。每日所有投书。至暮并进。又三司授事。本防枉滞。如有人诉冤屈抑。不得与投匦之列。后方获申明。所由之官。节级科罪。冀寰中靡隔。天下无冤。理匦以御史中丞侍御史一人充使。

万岁通天元年。侍御史徐有功上疏曰。陛下所令朝堂受表设匦投状。空有其名。竟无其实。并不能正直。各自防闲。延引岁时。拖曳来去。叩阍不听。挝鼓不闻。抱恨衔冤。吁嗟而已。至诚所感。和气必伤。岂不由受委任者不副天心。是陛下务使直申其冤。是有司务在重增其枉。尘埃圣德。掩蔽宸聪者。其三司受表。及理匦申冤使不速与夺。致令壅滞。臣望准前弹奏。

天宝九载三月十八日。改理匦为献纳使。

至德元年十月。复改为匦令。右补阙阎式。请先视其事状。然后为投。上责壅塞。贬式为朗州武陵县。至大历十二年十二月二日。有敕。理匦使但任投匦人投表状于匦中。依进来。不须勘责副本。并妄有盘问。及方便止遏。

大历十四年七月。理匦使崔造奏。亡官失职。婚田两竞。追理财物等。并合先本司。本司不理。然后省司。省司不理。然后三司。三司不理。然后合报投匦进状。如进状人未经三处理。及事非冤屈。辄妄来进状者。不在进限。如有急切须上闻。不在此限。其妄进状者。臣今后请并状牒送本司及台府处理。敕旨。依奏。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敕御史中丞。依前充理匦使。择谏议大夫一人。充知匦使。

贞元三年十二月。知匦使右谏议大夫裴佶奏。其使典与准大历十四年六月十四日敕。前四人粮料。今依六典置二人。请置驱使官二人。敕旨。依奏。

长庆三年。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今后有投匦进状者。请事之大者奏闻。次申中书门下。小者各牒诸司处理。处理不当。再来投匦者。即具事闻奏。如无理妄诉。本罪外加一等。从之。

四年七月。理匦使谏议大夫李渤奏。伏准宝应元年五月敕。给事中韩赏。中书舍人杨绾。同充理匦使。其时二人奏。大理评事卢翰充判官。又准六典。匦使常以御史中丞及侍御史为之。台中人吏强干。首列百司。明敕特并入匦。实同创置。其官吏手力食料纸笔。委本司条流闻奏。至其年九月。遂罢匦使。初。渤以故事至重。请增置胥吏。及添给课料。事多不允。渤遂请诏罢。亦从之。

开成三年八月。谏议大夫知匦使事李中敏奏。应旧例。所有投匦进状。及书策文章。皆先具副本。呈匦使。其有诡异难行。不令进入。臣检寻文案。不见降敕处所由等。但云贞元中奏宣。恐是一时之事。臣以为本置匦函。每日从内将出。日暮进入。意在使冤滥无告。有司不为申理者。或论时政。或陈利害。宜通其必达之路。所以广聪明而虑幽枉。若使有司先具裁其可否。即非重密其事。俾壅塞自申于九重之意也。臣伏请自今以后。所有进状及封章。臣等但为状引进。取舍可否。断自中旨。庶使名实在兹。明置匦之本意。敕旨。依奏。其月。知匦使事谏议大夫李中敏奏。伏准今年八月一日敕。朝廷体设谏匦。将防漏塞。若征副本。恐不尽言。依中敏所奏。仍令本司及金吾所由。须知进状人姓名住居去处。或要召问。如过旬日无处分。即任东西者。伏以旧例。诣光顺门进状。即有金吾押官责定住处。匦院投状。即本司收投使状人名。便差院子审复家第及主人。旋牒报京兆府。若又令牒金吾责状。恐进状人劳扰。又虑烦并。今伏请准前准牒京兆府。敕旨。依奏。

五年四月敕。匦函所设。贵达下情。近者所投文状。颇甚烦碎。极言不讳。岂假匿名。如知朝廷得失。军国利害。实负冤屈。有司不为申明者。任投匦进状。所由画时引进。其余并不在投匦之限。宜与匦使准此勾当。仍具副本。

会昌元年四月敕。应投匦进封事人等。宜起今后。并须将所进文书。到匦院验卷轴。入匦函。不得便进。如轴稍大。入函不得。即依前降使宣取。仍永为例程。

大中四年七月敕。应投匦及诣光顺门进状人。其中有已曾进状。令所司详考。无可采取。放任东西。未经两三个月。又潜易姓名。依前进扰公廷。近日颇甚。自今以后。宜令知匦使及阁门使。如有此色。不得收状与进状。如故违与进者。必重书罚。

唐会要卷五十六

  起居郎起居舍人

贞观二年。移起居舍人于门下省。改为起居郎。显庆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又改为中书省起居舍人。两员。品同起居郎。龙朔三年。改为左右史。咸亨元年。复为起居舍人。天授元年。又改为左右史。神龙元年。复为起居舍人焉。

 苏氏曰。贞观中。每日仗退后。太宗与宰臣参议政事。即令起居郎一人。执简记录。由是贞观注记政事。称为毕备。及高宗朝会。端拱无言。有司唯奏辞见二事。其后许敬宗李义府用权。多妄论奏。恐史官直书其短。遂奏令随仗便出。不得备闻机务。因为故事。

贞观元年。上问中书令房元龄曰。往者周隋制敕文案。并丕在。元龄对曰。义宁之初。官曹草创。将充故纸杂用。今见并无。太宗曰。周隋官荫。今并收叙。文案既无。若为凭据。因问中书侍郎刘林甫曰。萧何入关。先收图籍。卿多日在内。何因许行此事。林甫对曰。臣当时任起居舍人。不知省事。上谓公卿曰。为长官不可自专。自专必败。临天下亦尔。每事须在下量之。至如林甫。即推不知也。又谓侍臣曰。朕每日坐朝。欲出一言。即思此言于百姓有利益否。所以不能多言。给事中兼起居杜正伦进曰。君举必书。言存左史。臣职当修起居注。不敢不尽愚直。陛下若一言乖于道理。则千载累于圣德。非直当今有损于百姓。愿陛下慎之。上大悦。

开元十五年。礼部尚书苏颋卒。优赠之制不出。起居舍人韦述上疏曰。臣伏见贞观永徽之时。每有公卿大臣薨卒。皆辍朝举哀。所以成终始之恩。厚君臣之义也。上有旌贤录旧之德。下有生荣死哀之美。列于史册。以示将来。故礼部尚书苏颋。累叶辅弼。世传忠清。颋又伏事轩陛。二十余载。入参谟猷。出总藩牧。诚绩斯着。操履无亏。天不慭遗。奄违圣代。伏愿陛下思帷盖之旧。念股肱之亲。循先朝之盛事。鉴晋平之远迹。为之辍朝举哀。以明同体之义。使殁者荷德于泉壤。存者尽节于周行。凡百卿士。孰不幸甚。上即日举哀洛城南门。辍朝两日。赠尚书右丞相。

贞元十二年正月。宰相贾耽卢迈皆假。故赵憬独对延英。上问曰。近日起居所注记何事。憬奏曰。古者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人君动止。有言有事。随即记录。今起居之职是也。国朝自永徽以后。起居虽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得闻。其所注记。但于制敕内采录。更无他事。所以长寿中姚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谟训。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从得书。遂请仗下后所言军事政要。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送史馆。无何。此事又废。上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有时政纪。宰相宜依故事为之。

元和十二年九月敕。记言记事。史官是职。昭其法诫。着在典常。如闻近者。难得详实。思有厘改。用存旧章。举而必书。朕所深望。自今以后。每坐日。宰臣及诸司对后。如有事可备劝诫。合纪述者。委其日承旨宰相。宣示左右起居。令其缀录。仍准旧例。每季送史馆。以为常例。自隋氏因前代史官。有起居注。故置起居舍人。以纪君举。国朝因之。贞观初。置郎而省舍人。显庆中。始两置之。分侍左右仗下。秉笔随相入禁殿。命令谟猷。皆得详录。若伏在紫宸合内。则夹香案。分立殿下。正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翰。皆即螭首之坳处。由是谚传谓螭头有水。官既密侍。号为清美。永徽之后。始与百官仗下俱退。长寿年中。姚为相。以史官不闻献替。表请宰臣一人。撰录军国政要。号为时政纪。随月移之史官馆。及起居既录自宰臣。事同铭述。于是推美让善之义行。而信史直书之义阙。既而岁月稍久。枢务复繁。注记渐简。未几皆废。其后执事者。时或修缀。百无一二。而左史所守。犹因于制敕。时存笔削。至于左史。职在记言。但编集诏书。缮写而已。至是。起居舍人庾敬休上疏。求复故事。累请于时。宰臣皆乐复焉。既陈奏而制行。故事渐复。公议称美。

十四年十月。出起居舍人裴潾为江陵令。上近年垂意方士。及李道古荐柳泌。上益信金丹药石之说。推心腹之无疑焉。先。潾抗疏论谏。听用方士。故及于贬。或有窃知者传言。时颇惜之。其疏曰。臣闻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共天下之乐者。飨天下之福。故上自黄帝颛顼尧舜禹汤。下及文王武王。咸以功济生灵。德配天地。故皆报之以上寿。垂祚于无疆。伏惟陛下以大孝安宗庙。以至仁育黎元。自践阼以来。积世之妖凶。开削平之洪业。而又敬礼宰辅。待以始终。内能大断。外宽小故。夫此神功圣化。皆自古圣主明君所不能及。今陛下躬亲行之。实光映千古矣。是则天地神祇。必报陛下以山岳之寿。宗庙圣灵。必福陛下以亿万之龄。四海苍生。咸祈陛下以覆载之永。自然万灵保佑。圣寿无疆。伏见自去年已来。诸处荐药术之士。有韦山甫柳泌等。或更相称引。迄今荐送渐多。臣伏见以真仙有道之士。皆匿其名姓。无求于世。潜遁山林。灭影云壑。唯恐人见。唯恐人闻。岂有干谒公卿。自鬻其术。今者所奏。有夸衒其药术者。必非知道之士。咸为求利而来。自言飞炼为神。以诱权贵贿赂。大言怪论。惊听惑时。及其假伪败露。曾不耻于遁逃。如此情状。岂可深信其术。亲饵其药哉。礼曰。夫人。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春秋左氏传曰。味以行气。气以食志。又曰。水火酰醢盐梅。以烹鱼肉。宰夫和之。济之以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夫三牲五谷。禀自五行。发为五味。盖天地生以奉人。是以圣人节而食之。以致康强之福。若夫石药者。前圣以之疗疾。盖非常食之物。况金石皆含酷烈热毒之性。加之烧治。动经岁月。既兼烈火之气。必恐难为防制。若乃远征前史。则秦汉之君。皆信方士。至如卢生徐福栾大李少君。其后皆奸伪事发。其药竟无所成。事着史记汉书。皆可验视。礼曰。君之药。臣先尝之。亲之药。子先尝之。臣子一也。臣愿所有金丹之药。伏乞先令炼药人。及所荐之人。皆先服一年。以考真伪。则自然明验矣。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合日月照临之明。禀干元利贞之德。崇正若指南。受谏如转规。是必发精金之刃。断可疑之网。所有药术虚诞之徒。伏乞特赐罢遣。禁其幻惑。使浮云尽彻。朗日增辉。道化侔羲农。悠久配天地。实在于此矣。伏以贞观以来。左右起居。有褚遂良。杜正伦。吕向。韦述等。咸能竭其忠诚。悉心规谏。小臣谬参侍从。职奉侍臣之中。最近左右。传曰。近臣尽规。则近侍之臣。上达忠款。实本职也。

太和九年十二月敕。宜令起居郎起居舍人。准故事入阁日。赉纸笔于螭头下记言记事。

开成三年。魏自左补阙授起居舍人。紫宸中谢日。文宗谓之曰。以卿论事忠切。有文贞之风。故不循月限。授此官。又谓之曰。卿家有何旧图书诏。对曰。比多失坠。惟簪笏见存。上遂令进来。时宰相郑覃奏曰。在人不在笏。文宗曰。郑覃殊不会我意。此即甘棠之义。非在笏也。将退。又召诫之曰。事有不当。即谏论奏对。曰。臣顷为谏官。合伸规讽。今为起居。职在记言。臣不敢辄踰职分。文宗曰。凡两省官并合论事。勿拘此言。寻以本官兼值宏文馆。

大中六年九月敕。郎官御史遗补。皆有月限。唯起居未有分明制置。自今以后。特恩超擢外。宜中满二十个月为改转。

  左右补阙拾遗

垂拱元年二月二十九日敕。记言书事。每切于旁求。补阙拾遗。未宏于注选。瞻言共理。必藉众才。寄以登贤。期之进善。可置左右补阙各二员。从七品。左右拾遗各二人。从八品上。掌供奉讽谏。行列次于左右史之下。仍附于令。至天授二年二月五日。各加置三员。通前五员。大历四年十二月一日。补阙拾遗各置内供奉两员。又七年五月十一日敕。补阙拾遗。宜各加置两员。

天授三年。左补阙薛谦光上疏曰。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前史所称。其来已久。然而帝德广被。有时朝谒。愿受向化之诚。请纳梯山之礼。贡事毕则归其父母之国。导以指南之车。此三王之盛典也。自汉魏以后。遂革其风。务饰虚名。征求侍子。谕令解辫。使袭衣冠。筑室京师。不令归国。此又中叶之故事也。较其利害。则三王是而汉魏非。论其得失。则拒边长而征质短。殷鉴在乎往世。岂可不怀经远之虑哉。昔郭钦献策于武皇。江统纳简于惠主。咸以为夷狄处中夏。必为变更。晋武不纳二臣之远策。好慕向化之虚名。纵其习史汉等书。官之以五部都尉。皆失计也。窃惟突厥吐番契丹等。往因入侍。并叨殊奖。或执戟丹墀。策名戎秩。

或曳裾庠序。高步黉门。服改毡裘。语兼中夏。明习汉法。睹衣冠之仪。目击朝章。知经国之要。窥成败于图史。察安危于古今。识边塞之盈虚。知山川之险易。或委以经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邱之志。放使归蕃。于国家虽有冠带之名。在夷狄广其从横之智。虽有慕化之美。苟悦于当时。而狼子孤恩。旋生于过后。及归部落。鲜不称兵。边鄙罹灾。实由于此。故老子曰。国家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在于齐民。犹不以示之。况于夷狄乎。又按汉桓帝迁五部匈奴于汾晋。其后卒有刘石之难。向使五部不徙。则晋祚犹未可量也。鲜卑不迁幽州。则慕容无中原之僭。又按汉书陈汤云。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犹三而当一。由是言之。

利兵尚不可使胡人得法。况处之中国。而使其习见哉。臣窃计汉初冒顿之强盛。乘中国之虚獘。高祖馁厄平城。而冒顿不能入中国者。何也。非兵不足以侵诸夏。力不足以破汾晋。其所以解围而纵高祖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北。以穹庐贤于城邑。以毡罽美于章绂。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生不在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者乎。刘元海。五部离散之余。而卒能自振于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元海悦汉。而汉亦悦之。一朝背诞。四面响应。遂鄙单于之号。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向使元海不曾内徙。正当劫边人缯彩曲糱。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王弥崔懿。为其用邪。当今皇风遐覃。

含识革面。凡有虺性。莫不怀驯。方使由余效忠。日磾尽节。以愚臣虑者。国家方传无穷之祚于后。脱备守不谨。边防失图。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所以肥中国。削四夷。经营万乘之业。贻厥孙谋之道也。臣愚以为愿充侍子者。一皆禁绝。必若在中国。亦可使归蕃。则夷人保疆。边邑无事矣。

通天二年六月。孙万荣寇陷河北数州。河内王懿宗拥兵不敢进。比贼散。懿宗奏请族诛沧瀛等州百姓为诖误者。左拾遗王求礼廷折之曰。此百姓等。素无良吏教习。城池又不完固。则畏惧苟且从之。今请杀之切。将违背天道。而懿宗拥强兵十余万。闻贼将至。辄退走保城池。罪当诛戮。今乃移祸于草泽诖误之人。以求自免。岂是为臣之道。请先斩懿宗。以谢河北百姓。群官愕然。谓之切当。遂令魏州刺史狄仁杰充使。安抚流移。后圣历二年。右补阙朱敬则。告绝罗织之徒。上疏曰。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强公室。弃无用之费。损不急之官。惜日爱功。急耕疾战。人繁国富。遂屠诸侯。此救弊之术也。故曰。刻薄可施于趋进。变诈可陈于攻战。

兵犹火也。不戢自焚。况锋镝已销。石城又毁。谅可易之以宽泰。润之以淳和。八风之乐以柔之。三代之礼以导之。秦既不然。淫虐滋甚。往而不返。卒至土崩。此不知变之祸也。陆贾叔孙通之事汉王也。当荥阳成皋之间。粮馈已穷。智勇俱困。不敢开一说。效一奇。进豪猾之材。荐贪暴之客。及区宇适平。干戈向戢。金鼓之声未歇。伤痍之病尚闻。二子顾盼雍容。绰有余态。乃陈诗书。说礼乐。阐王道。谋帝图。高皇帝忿然曰。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对曰。陛下马上得之。安可马上治之乎。高皇默然。于是陆贾着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方觉皇帝之贵。此则知变之善也。向使高祖排二子而不收。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复道争功。张良已知其变。

拔剑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十二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乐者。圣人之陈迹。然则祝词向毕。刍狗须焚。淳精已流。糟粕可弃。仁义尚舍。况轻于此者乎。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二叔流言。四凶构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峻刑名。不可摧奸息暴。故置神匦。以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直。无罪不除。人心保能。无妖不戮。以兹妙算。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入天人之秘术。故能计不下席。听不出闱。苍生晏然。紫宸易主。大哉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折不周。可同年而语乎。然而急趋无善迹。胶柱少和声。拯溺不规行。疗饥非鼎食。即向时之妙策。

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见机而作。岂劳终日乎。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怡愉之词。流旷荡之泽。刓萋菲之牙角。顿奸险之锋铓。杜告讦之源。绝罗织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

神龙元年二月十四日。追赠后父韦元贞为上洛郡王。左拾遗贾受上疏谏曰。臣闻孔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其非刘氏而王。自古盟书所弃。今陛下创制谋始。垂范将来。为皇王之令图。子孙之明镜。匡复未几。后父有私。臣庸愚何知不可。史官执简必直书。今万姓颙然。闻一善令。莫不歌颂向风。忻然慕化。日恐不及。陛下奈何行私惠。使樵夫议之。而先朝赠太原王。殷鉴不远。固云生于肤寸。使木起于櫱栽。诚可惜也。如涣汗已行。惮改成命。臣望皇后抗表固辞。使天下知宏让之风。彤管着谦冲之德。是则巍巍圣鉴。无得而称。

三年八月。节愍太子诛后。兵部尚书宗楚客。侍御史冉祖雍。共诬安国相王。及太平公主。与太子连谋。请收付制狱。右补阙吴兢上疏曰。臣闻庶物不可以自生。阴阳以之亭育。大宝不可以独守。子弟成其藩翰。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封建鲁卫。以匡社稷。所以龟鼎相传。七百余载。始皇绝昭襄之业。承战争之弊。忽先王之典制。比宗亲于黔首。孤立无辅。二代而亡。及诸吕用权。将倾刘氏。朱虚为其心腹。绛侯作其爪牙。刘氏复安。岂非宗子之力。国之安危。在于藩屏。故设官分职。先亲后疏。且安国相王者。陛下之同气。六合至广。亲莫加焉。今贼臣同谋。欲寘极法。此祸乱之渐。不可不察。伏愿陛下降明旨。晓群邪。下全棠棣之美。上慰罔极之心。则群生幸甚。

景云二年。左补阙辛替否论时政上疏曰。臣请以有唐以来。治国之得失。陛下之所眼见者以言。为陛下听之。太宗文皇帝。陛下之祖。得至治之体。设简要之方。省其官。清其吏。举天下之职司。无一虚授。用天下之财帛。无一枉费。不多造寺观。而福德日至。不多度僧尼。而殃咎自灭。自古帝王。未有若斯之神圣也。陛下何不取而则之。孝和皇帝。陛下之兄。居先人之业。忽先人之化。不取贤良之言。而恣妻女之意。官爵非择。虚食禄者数千人。封建无功。妄食土者百余户。造寺不止。枉费钱者数百亿。度人不休。免租庸者数千万。仓不停卒岁之储。库不停两年之帛。夺百姓口中之食。以养贪残。剥万人体上之衣。以涂土木。于是人怨神怒。水旱不调。享国不永。受终于凶妇人。此陛下之所眼见。何不弃而改之。今陛下族阿韦之凶宗。而不改阿韦之乱政。忍弃太宗文皇之治本。不忍弃孝和之乱阶。陛下又何以继祖宗而观万国。昔陛下在阿韦之时。危亡是惧。常切齿于群凶。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内不改群凶之事。臣恐复有切齿于陛下者也。先朝之时。愚智知败。人虽有口。而不敢言。言未发声。祸将及矣。韦月将受诛于丹狱。燕钦融见杀于紫廷。此人皆不惜其身。而纳忠于主。身既死矣。主亦危矣。是故先朝诛之。陛下赏之。是陛下知直言之事。有裨于国。臣今日愚言。亦当代之直。伏惟察之。

先天元年正月。大酺。睿宗御安福门。观百司酺宴。经月不息。右拾遗严挺之上疏曰。夫酺者。因人所利。合醵为欢。无相夺伦。不致生獘。且臣卜其昼。史策犹存。君举必书。帝王重慎。今乃暴衣冠于路上。置妓乐于中宵。杂郑卫之音。纵娼优之乐。陛下还淳复古。宵衣旰食。不矜细行。恐非圣德所宜。臣以为一不可也。虽则警夜。伐鼓通晨。以备非常。古之善教。今陛下不深惟戒慎。轻违动息。重门弛禁。巨猾多徒。倘有跃马奔车。流言骇叫。一尘听览。有累宸衷。臣以为二不可也。且一人向隅。满堂不乐。一物失所。纳隍增虑。倘令有司跛倚。下人饥倦。陛下近犹不恤。况于远乎。臣以为三不可也。其元正首祚。大礼频光。百姓颙颙。咸谓业盛配天。功垂旷代。今陛下恩已薄于众望。酺则过于往年。王公大人。各承微旨。州县坊曲。竞为课税。损万民之财。营百戏之资。臣以为四不可也。伏愿昼则欢娱。暮令休息。若令兼夜。无益圣明。从之。

广德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敕谏官。令每月一上封事。指陈时政得失。

永泰元年正月二十三日。敕谏官奏事。不须限官品次第。于每月奏事官数内。听一人奏对。

大历十二年四月十二日敕。自今以后。谏官所献封事。不限早晚。任封状以进。

十二年七月。赐右补阙姚南仲绯。迁左拾遗何士干为左补阙。时葬贞懿皇后。代宗恩宠所属。令缮陵寝。迩章敬寺后。为游幸近地。左右莫敢言。南仲等上疏极谏。代宗览表叹息。立从其议。因锡南仲绯。迁士干之官。以褒之。是日。遣内常侍吴承清宣谕百僚。令付史馆。

元和元年九月。以拾遗杜从郁为秘书丞。郁司徒佑之子。初。自太子司议郎为左补阙。右拾遗崔群韦贯之。左拾遗独孤郁等上疏。以为宰相之子。不合为谏诤之官。于是降左拾遗。群等又奏云。拾遗与补阙。虽资品不同。而皆是谏官。父为宰相。而子为谏官。若政有得失。不可使子论父。于是改授。

十五年八月。山陵始复土。先是。追邠宁节度使李光颜。徐泗节度使李愬赴阙。或言欲及重阳节。与百寮内宴。拾遗李。宇文鼎。温会。韦瓘。冯约等上疏曰。臣闻人臣之节。本于忠荩。苟有所见。即宜上陈。况臣等为陛下谏官。食陛下美禄。岂得隐默。孤负恩荣。臣闻诸道路。不知信否。皆云追光愬及重阳令节。欲内宴百寮。倘诚有之。乃陛下亲群臣。宏德泽之慈旨也。然使以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陛下当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着三年之制。犹服心丧。遵同轨之会。适去于中邦。告远夷之使。未复其来命。遏密弛禁。盖为齐民。合燕内廷。事将未可。夫明主行为天下则。言为天下法。臣恐王言忽降。其出如纶。苟紊皇猷。徒彰直谏。臣等是以昧死上闻。曲突徙薪。义实在此。其李光颜李愬。久统戎旅。皆有忠劳。今者时当盛秋。务拓边寇。及至之日。陛下降恩召见。询访才谋。褒其旧勋。付以疆事。如此则与夫歌钟赐宴。酒食邀欢。固不同年而语矣。臣窃见陛下自临御以来。施号发令。无非孝治。因心屡形于诏敕。行已实感于人伦。惟在敬慎威仪。保全圣德。臣等不敢缄默。辄贡狂言,惧不允当。伏待刑宪。

宝历元年闰七月。右拾遗薛廷老。与同僚入合奏事曰。臣伏见近日除拜。往往不由中书进拟。或是宣出。伏恐纪纲渐坏。奸邪恣行。上曰。更谏何事。拾遗舒元褒曰。近曰宫室修造太多。廷老曰。臣等职在谏官。凡有所闻。即合论奏。乞勿罪其言。上改容劳之。

其年十一月。以右拾遗内供奉史馆修撰薛廷老为河中府临晋令。时。郑权因交通郑注。得岭南节度。权到镇后。尽以府库所有。辇送京师。酬遗权幸。廷老闻知。上疏请按。由是衅结中外。人尽危之。廷老性本强直。未几。又讥张权与程昔范。不宜居谏官之列。事皆不行。遂自请假。满十旬。为宰相李逢吉所出。

二年九月。以新授濠州刺史陈岵为太常少卿。岵常好释氏。学佛经。中尤好维摩。自为有得。即加注释。辄复上献。遂有宣令与好官。乃追前命。例在清贤。群议纷然。谏官刘宽夫等七人同疏论曰。岵来由径求。事因供奉僧进经。上览疏奏。谓不直言。宣与宰相等云。陈岵所进经。实不因僧。谏官何处得此语。卿等可即勘问。并推排头首奏来。左补阙刘宽夫上表自言。昨论岵之时。不记得先后。唯执笔草状。即是微臣。今既论事不合。臣甘当罪。若今寻究根本。自相推排。恐或遽相诬执。有损事体。凡所论差误。臣尽甘当罪。疏奏。敕谏官六人。各罚一季俸。刘宽夫独能当罪。释放。然岵寻改少府监。

大和元年十一月。敕以右补阙高允中为侍御史。允中自为谏官。甚举职业。危言直论。不避时忌。宝历中。常上疏云。东头势重于南衙。枢密权倾于宰相。敬宗惊悟。久之。虽无明赏。而直名昭然。人情危惧。恐有祸及。终致非辜。至是稍迁。正人相贺。

三年五月。左拾遗舒元褒等奏。今年四月。左补阙李虞与御史中丞温造。街中相逢。温造怒李虞不回避。遂提李虞祗承人车从。送台中禁身一宿。决脊杖十下者。臣等谨按国朝故事。供奉官行。除宰相外。无回避。今温造灭弃朝廷典故。陵陛下近臣。恣行胸臆。曾无畏忌。伏以事虽小而关分理者。不可失也。分理一失。乱由之而生。拾遗补阙。官秩虽卑。乃陛下侍臣也。御史中丞。官秩虽高。乃陛下法吏也。侍臣见凌。是不广敬。法吏坏法。何以持绳。臣等又闻元和长庆中。御史中丞行李遵从。不过半坊。今乃远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唯以尊崇自处。不思僭拟之嫌。陛下若不因此时。特有惩革。伏恐从此供奉官辈。便须回避中丞。累圣制度。失自陛下。臣等官参谏列。实为陛下惜之。敕。宪纲之主。在指佞触邪。不在行李自大。侍臣之职。在献可替否。不在道途相高。其台官与供奉官同道。听先后而行。遇途但祗揖而过。其参从各随本官之后。少相回避。勿言冲突。自今已后。应各有遵从官行李传呼。前后并不过三百步。

会昌四年六月。中书门下奏。谏官论事。臣等商量。望令各陈所见。不要连状。涉于纠杂。如有大段意见。及朝廷重事。必须连状者。即令同商量进状。不得辄有代署。敕旨。依奏。

咸通四年十一月。以长安县尉令狐滈为左拾遗。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上疏。论滈父绹秉权之日。广纳赂遗。取李琢财物。除安南。致蛮寇侵扰。不当居谏官之列。时绹镇淮南。上表论诉。乃贬云兴元少尹。蜕华阴令。

  符宝郎

本名符玺郎。延载元年五月十一日。改为符宝郎。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复改为符玺郎。开元元年十一月十日敕。传国八玺。既改为宝。其符玺郎宜改为符宝郎矣。旧制。天子八宝。一曰神宝。所以承百王。镇万国。二曰受命宝。所以修封禅。礼神祇。三曰皇帝行宝。答疏于王公则用之。四曰皇帝之宝。劳来勋贤则用之。五曰皇帝信宝。征召臣下则用之。六曰天子行宝。答四夷书则用之。七曰天子之宝。慰抚蛮夷则用之。八曰天子信宝。发番国兵则用之。

贞观十六年。太宗刻受命元玉玺。白玉为螭首。其文曰。皇天景命。有德者昌。天宝五载六月十一日敕。玉玺既改为宝。其玺书为宝书。至十载正月十五日。复改为传国宝。后又改为承天宝。

典仪。 皇朝置二人。隶门下省。初用人皆轻。至贞观末。李义府为之。是后常用士人焉。

唐会要卷五十七

  翰林院

开元初置。已前掌内文书。武德已后。有温大雅。魏征。李百药。岑文本。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等。时召入草制。未有名目。干封已后。始号北门学士。刘懿之祎之兄弟。周思茂。元万顷。范履冰为之。则天朝。以苏味道。韦承庆等为之。后上官昭容在中宗朝。独任其事。睿宗即位后。以薛稷。贾膺福。崔湜为之。其院置在右银台门内。驾在兴庆宫。院在金明门内。驾在大内。院在明福门内。

翰林院者。本在银台门内。麟德殿西厢重廊之后。盖天下以艺能技术见召者之所处也。学士院者。开元二十六年之所置。在翰林之南。别户东向。考视前代。即无旧名。贞观中。秘书监虞世南等十八人。或秦府故僚。或当时才彦。皆以宏文馆学士。会于禁中。内参谋猷。延引讲习。出侍舆辇。入陪宴私。十数年间。多至公辅。当时号为十八学士。其后永徽中。故黄门侍郎顾悰。复有丽正之称。开元初。故中书令张说等。又有集仙之比。日用讨论亲侍。未有典司。元宗以四隩大同。万枢委积。诏敕文诰。悉由中书。或虑当剧而不周。务速而时滞。宜有编掌。列于宫中。承遵迩言。以通密命。由是始选朝官有词艺学识者。入居翰林。供奉敕旨。于是中书舍人吕向。谏议大夫尹愔元充焉。虽有密近之殊。亦未定名。制诏书敕。犹或分在集贤。时中书舍人张九龄。中书侍郎徐安贞等。叠居其职。皆被恩遇。至二十六年。始以翰林供奉。改称学士。由是别建学士院。俾掌内制。于是太常少卿张洎。起居舍人刘光谦等。首居之。而集贤所掌。于是罢息。自后给事中张淑。中书舍人张渐。窦华等。相继而入焉。其后有韩雄。阎伯玙。孟匡朝。陈兼。蒋镇。李白等。旧在翰林中。但假其名。而无所职。至德已后。军国务殷。其入直者。并以文词。共掌诏敕。自此翰林院始有学士之名。其后又置东翰林院于金銮殿之西。随上所在。而选取其便稳。大抵召入者一二人。或三四人。或五六人。出于所命。盖不定数。亦有以鸿儒硕学。经术优长。访问质疑。为人主之所礼者。颇列其中。初。自德宗建置已来。秩序未立。延觐之际。各趋本列。暨贞元元年九月。始别敕令。明预班列。与诸司官知制诰例同。故事。中书以黄白二麻。为纶命重轻之辨。近者所由。犹得用黄麻。其白麻皆在此院。自非国之重事拜授。于德音赦宥者。则不得由于斯矣。

建中四年十月。德宗幸奉天。时祠部员外郎翰林学士陆贽。随赴行在。天下骚扰。远迩征发。书诏日数十下。皆出贽。贽操笔持纸。成于须臾。不复起草。初若不经思虑。既成无不曲尽事情。中于机会。仓卒迭委。同职皆拱手嗟叹。不能有所助。常启德宗云。今书诏宜痛自引过罪己。以感动人心。德宗从之。故行在制诏始下。闻者虽武夫悍卒。无不挥涕感激。议者咸以为德宗之克平寇难。不惟神武成功。爪牙尽力。盖亦文德广被。腹心有助焉。贞元初。李抱真来朝。因前贺曰。陛下之幸奉天山南时。敕书至山东。士卒无不感泣思奋者。臣当时见之。即知诸贼不足平也。

其月。上仓黄自苑北便门出。翰林学士姜公辅叩马谏曰。朱泚常为帅泾原。素得士心。昨以朱滔叛命。坐夺兵权。泚恒忧愤不得志。不如使人捕之。恐群凶立之。必贻国患。上曰。已无及矣。及泚僭立。中外称其先觉。

兴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敕翰林学士。朝服班序。宜准诸司官知制诰例。四年。翰林学士陆贽奏曰。学士私臣。元宗初。待诏内廷。止于应和诗赋文章而已。诏诰所出。本中书舍人之职。军兴之际。促迫应务。权令学士代之。今朝野乂宁。合归职分。其命将相制诏。请付中书行遣。物议是之。

贞元八年。征卫次公左补阙。寻兼学士。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升遐。时顺宗居东宫。疾恙方甚。仓卒召学士郑絪等于金銮殿。时中人或云。内中商量。所立未定。众人未对。次公遽言曰。皇太子虽有疾。然地居冢嫡。内外系心。必不得已。当立广陵王。若有异图。祸难立成。絪等随而唱之。众议方定。及顺宗在谅闇。外有王叔文辈操权树党。无复经制。次公与郑絪处内廷。多所匡正。

元和二年。崔群为翰林学士。为宪宗嘉赏。常宣旨云。今后学士进状。并取崔群联署。方得进来。群以禁密之司。动为故事。自尔学士或恶直丑正。其下皆无由上言。坚不奉诏。三疏论奏。方允。

其年二月。制以浙江西道。水旱相承。蠲放去年两税。上供钱三十四万余贯。凡白麻制诰。皆在廷代言。命辅臣。除节将。恤灾患。讨不庭。则用之。宰臣于正衙受。付通事舍人。若命相之书。则通事舍人承旨。皆宣读讫。始下有司。时内诏不宣。便令奉行。

三年。淄青节度李师道。进绢为魏征子孙赎宅。翰林学士白居易谏曰。征是陛下先朝宰相。太宗尝赐殿材。成其正室。尤与诸家第宅不同。官中自可赎之。而令师道掠美。事实非宜。宪宗深然之。

五年十二月。以司勋郎中。知制诰李绛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面谕吐突承璀用兵无功。合加明责。先是。承璀于军中立圣政碑。绛又以为非旧制。不可许。上初甚怒。色变。绛执奏不已。辞旨恳切。因泣下。上徐察其意。其色稍和。卒大开悟。故有是拜。亟命军中拽去所立碑。曰。微卿言。不知此为损我。翌日。又面赐紫衣金鱼。上亲为绛择良笏。勉之曰。尔他时无易此心也。

其年八月九日。以前朔方巡盐节度使王佖为右卫将军。佖在镇无智术。又召至踰月。而授以卫将军。凡将相出入。皆翰林草制。谓之白麻。佖始以贵。奏罢中书草制。以至李进贤。皆用此例也。

十三年二月。上御麟德殿。召对翰林学士张仲素。段文昌。沈传师。杜元颖。以仲素等自讨叛奉书诏之勤。赐仲素以紫。文昌等以绯。

十五年闰正月。翰林院奏。学士及中书待诏共九人。每日各给杂买钱一百文。以户部见钱充。每月共米四石。¥五石。令司农供。敕旨从之。翰林院加给。自此始也。

长庆元年。翰林学士李德裕上疏曰。伏见国朝故事。驸马缘是亲密。不合与朝廷要官往来。开元中。禁止尤切。访闻近日辄至宰相及要官私第。此辈无他才技。可以延接。唯是泄漏禁密。交通中外。群情所知。似为甚弊。其朝官素是杂流。则不妨来往。若职在清列。岂可知闻。伏望宣示宰臣。其驸马诸亲。今后公事。即于中书见宰相。不得更诣私第。上然之。初。穆宗在东宫。素闻李吉甫之名。及即位。既见德裕。尤重之。禁中书诏大手笔。多令德裕草之。常与李绅元稹。俱在翰林。以学识才名。深相款密。

四年三月。翰林学士韦处厚上疏曰。臣闻汲黯在朝。淮南不敢谋反。干木在魏。诸侯不敢加兵。夫王霸之理。皆以一士而止百亿之师。以一贤而制千里之难。伏以裴度勋高中夏。声闻外夷。廷凑克融。皆惮其用。吐蕃回鹘。悉服其名。今若置之岩廊。委其参决。西夷北虏。未测中华。河北山东。必禀庙算。况幽镇未靖。尤资重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治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治。违人则乱。伏承陛下当食叹息。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留驱策。此所以冯唐感悟汉文。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大都宰相。当委之信之。亲之礼之。于事不效。于国无劳。则置之散僚。黜之远郡。如此则在位者不敢不励。将进者不敢苟求。陛下存始终之分。但不永弃。则君臣之厚也。今进者皆负四海责望。退亦不失六曹尚书。不肖者无因而惩。贤者无因而劝。臣与逢吉。素无私嫌。臣被裴度。无辜贬官。今之所陈。上答圣明。下达群议。披肝感激。伏地涕泣。伏乞鉴臣爱君。矜臣体国。则天下幸甚。初。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家属。悉为镇州节度使王廷凑所害。穆宗深叹宰辅之不才。致使奸凶久不率化。因是处厚疏荐裴度。

其年四月。赐翰林学士高釴锦彩七十匹。以上在左军夜宿直之故也。

其年七月。翰林学士韦处厚。于浴堂中。因谏游畋及晏起曰。臣有大罪。愿碎首于陛下前。上曰。何事。处厚对曰。臣不以死谏先圣。令先圣好畋及色。以致不寿。合当诛戮。所以不死谏者。为陛下在春宫。年已十五。今陛下皇子始一岁。臣是以不避死亡之诛。上大悦。深感其言。赐锦彩一百匹。银器四事。

其年十月。翰林院侍讲学士谏议大夫高重。侍讲学士中书舍人崔郾。中书舍人高釴。于思政殿中谢。崔郾奏。陛下授臣职以侍讲。已八个月。未尝召问经义。臣内惭尸禄。外愧群僚。上答曰。朕机务稍闲。当召卿等请益。高釴对曰。意虽求治。诚恐万方或未之信。若未加躬亲。何以示忧勤之至。上深纳其言。各赐锦彩五十匹。银器二事。

宝历元年。路随为翰林学士。有以金帛谢除制者。必叱而却之曰。吾以公事接私财耶。终无所纳。

二年。敬宗以翰林学士崇重。不可亵狎。欲别置东头学士。以备曲宴赋诗。京兆尹刘栖楚。荐前进士熊望。文艺可充学士事。未行而帝崩。

太和元年四月。翰林院奏。准旧例。学士每人每日于户部请杂买钱一百文。伏以数目至少。杂买不充。伏请每人每日于户部更加一百文。冀免欠阙。敕旨。依奏。

开成四年二月。敕翰林学士。宜准旧例。遇节假每一人入直。

大中六年十二月。敕翰林学士。自今以后。官至郎中。令知制诰。其余并依本官月限。及准外制例处分。

十年。党项屡扰河西。上召翰林学士问边计。学士毕諴。即援引古今。论列破羌之计。上悦曰。吾方择能帅。安集河西。不期颇牧在吾禁署。卿为朕行乎。諴欣然从命。即日授邠宁节度。河西供军安抚等使。諴至军。遣使告谕叛徒。诸羌率化。又以边境御戎兵多。积谷为上策。乃召募军士。开置屯田。岁收谷三十万斛。诏书嘉之。

十四年三月。敕左拾遗刘邺。充翰林学士。

中和二年。僖宗幸蜀。时黄巢犯京畿。关东用兵。书诏重委。翰林学士杜让能。草辞迅速。笔无点窜。动中事机。上嘉之。迁户部侍郎。承旨。及沙陀逼京师。僖宗仓黄出幸。是夜。让能宿直禁中。闻难作。步出从驾。出城十余里。得遗马一匹。无羁靮。以绅络而乘之。驾在凤翔。朱玫兵遽至。僖宗急幸宝鸡县。近臣唯让能独从。再幸梁洋。栈道险阻之间。不离左右。帝顾之曰。朕之失道。再致播迁。险阻之中。卿常在侧。古所谓忠于所事。卿无负矣。让能对曰。臣家世历重任。蒙国厚恩。陛下不以臣愚。擢居近侍。临难苟免。臣之耻也。获扞牧圉。臣之幸也。帝益嘉之。

大顺二年十月宣。每进书诏书。别录小字本留内。永为定式。

干宁二年十月。赐渤海王大玮瑎敕书。翰林称加官合是中书撰书意。谘报中书。

三年二月。承旨榜子。凡中书覆状奏钱物。如赐召征促。但略言色额。其数目不在言内。但云并从别敕处分。中书覆状。如云中书门下行敕。其诏语不得与覆状语同。

其年七月。翰林学士承旨陆扆。拜中书侍郎平章事。故事。三署除拜。有光署钱。以宴旧僚。内署即无此例。扆入相之日。送学士光院钱五百贯。特举新例。内署荣之。仍定例。将相各二百千。使相五百千。观察使三百千。度支三百千。盐铁二百千。户部一百千。

天复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学士柳璨。准宣于兴政殿令到院宣示待诏。自今后。写敕书后面。不得留空纸。但圆融书敕交日。便当日示讫。

 尚书省诸司上

  尚书省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为尚书省。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中台。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改为尚书省光宅元年九月五日。改为文昌台。垂拱元年二月二日。改为都台。咸亨初。复为尚书省。长安三年闰四月十五日。又改为中台。神龙元年二月四日。改为尚书省。

故事。内外百司所受之事。尚书省皆印其发日。为立程限。京府诸司。有符移关牒下诸州府。必由都省以遣之。故事。除兵部吏部外。共享都司印。至圣历二年二月九日。初备文昌台二十四司印。本司郎官主之。归则收于家。建中三年。左丞赵涓。始令纳于直厅。其假日及不及日。即都用当郎官本司印。余印亦都不开。

故事。叔父兄弟。不许同省为郎官。格令不载。亦无正敕。贞观二年十一月。韦叔谦除刑部员外郎。三年四月。韦季武除主爵郎中。其年七月。韦叔谐除库部郎中。太宗谓曰。知卿兄弟并在尚书省。故授卿此官。欲成一家之美。无辞稍屈阶资也。其后同省者甚多。近日非特恩除拜者。即相回避。

龙朔三年六月十五日。上谓左肃机崔余庆曰。中台政本。众务所归。分列曹僚。司存是属。事无大小。咸藉用心。至如科料杂物。须详出处。比来曹司。曾不以留意。致使科取不详出处。不料远方百姓。劳弊特甚。当官若此。岂无所愧。自今以后。不得更然。

上元三年闰三月二十日制。尚书省颁下诸州府县。并宜用黄纸。

久视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敕都省诸司。既有主事。更不须着人帖直。

神龙二年九月一日。敕门下及都省。宜日别录制敕。每三月一进。

开元二年四月五日敕。在京有诉冤者。并于尚书省陈牒。所由司为理。若稽延致有屈滞者。委左右丞及御史台访察闻奏。如未经尚书省。不得辄入于三司越诉。

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敕尚书省诸司。有敕后起请。及敕付所司商量事。并录所请及商量状。送门下及中书省。各连于元敕后。所申仍于元敕年月前云起请。及商量如后。

永泰二年四月十五日制。周有六卿。分掌国柄。各率其属。以宣王化。今之尚书省。即六官之位也。古称会府。实曰政源。庶务所归。比于喉舌。犹天之有北斗也。朕纂承丕绪。遭遇多难。典章故事。久未克举。其尚书宜申明令式。一依故事。诸司诸使。及天下州府。有事准令式各申省者。先申省司取裁。并所奏请。敕到省。有不便于事者。省司详定闻奏。然后施行。自今以后。其郎官有阙。选择多识前言。备谙故事。志业正直。文史兼优者。勿收虚名。务取实用。六行之内。众务毕举。事无巨细。皆中职司。酌于故实。遵我时宪。凡百在位。悉朕意焉。

大历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敕。西汉以二府分治。东京以三公总务。至于领录天下之纲。练核万事之要。邦国善否。出纳之由。莫不处正于会府也。令仆以综详朝政。丞郎以弥纶国典。法天地而分四叙。配星辰而统五行。元元本本。于是乎在。九卿之职。亦中台之辅。大小之政。多所关决。自王室多难。内外经费。征求调发。皆迫于国计。切于军期。率以权便裁之。新书从事。且救当时之急。殊非致治之道。今外虞既平。罔不率俾。将明画一之法。大布维新之令。甄陶化源。去末归本。其度支使及诸道转运。常平盐铁等使。宜停。国之安危。不独注于将相。政之治乱。固亦在于庶官。尚书侍郎。左右丞。参领要重。朕所亲倚。固当朝夕进见。以之匡益也。又省寺之务。多有所分。简而无事。旷而不接。令大举纲目。重颁宪章。并宜详校所掌。明征典故。

十四年六月敕。天下诸使及州府。须有改革处置事。一切先申尚书省。委仆射以下商量闻奏。不得辄自奏请。建中三年正月。尚书左丞庾准奏。省内诸司文案。准式。并合都省发付诸司判讫。都省句检稽失。近日以来。旧章多废。若不由此发句。无以总其条流。其有引敕及例不由都省发句者。伏望自今以后。不在行用之限。庶绝舛缪。式正彝伦。从之。

贞元二年正月。宰相崔造奏请。尚书省六职。令宰臣分判。乃以宰臣齐映判兵部承旨及杂事。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崔造判户部工部。至三月三日。敕尚书郎。除休暇。宜每日视事。自至德以来。诸司或以事简。或以餐钱不充。有间日视事者。尚书省皆以间日。先是。宰相张延赏欲事归省司。恐致稽拥。准故事。令每日视事。无何。延赏薨。复间日矣。

八年敕。令授台省官者。各具举主名于授官书诏。先是。郎官缺。左右丞举之。御史缺。大夫中丞举之。诏书不具所举官名。及赵憬陆贽为相。建议郎官不宜专于左右丞。宜令尚书及左右丞侍郎。各举本司。其授官诏书。仍具所举官名。御史亦如之。异日考殿最。以观举主能否。乃从之。

十一年十月。罢吏部司封司勋写急书告身官九十一员。自天宝以来。征伐多事。每年以军功官授官十万数。皆有司写官告送本道。兵部因置写官告官六十员。给粮。经五年后。酬以官。无何。吏部司封司勋兵部。各置十员。大历已后。诸道多自写官告。急书官无事。但为诸曹役使。故宰臣请罢之。

元和二年正月。尚书左丞郑元。请取河中羡余三千贯。充助都省厨本钱。从之。

三年五月。尚书右仆射判度支裴均奏。请取荆南杂钱一万贯。修尚书省。从之。州府羡余。而用之于尚书省以为功。遂从其请。其失亦甚。

十三年敕。应同司官。有大功已上亲者。非连判及句检之官长。则不在回避改授之限。况故事不必。明文具存。其有官署同。职异司。虽父子兄弟。亦无所嫌。起今已后。宜准天宝二年七月敕处分。时刑部员外杨嗣复。以父于陵新除户部侍郎。遂以近例避嫌。请出省。宰臣等举令式奏请。故有是命焉。

太和元年六月敕。元和长庆中。皆因用兵。权以济事。所下制敕。难以通行。宜令尚书省取元和以来制敕。参详删定讫。送中书门下议定闻奏。

会昌五年六月敕。汉魏以来。朝廷大政。必下公卿详议。博求理道。以尽群情。所以政必有经。人皆向道。比事深关礼法。群情有疑者。令本司申尚书省。下礼官参议。如是刑狱。亦先令法官详议。然后申刑部参覆。如郎官御史。有能驳难。或据经史故事。议论精当。即擢授迁改以奖之。如言涉浮华。都无经据。不在申闻。

六年八月。太仆卿浑侃。乘马过都堂门。敕旨。浑侃久在班行。合知典故。致此论列。须示薄惩。宜罚一月俸。

大中四年。兵部侍郎令狐绹。拜中书门下平章事。奏曰。故事。带尚书省官。合先省上。上曰。同列集于少府监。先是。白敏中崔龟从。曾为太常博士。至相位。欲荣其旧署。乃改集于太常礼院。今请依旧集少府监。从之。

  尚书省分行次第

武德令。吏礼兵民刑工等部。贞观令。吏礼民兵刑工等部。光宅元年九月五日。改为六官。准周礼分。即今之次第乃是也。

故事。以兵吏及左右司为前行。刑户为中行。工礼为后行。每行各管四司。而以本行名为头司。余为子司。显庆元年七月二十一日。改户部尚书为度支尚书。侍郎亦准此。遂以度支为头司。户部为子司。至龙朔二年二月四日。复旧次第也。

  尚书令

武德初。因隋旧制。尚书令置官一员。龙朔二年二月七日。废尚书令官员。贞观元年六月一日。除秦王。广德元年七月十一日。除雍王。十一月三日。除郭子仪。大历十四年闰五月十五日。除太尉。加尚父。宝历元年五月三日。李辅国除司空。加尚父。国朝尚父。惟此二人。故附于尚书令之下也。

德宗既封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收复东都。至广德元年。遂拜为尚书令。自太宗为此官。尔后废省。至是代宗以德宗有大勋。特拜焉。至建中二年十一月。除郭子仪。寻亦恳让而罢。

  左右仆射

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左右匡政。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改为左右仆射。光宅元年九月五日。改为文昌左右相。神龙元年二月四日。又改为左右仆射。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左右丞相。天宝元年二月二十日。复改为左右仆射。

尚书左右仆射。自武德至长安四年已前。并是正宰相。初。豆卢钦望自开府仪同三司拜左仆射。既不言同中书门下三品。不敢参议政事。数日后。始有诏加知军国重事。至景云二年十月。韦安石除左仆射。东都留守。不带同一品。自后空除仆射。不是宰相。遂为故事。

贞观二年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惟大事应奏者。乃关左右仆射。房元龄明达吏事。辅以文学。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与杜如晦引拔士类。常如不及。至于台阁规模。皆二人所定。上每与元龄谋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元龄之策。盖元龄善谋。如晦能断故也。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国。故唐世称贤相者。推房杜焉。

三年三月十日。太宗谓房元龄杜如晦曰。公为仆射。当须广开耳目。求访贤哲。有武艺谋略。才堪抚众者。任以边事。有经明德修。通悟性理者。任以侍臣。有明干清悫。处事公平者。任以剧务。有学通古今。识达政术者。任以治人。此乃宰相之宏益也。比闻听受词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哉。因敕尚书细务。属于左右丞。惟枉屈大事合闻奏者。关于仆射。

上元二年。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每遇伸诉冤滞者。仁轨辄美言许之。至德即先据理难诘。若有理者。密为奏之。终不露己之断决。由是时誉归于仁轨。常于仁轨更日受词讼。有老妪陈词。至德已收牒省视。老妪前曰。本谓是解事仆射。所以来诉。公乃是不解事仆射。却付牒来也。至德笑而还之。议者尤称长者。或有问至德不露己断决之事者。至德曰。夫庆赏刑罚。人主之权柄。凡为人臣。岂得与人主争柄哉。

元和三年四月。裴均于尚书省都堂上仆射。其送印及呈孔目唱案授案。皆尚书郎为之。文武三品以上官。升阶列坐。四品五品郎官。侍御史。以次谒见。拜于厅下。然后召御史中丞。左右丞侍郎。升阶答拜。初。开元中。张说为右丞相。元宗令其选日上。因制仪注。极其尊大。自非中书门下及诸三品已上。是日皆坐受其礼。时人或征其所从来。答曰。圣历中。王及善豆卢钦望同日拜文昌左右相。亦尝用此仪。当时以说方承恩宠。不敢复诘。因为故事。非旧典也。

六年十月。御史中丞窦易直奏。臣谨案唐礼。诸册拜官与百僚相见。无受拜之文。又谏议大夫至拾遗。御史中丞至殿中侍御史。并为供奉官。不合异礼。今仆射初上之日。或答拜阶上。合拜庭中。因循踳驳之制。每致沸腾之议。伏请下尚书太常礼院详议。永为定制。使得遵行。于是太常卿崔邠。召礼官等参议。礼官议曰。按开元礼。有册拜官上仪。初上者。咸与卑官答拜。今左右仆射。皆册拜官也。令准此礼为定。伏寻今之所行仪注。其非典礼之文。又无格敕为据。斯乃越礼随时之法。有司寻合厘正。岂待议而后革也。伏以开元礼者。其源太宗创之。高宗述之。元宗纂之曰开元礼。后圣于是乎取则。其不在礼者。则有不可以传。今仆射初上。受百僚拜。是舍高宗元宗之祖述。而背开元之正文。是有司失其传。而又云礼。得无咎哉。今既奉明诏详定。宜守礼文以正之。议者或云。致敬之礼。或有三品拜一品。四品拜二品。如之何。致敬则先拜。所以下文云。丞相令助教拜博士。即今丞及助教必先拜之是也。非不答拜。何者。礼记云。大夫士相见。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是谓致敬。又曰。非国君无不答拜者。郑元注曰。礼尚往来。又曰。君于士不答拜。非其臣则答之。郑元注曰。不敢臣人之臣。今仆射不答拜。是臣其百僚。不亦重乎。又按汉制。八座及丞郎。初拜官。并集都堂交礼。仆射。八座也。又无不答之文。伏以左右仆射。旧左右丞相也。次三公。答拜而仆射受之。固非伦也。且约三公上仪。及开元礼而为仪注。庶几等威之序。允归至当之论。太常卿崔邠。博士卫中行冯宿等。并同所见。于是修改旧仪。送都省。集众官详议。七年二月。尚书左丞段平仲奏曰。谨按开元礼。应受册官初上仪。并合与卑官答拜。又准令文。仆射班品在三公之次。三公上议。而尝与卑僚答拜。仆射上独受侍郎中丞等拜。考之国典。素无明文。因循乖越。切在厘革。太常所定仪制。依据三公上仪。其间或有增损。事体深为折衷。酌为永制。可以施行。应同所见。各得联署。太常礼院仪注。及兵部尚书王诏等三十三人。参议所见如前。制可。

十五年。时以仆射上事仪注。前后不定。中丞李汉奏定。朝议未允。中书门下奏。请依元和七年已前仪注。左右仆射上日。受诸司四品六品丞郎以下拜。谏议大夫兼史馆修撰王彦威奏论曰。臣谨按开元礼。凡受册官。并与卑官答拜。国朝官品令。三师三公正一品。尚书令正二品。并是册拜授官。上之日。亦无受朝官再拜之文。仆射班次三公。又是尚书令副贰之职。虽端揆之重。有异百僚。然与群官比肩事主。礼曰。非其臣则答之。又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即仆射上日。受常参官拜。事颇非仪。况元和七年七月。已经奏议。酌为定制。编在国章。近年上仪。又有拜受之礼。物论未安。请依元和七年敕为定。时李程为左仆射。宰执难于改革。虽不从其议。论者称之。

太和三年四月。中书舍人李启奏。伏奉敕旨。宜令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审同详议。仆射与御史中丞以下。街衢相遇仪式奏闻者。谨按仪制令。诸文武官隔品卑者。皆拜。其准令应致敬而非相统属者。则不拜。致敬之式。在途则敛马侧立。又按旧仪。仆射上日。除两省供奉官外。尚书省御史台。及诸司四品以下。皆拜于阶下。盖以端揆之重。师长百僚。虽在别司。皆为统属。故用隔品拜礼。非为无据。臣续准元和七年二月七日敕。虽停拜礼。每至上日。台官就仆射厅事。列班送上。与尚书省官不异。则途遇致敬在不疑。臣等又按令文。属官于街衢相遇。隔品者致敬。礼绝者下马。无回避之文。杂令所言。转避贵重贱者。祇谓迂直之间。各申逊让。非令藏匿。惟车驾出入。警跸行人。事关严上。不属臣下。但卑僚自后。多就他途。百姓无知。亦皆相效。道途回避。因此成例。就中台官以职在弹纠。人情畏奉。他官相遇。苟务推崇。始自私敬。渐为公礼。相循既久。将谓合然。笼街专道。止绝行旅。奔避不及。即以为罪。征异说于前古。访近例于走卒。国章明具。不复检寻。遂于师长。亦欲均礼。臣等自奉敕详定。累牒礼部。及太常礼院御史台。检详武德以来礼令制敕。各得牒报。并无台官于仆射合与司官不同之文。臣等详议。伏请自今以后。御史中丞以下。与仆射相遇。依令致敬。敛马立侍仆射过。仆射谢官日。大夫中丞与三院御史。就幕次参见。其观象门外立班。既以后至为重。大夫中丞到班后。朝堂所由。引仆射就立。传呼赞导。如大夫就列之仪。仆射朝退。出宣政门。朝堂所由赞引至幕次。及兴化门。待与参从相得而退。御史大夫与仆射既隔品。自合分道而行。庶轻重得宜。典章不紊。敕旨。仆射实百僚师长。国初为宰相正官。品秩至崇。仪制特异。近或勋臣居任。遂使故事不行。卑列上凌。旧章下替。昨令参议。颇为得中。宜付所司。永为定制。

四年九月。中书门下奏。左右仆射。伏准仆射上仪故事。自御史中丞。吏部侍郎以下。罗拜阶下。准元和七年杂定仪注。全无受拜之礼。当时盖以仆射非其人。所以杀礼。臣等以为祇合系官之轻重。不合为人而升降。受中丞侍郎拜。则似太重。答郎官以下拜。则似太轻。臣等商量。令诸司四品以下官。及御史台六品以下。并郎官。并望准故事。余依元和七年敕处分。敕旨。宜依。

其年十一月。中书门下奏。左右仆射上。请受四品六品丞郎以下拜。并望准元和七年以前仪注。便令所司约此撰仪注。从之。

会昌二年正月。宰臣陈夷行崔珙等。请改仆射上日受京四品官拜仪注。臣等伏寻礼令。并无仆射上日。受京四品官拜仪注。近年礼变。多传旧例。省司四品官。自左右丞部侍郎御史中丞。皆罗拜阶下。以为隔品致敬。按诸礼致敬。是先拜后拜之仪。非受拜之谓。又准礼。皇太子初见上台。群官即行致敬之礼。群官先拜。后答拜。盖以尊无二上。礼须避嫌。仆射与四品官。并列朝班。比肩事主。岂宜务修僭越。独示优崇。况事有应变从权。礼有沿革损益。受拜既无根据。随俗则乱宪章。臣等尝见故吏部尚书郑余庆。议仆射上日仪制。不与隔品官抗礼。其时窦易直为御史中丞。奏非郑余庆所议。及易直为仆射。贪荣近利。忘弃前志。群情鄙之。在列有拂衣而请告者。臣等过蒙宠异。擢任师长。不愿失礼。取诮于时。臣等又按礼记云。大夫士非见国君。无不答拜。又曰。君子士不答拜。今仆射不答拜。是臣其百僚。传为故事。何所取法。伏准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位次三公。三公答拜。而仆射受之。固非宜也。臣等上日。伏请依三公上仪。垂为定制。如蒙听允。望令所司约此撰仪注。从之。

大中三年正月三日敕节文。三公仆射。不常除官。每至上时。须有聚会。宜令度支户部。准开贡例句当局席。取京兆府本色钱。不得令府司差派百姓。

唐会要卷五十八

 尚书省诸司中

  左右丞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不改。至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左右肃机。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复为左右丞。旧左丞正四品上。右丞正四品下。永昌元年三月二十日。敕曰。元阁会府。区揆实繁。都省勾曹。管辖綦重。还依仍旧之职。未协维新之政。其文昌左右丞。进为从三品阶。其卢献李景谌。并宜三品。依旧任。如意元年八月十六日。复为四品。至今不改。

贞观元年。左仆射萧瑀免官。右仆射封德彝卒。太宗谓尚书左丞戴冑曰。尚书省天下纲维。百司所禀。若一事有失。必受其弊。今无令仆。系之于卿。当称朕所望也。

二年。魏征为尚书右丞。或有言征阿党亲戚者。上使御史大夫温彦博按验。无状。彦博奏曰。征为人臣。须存形迹。不能远避嫌疑。遂招此谤。虽情在无私。亦有可责。上令彦博让征。且曰。自今以后。不得不存形迹。他日。征入奏曰。臣闻居臣协契。义同一体。不存公道。唯事形迹。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则邦之兴丧。或未可知。上矍然改容曰。吾已悔之。征再拜曰。愿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也。上曰。忠良岂有异乎。征曰。良臣。稷契咎陶是也。忠臣。龙逢比干是也。良臣使身获美名。君受嘉号。子孙传世。福禄无疆。忠臣身受诛夷。君陷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远矣。帝深纳其言。

其年。上谓公卿曰。昔禹凿山治水。而民无谤讟者。与民同利故也。秦始皇营宫室。而民各叛者。病人以利己故也。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王公以下。宜体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间。风俗素朴。公私富给。

其年。侍御史张元素奏。庆州乐蟠县令叱奴。盗用官仓。推逐并实。上令决之。中书舍人杨文瓘奏。据律不合死。上曰。仓粮朕之所重。若不加罚。恐犯者更多。尚书右丞魏征对曰。陛下设法。与天下共之。今若改张。多将法外畏罪。且后有重者。又何以加之。

其年。太宗谓侍臣曰。人皆以祖孝孙为知音。今其所教声曲。多不谐音韵。此犹未至精妙。人亦以许崇为良医。全不识药性。尚书右丞魏征对曰。陛下生平不爱音声。今忽为教女乐差舛责孝孙。臣恐天下怪愕。上怒曰。卿是朕腹心。应须进忠直。何乃附下罔上。为孝孙分疏。彦博等拜谢。征与王珪进曰。祖孝孙学问立身。乃何如白明达。陛下平生礼遇孝孙。复何如白明达。今过听一言。便谓孝孙可疑。明达可信。臣恐群臣众庶。有以窥陛下者。上意乃解。

三年正月。放裴寂还乡。表乞住京师。久不肯去。上令问稽留所由。韦挺奏。留一十九日。长安县令王文楷。又不准敕发遣。令决杖三十。尚书右丞魏征谏曰。裴寂所为。事合万死。但以陛下念其旧功。不致于法。惟解其官止削半封今流人尚得装束。假况寂放还乡宅。古人有言。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文楷识陛下恩宽。见寂大臣。不即蹙迫。论其此情。未合得罪。上曰。放寂拜埽。岂非礼耶。乃释而不问焉。

十年。治书侍御史刘洎上书曰。臣闻尚书万几。实为政本。伏寻此选。授受诚难。是以八座比于文昌。二丞方于辖。爰至曹郎。上应列宿。苟非称职。窃位兴讥。伏见比来尚书省诏敕稽停。文案拥滞。臣诚虽庸劣。请述其源。贞观之初。未有令仆。于时省务繁杂。倍多于今。左丞戴冑。右丞魏征。并晓达吏方。质性平直。事应弹举。无所回避。陛下假以恩慈。自然肃物。百司匪懈。抑此之由。及杜正伦续任右丞。颇亦励下。比者纲维不举。并为勋亲在位。尚书不得断决。故事稽延案牍。虽理屈词穷。仍更放下。去无程限。来不责迟。一经出手。便涉年载。天工人代。焉可妄授。至于懿戚元勋。宜优礼秩。久妨贤路。殊为不可。将欲救弊。且宜精简尚书左右丞。及左右郎中。如并得人。自然纲维克举。亦当矫正趋竞。岂惟息其稽滞哉。

二十年。宇文节为尚书左丞。明习法令。以干局见称。时江夏王道宗。以私事见托。节奏之。太宗大悦。劳之曰。朕所以不置左右仆射者。以卿在省耳。

龙朔二年。有宇文化及子孙理资荫。所司理之。至于勾曹。右肃机杨昉未详案状。诉者自以道理已成。而复疑滞。劾而逼昉。昉谓曰。未食。食毕详之。诉者曰。公云未食。亦知天下有累年羇旅诉者乎。昉遽命案。立判之曰。父杀隋主。子诉荫资。生者犹配远方。死者无宜使慰。

仪凤四年。韦仁约除尚书左丞。约奏曰。陛下为官择人。无其人则阙。今不惜美锦。令臣制之。此陛下知臣之深矣。微臣尽命之日矣。仁约遂振举纲目。略无留事。群曹肃然。

元和八年六月。裴佶为左丞。时兵部尚书李巽兼盐铁使。将以使局置于本行。经构已半。会佶拜命。坚执以为不可。遂令撤之。巽恃恩而强。时重佶之有守。

十三年。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平镇州。王承宗惧。上章请割德棣二州自赎。又令二子入侍。宪宗选使臣宣谕。以尚书右丞崔从中选。议者以承宗罪恶贯盈。每多奸谲。入朝二子。必非血忱。人颇忧之。从次魏州。节度使田宏正。以路由寇境。欲以五百骑卫之。从辞之。以童奴十数骑往。至镇州。于鞠场宣敕。三军大集。乃谕以逆顺。辞情慷慨。军士无不感动。承宗泣下。礼貌甚恭。遂按德棣户口符节而还。

十五年三月。吕元膺为左丞。时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少卿王遂。互相奏论。孟阳除散骑常侍。遂为邓州刺史。皆假以美词。元膺封还诏书。请明示曲直。又江西观察使裴堪奏处州刺史李将顺赃状。朝廷不覆按。遽贬将顺道州司户。元膺曰。廉使奏刺史赃罪。不覆验即谪去。纵堪之词足信。而亦不可为天下法。又封还诏书。请发御史按问。宰臣不能夺。

会昌二年十月。左丞孙简奏。伏以班位等差。本系品秩。近者官兼台省。立位稍迁。已是从权。颇乖仪制。况据敕例。理亦未通。今据台司重举元和元年所奉敕。常参官兼大夫中丞者。准检校官。在本品同类官之上。自后诸行侍郎兼大夫。并在左右丞之上者。仍前例。左侍郎兼大夫者至少。唯京兆尹则往往带此官。当时讲论。非不至当。其京兆尹是从三品。至今班位。祇在本司同类官从三品卿监之上。在太常宗正卿正三品之下。其左丞是正四品上。户部侍郎是正四品下。今户部侍郎兼大夫。祇合在本品同类正四品下。诸曹侍郎之上。不合在正四品丞郎之上。与京兆尹在正三品卿监之下无异。又据右丞是正四品下。吏部侍郎是正四品上。今吏部侍郎在右丞之下。盖以右丞官居省辖。职在纠绳。吏部侍郎品秩虽高。犹居其下。推此言之。则左丞品秩既高。又居纲辖之地。户部侍郎虽兼大夫。岂得骤居其上。今据散官自将仕郎上至开府特进。每品正从上下。名级各异。则正从上下。又不得谓之同品。今又取其于理切近者。用以比方。今京兆河南司录。及诸州府录事参军。皆操纪律。纠正诸曹。与尚书省左右丞纪纲六联略同。设使诸曹缘因其功劳。朝廷就加台省官。立位岂得便在司录及录事参军之上。施于州郡。尚且为非宜。况在朝伦。实为倒置。且左丞官业至重。得弹劾八座。主省内官业。及宗庙祠祭之事。御史纠劾不当。得弹奏之。岂可不究是非。轻为建置。今台司所奏。但言成例。曾不揣摩。事若循理。虽无往例。亦合遵行。事若非宜。虽有往例。便合改正。今据元和元年台司所奏。敕户部侍郎兼大夫班位。合在兵部侍郎之上。左右丞吏部侍郎之下。若今因循往例。不议改正。遣户部侍郎兼大夫在左右丞之上。有紊典章。实恐重违元敕。谨具贞元以后敕旨如前。伏乞重赐参详。庶得尽理。敕旨。御史台与都省。各执所见。因此须为定制。宜令两省官详议闻奏者。

三年三月。库部郎中知制诰崔于等言文武常参官。兼御史大夫中丞班位。奉敕。缘御史台都省。各执所见。因此须为定制。宜令两省官详议闻奏者。伏以御史大夫中丞。掌邦国宪法。朝廷纪纲。崇其班位。以峻风望。兼此官者。皆以所领务重。特为宠异。须敕诸行侍郎兼御史大夫者。并在左右丞之上。相承不改。行之已久。况今使下监察御史里行。朝谢时。列在左右司郎中之上。以此参彼。足可辨明。况奉去年十月二十八日敕。御史大夫进为正三品。中丞进为正四品。郎官望等。尤为重任。合崇宪职。式协朝章。请准前例。诸行侍郎兼御史大夫中丞者。列于尚书左右丞之上。敕旨。班序相循已久。故事足可遵行。昨者务广询谋。理宜从众。依崔于等状。便为定制。

  左右司郎中

隋朝但称左右司郎。本朝加中字。武德元年八月省。贞观二年正月十三日复置。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左右丞务。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日。复为左右司郎中。

开元十六年六月十六日敕。郎中皆从省正门出入。若泥雨。听随便门。

永泰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诏。自今已后。郎中与中州刺史。员外郎与下州刺史。

建中元年三月。于朝堂别置三司。以决庶狱。争者辄击登闻鼓。右司郎中裴谞上疏曰夫谏鼓谤木之设。所以达幽枉。延直言。今轻猾之人。援桴鸣鼓。始动天听。因竞纤微。若然者。安用吏乎。上然之。悉命归于有司。

贞元五年正月。左司郎中严涗奏。按公式令。应受事。据文案大小。道路远近。皆有程期。如或稽违。日短少差。加罪。今请程序。常务计违一月以上。要务违十五日以上不报。按典请决二十。判官请夺见给一季料钱。便牒户部收管。符牒再下犹不报。常务通计违五十日以上。要务通计违二十五日已上。按典请决四十。判官夺料外。仍牒考功与下考。如符牒至三度。固违不报。常务通计违八十日以上。要务通计违四十日已上。按典请决六十。判官请吏部用阙。长官及勾官。既三度不存勾当。五品以上。请牒上中书门下殿罚。六品以下。亦请牒吏部用阙。其急要文牒。请付当道进奏院。付送本使。委观察使判官一人。发遣送州。取领具月日先报。常务请依例程。以前御史台奏。伏奉去年二月三日敕。宜付御史台商量。作条件闻奏者。除京兆府州县。及城内百官。并以符到京兆府日为程。如往来累路停滞。日月悬远者。请兼勘责缘路所由。准令式处分。从之。

  左右司员外郎

永昌元年十月五日置。各一人。以侍御史顾宗为左司员外郎。洛州司户参军元怀贞为右司员外郎。神龙元年三月初八日废。二年十二月复置。

开元四年六月十九日敕。部以下官。令所司补授。其员外郎御史并供奉官。宜进名敕授。

五年四月九日敕。尚书省。天下政本。仍令有司各言职事。吏部员外郎褚璆等十人。案牍稽滞。璆稽四道。户部员外郎吕太一四道。刑部员外郎崔廷玉二道。兵部员外郎李廷言。刑部员外郎张悟。仓部员外郎何鸾。祠部郎中孔立言。刑部郎中杨孚。虞部郎中田再思。各一道。虞部员外郎崔赏。三道。且六官分事。四方取则。尚书郎皆是妙选。须称职司。焉可尸禄悠悠。曾无断决。昨者试令询问。遂有如此稽逋。动即经年。是何道理。至如行判程限。素标令式。自今后。各置惩革。再若有犯。别当处分。

  吏部尚书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龙朔二年。改为司列太常伯。咸亨元年。复为吏部尚书。光宅元年。改为天官尚书。神龙二年。复为吏部尚书。天宝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改为文部尚书。至德二载十二月十五日。复为吏部尚书。掌铨六品七品选。侍郎掌铨八品九品选。至景云元年。宋璟为吏部尚书。始相通与侍郎分知。因为故事者也。

 苏氏驳曰。贞观二十二年二月。民部侍郎卢承庆兼检校兵部侍郎。仍知五品选事。承庆辞曰。五品选事。职在尚书。臣今掌之。便是越局。太宗不许曰。朕今信卿。卿何不自信也。由此言之。即尚书兼知五品选事明矣。故事。选受之制。每岁集于孟冬。去王城五百里之内以上旬。千里之内以中旬。千里之外以下旬。尚书侍郎。分为三铨。尚书为尚书铨。侍郎二人分为东铨西铨也。故事。注拟必先正其官阶团甲。送门下。

大历十四年七月十九日敕。流外出身人。今后勿授刺史县令录事参军。诸军诸使亦不得奏请。仍委所由检勘。虽恩制所授。并不得与上同会缺不成赴集。如须要甄录者。牒中书门下吏部。改与别官。

元和六年。吏部尚书郑余庆。请复置吏部考官三员。吏部侍郎杨于陵执奏。以为不便。乃诏考官韦顗等二人。只考及第科目人。其余。吏部侍郎自定。

七年十一月。有医士崔环。自淮南小将。为黄州司马。敕至南省。吏部尚书郑余庆执之。封还。以为诸道散将。无故受正员五品官。是开侥幸之路。且无阙可供。言或过理。由是稍忤时宰。改太子少傅。

大中六年十一月。吏部奏。条流诸司流外入流令史等。请减下四百五十四员。敕旨。应属流外铨人。所减员额。并宜依。

  吏部侍郎

武德初。因隋旧制。至七年二月省。贞观二年正月十日复置。龙朔二年。改为司列少常伯。咸亨元年。改为吏部侍郎。光宅元年。改为天官侍郎。神龙二年。复为吏部侍郎。天宝十一载三月二十七日。改为文部侍郎。至德二载十二月十五日。复为吏部侍郎。本一员。总章二年四月一日。加一员。以裴行俭为之。本员为中铨。新加员为东铨。永昌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又加一员。以李景谌为之。通前三员。圣历二年五月八日。减一员。干元二年八月二日。侍郎崔器。以中铨阙。承前多贬降。遂奏改为西铨。仍转厅居之。其侍郎事迹。具在选部。

  吏部郎中

武德元年。因隋旧号为选部郎。三年。加中字。至五年六月一日。又改为吏部郎中。七年废侍郎。加郎中秩正四品上。掌流内选事。贞观二年。复置侍郎。乃降依本秩。亦罢掌选事。龙朔二年。改为司列大夫。已后并随省改复。载初元年。加一员。以李元素为之。通前三员。圣历二年八月。却减一员矣。

元和八年六月。罚吏部郎中张惟素一月俸料。惩慢官也。吏部素以郎中主印。时房启除桂管观察使。其本道邸使。潜赂印史。得印启官诰。飞递送之。及上命中使赐启官诰。畏使者邀重赂。乃戏曰。先五日得之矣。中人绐请视之。因怀归以进。既而令都省覆讯。罚郎中而杖令史。

  吏部员外郎官名改复。与郎中同。

判废置一员。判南曹一员。南曹起于总章二年。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奏置。未置已前。铨中自勘责。故事两转厅。至建中元年。侍郎邵说奏。各挟阙替。南曹郎王鋗已后。遂不转厅。贞元十一年闰八月一日。侍郎杜黄裳奏。当司郎官。判南曹废置。请准旧例转厅。敕旨。依奏。初。武太后延载元年。加一员。以周质为之。圣历二年八月省。开元十二年四月十六日。敕兵吏各专定两人判南曹。以陈希烈席豫为之。寻却一人判。贞元元年九月十六日。又以两人判南曹。以库部员外郎崔锐。比部员外郎刘执经。权判。事毕日停。至十二年闰八月二日。又却以一员判也。

长庆元年正月。左武卫大将军张克勤奏。近准赦文。许五品官一子官恩。今臣子幼。请回授外甥。状至中书。下吏部。员外郎判废置裴夷直执奏曰。一子官恩。在念功。贵于廷赏。若无己子。许及宗男。张克勤自有息男。妄以外甥奏请。苟涉卖官。实为乱法。所请望宜不许。仍永为定例。从之。

  司封郎中

武德元年。因隋旧号为主爵郎中。龙朔二年。改为司封大夫。咸亨元年。改为主爵郎中。垂拱元年二月二日。改为司封郎中。神龙元年九月五日。改为主爵郎中。开元二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复故。

  司封员外郎改复与郎中同。

开元十五年闰九月十一日敕。王公以下。子孙应承袭者先申无子辄首正。不在承袭之限。

宝历元年八月。膳部员外郎王敦史上言。中外官僚。准制封赠。多请回授祖父母。臣谨详古礼。及国朝故事。追赠出于鸿恩。非由臣下之求。不系子孙之便。开元新诏。惟许宰相回赠于祖。盖以宰相位高。封赠崇极。故许回授。近日常僚。率援此例。夫推让于祖。在父则然。改夺于朝。为子何忍。伏望宣付宰相。重依典法详议。从之。

元和十二年十月。司封奏。文武官五品以上。请准式叙母妻邑号。乖滥稍多。或国叙军功。妄参勋籍。或偶逢庆泽。冒引诏条。今请应在城诸军卫官。未至将军。使在外。未至都知兵马使押衙都虞候。纵有散官。与敕旨文相当者。并不许叙封。其流外官。诸司诸吏职务。并伎术官等。迹涉杂类。并请不在封限。从之。

  司勋郎中

隋为司勋郎。武德初。加中字。龙朔元年二月四日。改为司勋大夫。咸亨二年。复改为司勋郎中。

  司勋员外郎改复与郎中同。

员外郎本一员。长安二年闰四月十二日。文昌丞李峤奏。加一员。以杨祇令为之。永徽五年十二月四日夜。司勋大火。甲历并烬矣。

天宝四载六月十三日敕。准制及格式叙勋。今复宜令司勋员外郎二人。除曹务之外。每有勋甲团进后。专知磨勘。所须主事令史。任简择差定。如有疏略。委本官奏录。

  考功郎中

隋为考功郎。武德初。加中字。龙朔二年。改为司绩大夫。咸亨元年。复为考功郎中。旧郎中知贡举。其外官考。贞观以后。每年定诸司长官一人判校。京官即考功郎中自判。至贞元二年九月二十日停考使。其考课付所司准式授定。遂令员外校外官考。

贞元六年正月。以司勋员外郎判考功赵宗儒。复行贬考之令。自至德以来。考绩之司。事多失实。常参官及诸州刺史。未尝分其善恶。悉以中上考褒之。及是。褒贬稍明。人知戒惧。上善之。迁宗儒考功郎中。

其年六月三日。考功奏。准天宝七载六月敕。内外官初考无赴上日。末考不具得替日。便注破不在校限。其月又奏。诸使下兼宪官。及检校郎官。并诸色官充职掌者。并仰本使每年具在使功课。兼具考第申省。

七年八月。考功奏。前时诸司官。皆校功过。定其考第。自至德后。一切悉申中上考。今请覆其能否。以定升降。从之。自谏议大夫。给事中。郎官。有书中中考者。尚书左丞相赵憬。自言荐果州刺史韦诞。坐赃废。请降其考。校考使吏部尚书刘滋。以憬能知其过。奏中上考。

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考功奏。外官应申考解。先无限约。请自今以后。限十一月十五日到省毕。如违本牒。使罚本判官决本典。

  考功员外郎改复与郎中同。

考功员外郎。贞观已后知贡举。至开元二十四年三月十二日。以员外郎李昂为举人李权所讼。乃移贡举于礼部也。

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九日。礼部侍郎韦陟奏。准旧例。掌举官亲族。皆于本司差郎中一人考试。有及第者。尚书覆定。然后附奏。臣本司今阙尚书。纵差郎官。是臣麾下。事在嫌疑。所望厘革。伏望天恩。许臣移送吏部。差考功员外郎试拣。侍郎覆定。任所在闻奏。即望浮议止息。敕旨。依。

长庆元年五月。贬考功员外郎李渤为处州刺史。渤既请书宰相等下考。时人以宰辅旷官。不上疏陈列。而越职钓奇。非尽事君之道。至是。杜元颖等奏。渤卖直沽名。动多狂躁。遂出之。

  户部尚书

武德元年。因隋为民部尚书。贞观二十三年六月二十日。改为户部尚书。显庆元年七月二十一日。改为度支尚书。龙朔二年。改为司元太常伯。咸亨元年。复为户部尚书。光宅元年。改为地官尚书。神龙元年。复为户部尚书。

武德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民部尚书裴矩奏。突厥残暴之处。户请给绢一疋。太宗谓曰。朕于天下。惟诚与信。不欲空有存恤之名。而无其实。但户有大小。各须存济。给物雷同。岂公思之未至也。治书侍御史孙伏伽进曰。裴矩受国恩赏。未闻陈议救恤百姓。则欲苟钓虚名。用心若此。岂当朝寄。请鞫其罪。太宗从之。其后计口为率。贫民赖焉。

开元六年五月四日敕。诸州每年应输庸调资课租。及诸色钱物等。令尚书省本司豫印纸送部。每年通为一处。每州作一簿。预皆量留空纸。有色数。并于脚下具书纲典姓名。郎官印置。如替代。其簿递相分付。

二十四年敕。以每年租税杂支。轻重不类。令户部修长行旨条五卷。诸州刺史县令替日。并合令递相交付。省司每年但据应支物数进画颁行。附驿递送。其支配处分。并依旨文为定。

元和五年二月。户部尚书李仁素。准元和四年五月敕。厘革诸道州府应征留使留州钱物色目。并带使州合送省钱。便充留州给用等。据诸道申报。除与敕文相当外。或称土宜不同。须重类会起置者。诸州府先配供军钱。回充送省。带使州府。先配送省钱。便留供军。则供军见钱。尽在带使州府。事颇偏并。宜令于管内州。据都征钱数。逐贯均配。其先不征见钱州郡。不在分配限。如坊郭户配见钱须多。乡村户配见钱须少。即但都配定见钱。一州数。任刺史于数内看百姓稳便处置。其敕文不加减者。即准州所申为定额。如于敕额见钱外。辄擅配一钱。及纳物不依送省中估。刺史县令录事参军。节级科贬焉。

  户部侍郎改复名号。与尚书同。

旧制本一员。垂拱四年四月十一日。加一员。以武攸宁为之。

 苏氏驳曰。故事。度支案。郎中判入。员外郎判出。侍郎总统押案而已。官衔不言专判度支。至干元元年十月。第五琦改户部侍郎。带专判度支。自后遂为故事。至今不改。若别官来判度支。即云知度支事。或云专判度支。

贞元四年二月。上以度支自有两税及盐铁榷酒钱物。以充经费。遂令收除陌钱。及阙官料。并外官阙官职田。及减员官诸料。令户部侍郎窦参专掌。以给京文武官员料钱。及百司纸笔等用。至今行之。

元和六年四月。户部奏。请置巡官二人。从之。其年七月。户部请减使及判案郎官每月杂给钱。从之。

八月。户部侍郎李绛奏。请诸州府阙官职田禄米。及见任官抽一分职田。所在收贮。以备水旱。从之。

十二年十二月。户部奏。淮西夷虺蜴攸居。历年贡赋不入。有司羞之。今则化被齐民。便为善地。其申光蔡等州。令所貢鸂綾生石斛等。并同日到。其诸道贡物旧例。至今月十五日已进纳讫。臣今便欲取申光蔡贡物。以元日陈于乐悬之南。示中外。礼毕。请准式送纳。从之。

十三年十月。中书门下奏。户部度支盐铁三司钱物。皆系国用。至于给纳。事合分明。比来因循。都不剖析。岁终会计。无以准绳。盖缘根本未有纲条。所以名数易为盈缩。伏请起自今以后。每年终。各令具本司每年正月一日至十二月三十日所入钱数。及所用数。分为两状。入来年二月内闻奏。并牒中书门下。其钱如用不尽。须具言用外余若干见在。如用尽。及侵用来年钱。并收阙。并须一一具言。其盐铁使所收。议列具一年都收数。并已支用。及送到左藏库欠钱数。其所欠亦具监院额缘某事欠未送到。户部出纳。亦约此为例。条制既定。亦绝隐欺。如可施行。望为常典。从之。

宝历二年正月。户部侍郎崔元略奏。准赋役。今内外六品以下官。及京司诸色职掌人。合免课役。请自今以后。应诸司见任官。及准式合蠲免职掌人等。并先于本司陈牒责保。待本司牒到。然后与给符。其前资官。即请于都省陈状。准前勘责事。若不实。准诈伪律论。其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及割股奉亲。比来州府免课役。不由所司。今后请应有此色。敕下后。亦须先牒当司。如不承户部文符。其课役不在免限。从之。

开成元年。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进羡余钱十万贯。户部侍郎归融奏曰。天下一家。何非君土。中外财赋。皆陛下府库也。周仁辄陈小利。妄说异端。言南方火灾。恐成灰烬。进于京国。如徇私恩。臣恐天下仿效。以羡余为名。刻剥生民。其所进钱。请还湖南。代贫户租税。

三年四月敕。户部侍郎两员。自今已后。先授上者。宜令便判钱谷。如带平章事。及判盐铁度支。兼中丞翰林学士。即不在此限。仍为永例。

五年三月。户部侍郎崔蠡奏。天下州府。应合管系户部诸色斛斗。自今已后。刺史观察使除授到任交割后。并须分析闻奏。敕旨。宜依。

大中二年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奏。下州应管当司诸色钱物斛斗等。前件钱物斛斗。散在天下州府。缘当司无巡院觉察。多被官史专擅破除。岁久之后。即推在所腹内。徒烦勘诘。终无可征。今后诸州府钱物斛斗文案。委司录事参军专判。仍与长史通判。每至交替。各具申奏。并无悬欠。至考满日。递相交割。请准常平义仓斛斗例。与减选。仍每月量支纸笔钱。若盗使官钱。及将借贷与人。并请准元敕。以赃论。如征收欠折。及违限省条。并请量加惩殿。如缺司录即请令选诸强干官员专知。不得令假摄官权判。从之。

咸通四年六月。河南江淮等道分巡院。荆襄江西道分巡院。并宜敕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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