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卷三十
宋初,缘旧制,祭东岳泰山於兖州,西岳华山於华州,北岳恒山於定州,中岳嵩山於河南府。
太祖皇帝建隆四年,平湖南,命给事中李祭南岳。
乾德六年,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於衡州,东镇沂山於沂州,南镇会稽山於越州,西镇吴山於陇州,中镇霍山於晋州;东海於莱州,南海於广州,西海、河渎并於河中府,北海、济渎并於孟州,淮渎於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於扬州扬子江口,今请复祭於成都府;北镇医无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从之(其後望祭北镇於定州北岳祠)。
开宝三年,广南平,遣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刘钅长先尊海神为昭明帝,庙为聪正宫,其衣饰以龙凤。诏削其号及宫,各易以一品之服。
五年,诏:“自今岳、渎并东海、南海庙各以本县令兼庙令,尉兼庙丞,专掌祀事,常加按视,务於蠲洁;仍籍其庙宇祭器之数,受代日,交以相付。本州长吏,每月一诣庙察举。县近庙者,迁治所就之。”
太宗太平兴国八年,河决滑州,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诣河祭告,用两圭有邸沉之。自是凡决溢、修塞,皆致祭。
真宗景德三年,令澶州置河渎庙。上幸大名也,祷之有应。及元年,驻跸澶渊,戎骑在郊,河流不冰,故立祠,春秋致祭。
大中祥符元年,封禅礼毕,诏加号泰山天齐王为仁圣天齐王,修饰庙宇,山四面七里内,各禁樵采。又封泰山通泉庙为灵氵瓜侯,亭亭庙为广禅侯,邹县峄山庙为灵岩侯。十一月,车驾过澶州,幸河渎庙酌奠,进号河渎曰显圣灵源公,遣官往河东府、澶州祭告。
三年八月,秘书丞董温其上言:“汉以霍山为南岳,望令寿州长吏春秋致祭。”诏礼官与崇文院检讨详定,上奏曰:“按《尔雅》云‘江南衡山’,注云‘衡山,南岳’;又‘霍山为南岳’,注云:‘即天柱山,潜水所出。’此即非特霍山为南岳。舜五月南巡,周之《王制》,皆以衡山为南岳,惟汉武帝以衡山辽远,取谶纬之说,而祭、霍;至隋,复以衡山为岳。况奉祠已久,国家疆宇广,难於改制。其霍山如有祈请及特致祭,即委州县奉行。”从之。
三年,修凤翔太白山、泗州龟山庙。
四年,亲祀汾阴后土,还至河中,亲谒奠河渎庙,亲谒华阴西岳庙,群臣陪位,庙垣内外列黄麾仗,遣官分奠庙内诸神。
五年,诏加上东岳曰天齐仁圣帝,南岳曰司天昭圣帝,西岳曰金天顺圣帝,北岳曰安天元圣帝,中岳曰中天崇圣帝。命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与礼官详定仪注及冕服制度,其玉册如宗庙谥册之制。遣官诣五岳充奉册使、副,有司设册使一品卤簿及援册黄麾仗於乾元门外,各依方所;又设载册辂及衮冕舆於朝元门外,群臣朝服序班,仗卫如元会仪。上服衮冕御朝元殿,中书侍郎引五岳玉册,尚衣奉御笔、衮冕升殿,上为之兴。奉册使、副班於香案前,侍中宣制曰:“今加大五岳帝号,遣卿等持节奉册展礼。”咸承制再拜。奉册使以次升自东阶,受册於御座前,降西阶;副使受衮冕舆於丹墀。玉册至朝元门外,上复坐。册使奉册升辂,鼓吹振作而行。册至庙,内外列黄麾仗,设登歌。奉册於辂,衮冕於舆,使、副褶骑从,遣官三十员前导。及门,奉置幄次,以州长吏以下充祀官,致祭毕,奉玉册、衮冕置殿内。十一月戊戌,诏加上东岳淑明后、南岳景明后、西岳肃明后、北岳靖明后、中岳正明后之号,又诏华山及华州管内灵迹并禁樵采。
陈氏曰:“泰山曰天齐仁圣帝,在唐为天齐王,至本朝,以东方主生,加‘仁圣’二字,封帝。帝只一上帝而已,安有山而为之帝?今立庙俨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於其後,不知又是何山可以当其配而为夫妇邪?据泰山,鲁封内惟鲁公可以祭,今隔一江一淮,与南方地脉绝不相干涉,而在在州县皆立东岳行祠,亦失於讲明之故。”
仁宗康定二年,增封海、渎,逐处遣官致祭:东海为渊圣广德王,南海为洪圣广利王,西海为通圣广润王,北海为冲圣广泽王,江渎为广源王,河渎为灵源王,淮渎为长源王,济渎为清源王。
庆历二年,侬智高反,围广州,数有风雨,遂遁。乃诏益封南海神为洪圣广利昭顺王。
神宗元丰三年,集贤校理陈侗言:“按《周礼》小宗伯之职‘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郑氏注:‘四望谓五岳、四渎也;四类,日、月、星、辰也。’今四郊有五帝及日、月、星辰之坛,而独四望之坛不建,或遇朝廷有祈焉,则设位皇地坛下,甚非古制。请依《周礼》,建四望坛於四郊,以祭五岳、四镇、四渎,庶合於经。”诏下详定礼文所。详定所请以《国朝祠令》所载岳、镇、海、渎,兆四望於四郊:岱山、沂山、东海、大淮於东郊,衡山、会稽山、南海、大江、嵩山、霍山、大海於南郊,华山、吴山、西海、大河於西郊,常山、医无闾山、北海、大济於北郊。每方岳、镇则共为一坛,海、渎则共为一坎,以五时迎气日祭之,皆用血祭瘗埋,有事则请祷之。又以四方山川各附於本方镇、岳、海、渎之下,别为一坛、一坎,水旱则祷之。其北郊从祀及诸州县就祭如故。“诏每方岳镇共为一坛望祭,馀从之。
徽宗政和三年,议礼局上《五礼新仪》:五方岳、镇、海、渎坛各高五尺,周四十步,四出陛,两,每二十五步,坛饰依方色。祭岳、镇、海、渎,设位西向,以西为上;山川从祀,西向,以北为上。诸岳、镇、海、渎,年别一祭,以祭五帝日祭之:东岳泰山於兖州界,东镇沂山於青州界,东海於莱州界,东渎大淮於唐州界,南岳衡山於潭州界,南镇会稽山於越州界,南海於广州界,南渎大江於益州界,中岳嵩山於河南府界,中镇霍山於晋州界,西岳华山於华州界,西镇吴山於陇州界,西海、西渎、大河於河中府界,北岳常山及遥祀北镇医无闾山於定州界,北海、北渎、大济於孟州界。太常言:“大中祥符中,封五岳为帝,四海为王,独五镇封爵尚仍唐旧。元丰八年,始封西镇吴山为成德王,而未及四镇。”诏并封王。
高宗建炎元年,权太常少卿滕康言:“车驾巡幸所过名山大川,望差官致祭。”从之。
绍兴七年,太常博士黄积厚言:“百神之祀,旷岁弗修,如中祀未举者,岳、渎、海、镇、中岳、中镇是也。望举而行之。”从之。
每岁以四立日、季夏土王日设祭,其礼料初依奏告例,後比拟旧制,用羊豕各一口,笾十(菱、芡、栗、鹿脯、榛实、乾桃、乾{艹}、乾枣、形盐、鱼肃),二(稻、粱),簋二(黍、稷),鼎三(羹),登二(大羹),脂盘一(毛血),豆十(芹、┺、葵、菁、韭、鱼醢、兔醢、豚白、鹿、醯醢。),俎八(羊腥七体、羊熟十。羊腥,肠、胃;羊熟,肠、胃、肺。豕腥七体、豕熟十一。豕腥,肤;豕熟,肤),尊二十四(实酒,并同皇地)。
三十一年,知枢密院事、督视军马叶义问言:“比虏寇进逼江上,与镇江、建康、太平诸郡才隔一水。先报虏人谋开第二港河,欲径冲丹徒,施工累日,一夕,大风沙涨,截断不得渡,以为水府阴。仰惟陛下神圣威武,将士用命,犬羊之众,未遽冲突;然滔滔大江,横截其前,虏军为之逡巡退却,虽有舟楫,不得施者,实神助有道,阴相於冥冥之中,所以致然。乞诏礼官考其制,乞依五岳例,峻加帝号,令建康守臣择地建庙。其金山、采石二水府,乞增封,遣官精洁祭告。”诏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已而太常寺言:“江渎已封广源王,止系二字,欲特加赠六字,作八字王。拟昭灵孚应威烈广源王,令建康守臣择爽垲之地建庙,赐额曰佑德。其乞峻加帝号一节,恢复中原日别议封册。兼契勘广源王本庙,系在成都府,今来所封庙额,并增八字王,令本庙一体称呼。”从之。
孝宗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栗言:“国家驻跸东南,东海、南海实在封域之内。检照《国朝祀仪》,立春祭东海於莱州,立夏祭南海於广州,其西、北海远在夷貊,独即方州行二时望祭之礼。自渡江以後,惟南海广利王庙岁时降御书祝文,令广州行礼,并绍兴七年,加封至八字王爵,如东海之祠。但以莱州隔绝,不曾令沿海官司致其时祭,殊不知通、泰、明、越、温、台、泉、福,皆东海分界也。绍兴辛巳,虏人入寇,李宝等舟师大捷於胶西,是时神灵助顺,则东海之神於国为有功矣。谨按:东海祠,隋祭於会稽县界,唐祭於莱州界,本朝沿唐制,莱州立祠。元丰元年,建庙於明州定海县,既成,命知制诰邓润甫撰记;二年,加封‘渊圣’之号;崇宁二年,本庙岁度道士一员;大观四年又加“助顺”二字。则东海之祠,本朝累加崇奉,皆在明州,不必泥於莱州矣。欲乞行下礼部,参照南海已封礼例,将李宝等昨来立功事迹显著,特封东海之神八字王爵,自今後立春及大礼告谢,乞依见令广州祭南海礼例,关报所属,请降香祝下明州排办,差官行礼。”诏从之。
●卷八十四 郊社考十七
○封禅
秦始皇既即帝位,三年,东巡狩郡县,祀驺峄山(驺,鲁县也。峄山在北。峄音亦),颂功业(谓刻石自著功业)。於是徵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於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蒲车,以蒲裹轮);扫地而祠,席用苴秸(秸,本也,去皮以为席。苴音租,秸音戛。苴,藉也,茅藉也。“苴”字本作“菹”,假借用),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黜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颠,立石颂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山南曰阳,山北曰阴),禅於梁父。其礼颇采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於大树下。诸儒既黜,不得与封禅,闻始皇遇风雨,即讥之。於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使人赍童男女入海,求不死之药。既封禅十二年而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灭文学,皆曰“始皇上泰山,为风雨所击,不得封禅”云。
齐桓公既霸,会诸侯於葵邱,而欲封禅(师古曰:“葵邱会在僖九年。葵邱在陈留外黄县东。封禅者,封土於山而禅祭於地也。解在《武纪》)。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一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郑氏曰:“无怀氏,古之王者,在伏羲前,见《庄子》。”服虔曰:“云云在梁父东,山名也。”晋灼曰:云云山在蒙阴县故城东北,一有云云亭。)宓羲封泰山,禅云云(ж读曰伏);神农氏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炎帝,神农後);黄帝封泰山,禅亭亭(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阴。”晋灼曰:“《地理志》,钜平有亭亭山。”师古曰:“晋说是也。”);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
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於社首(应劭曰:“山名,在博县。”晋灼曰;“在钜平南十二里。”师古曰:“晋说是也。”):“皆受命然後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应劭曰:“伯夷国也,在辽西令支。”师古曰:“令音郎定反。支音地之。”);西伐,束马县车,上卑耳之山(韦昭曰:“将上山,缠束其马,县钓其车也。卑耳即《齐语》所谓辟耳。”);南伐,至召陵,(师古曰:召陵,楚地也,在汝南。召读曰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师古曰:“熊耳山在顺阳北益阳县东,非《禹贡》所云‘导洛自熊耳’者也。其山两峰,状亦若熊耳,因以为名也。”)。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师古曰:“兵车之会三,谓庄十三年会于北杏,以平宋乱;
僖四年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六年伐郑,围新城也。乘车之会六谓,庄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于鄄,十六年同盟于幽,僖五年会于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会于葵邱也。匡,正也。一匡天下,谓定襄王为天子之位也。一说谓阳之会,令诸侯云‘无障谷,无贮粟,无以妾为妻’,天下皆从,故云‘一匡’者也”),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高阝上黍、北里禾,所以为盛(应劭曰:“高阝音霍。”苏林曰:“高阝上、北里,皆地名也。”师古曰:“盛,谓以设簋。”);江淮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服虔曰:“茅草有三脊也。”张晏曰:“谓灵茅也。”师古曰:“藉,以藉地也,音才夜反。”)
。东海致比目之鱼(师古曰:“《尔雅》云:‘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土盍反。”),西海致比翼之鸟。(师古曰:“《山海经》云:‘崇吾之山有鸟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其名曰蛮。’《尔雅》曰:‘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而管仲乃云西海,其说则异也。”)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群翔(师古曰:“蓬、蒿、藜、莠,皆秽恶之草。枭,不祥之鸟也。鸱,盖今所谓角鸱也。枭,王枭也。”),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於是桓公乃止。
太史公曰:“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泰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希。《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废;三年不为乐,乐必坛。’每世之隆,则封禅答焉,及衰而息。厥旷远者千有馀载,近者数百载,故其仪阙然堙灭,其详不可得而记闻云。”
按文中子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而太史公作《封禅书》,则以为古受命帝王未尝不封禅,且引管仲答齐桓公之语,以为古封禅七十二家,自无怀氏至三代俱有之。盖出於齐鲁陋儒之说,《诗》、《书》所不载,非事实也。”当以文中子之言为正,故今叙封禅,以秦始皇为首,而管仲所言古七十二家,则姑存其说,附始皇封禅之後。
汉武帝元封元年,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体,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师古曰:“天子有事宗庙,必自射牲,示亲杀也。事见《国语》”)。齐人丁公年九十馀,曰:“封禅者,古不死之名也。秦始皇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稍,渐也)即无风雨,遂上封焉。”上於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放,依也)以接神人蓬莱,高世比德於九皇(韦昭曰:“上古有人皇者九人。”),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拘於《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上为封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事(属,会也,音之欲反),於是上黜偃、霸,而尽罢诸儒弗用。三月,乃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上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乃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伐其山木,以山下户凡三百封高,为之奉邑(,古“崇”字耳。以崇奉嵩高之山,故谓之高。奉音扶用反),独给祠,复无有所与(音豫)。上因东上泰山(如淳曰:“言易上也。泰山从南而直上,步道三十里,车道百里。”),泰山草木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颠(从山下转石而上也)。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山神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钜公(天子也)”,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又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神仙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缙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子侯,霍去病子也)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兕牛、象、犀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然後去。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出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
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竞竞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礼乐,故用事八神(即《郊祀志》所说天主、地主、兵主、阴主、阳主、日主、月主、四时主也。其祠皆在齐地,始皇封禅时礼之,武帝亦然)。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然如有闻(闻呼“万岁”者三是也)。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禅肃然(增土之高,归功於天。禅,阐也,广土地也。肃然,山名,在梁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音移)邱、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自博至梁父凡五县,今云四县者,奉高一县素以供神,非算限也)。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正义》曰:“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言禅者,神之也。《白虎通》云:‘或曰封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之印玺也。’”
孟康曰:“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於天。封,崇也,助天之高也。刻石纪号,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检之封焉。”应劭曰:“封者,坛广十二丈,高二丈,阶三等,封於其上,示增高也。刻石,纪绩也。立石三丈一尺,其辞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亲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内,莫不为郡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无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尚元酒而俎生鱼。下禅梁父,祀地主,示增广。此古制也。武帝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有书,秘语。”
按:秦始皇、汉武帝之封禅也,皆黜当时诸儒之议,而自定其礼仪。考史氏所载,则秦之诸儒进蒲车、扫地之说,汉之诸儒有拘於《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之说,以此拂二帝之意,而不见录。然封禅非古礼也。窃详诸儒之意,盖欲以古帝王巡狩、望祀之礼而缘饰之。然古帝王之事,则省方问俗,赏善罚恶,凡以为民,其意出於公也。秦汉二主之事,则夸诵功德,希求福寿,凡以为己,其意出於私也。迹其举措,正自冰炭,则又安能考《诗》、《书》之说,行简质之礼乎?固宜其见黜也。
又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而方士更言蓬莱诸仙若将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几遇之,复东至海上望焉。
其秋,有星孛於东井。後十馀日,有星孛於三能(能读曰台)。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
二年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乾封三年(三年不雨,暴所封之土令乾也)。”上乃下诏:“天旱,意乾封乎?”
四年,上北至琅琊,并海上。四月,至奉高修封焉。
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钜、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风后等皆黄帝臣。东泰山在琅琊朱虚界,中有小泰山是),禅几山(几山在朱虚县)合符,然後不死。”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焉。其後,令带奉祠候神物。复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南方,方士言仙人闾也,故上亲禅焉。泰山五年一修封,武帝凡五修奉。
光武建武三十年,群臣上书请封禅。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何事七十二代之编录!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髡,兼令屯田。”从此群臣不敢复言。三月,帝幸鲁,退,祭泰山及梁父。
三十二年,上斋,夜读《河图会昌符》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感此文,乃诏梁松按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封禅事者。松等列奏,乃许焉(《东观书》曰:“群臣奏言:登封告成,为民报德,百王所同。陛下辄拒绝不许,臣下不敢颂功述德业。”)。求元封时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於石傍,东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以为泥。玉玺二,其一方一寸二分,其一方三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圜坛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圜坛立之,去坛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之丙地,去坛三丈以上,以刻书。”帝以用石功难,又欲及二月封禅,故诏梁松欲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欲及二月者,《虞书》:“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祭山曰燔柴,积柴加牲於其上而燔之也)。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告功皇天,垂後无穷,以为万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鲁趣(音促)石工,宜取完青石,无必五色。令印工刻玉牒书,书秘。刻方石中,令容玉牒。二月,帝至奉高。
应劭《汉官》马第伯《封禅仪记》曰:“车驾正月二十八日发雒阳宫,二月九日到鲁,十二日宿奉高。遣虎贲郎将先上山,三按行。还,益治道徒千人。十五日,始斋。诸扈从王公以下及东方诸侯尽斋。马第伯自云,某等七十人先之山虞,观祭山坛治石。石二枚,状博平,圜九尺,此坛上石也。其一石,武帝时石也。时用五车不能上,因置山下,为屋,号五车石。四维距石长丈二尺,广二尺,厚尺半所,四枚。检石长三尺,广六寸,状如封箧。长检十枚。一纪号石,高丈二尺,广三尺,厚尺二寸,名曰立石,一枚,刻文字,纪功德。是朝,上山骑行,往往道峻峭,下骑,步牵马,乍步乍骑,且相半,至中观留马。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眺无不睹,仰望天关,如从谷底仰观抗峰。其为高也,如视浮;其峻也,石壁,如无道径,殊不可上。四布僵卧石上,有顷复苏。亦赖赍酒脯,处处有泉水,目辄为之复明。勉强相将行,到天关,自以已至,尚十馀里。自道傍山胁,大者广八九尺,狭者五六尺。仰窥岩石松树,郁郁苍苍,若在中;俯视谷,碌碌不可见丈尺。遂至天门之下,仰视天门,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赖其羊肠逶迤,名曰环道,往往有纟互索,可得而登也。两从者扶掖,前人相牵,後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後人顶,如画重累人耳。早食上,脯後到天门。使者得铜物,形状如钟,又方柄有孔,疑封禅具也,汝南人杨通得之。东南百馀步,得封所,始皇立石及阙在南方,汉武在其北。二十馀步得北垂圜台,高九尺,方圆三丈所,有两陛。从东陛上,台上有坛,方一丈二尺所,上有方石,四维有距石,四面有阙。乡坛再拜谒,人多置钱物坛上,亦不扫除。国家上见之,则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籍,散钱处数百,币帛具,道是二帝封禅至泰山下,未及上,百官为先上跪拜,置梨、枣、钱於道,以求福,即此也。”
遣侍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文曰:“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于群神,遂觐东后。从臣太尉熹,行司徒事、特进、高密侯禹等。汉宾二王之後在位,孔子之後褒成侯序在东后,蕃王十二,咸来助祭。《河图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河图会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则封,诚合帝道孔矩,则天文灵出,地瑞兴。帝刘之九,会命岱宗,诚善用之,奸伪不萌。赤汉德兴,九世会昌,巡岱皆当。天地扶九,崇经之常。汉大兴之,道在九世之王。封於泰山,刻石著纪,禅於梁父,退省考五。’《河图合古篇》曰:‘帝刘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
《河图提刘子》曰:‘九世之帝,方明圣,持衡矩。九州平,天下予。’《雒书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修符,合帝际,勉刻封。’《孝经钩命决》曰:‘子谁行,赤刘用帝,三建孝,九会修,专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后,经谶所传。昔在帝尧,聪明密微,让於舜庶,後裔握机。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僭号自立。宗庙隳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扬、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犬吠之声。皇天卷顾皇帝,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馀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
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吏各修职,复於旧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有二。乾乾日昃,不敢荒宁,涉危历险,亲巡黎元,恭肃神祗,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聪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图》、《雒书》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禅於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永兹一宇,垂於後昆。百僚从臣,郡守师尹,咸蒙祉,永永无极。”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於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祀,用乐於南郊。诸王、王者後二公、孔子後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事毕,将升封,或曰“泰山虽已从食於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於是使谒者以一特牲於常祠泰山处,告祠泰山,於亲耕、ァ刘、先祠、先农、先虞故事。
至食时,帝御辇升山。日中後到山上,更衣。早晡时,即位於坛,北面。群臣以次陈後,西上。毕位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封禅仪》曰:“以金为绳,以石为检,东方、西方各三检。检中石泥及坛土,各如其方色。”)。事毕,皇帝再拜,群臣称“万岁”。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於梁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祀,如元始中北郊故事(服虔曰:“禅,广土地。”项威曰:“除地曰单,後改‘单’曰‘禅’,神之也。”)。四月已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以吉日刻玉牒书函藏金匮,玺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牲告至高庙。太尉奉匮以告高庙,藏於庙室西壁石室高主室石之下。
司马彪论:“自上皇以来,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则改封者,著一代之始,明不相袭也。继世之王巡狩,则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检印封之事也。天道质诚,约而不费,故牲用犊,器用陶匏,殆将无事於检封之间,而乐难攻之石也。夏少康、周宣由废复兴,不闻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争,以为必改乃当天意。既封之後,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诛死。虽罪由身作,盖亦诬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著於後者,实在其德加於人,不闻其在封矣。
崔灵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为坛,至秦皇、汉武,始用石检。”
袁宏曰:“夫揖让受终,必有至德於天下;征伐革命,则有大功於万物。是故王者初基,有封禅之事,盖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夫东方者,万物之所始;山岳者,灵气之宅。故求之物本,必於其始;取其所通,必於所宅。崇其坛场,则谓之封;明其代兴,则谓之禅。然则封禅者,王者开务之大礼也。德不周洽,不得辄议斯事;功不弘济,不得仿佛斯礼。旷代一有,其道至高。自黄帝、尧、舜至於三代,各一得封禅,未有中修其礼者也。虽继体之君,时有功德,此盖率复旧业,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齐造国,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真一,其用不烦;天地易简,其礼尚质。故藉用白茅,贵其诚素;器用陶匏,取其易从。然则封禅之礼简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致堂胡氏曰:“纬书原本於《五经》而失之者也,而尤紊於鬼神之理,幽明之故。夫鬼神之理,幽明之故,非知道者不能识。断国论者,诚能一决以圣人之经,经所不载,虽有纬书、谶记,屏而不用,则庶乎其不谬於理矣。登封之事,原本於柴燔而失之者也。《诗》、《书》纪巡狩而柴者,《记》所谓祭天也;‘至于岱宗,陟其高山’云者,《记》所谓因名山也。有山则因以为高,无则於郊而坛,其义类一也。又有大事而告於上帝者,武王克商,始有天下,故柴望而告也。舍此则渎矣。《记》以飨帝於郊与升中於天为二事,则传者之失也。然则七十二君之编录,《诗》、《书》、《礼》典,略不经见。审有是事,乃天下国家之盛举,尧、舜、禹、汤、文、武、成、康、昭、宣,皆身致太平,安得阙而不讲?故前世论登封者,莫善於许懋,惜乎世祖之臣,智不及此,陷其君於过举而不得闻也。且世祖享国,至是已三十年,四陲无虞,中土宁谧,其心浸满,是以告功皇天,明示得意,而不自知其多失也。不法唐、虞、三代,而法始皇、武帝,一失也。按谶文‘九世当封禅’,则孝成之世,今乃自缀於元帝,而削去成、哀、平三君,二失也。玉检秘文,人不得见,是必祈求永年,三失也。前年拒群臣之请,谓‘百姓怨气满腹,吾欺天乎’,岂有治天下三十年,民怨未除,才後两岁,即已欢洽,此四失也。敕戒郡县,有上寿称美者,必髡令屯田,诏墨未乾,乃自令梁松等讨论故事,此五失也。奉高后配地,未几,黜降庙主,归於寝园,此六失也。即位改元,终身不可改,而又改之,此七失也。凡此七者,人君举动之大节,而疵病如此,惜乎光武勇智出伦而学问不足也。光武年及耳顺,方建中元,则意在久生,不言而自见矣。其视向者对宗族乞复之言,寿陵迭兴之诏,即已大异。蒯彻所谓人心无常,讵不然哉?”
魏明帝时,中护军蒋济请封禅,帝虽拒济议,而实使高堂隆草封禅仪,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礼。会高堂隆卒,不行。
晋武帝平吴,太康九年,卫议封禅,帝曰:“此盛德之事,非所议也。”等又奏,至於再三,诏报绝之。
宋文帝在位长久,有意封禅,诏学士山谦之草其仪注。属魏师南逼,其意乃息。
孝武大明元年,太宰、江夏王义恭表三请,帝以文轨未一,不从。
梁武帝天监中,有请封会稽、禅国山者,帝会诸儒草封禅仪,欲行之。著作佐郎许懋建议曰:“舜柴岱宗,是为巡狩,而郑引《孝经钩命决》云:‘封於泰山,考绩燔燎;禅於梁父,刻石纪号。’此纬书之曲说。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妄亦甚矣!若圣主,不须封禅;若凡主,不应封禅。秦始皇尝封泰山,孙皓尝封国山,皆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旨於下,非盛德之事,不可为法也。”上嘉纳之,因推演懋议,称制旨以答,请者由是遂止。
致堂胡氏曰:“封禅之事,汉唐之君往往行之,曾无一人建议明白如许懋者,贤哉懋乎,其学可谓正矣!汉唐以来,纬书行而经学弛,重以郑元博闻寡要,不知折衷於圣人,而惟纬书之信。世无稽古大儒,稽古言以群惑,遂使有天下者,於无事时肆其侈心,千乘万骑,巡狩侈费,登山琢石,夸大功德,或有秘祝,以祈不死,取笑当代,贻讥後来。彼梁武之资,未必如汉光武之英也,一闻懋言,遂遏欲行之意,推广其义,以答请者,则贤於光武远矣。使其举措每如此,则金瓯之业,何缺坏之有!”
北齐有巡狩之礼并登封之仪,竟不行。
隋文帝开皇九年,平陈,朝野皆请封禅,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今後言及封禅,宜即禁绝。”
十四年,晋王广帅百官抗表固请封禅,帝令牛弘等创定仪注。既成,帝视之曰:“兹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巡,因致祭泰山耳。”
唐太宗贞观初,群臣并请封禅,惟魏徵以为不可。太宗曰:“朕欲卿极言之。岂功不高邪?德不厚邪?夷狄不慕义邪?嘉瑞不至邪?年不登邪?何谓而不可!”对曰:“陛下功则高矣,而民未怀惠;德虽厚矣,而泽未滂流;诸夏虽安矣,未足以供事;远夷慕义矣,无以供其求;符瑞虽臻,罗犹密;积岁丰稔,仓廪尚虚:此臣所以窃为未可。臣未能远比,且借喻於人。今有人十年长患,疗治且愈,皮骨仅存,便欲使负米一石,曰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乱,非止十年,陛下为之良医,除去疾苦,虽巳父安,未甚充实,告成天地,臣窃有疑。且陛下东封,万国咸萃,要荒之外,莫不奔走。今伊洛已东,暨於海岱,藿莽巨浸,茫茫千里,人烟断绝,鸡犬不闻,道路萧条,进退艰阻。岂可引彼夷狄,示以虚弱?竭财以赏,未厌远人之望;加年给复,不偿百姓之劳。或遇水旱之灾,风雨之变,庸夫横议,悔不可追。岂独臣之恳言,亦有舆人之诵。”太宗不能夺,於是乃止焉。
六年,文武官以初平突厥,盛德被於海内,又年屡登,表封泰山。太宗谓侍臣曰:“朕每见众议,以封禅为盛事,频奏劝朕行之。如朕木心,但使天下太平,家给人足,虽阙封禅之礼,亦可比德於尧舜;若百姓不足,夷狄内侵,纵修封禅之仪,亦何异桀纣?昔秦始皇为暴虐之主,汉文为有德之君,以此而言,无假封禅。且《礼》云‘扫地而祭’,以表至诚,何必远登高山,封三尺土也?”侍中王对曰:“陛下发德音,明封禅本末,非臣愚短之所能及。”秘书监魏徵又进曰:“隋末大乱,黎民遇陛下,始有生望。养之则至仁,劳之则未可。升中之礼,须千乘万骑,供帐之费,动役数州,户口萧条,何以能给?”太宗虽纳徵言,而藩臣犹抗表劝请,乃命秘书少监颜师古、谏议大夫朱子奢等集当时名儒博士杂议,不能决。於是左仆射房元龄、特进魏徵、中书令杨师道博采众议奏上之,其议曰:“为坛於泰山下,祀昊天上帝。坛之广十二丈,高丈二尺。玉牒长一尺三寸,广、厚五寸;玉检如之,厚减三寸。其印齿如玺,缠以金绳五周。玉策四,皆长一尺三寸,广寸五分,厚五分,每寸皆五简,联以金。昊天上帝配以太祖,皇地配以高祖。已祀而归格於庙,盛以金匮。匮高六尺,广足以容之,制如表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之玺。而玉牒藏於山上,以方石三枚为再累,缠以金绳,封以石泥,印以受命之玺。其山上之圆坛,土以五色,高九尺,广五丈,四面为一阶。天子升自南阶,而封玉牒。已封,而加以土,筑为封,高一丈二尺,广二丈。其禅社首亦如之。其石检封以受命玺,而玉检别制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以石距非经,不用。又为告至坛,方八十一尺,高三尺,四出陛,以燔柴告至,望秩群神。”遂著於礼,其他降禅、朝觐皆不著。至十五年,将东幸,行至洛阳,而彗星见,乃止。
高宗乾封元年,封泰山,为圆坛山南四里,如圆丘,三,坛上饰以青,四方如其色,号封祀坛。玉策三,以玉为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以金文。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配帝之册。缠以金缠五周,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石感以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匮。感旁施检,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石检十枚,以检石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分;印齿二道,皆深四寸,当玺方五寸,当绳阔一寸五分。检立於感旁,南方、北方皆三,东方、西方皆一,去感隅皆一尺。感缠以金绳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感隅,皆再累,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感隅相应。又为坛於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号登封坛。玉检、玉牒、石感、石距、玉匮、石检皆如之。为降禅坛於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二。上饰以黄,四方如其色,其馀皆如登封。其议略定,而天子诏曰:“古今之制,文质不同。今封禅以玉牒、金绳,而瓦樽、匏爵、秸席,宜改从文。”於是昊天上帝褥以苍,地褥以黄,配褥皆以紫,而樽爵亦更焉。是岁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於山下之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如圆丘之礼。亲封玉册,置五感,聚五色土封之,径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册於登封坛。又明日,祀皇地於社首山之降禅坛,如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率六宫以登,其帷皆锦绣。群臣瞻望,多窃笑之。又明日,御朝觐坛以朝群臣,如元日之礼。乃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祀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岁台,降禅坛曰景台,以纪瑞焉。其後降封嵩岳,以吐番、突厥寇边而止。
元宗开元十二年,四方治定,岁屡丰稔,群臣多言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固请,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於泰山。於是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纟舀、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刊定仪注。立圆坛於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於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坛台四面为一阶。又积柴於燎坛於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六尺。又为圆坛於山下,三成、十二阶,如圆丘之制。又积柴於坛南为燎坛,如山上。又为玉册、玉匮、石感,皆如高宗之制。元宗初以谓升中於崇山,精享也,不可喧哗,欲使亚献已下皆行礼山下坛。召礼官讲议,学士贺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於上,群臣祀臣於下,可谓变礼之中。然礼成於三,亚、终之献,不可异也。”於是三献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诸神,皆祭山下坛。元宗问:“前世何为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於天,前代或祈长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今为民祈福,无以秘为。”即出玉牒,以示百僚。
玉牒词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锡臣忠武。底绥内艰,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於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乃祀昊天上帝於山上坛,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诸神於山下,其祀礼皆如圜丘。
张说、韦纟舀、徐坚等议曰:“乾封旧仪,禅社首,享地,以先后配飨,文德皇后配地,天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以宫闱接神,有乖旧典。上元不,遂有天授异姓之事,宗社中圯,公族诛灭,皆由此也。景龙之季,有事圜丘,韦庶人为亚献,皆以妇人升坛执笾豆,渫黩穹苍,享礼不洁。未及逾年,国有大难,亚献、终献终受其咎,平座斋郎及女人执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必须革正斯礼。请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皇地,侑神作主。三献礼:上初献,王守礼亚献,宋王成器终献。”从之。
天宝九载正月,敕以今载十一月有事华山。三月,西岳庙灾,京师旱,遂停封岳之礼。
◎唐开元礼
△皇帝封祀泰山仪(禅社首山附)
△銮驾进发(禅仪无此篇)
皇帝将有事於泰山,有司卜日如别仪。告昊天上帝、太庙、太社,皆如巡狩之礼(告太庙高祖祝文,加封祀配神作主之意。告睿宗祝文,加禅祭配神作主之意)。皇帝出宫,备大驾卤簿,於国门,祭所过山川、古先帝王、名臣、烈士,皆如巡狩之礼。通事舍人承制问百年。所经州县,刺史、县令先待於境。至泰山下,柴告昊天上帝於圜丘坛,如巡狩告至之礼(有司摄事)。前祀,所司以太牢祭如泰山神庙,如常式。
△斋戒
前七日,太尉戒誓百官(封云“封於泰山”,禅云“禅於社首山。”斋仪同封礼)。皇帝散斋於行宫後殿四日,致斋於前殿三日。服衮冕结佩等,并如圜丘仪(百官如别仪)。
△制度
将作大匠先领徒於泰山上立圆台,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於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台坛四面,各为一陛。玉牒长一尺三寸,广五寸,厚五寸,刻牒为字,以金填之,用金匮盛(其玉牒文,中书、门下进取进止,所由承旨请内镌。其名检等并如後制)。郊社令积柴为燎坛於山上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又为圆坛於山下,三成、十二陛,如圜丘之制,随地之宜。坛上饰以元,四方依方色。坛外为三。郊社令又积柴於坛南,燎如山上之仪。又为玉册,皆以金绳连编玉牒为之,每牒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少府监量文多少为之)。又为玉匮一,长一尺三寸,并检方五寸,当缠绳处刻为五道,当封宝处刻深二分,方取容受命宝印,以藏正座玉册。又为金匮二,以藏配座玉册,制度如玉匮。又为黄金绳,以缠玉匮、金匮;又为石感,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纵凿石中,广深令容玉匮。感旁施检处,皆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南北各二,东西各三,去隅皆七寸。缠绳处皆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为石检十枚,以检石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皆刻为三道,广一寸五分,深四寸,当封处大小取容宝印,深二寸七分;皆有小石盖,制与封刻处相应,以检ㄓ封印;其检立於感旁当刻处。又为金绳三,以缠石感各五周,径三分。为石泥以封石感(以石末和方色土为之。其封玉匮、金匮、石感同用受命宝,并所司量时先奏请出之)。为距石十二枚,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感隅相应,分距感四隅,皆再累。为五色土圆封,以封石感,上径一丈二尺,下径三丈九尺(禅礼制度:将祭,将作先於社首山禅所谓禅祭坛,如方丘之制,八角,三成,每等高四尺,上阔十六步。设八陛,上等陛广八尺,中等陛广一丈,下等陛广一丈二尺。为三重量地之宜,四面开门。玉册、石感、玉匮、金匮、金泥、检、距、圆封、立牌等,并如封祀之仪)。
△陈设
前祀三日,卫尉设文武侍臣次於山下封祀坛外东门之内道北,皆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南向。设诸祀官次於东之外道南,北向西上;三师南之外道东,诸王於三师之南,俱西向北上;文官从一品以下、九品以上於祀官之东,皇亲五等以上、诸亲三等以上於文官之东,东方诸州刺史、县令又於文官之东,俱北向西上;介公、阝公於南之外道西,东向;诸州使人於介公、阝公之西,东向;诸方之客:东方、南方於诸王东南,西向,西方、北方於介公、阝公西南,东向,皆以北为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於西之外道南,北向东上。设诸馔幔各於内东门、西门之外道北,南向;北门之外道东,西向(坛上及东方之馔陈於东门外,南方及西方之馔陈於西门外,北方之馔陈於北门外)。
前祀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之乐於山下封祀坛之南、内之外,如圜丘仪。右校扫除坛之内外(禅仪:祭前三日,尚舍、坛长施太次於外东门内道北,尚舍铺御座,守宫设文武官次於大次前,东西相向。诸祭官於东外,文官九品以上於祭官东,皇亲、诸亲又於其东,蕃客又於其东。介公、阝公於西外道南,武官九品於介公、阝公西,蕃客又於其西,α圣侯於三品文官下。有诸州使,分於文武官後。设陈馔幔於内东西门外道北,南向。其坛上及东方馔陈於东门外,南方、西方、北方馔陈於西门外。其陈乐悬,则树灵鼓。右校扫除,又为瘗坎於坛王地)。前祀一日,奉礼郎设祀官公卿位於山下封祀坛内东门之外道南,分献之官於公卿之南,执事者位於其後,每等异位重行,西面北上。
设御史位於坛上,一位於东陛之南,西向,一位於西陛之南,东向。设奉礼位於乐悬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设协律郎位於坛上南陛之西,东向。设太乐令位於北悬之间,当坛北向。设从祀之官位:三师位於悬南道东,诸王位於三师之东,俱北面西上;介公、阝公位於道西,北面东上;文官从一品以下、九品以上於执事之南,东方诸州刺史、县令又於文官之南,每等异位重行,西向,俱以北为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西方,当文官,皇亲五等以上、诸亲三等以上,於武官之南,每等异位重行,东向;诸州使人位於内南门之外道西,重行东面,皆以北为上。设诸国客使位於内东门之外:东方、南方於诸王东南,每国异位重行,北向西上;西方、北方於介公、阝公西南,每国异位重行,北面,以东为上。
其α圣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诸州使人各於文武官後(禅仪:奉礼设御位於坛东南,设祭官於内东门外道南,分献官於祭官南,执事者位於後。设御史位于坛下,一位于东南,西向;一位于西南,东向。令史陪後,设奉礼位於悬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协律郎於坛上,太乐令於北悬间,并如常。设望瘗位於坛东北,从祭官於执事南,皇亲又於南,诸州刺史、县令又於南,蕃客又於南;介公、阝公於内西门外道南,武官於後,蕃客於武官南。设门外位於东西门外道南,皆如设次之式)。设牲榜於山下封祀坛之外,当门西向。苍牲一,居前(正座);又苍牲一(配座)、青牲一在北,少退,南上;次赤牲一,次黄牲一,次白牲一,次元牲一(以上并方帝座);又青牲一(大明);
又白牲一(夜明也。禅礼:设牲膀於东外,如式。正座黄牲一,居前;配座黄牲一,在北,少退;神州黝牲一,在南,少退)。设廪牺令位於牲西南,史陪其後,俱北向。设太祝位於牲东,各当牲後,祝史陪其後,俱西向。设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又设御史位於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设太常卿省牲位于牲前近北,又设御史位于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设昊天上帝酒樽於圆台之上下:太樽二、著樽二、牺樽二、山二在坛上,於东南隅,北向;象樽二、壶樽二、山四在坛下,於南陛之东,北面西上。设配帝著樽二、牺樽二、象樽二,山二在坛上,皆於昊天上帝酒樽之东,北向西上。其山下封祀坛,设五帝、日、月,俱太樽二,在神座之左。其内官,每陛间各象樽二,在第二等;
中官,每陛间各壶樽二,在第三等;外官,每陛间各概樽二,於内之内;众星,每道间各散樽二,於内之外。凡樽各设於神座之左而右向(五帝、日、月以上之樽置於坫,内官以下樽俱藉以席,皆加勺、幂,设爵於樽下。禅仪:设皇地太樽二、著樽二、牺樽二、山二,在坛上东南隅,北向;象樽二、壶樽二、山四,在坛下南陛之东,北向,俱西上。设配帝著樽二、牺樽二、象樽二、山二,在坛上正座樽东,北向西上;神州太樽二,在第一等。每方岳、镇、海、渎,俱山樽二;山、川、林、泽,各蜃二;邱陵以下各散樽二:皆於坛下,皆加勺、幂)。设、洗各於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於坛东南,俱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设分洗、洗、篚、幂,各於其方陛道之左,俱西向。
执樽、、篚、幂者,各於樽、、篚、幂之後,各设玉、币之篚於坛之上下,樽、坫之所。祀日,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各服其服,升,设昊天上帝神座於山圆台之上,北方南向,以三脊茅为神藉。设高祖神尧皇帝神座於东方,西向,席以莞。神位皆於座首。又太史令、郊社令设五方帝、日、月神座於山下封祀坛之上:青帝於东陛之北,赤帝於南陛之东,黄帝於南陛之西,白帝於西陛之南,黑帝於北陛之西,大明於东陛之南,夜明於西陛之北,席皆以藁秸。设五星、十二辰、河汉及内官之座於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间,各依方面,凡席皆内向。其内官中有北斗、北辰位南陛之内,差在行位前。设二十八宿及中官之座於第三等,亦如之。布外官席位於内之内,众星席位於内之外,各依方次。
席皆以莞,设神位各於座首(禅礼:神位,皇地神座於坛上北方,南向,席以藁秸。睿宗大圣真皇帝座于东方,西面,席以莞。神州于第一等东南方,席以藁秸。岳、镇以下於内内,各於其方;嵩岳以下於坛西南,俱内向,席皆以莞)。所司陈其异宝及嘉瑞等於乐悬之东西厢(禅礼无瑞物)。
△省牲器
省牲之日,午後十刻,去坛二百步所,诸卫之属禁断行人。晡後二刻,郊社令、丞帅府史三人及斋郎,以樽、坫、、篚、幂入设於位(凡升坛者各由其陛)。赞引引御史、诸太祝诣坛东陛,御史二人升,行扫除于上,太祝七人与祝史行扫除於下。其五星以下羊豕,所司各依令先备,如常仪并如别仪(禅礼无五星以下羊豕,馀同)。
△銮驾上山(禅无上山仪)
前祀三日,本司宣摄内外各供其职。卫尉设祀官、从祀群官五品以上便次於行宫朝堂,如常仪。前祀二日,尚舍直长施大次於圆台东门外道北,又於山中道设止息大次,俱南向。尚舍奉御铺御座。卫尉设从驾文武群官及诸方使应从升者於圆台南门之外,文东武西,并如常仪。郊社令设御洗於圆台南陛之东,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设巾、幂)。其日,奉礼设御位於圆台南,当坛北向,设群官五品以上版位於御位之南,文东武西,重行北向,相对为首。设东方诸州刺史、县令位於文官之东,诸州使人位於武官之西。设诸国客位:东方、南方於文官东南,每国异位,北面西上;西方、北方於文官西南,每国异位,北面东上。设御史位於圆台东西,如祀礼。设奉礼、赞者位於群官东北,西面。设执事位於东门之内道南,西面,皆北上。前祀一日,未明七刻,捶一鼓为一严(三严时,节祀前二日,侍中奏裁)。未明五刻,捶二鼓为再严,侍中版奏请中严,从祀官五品以上俱就次,各服其服,所司陈大驾卤簿。未明二刻,捶三鼓为三严,诸卫之属各督其队与戟,以陈陈於行宫门外。谒者、赞引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祀群官,诸侍臣结佩,俱诣行宫门外奉迎(侍中负宝如式)。乘黄令进辇於行宫门外,南向,侍中版奏请登山,皇帝服衮冕乘辇以出,称警跸如常仪。黄门侍郎进当辇前,跪,奏称:“黄门侍郎臣某言,请銮舆进发。”俯伏,兴,退复位。銮舆动,又称警跸,黄门侍郎、侍中、中书令以下夹引以出,千牛将军夹舆而趋。驾至侍臣上马所,黄门侍郎奏请銮舆权停,敕侍臣上马。侍中前承制,退,称制曰“可”,黄门侍郎退,称“侍臣上马”,赞者承传,文武侍臣皆上马。诸侍卫之官,各督其属,左右翊銮舆在黄麾内,符宝郎奉六宝,与殿中监後部从在黄钺内。侍臣上马毕,黄门侍郎奏“请銮舆进发”,退复位。銮驾动,称警跸如常,鼓吹不鸣,不得喧哗。从祀官在元武队後如常(若复先置,则听临时节度),车辂鼓吹待於山下,御史大夫、刺史、县令前导如式。至中道止息大次前,回辇南向,侍中奏请降辇如常。皇帝降辇,之大次,群官皆随便而舍。停大次三刻顷,侍中奏请皇帝出次,升辇进发如初。驾至台东门外大次,回辇南向,侍中进当驾前,跪,奏称:“侍中臣某言,请降辂。”俯伏,兴。皇帝降辇,之大次,如常仪。通事舍人承旨,敕从祀群官退就门外位(禅仪:銮驾出行宫,如封泰山之仪)。
△荐玉币
祀日未明三刻,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帅其属以玉、币及玉册置於山下圆台坛上坫所(礼神之主苍璧,币以苍。配座之币亦如之),又以玉匮、金匮、金绳、金泥盛於篚,置於石感之侧。良酝令帅其属各入实樽、、玉、币,太官令帅进馔者实笾、豆、、簋,各设於馔幔内。未明二刻,奉礼帅赞者先入就位,赞引引御史以下入,行扫除如常仪(禅礼:自“未明二刻”下至“扫除毕就位”,与夏至方丘同。驾将至,谒者、赞引各引祭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祭群官、诸方客使俱就门外位。自“銮舆至大次”以下至“进熟”,与方丘同)。未明一刻,谒者、赞引各引文武五品以上从祀之官皆就圆台南立,谒者引司空入行扫除讫,出复位。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大裘而冕出次,华盖、侍卫如常仪(侍中负宝陪从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导,皆博士先引)入自东门,殿中监进大,尚衣奉御又以镇授殿中监,殿中监受进,皇帝大,执镇,缫藉,华盖、仗卫停於门外,近侍者从入如常。谒者引礼部尚书、太常少卿陪从如常(大如不便,请先定近侍承奉之)。皇帝至版位北面立(每立定,太常卿与博士退立於左)。谒者、赞引各引祀官次入就位。立定,太常卿前奏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正座、配座太祝取玉、币於篚,各立於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诣坛,升自南陛,侍中、中书令以下及左右侍卫量人从升(以下皆如之)。皇帝升坛,北向立。太祝加玉於币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币东向进,皇帝镇,受玉、币(凡受物皆镇。奠讫,执镇,俯伏,兴)。登歌作《肃和之乐》,以大吕之均。太常卿引皇帝进,北面跪,奠於昊天上帝神座(禅则皇地祗神座),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立於西方,东向。又太祝以币授侍中,侍中奉币北向进,皇帝受币,太常卿引皇帝进,东面跪,奠於高祖神尧皇帝神座,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东向再拜讫,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降自南陛,还版位,西向立,乐止。太祝还樽所。
山下封祀坛(其日,自山上五步立一人,直至下坛,递呼“万岁”,以为节候)
祀日未明三刻,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帅其属以五帝及日、月、中官、外官以下之玉、币,各置於坫所(五帝之玉以四有邸,日、月有璧。币各依方色)。良酝令帅其属各入实樽、、玉、币(五帝俱以太樽,皆实以齐;日、月之樽,实以醴齐;其内官之象樽,实以醍齐;中官之壶樽,实以沈齐;外官之概樽,实以清酒;众星之散樽,实以旨酒其元酒各实於五齐之上樽。礼神之玉:青帝以青,赤帝以外璋,黄帝以黄琮,白帝以驺虞,黑帝以元黄,日、月邸。五帝、日、月以下币,皆从方色)。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各设於馔幔内。未明二刻,奉礼帅赞者先入就位,赞引引御史以下入,行扫除如常仪。未明一刻,谒者、赞引各引祀官皆就位。太乐令帅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陈於悬内,武舞立於悬南道西。谒者引司空入,行扫除讫,出复位。於皇帝奠玉币也,封祀坛谒者,赞引引祀官入就位。立定,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协律郎跪,俯伏,兴,举麾,鼓,奏《元和之乐》,乃以圜锺之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圜锺三奏,黄锺、太蔟、姑洗各一),舞文舞之舞,乐舞六成,偃麾,戛,乐止。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皆再拜。谒者七人各引献官及诸太祝奉玉、币进奠於神座,如常仪。将进奠,登歌作《肃和之乐》,以大吕之均,馀星座币亦如之。进奠讫,各还本位。初,群官拜讫,夜明以上祝史各奉毛血之豆,立於门外,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各由其陛升坛,以毛血各致其座,诸太祝俱迎受,各奠於神座前,诸太祝与祝史退立於樽所。
△进熟
△燔燎(仪并同郊祀)
△封玉册
燔燎毕(禅仪:皇帝既就望瘗位),侍中跪,奏称:“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太常卿引皇帝自南陛升坛,北向立(近侍者从升如式。少府监具金绳、金泥等并所用物,立於御侧,符宝郎奉受命宝立於侍中之侧)。谒者引太尉进昊天上帝神座前(禅仪:进皇地神座前),跪,取玉册置於案,进,皇帝受玉册,跪,叠之,内於玉匮中,缠以金绳,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宝,跪以进,皇帝取宝,以印玉匮讫,兴,侍中受宝,以授符宝郎。通事舍人引太尉进,皇帝跪捧玉匮授太尉,太尉跪受,皇帝兴。太尉退复位,侧身奉玉匮。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讫,入次如常仪。太尉奉玉匮之案於石感南,北向立。执事者发石盖,太尉奉玉匮,跪藏於石感内。执事者覆石盖,检以石检,缠以金绳,封以石泥讫,太尉以玉宝遍印讫,引降复位。将作帅执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圜封後,绩令毕其功(禅仪同)。配座玉牒(禅仪:太尉又进睿宗大圣真皇帝座,跪取玉册,内金匮)封於金匮,皆如封玉匮之仪。讫,太尉奉金匮从降,俱复位(封禅还,以金匮内太庙,藏於高祖神尧皇帝之石室,如别仪)。太常卿前奏“礼毕”(若有祥瑞,则太史监跪奏讫,侍臣奉驾,再拜,三称“万岁”,内外皆称“万岁”讫,又再拜),太常卿引皇帝还大次,乐作。皇帝出东门(禅礼:皇帝出中门),殿中监前受镇,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大,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乐止。谒者,赞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祀群官,以次出复位。立定,奉礼曰“再拜”,众官在位者皆再拜讫,赞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禅礼:祭讫,以奇禽异兽合瑞典者,皆纵之神祠所)。
△銮驾还行宫(禅仪同)
皇帝既还大次,侍中版奏请解严(将士不得辄离部伍),转仗卫於还途,如来仪。二刻顷,侍中版奏请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诸祀官服朝服,皇帝出次,升辇降山,下至圆坛所权停。乘黄令进玉辂,太仆升执辔。以下入宫并如圜丘仪。
△朝觐群臣(禅祭讫行此礼)
禅之明日,朝觐群官及岳牧以下於朝觐坛,如巡狩仪。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入自北门,由北陛升坛,即御座。符宝郎奉宝置於座,扇开,乐止。通事舍人引二品以上及岳牧以下入就位,如常仪。通事舍人引上公一人,《舒和之乐》作。公至西陛,就解剑席,乐止。脱舄,跪,解剑,至於席,兴。相礼者与通事舍人引进,当御座前北面跪,称:“具官臣名等言,天封肇建,景福惟新。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万寿无疆!”俯伏,兴。通事舍人引上公降坛,诣解剑席,跪,带剑纳舄,乐作;通事舍人引复位,立定,乐止。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上公以下皆再拜。侍中前承制,降诣上公之东北,面西向称“有制”,上公及群官皆再拜讫,宣云:“封禅之庆,与公等同之。”上公及群官又再拜,舞蹈,三称“万岁”讫,又再拜,引退。
△考制度(如巡狩仪)
宋太宗皇帝太平兴国八年,泰山父老千馀人诣阙请东封,上谦让不允。中外群臣献歌颂、称功德、请封禅者不可胜计。雍熙元年,群臣三上表陈请,诏以今年十一月有事於泰山。寻以乾元、文明二殿灾,诏罢封禅。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兖州父老吕良等千二百七十八人诣阙请封禅。上曰:“此大事,不可轻议。”知州邵晔又率属官及兖州进士孔谓等伏阙陈,请宰相王旦率文武百官、诸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耆寿二万四千七十人,诣东上ト门请封泰山,诏不允。又四表恳请,乃诏以今年十月有事於泰山。
先是,殿中侍御史赵湘请封禅,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禅之礼,旷废已久,若非盛世承平,岂能振举?”初,王钦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寇准,上自是常怏怏。他日,问钦若曰:“今将柰何?”钦若度上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刷此耻也。”上令思其次,钦若因请封禅,以镇服四海,夸示夷狄。又言“封禅当得天瑞”。又言:“天瑞盖有以人力为之。陛下谓《河图》、《洛书》果有之乎?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曰:“王旦得无不可?”钦若遂以上意谕旦,旦黾勉而从。
诏取郓州临阝路赴泰山,礼毕,幸兖州,取中都路还京。诏禁缘路采捕;山下工役,无得调发丁夫,止用冯、郓州兵克役。行宫止建前後殿,馀悉张幄幕。前代封禅址摧圯者修完之。初,太平兴国中,有得唐明皇社首玉册、苍璧,至是,令瘗於旧所。文武官升山者皆公服。山上置圜台,径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上饰以青,四面如方色;一,广一丈,围以青绳三周。燎坛在圜台东南,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山下封祀坛,四成,十二陛(如圜丘制),上饰以元,四面如方色,设三,燎坛同山上。社首坛,八角,三成,八陛,三(如方丘制)。又为瘗坎於壬地外之内。天地玉牒、玉册,并刻字填金,联以金绳(金脆难用,以金涂银绳代之),缄以玉匮,置石感中。
配座玉册,缄以金匮。牒册制并长尺二寸,牒广五寸,厚一寸,册广寸二分,厚三分。金玉匮制并长尺三寸,检长如匮,厚二寸,阔五寸,当缠绳处刻为五道,封匮以金泥(和金粉、乳香为之),印以受命宝(宝准今尺方寸二分,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封匮当宝处刻深二分。石感制用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凿中广深容玉匮,旁施检处皆刻深七寸,阔一尺,南北各三,东西各二,去隅皆七寸,缠绳处皆刻三道,广寸五分。又为石检十以ㄓ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刻三道,广深如缠绳;其当封处,刻深二寸,取足容宝。又皆为小石盖,与封刻相应。其检立感旁,当刻处又为金绳三以缠感,皆五周,径三分。封感以石泥(石未和方色土为之),印以“天下同文”宝(铸以金,制同御前宝)。
距石十二,分距四隅,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与感隅相应,皆再累。又为五色土圜封感,上径丈二尺,下径三丈九尺。命秘书丞、直史馆刘锴,内侍张承素,领徒封圜台石感;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宋皋,内侍郝昭信封社首石感,并先往规度。凡册牒七。又思玉工言,玉追琢难成,宰相请代以珉石,及阶州采进,上曰:“此之类,目之为玉以奉天,於礼可乎?”即遣中使遍询玉工,有赵荣者言:“太平兴国中,令与众工治美玉为牒册,岁馀方就,崇圣殿库。”亟取而用之。又诏岳州采三脊茅三十У,备神藉缩酒之用。有老人黄皓识之,授皓州助教,赐以粟帛。有司言:“南郊惟昊天、皇地、配帝、日、月、五方、神州各用币,内官而下别设六十六段分充。
按《开宝通礼》,岳镇海渎,币从方色,从祀皆有制币。今请封祀坛内官至外官三百一十八位,社首坛岳、镇、海、渎已下一十八位,并用方色币。又南郊牲,准正座、配座用犊,五方帝、日、月、神州并用羊豕二十二,其从祀七百三十七位,仍以前数分充。今请神州而上十二位并用犊,其旧供羊豕改充从祀牲。又景德中,升天皇、北极第一等,今请亦於从祀牲内体荐。奏可。旧制,郊祀正座、配座褥皆以黄,皇帝拜褥以绯。至是,诏配座以绯,拜褥以紫。又诏:“祀事所用酒醴,委有司别择器用酝酿,朕亲封题付主者。”六月壬辰,有司上仪注,上曰:“此仪久废,非典礼具备,岂为尽美?”即手札疑互凡十九事,令五使参议正而行之。又以灵山清洁,命祀官差减其数,或令兼摄,自期丧未满、馀服未卒哭者,不得预祭。
内侍诸司官,除掌事宿卫外,从升者裁二十四人、诸司职掌九十三人。有司又请:“前祀七日,遣官以牲币分祭天齐渊等八神,又祀云云、亭亭、肃然、徂来、会稽五山,及於泰山下择地望祭前代封禅帝王。前祀一日,以太牢祠泰山,少牢祠社首。”并从之。
九月朔,诏审刑院、开封府勿奏大辟案。十月,禁天下屠宰。上自告庙,即屏荤茹。群臣三上表,以道涂寒Ё,请复常膳,不许。又令自进发至行礼前,并禁乐。有司请:“登封日,圜台立黄麾仗,至山下坛设火,将行礼,燃炬相属。又出漆牌,遣执仗者传付山下,牌至,公卿就位,皇帝就望燎位,山下传呼‘万岁’,下即举燎。皇帝还大次,解严,又传呼而下,祀官始退。又社首瘗坎,亦设火三为准。”从之。上遣司天以漏壶先设山之上下。及以日晷覆校,复於坛侧击板相应。自太平顶、天门、黄岘、岱岳观,各以长竿揭笼灯下照,参候不愆其节。辛卯,车驾发京师,至郓州,令从官、卫士蔬食。丁未,次奉高宫。戊申,清斋於穆清殿,诸司升山人官给衣,令祀日沐浴服之。
庚戌,上服通天冠、绛纱袍,乘金辂,备法驾,至山门幄次,改服靴袍,乘步辇登山,卤簿、仪卫列於山下,黄麾仗卫士、亲从卒,自山盘道至太平顶,两步一人,彩绣相间。树当道者,令勿伐掘,止以缯帛萦之。路经峻隘,上必降辇徒步。有司议益扶卫,皆却之。导从皆或至疲顿,而上辞气益庄。至回马岭,以天门斗绝,给从官横版,选亲从卒推引而上(版之制,长二尺许,两端施采帛,上别施於背,下则施於臆)。卫士皆给钉鞋。上至御幄,召近臣观玉女泉及古碑。前一夕,山上大风裂幕,迟明未已;及上之至,天气温和,纤罗不动。祀官、点馔习仪於圜台,祥光瑞,交相辉映。是夕,山下罢警场。辛亥,设昊天上帝位於圜台,奉天书於座左,太祖、太宗并配西北侧,申祖宗恭事之意。
上服衮冕,升台奠献,侍从、导卫悉减去,翟止於门,笼烛前导亦彻之。中书侍郎读玉牒又曰:“有宋嗣天子臣讳,敢昭告於昊天上帝:运启大同,惟宋受命。太祖开阶,功成治定。太宗膺图,重熙累盛。粤惟冲人,丕承列圣。一纪於兹,四奥来暨。元贶殊尤,元符章示。时和年丰,群生咸遂。佥议大封,聿申昭事。躬陟乔岳,对越上元。祈福逮下,侑神奉先。天禄无疆,灵休允迪。万乘其昌,永保纯锡。”令群官飨诸神於山下封祀坛。上还次,司天监跪奏庆绕坛,月有黄辉气,宰臣率从官称贺。即日还仗奉高宫。壬子,禅祭社首山,如封祀之礼。上至山下,服靴袍,步出大次。侍臣言:“山路峻滑,请乘步辇。”上曰:“接神在迩,敢不徒行。”五使等复固请,终不许。
前夕阴晦,风势劲猛,不能燃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烛焰凝然。封石感讫,紫气蒙坛。法驾还奉高宫,日重轮,五色见,鼓吹振作,观者塞路,忄呼动天地。国朝以来,四方所献珍禽奇兽,悉纵於山下。癸丑,御朝觐坛,大赦天下,改乾封县曰奉符。配座金匮,回日奉置大庙本室,上作《登泰山谢天书述二圣功德铭》。初,王钦若言:“唐高宗、元宗二碑之东,石壁南向平峭,欲即崖成碑,以勒圣制。”上曰:“朕之功德,故无所纪,若须撰述,不过谢上天敷佑、叙祖宗盛美尔。”又诏王旦撰《封祀坛颂》,王钦若撰《社首坛颂》,陈尧叟撰《朝觐坛颂》,改太平顶曰天平顶。先是,泰山多阴翳雷雨,及工徒升山,景气晴爽。上之巡祭也,往还四十七日,未尝遇雨雪,严冬之候,景气怡和、祥应纷委,咸以为诚感昭格、天意助顺之致也。
徽宗政和四年,兖、郓、濮,开德兴仁颍昌府,郑州,广济永兴军等上言,父老欲诣阙请皇帝登封,诏却之。
时蔡京当国,将讲封禅,以文太平,预具金绳、玉检及凡仪物甚备,造舟四千艘,虽雨具亦以十万计,他皆称是。然不果行。
●卷八十五 郊社考十八
○高
仲春,元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天子亲往(元鸟,燕也。燕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孕乳,嫁娶之象也,氏之官以为候。高辛氏之世,元鸟遗卵,简吞之而生契。後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变“媒”言“”,神之也。音梅。,夙中反。契,息列反。疏曰:“按:蔡邕以为神是高辛已前旧有。高者尊也,谓尊高之,不由高辛氏而始有高。又《生民》及《元鸟》,《毛诗传》云:‘姜原从帝而祠於郊’。又云:‘简狄从帝而祈於郊。’则是姜原、简狄之前,先有神矣。而此注立高辛氏为神,是高辛氏已前未有神,参差不同也。“),后妃帅九嫔御(御谓从往侍祠。《周礼》,天子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女御。独云“帅九嫔”,举中云也)。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授以弓矢于高之前(,大木反。天子所御谓今有娠者,於祠,大祝酌酒,饮於高之庭,以神惠显之也。带於弓,授以弓矢,求男之祥也。《王居明堂礼》曰:“带以弓,礼之下,其子必得天材。”疏曰:“祭高既毕,祝官乃礼接天子所御幸有娠之人,谓酌酒以饮之。饮酒既毕,乃属带此所御之人以弓,又授之以弓矢於高之前,而北面也。礼此所御之人於神之前,在坛上,御者在下,故云下。以祭神必福降,故云其子必得天材。”《月令》 朱子《生民诗集传》曰:“古者立郊,盖祭天於郊,而以先媒配也。变‘媒’言‘’者,神之也。其礼以元鸟至之日用太牢祀之。姜原出祀郊,见大人迹而履其拇,遂歆歆然如有人道而震动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也。”陈氏曰:“高事当以《毛诗传》及《朱子集传》为正。”)。
汉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始立为高之祠於城南,祭以特牲(晋博士У云:“汉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高之祠。高者,人之先也,故立石以为主,而祀之以太牢也。”)。
後汉因之,祀於仲春之月。
魏坛有石(青龙中造。许慎云:“山阳人以石为主。”)。
晋以仲春之月,高祠於城南,祀以特牲。惠帝元康六年,高坛上石中破。博士议:“《礼》无高置石之文,未知设造所由。既已毁破,可无改造。”束议以为石在坛上,盖主道也。《礼》,祭器币则埋而置新,今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废。後得高堂隆故事,诏更镌石令如旧,制高坛上,埋破石入地一丈(按:江东太庙北门内道西有石,处如竹叶,小屋覆之。宋文帝元嘉中,修庙所得石。陆澄以为晋孝武时郊石,然则江左亦有此礼矣。或曰:“百姓祀其傍,或谓之落星也。”)。
北齐制高坛於南郊旁,广轮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每岁元鸟至之日,皇帝亲帅六宫,祀青帝於坛,以太配,而祀高之神以祈子。其仪:青帝北方南向,配帝东方西向,神坛下东陛之南,西向。礼用青束帛,牲共以一太牢。皇帝衮冕乘玉辂,皇后衤韦衣乘重翟。皇帝初献,降自东陛;皇后亚献,降自西陛,并诣便座;夫人终献。上嫔献於神讫,帝及后并诣攒位,乃送神。皇帝皇后及群嫔皆拜,乃撤就燎,礼毕而还。
隋亦以元鸟至日,祀高於南郊坛,牲用一太牢。
唐亦以仲春元鸟至之日,以太牢祀於高,天子亲往
宋仁宗景四年,御史张奎请亲祀高。下礼院定:筑坛南郊,春分之日祀青帝,本《诗》“克以祓”之义,配以伏羲、帝喾,以神从祀,报古为之先。以石为主,依东汉、晋、隋之旧,牲用太牢,乐以升歌,仪视先蚕,有司摄事,以乘舆所御弓矢、弓致神前,祀已,与胙酒进内,以礼所御,使斋戒受之。每岁孟春,有司申请,以俟上旨,命曰“特祀”。即用其年春分,遣官致祭。坛高九尺,周广二丈六尺,四出陛,陛广五尺,设三,别三十五步。青石主长三尺八寸,用木生成之数,形准庙社主,植坛上稍北,露首三寸。圭、币青色,牲用牛、羊、豕各一,如卢植说。乐章、祀仪准青帝,樽器、神座如句芒,唯有司摄事、受福不饮为异。祀前一日,内侍请皇后宿斋别寝,宫嫔从。斋庭量地设香案、褥位各二,重行南向,以望坛。又设褥位香案北,重行。皇后服衤韦衣,褥位以绯;宫嫔服宫中朝贺之服,褥位以紫。祀日,有司以福酒、胙肉、弓矢、弓授内臣、奉至斋所。置弓矢,弓於箱,在香案东;福酒於坫,胙肉於俎,在香案西。内臣引宫嫔诣褥位,东上,南向立;又诣皇后幄次,跪,请皇后行礼,导至褥位,南向立。请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导皇后诣香案褥位上香三,带弓,受弓矢,转授内臣,诣於箱,又请再拜。内臣进胙,皇后受讫,转授内臣。次进福酒,内侍曰“请饮福”,饮讫,内臣又奏请再拜,乃解弓,内臣跪受置於箱,导皇后归东向褥位。又引宫嫔最高一人诣香案上香二,带弓,受弓矢,转授左右置於箱,请再拜,左右授福酒,请饮福,再拜,解弓,还位。又引以次宫嫔,悉如上仪。俟俱复位,内侍奉请皇后诣南向褥位,皆再拜。内侍跪奏“礼毕”,导皇后归幄次,宫嫔并退。是岁,宫中又置赤帝像,以祈皇嗣。
宋神宗元丰四年,天章阁待制罗拯言:“高坛在南郊,制不甚广,上设神位三,皆密列祭器,执事之人殆不容足,祀官奠献,或侧身拜於褥位。乞令修展,以叶礼制。”诏太常、礼院详定以闻。礼官言:“高坛高八尺,广二十六尺,上以青帝为主,伏羲、高辛配侑,高设位坛下。坛上神位三,陈设祭器、乐架,实为狭隘,酌奠拜跪及执事进退,不可观礼。按《祀仪》:青帝坛广四丈,高八尺。今祠高,既以青帝为主,其坛之高广,请如青帝之制。”从之。
尚书礼部言:“先农正座帝神农氏,祝文云‘以后稷配神作主’,配座后稷云‘作主侑神’。谨按《春秋公羊传》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何休曰:‘天道ウ昧,故推人道以接之。’然则古者作主配神之意,本施於祖宗,其间有虽非祖宗而祝辞可以言作主配神者,如五人帝之於五帝,是推人道以接天神;勾龙之於社,后稷之於稷,是推人道以接土之,其祝辞俱云‘作主’可也。若并为外祭,而正、配座又皆人鬼,则以正座为主,其配座但合食从祭而已。伏请於神农祝文云‘以后稷配’,於后稷云‘配食於神’。高以伏羲、高辛并,祝文并云‘作主配神’,神无二主,伏羲既为主,其高辛祝文改云‘配食於神’。”从之。
徽宗政和二年,诏:“春分祀高、青帝,以帝伏羲氏、高辛氏配,简狄、姜原从祀。”
高宗绍兴元年,太常少卿赵子画言:“祀典,每岁春分日祀高,青帝正位,配以伏羲、高辛,从以简狄、姜原。弓矢、弓,内出备器。礼毕,收彻三从祀神位前礼料,入禁中行礼。自车驾巡幸,虽多故之际,礼文难备,至於祓无子,祝多男,所以系四方万里之心者,盖不可阙。乞自来岁之春,复行高之祀。”从之。
十六年,监察御史王言:“祀之坛,卑陋弗称,有司致斋於社亭之上,行事於民居之後;遇雨望祭,徙置江馆,去坛既远,事涉渎慢,未足以彰洁祀,为帝王求嗣之礼。乞申命攸司考昔制度,一新坛宇,仍命大臣取《生民》姜原从於帝而见於天之义,《月令》以太牢祠於高,天子亲往之文,详加定议,乞法驾临祠,必获圣嗣诜诜之福。”诏礼部看详。
先时,礼部、太常寺检会《国朝礼例》,高坛在国之东南,依仪合差三献官、监察御史等,各前十日受誓戒,及排设登歌之乐,内行事官就南郊斋宫宿斋。牲用牛羊豕,每位笾豆各一十二。昨缘车驾驻跸临安府,权於钱湖门外惠昭院斋宫设位行礼,牲用羊豕,每位笾豆各六,差献官一员行礼,不受誓戒,亦不设登歌之乐。今来刘嵘所请欲令临安府於行宫东南城外踏逐,随宜修建,及踏逐近便寺观,权充行事官斋舍。所有设登歌乐,差行事官受誓戒,并合用牲牢、礼料、笾豆之数,并依见今大祀礼例,差官排办。”从之。
礼部言:“窃详《生民》之诗,言‘履帝武敏歆’,先儒以‘敏’为拇,谓姜原履巨迹之拇,以歆郊之神,是生后稷,以为从帝喾祀神之应。其说颇附会元鸟生契之意。如《诗》言‘绳其祖武’,《传》言‘夫子步亦步,趋亦趋’,皆继踵相因循之意。‘履帝武敏歆’,犹言帝喾行祀之礼,姜源踵而行之,疾而不迟,故上帝所歆,居然生子,以见视履考祥,其应亦速。而後世弗深考经旨、传注,怪诡礻几祥,并为一谈。至北齐妃嫔参飨,黩而不蠲,去礼逾远,历世非之。唯《礼记 通典》载《大唐月令》,具言仲春元鸟至之日,以太牢祀於高,天子亲往,而《政和新礼》亦有皇帝亲飨高之仪。缘祖宗以来,未尝举行亲祠,唯两制官并有司摄事,今欲乞比祖宗故事,增重祀典,依每岁元日祈於上帝礼例,命执政官摄事,前期申取指挥施行。又检会《国朝会要》,每岁春分,遣官致祭,牲用牛羊豕各一,弓矢、弓,以乘舆所御者权降付外有司,奉祠讫,以福酒、胙肉、弓矢、弓授内侍,以进皇后、宫嫔,就宫中受胙饮福(详见上文)。今欲遇祠高及彻礼馔进内,依《景仪制》,行饮福受胙之礼。所有牲牢,亦依祖宗故事,用牛羊豕,务从丰备,以尽祈天锡羡之诚。”从之。
十七年二月,上亲祠高,以普安郡王为亚献,恩平郡王为终献。
礼部、太常寺言:“按《礼经》,仲春天子亲祠高。徽宗皇帝修成亲祠之制,具载《新仪》,未经举行。望皇帝亲祠,以祈多男之祥,副天下之望。”从之。
○八蜡
《章》:国祭蜡则龠《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龠,冒垂反。玄谓:“十二月,建亥之月也。求万物而祭之者,万物助天成岁事,至此,为其老而劳,乃祀而老息之,於是国亦养老焉,《月令》‘孟冬劳农以休息之’是也。《豳颂》亦《七月》也。《七月》又有‘获稻作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也。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人功之成。”疏曰:“此祭蜡直击土鼓。按《明堂位》云:‘土鼓苇,伊耆氏之乐。’即此,亦各有苇可知。言‘以息老物’者,谓息田夫万物也。云‘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人功之成’者,凡言颂者,颂美成功之事,故於《七月》、《风诗》之中亦有《雅》、《颂》也。”《春官》)。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此《周礼》所谓蜡祭也。
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大割,大杀群牲割之也。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中ニ、灶、行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疏曰:“‘祈来年於天宗’者,谓祭日、月、星辰也。‘大割祠於公社’者,谓大割牲以祀公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及门闾’者,非但祭社,又祭门闾,但先祭社,後祭门闾,故云‘及’。‘腊先祖、五祀’者,腊,猎也,谓猎取禽兽,以祭先祖、五祀也。此等之祭,总谓之蜡,若细别言之,天宗、公社、门闾谓之蜡。其祭则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郑注《郊特牲》云:息民与蜡异也。知此《周礼》所谓蜡者,以《郊特牲》蜡者索也,索万物而飨之。
按《章》云:‘国祭蜡,吹《豳颂》,以息老物。’蜡而後息老,此经亦先祭众神,乃後劳农休息,文与《章》相当,故经广祭众神,是《周礼 章》所谓蜡祭也。云‘天宗谓日、月、星辰’者,以蜡祭唯祠公社,不祭地,故知祭天宗者,不祭天。若是祭天,何须称宗?下《季冬》云‘天之神’是天之众神,有司中、司命,不称宗,明称宗者,谓日、月、星也。云‘腊谓田猎所得禽祭’者,以欲腊祭之时,暂出田猎以取禽,非仲冬大阅之猎也。《左传》云‘惟君用鲜’,则天子、诸侯祭用鲜兽。云‘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者,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等,皆祈年大割腊祭之事,故云‘互’也。”),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
疏曰:“按《党正职》: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此亦祭众神之後,劳农休息,文正相当,故云是此等休息,是正齿位。按《杂记》子贡观蜡云:‘一国之人皆若狂者。’按《乡饮酒》,初立宾行礼,至礼终,脱屦升堂而燕行无算爵。然则初时正齿位,後则皆狂蜡祭。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腊。’按《左传》云:‘虞不腊矣。’是周亦有腊名也。”《月令》)。《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於序,以正齿位(属音烛,合也。“ 国索鬼神而祭祀”,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也。“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於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悌之道也。
党正饮酒礼亡,以此事属於《乡饮酒》之义,微失少矣。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乡大夫,必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疏曰:“党正行正齿位之礼,在十二月建亥之月为之,非蜡祭之礼。而此云‘国索鬼神而祭祀’者,以其正齿位礼在蜡月,故言之以为节耳。当国索鬼神而祭祀之时,则党正属聚其民,而饮酒於序学中,以行正齿位之法。当正齿位之时,民内有为二命以上,必来观礼,故须言其坐之处。”《地官》)。《罗氏》,蜡则作罗襦(襦,女俱反,或音须。作,犹用也。郑司农云:“蜡谓十二月大祭万物也。”《郊特牲》曰,天子大蜡,谓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襦,细密之罗。襦读为‘’,有衣衤如之。”元谓:“蜡建亥之月,此时火伏蛰者毕矣。豺既祭兽,可以罗罔围取禽也。《夏官》)。
蔡邕《独断》:“四代腊之别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五帝腊祖之别名:青帝以未腊卯祖(青帝,太。木行),赤帝以戌腊午祖(赤帝,炎帝。火行),白帝以丑腊酉祖(白帝,少。金行),黑帝以辰腊子祖(黑帝,颛顼。水行),黄帝以辰腊未祖(黄帝,轩辕后土。土行)。
陈氏《礼书》曰:“蜡之为祭,所以报本反始,息老送终也。其服,王元冕而有司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牲,体辜。其乐,六乐而奏六变,吹《豳颂》,击土鼓,舞兵舞、舞。其所致者,川泽、山林以至土示、天神莫不与焉。则合聚万物而飨之者,非特八神也,而所重者八,以其尤有功於田故也;其神之尊者,非特先啬也,而主先啬,以其始有事於田故也。郑氏曰:‘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农,田也;邮表、田所以督约百姓於井间之处也。’《尔雅》曰:‘,农夫也。’然则蜡之八神,则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古者,蜡则饮於学,党正属民饮酒於序是也。既蜡则腊先祖、五祀於庙,仲尼与於蜡宾,事毕,出游於观之上是也。然则腊亦谓之蜡矣。先儒以《郊特牲》言皮弁、素服而祭,又言黄衣、黄冠而祭,则二祭之服不同;《月令》言祈来年於天宗,割祠于公社,又言腊先祖、五祀,则祈腊之名不同:於是谓皮弁、素服而祭,与祈来年於天宗,蜡也;黄衣、黄冠而祭,与腊先祖、五祀,腊也。蜡以息老物,腊以息民,息民固在蜡後矣。此记所以言既蜡而收民息己也。周蜡於十有二月,秦腊於孟冬,皆建亥之月也。晋侯以十二月灭虢,遂袭虞,宫之奇曰:‘虞不腊矣。’则腊在蜡月可知矣。古者,腊有常月而无常日,祖在始行而无常时。由汉以来,溺於五行之说,以王曰祖,以衰曰腊,其失先王之礼远矣!後周兼五天帝、五人帝与百神而蜡於五郊;唐不祭五天帝、五人帝,特蜡百神於南郊,而阙其方之不登者。然蜡因其顺成之方以报神,因其州之序以乐民,则唐一於南郊,非也。蜡及天宗,则日、月、星辰之类而己。後唐兼天帝而祭之,亦非也。先儒谓蜡六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则用太蔟、姑洗,南方蕤宾,西方夷则、无射,北方则黄锺为均,於理或然。”
杨氏曰:“愚按:夏正建寅,殷正建丑,周正建子,三正不同。夫子告颜渊,独以夏时为正。盖建寅者,生物之始,亦人事之始,故以为岁首;建丑者,成物之终,亦人事之终,故以为岁终。岁终则行蜡、腊之祭,宜也。《礼记 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章》:‘国祭蜡。’《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郑氏两注皆谓建亥之月,此亦可疑。原记《礼》者及注家之意,岂不曰此皆周礼也,周以建子为岁首,故以建亥之月为岁终。然夏、殷、周三正,示不相沿,特以其月为大朝会、大政令之始,而天时之始终则不可易也。建亥,孟冬之月,谓之岁终,可乎?《汉史》:腊月,陈胜之御庄贾杀胜以降秦。张晏曰:‘秦之腊月,夏之九月也。’其意亦曰秦以建亥为正,而腊则建戌也。臣瓒曰:‘建丑之月也。’师古曰:‘《史记》云,胡亥二年十月诛葛婴,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陈胜死。臣瓒说是也。’夫秦人不师古始,犹知以建丑之月为腊,孰谓周人以建亥为腊乎!”
《传》:天子大蜡八(疏曰:“大蜡八者,即郑注云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蛊八。所祭之神,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但以此八神为主。蜡云‘大’者,是天子之蜡,对诸侯为大。天子既有八神,则诸侯之蜡未必八也。谓若先啬,古之天子,诸侯未必得祭也。知诸侯亦有蜡者,《礼运》云‘仲尼与於蜡宾’,是诸侯有蜡也。”)。伊耆氏始为蜡(耆,臣夷反。伊耆氏,古天子号也,或云即帝尧是也。陈氏曰:“《礼记》曰:‘伊耆氏始为蜡。’《周礼》,伊耆氏掌共王之杖,咸以老者待杖然後安,犹於物待蜡然後息也。伊耆氏以有功於耆老著矣,故後世以其官为姓,周又以其姓名官。先儒谓其始制鼓,又始为蜡,於是以为古天子之号。
然古之制法者,隶首造历,大挠作甲子,苍颉造书之类,岂皆古王者哉?果伊耆氏实古王者之号,周人固应尊异而神之,不宜列於衔枚氏、壶涿氏,而以下士之官名之也。”)。蜡也者,索也(谓求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飨者,祭其神也。疏曰:“云飨者祭其神也者,解《经》‘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万物非所飨,但飨其万物之神。所以飨其神者,万物所以能功加於民者,神使为之,故祭之以报焉。”)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疏曰:“‘若’是不定之辞。以神农比拟,故云‘若’。司啬后稷无所疑,故不言‘若’,直云‘后稷是也’。以先啬为主,司啬从祭。”)。祭百种以报啬也(疏曰:“百种,则农及邮表、禽兽等。
所以祭之者,报其助啬之功,使尽飨焉。”)。飨农及邮表、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邮本亦作就“尤”。,丁劣反,又丁卫反。农,田也。邮表,谓田所以督约百姓於井间之处也。因俊。约,因妙反。疏曰:“农,谓古之田,有功於民。邮表者,是田於井间所舍之处。邮若邮亭屋宇处所表田畔。者,谓井畔相连。於此田畔相连之所,造此邮舍,田处焉。禽兽者,即下文云猫虎之属。”)。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谓其食田鼠也;迎虎,谓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迎其神也)。祭坊与水庸,事也(水庸,沟也。疏曰:“‘祭坊与水庸事也’者,是营为所须之事,故云事也。坊者,所以畜水,亦以障水;庸者,所以受水,亦以泄水。
为祭此坊与水庸之神。”)。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此蜡祝辞也。若辞同,则祭同处可知矣。壑犹坑也。昆虫暑生寒死,螟、螽之属为害者也。螽音冬。疏曰:”此以下皆蜡祭之祝辞。土,即坊也。反,归也。宅,安也。上归其宅则不崩。‘水归其壑’者,水即水庸;壑,坑坎也。水归其壑,谓不溢。‘昆虫毋作’者,昆虫,螟、螽之属也,得阴而死,得阳而生。曰‘昆虫毋作’,谓不为灾。‘草木归其泽’者,草,苔、稗;木,榛、梗之属也。当各归生薮泽之中,不得生於良田,害嘉也。蜡祭乃是报功,故亦因祈祷有此辞也。一云:祝辞言此神,由有此功,故今得报,井祈祷也。辞有水、土、昆虫、草木者,以其无知,故特有辞也。而先啬之属有知,故不假辞也。
据此,祭草木有辞,则草木当有神。八蜡不数之者,以草木遍地皆是,不如坊与水庸之属各指其一物,故不数。”)。”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榛,侧巾反,以榛木为杖也。杀,所界反。送终、丧杀,所谓息老物也。素服,衣裳皆素)。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祭,谓既蜡,腊先祖、五祀也,於是劳农以休息之。《论语》曰:“黄衣狐裘。”疏曰:“上云蜡,此云祭,故知既蜡,腊先祖、五祀。对文蜡腊有别,总其义俱名蜡也。故《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郑注云:‘此《周礼》所谓蜡’是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言祭以息民,服象其时物之色,季秋而草木黄落)。
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诸侯於蜡,使使者戴草笠,贡鸟兽也。《诗》云:“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又曰:“其饷伊黍,其笠伊纠。”皆言野人之服也。疏曰:“天子掌鸟兽之官,谓大罗氏也。谓为大罗者,郑云,能以罗捕鸟兽者也。《周礼》,罗氏掌罗乌鸟,蜡则作罗襦。郑司农云:‘襦,细密之罗也。’解者云:顺秋冬杀物,故罗氏用细密之罗网以捕禽鸟矣。然《周礼》不云掌兽,此云兽者,以其受贡兽故也。‘诸侯贡属焉’者,大罗氏既以罗为名,能张罗得鸟兽,故四方诸侯有贡献鸟兽於王者,皆入属大罗氏也。”)。罗氏致鹿於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好,呼报反。疏曰:“罗氏先受贡事,使者临去,罗氏又以鹿及女子致与使者,而宣天子之诏於使者,令使者反还其国,以告戒其君,故云‘诏客告’也。
‘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者,此宣诏所告之言也。令使者还其国,以如此告汝君曰:不得好田腊及女色,使国亡也。言鹿,是田腊所得之物;女,是亡国之女,而王所以获者也。故与之鹿、女,明以此为戒也。一云:岂每国辄与女、鹿邪?正当罗氏以鹿与女示使者尔。”)。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华,果、也。又诏以天子树瓜而已,戒诸侯以蓄藏蕴财利也。,力果反。蕴,於粉反。疏曰:“言天子唯树瓜与果、,所以唯树植此瓜华者,是供一时之食,不是收敛久藏之种。若其可久藏之物,则不树之,不务蓄藏与民争利。”)。”八蜡以记四方(疏曰:“言蜡祭八神,因以以祭四方之国,记其有丰稔、凶荒之异也。”),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疏曰:“‘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者,谓四方之内年不得和顺成熟,则当方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
所以然者,以谨慎民财,欲使不熟之方,万民谨慎财物也。郑数八神,约上文也。王肃分猫、虎为二,无昆虫;郑数昆虫合猫、虎者,昆虫不为物害,亦是其功,猫、虎俱是除田中之害,不得分为二。不言‘与’,故合为一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疏曰:“四方之内,有顺成之方,其蜡之八神乃与诸方通祭。所以然者,以其蜡祭丰饶,皆醉饱酒食,使民歆羡也。”)。既蜡而收,民息己,故既蜡,君子不兴功(收,谓收敛积聚也。息民与蜡异,则黄衣、黄冠而祭,为腊必矣。疏曰:“此文云‘既蜡而收,民息已’,先蜡後息民,是息民为腊,与蜡异也。《月令》,腊在祈天宗之下,但不知腊与蜡祭相去几日,唯隋礼及今礼皆蜡之後日。《经》云‘既腊不兴功’者,谓不兴农功。若其土功,则《左氏传》云:‘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曰至而毕土功。’建亥之月起,日至而毕也。”)。
《司》,凡祭祀,则祭(报其为明之功,礼如祭爨。疏曰:“郑云‘礼如祭爨’,者,祭爨,祭老妇也。则此祭,谓祭先出火之人。”《夏官》)。《龟人》,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衅者,杀牲以血之,神之也。元谓先卜,始用卜筮者。言“祭”言“祀”,尊焉天地之也。《世本 作》曰“巫咸作”卜,筮未闻其人也。是上春者,夏正建寅之月。《月令》孟冬云衅龟”,相互矣。秦以十月建亥为岁首,则《月令》秦世之书,亦或欲以岁首衅龟耳。疏曰:“天地称祭祀,今云先卜,是人应云享,而云祭祀,与天地同称,故云尊焉天地之也。伏羲作《易》时,未有揲蓍之法,至巫咸始教人为之,故巫咸得作筮之名。”《春官》)。
《传》,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燔柴於奥(燔音烦。奥,依注作“爨”,七乱反。文仲,鲁公子区之曾孙,臧孙辰也。庄、文之间为大夫,於时为贤,是以非之,不正礼也。“奥”当为“爨”,字之误也,或作“灶”。《礼》,尸卒食而祭饣喜爨、饔爨也。时人以为祭火神乃燔柴。区,若侯反。饣喜,昌志反。疏曰:“奥当为爨字之误也’者,下文云‘老妇之祭,盛於盆,尊於瓶’,故知非奥。奥者,夏祀灶神,其礼尊,以老妇配之耳。故《中ニ礼》,祭灶先荐於奥,有主有尸,用特牲,迎尸以下略如祭宗庙之礼,是其事大也。爨者,宗庙祭祀,尸卒食之後,特祭老妇,盛於盆,尊於瓶,是其事小也。云‘《礼》,尸卒食而祭饣喜爨、饔爨也。’者,《特牲祭》注:‘旧说云,宗妇祭饣喜爨,烹者祭饔爨,用黍、肉而已,无笾、豆、俎。’云‘时人以为祭火神乃燔柴’者,依尸卒食而祭饣喜爨、饔爨,当时失礼,又以此为祭火神,遂乃燔柴,明失礼也。皇氏云:‘弗綦既以逆祀为是,又以燔柴祭爨为是。’”按疏皇氏说者,言臧文仲不能正逆祀之失,夫子讥其三不知;又不能正燔柴祭奥之失,夫子讥其安知礼也。古《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许君谨按同《周礼》。郑之云:‘祝融乃古火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其尊如是。王者祭之,但就灶陉,一何陋也?祝融乃是五祀之神,祀於四郊,而祭火神於灶陉,於礼乖也。’如郑言,则祝融是五祀之神,祀於郊,奥者正是灶之神,常祀在夏,以老妇配之,有俎及笾、豆,设於灶陉,又延尸入奥。爨者,宗庙祭後,直祭先炊老妇之神,在於爨灶。此祝融并奥及爨三者所以为不同者也)。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盛音成。瓶,步丁反。老妇,先炊者也。盆、瓶,炊器也。明此祭先炊,非祭火神,燔柴似失之。疏曰:“‘夫奥者,老妇之祭也’者,既讥燔柴於爨,又明祭爨不可以燔柴之义。爨者,是老妇之祭,其祭卑,唯盛食於盆,盛酒於瓶。卑贱若此,何得燔柴祭之也?”《礼器》。《家语 曲礼子贡问》同)。
沙随陈氏曰:“八蜡之祭,为民设教也厚矣。方里而井,八家共焉,吾食其一,仰事俯育资焉而无憾者,可不知所木乎?古有始为稼穑,以易佃渔,俾吾卒岁无饥,不与禽兽争一旦之命者,ム先啬是德,故祭先啬焉。曰司啬者,谓修明其政,而润色之者也。曰农者,谓传是业以授之於我者也。曰邮表者,,井田间道也;邮表也者,谓画疆分理,以是为准者也。昔之人为是而劳,今我蒙之而逸,盖不得不报也。曰猫、虎者,谓能除鼠、豕之害吾稼者也。曰坊者,谓昔为是防之人,使吾御水患者也。曰水庸者,谓昔为畎氵曾沟洫,使吾为旱备者也。曰昆虫者,先儒谓昆虫害稼,不当与祭,乃易以百种。是不然。所谓昆虫者,非祭昆虫也,祭其除昆虫而有功於我者也。除昆虫者不一而足,如火田之人,捕蝗之子,禽鸟或能食之,霜霰或能杀之,以其不一而足,故直曰‘昆虫’焉耳。夫以表、坊、庸之贱隶,猫、虎、昆虫之细效,吾不敢忘,皆得以上配先啬、司啬之享,其民劝於功利,推而广之,等而上之,视君亲如天地而不敢慢也。後世农田之利,夺於兼并之家,虽天下之用,举仰於农,而农人不蒙其利,大扌氏一岁之入,兼并袖手十取之五;假之牛种,则什之七;又乘其乏,举贷以倍称之息,虽八九可也。是故乐岁先饥、凶年多死者,莫农人若也。何以致然?由邮表之失职也。邮表之失职,则先啬、司啬与夫农者其德不白,虽有坊、庸,必私其私,是生民之害,不在鼠豕螟贷也。古之一夫,施功力於田里者,生蒙其利,没享其祭。後世一切反此。古者,上农夫食九人,後世农能食九口者,不千一也;下农夫食五人,後世具父母妻子养者,不百一也。有为浮屠氏者诡言於民曰:‘汝知竭力耕耘而不自粒者乎?是前生不种福也。汝知燕居甲第坐守王侯之奉者乎?品其材智道德,非有逾乎人,是前生种福德也。故敬我者贵,施我者富,前生所作,今获其报,今世所作,後亦如之,犹影响也。’是以设为天宫、净土、地狱、恶趣以诱惧之,时出怪神、梦兆以证信之,而先王神道设教之意替矣。仰观三代里田蜡祭之时,其民恬宁愉乐,和睦无怨,故鬼神享馨香之荐,交归其德,不为妖厉,岂不盛矣乎!”
秦惠文王十二年,初腊(注:腊,猎禽兽,以岁终祭先祖。秦是时始效中国为之。《风俗通》:“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蜡,汉改曰腊,索群鬼神而祭之。”)。
始皇三十一年,更名腊曰嘉平。
汉复曰腊。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以交,农大享腊(言祭宗庙旁祭五祀,盖同一日。自此而始非旧典)。
魏因汉制。高堂隆议腊用日云:“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水始於申,盛於子,终於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以辰腊;火始於寅,盛於午,终於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以戌腊;木始於亥,盛於卯,终於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以未腊;金始於巳,盛於酉,终於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以丑腊;土始於未,盛於戌,终於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以辰腊。今魏土德而王,宜以戌祖,辰腊。”博士秦静议:“古礼,岁终聚合百物,祭宗庙,谓之蜡,皆有常日,无正月祖祭之礼。汉用午祖,戌腊。午者南方之象,故以午祖;正月为岁首,故以寅始,用午祖。戌者岁之终,万物毕成,故以戌腊。小数之学,因就传者五行以为说,皆非典籍经义之文。《尚书》、《易经》说五行,水、火、木、金、土王相衍天地阴阳之义,故《易》曰:坤为土。土位西南,黄精之君,盛德在未,故大魏以未祖。戌者,岁终日穷之辰,不宜以为岁初祖祭之行始也。《易》曰:‘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者土之终,故以丑腊,终而复始,乃终有庆。宜如前以未祖丑腊。”奏可之。
东晋元帝大兴二年,未腊前一日,诏:“明日当为范氏从母举哀,百官戒严。”尚书郎张亮议曰:“天子祭宗庙、社稷,鼎俎既陈,不得终事者四。若五服之丧,以当降者不以废。从母无服之丧,不宜废事举哀。又《礼》,祭之明日,改祭於礻方,以燕皇尸,殷谓之肜,周谓之绎。今虽未施肜绎之祭,先王之典,圣人重不忘,但大腊之日,休息黎众,百日之勤,一日之泽,未可戒严。”
宋因之,水德王,祖以子,腊以辰。
後周以十月祭神农、伊耆以下至毛、介等神於五郊,五方天地、星宿、四灵、五帝、五官、岳镇,下至原隰,各分其方合祭之。上帝、地、神农、伊耆、人帝於坛上。南郊则以神农既蜡,无其祀。三辰、七宿则为小坛於其侧,自岳镇以下,则各为坎,馀於平地。皇帝为初献上帝、地、神农、伊耆及五人帝,冢宰亚献,宗伯终献,上大夫献三辰以下,中大夫献七宿以下。自天地至羽毛之牲、玉、帛皆从燎,馀从瘗。祭毕,帝如南郊便殿,明日乃蜡。讫,又如西郊蜡讫,又至北郊祭讫,还宫。
隋初,因以孟冬下亥蜡百神。开皇四年,诏曰:“前周岁首,今之仲冬建亥之月,大蜡可也。後周以夏后之时,行姬氏之蜡,考之前代,於义有违。其十月行蜡者停,可以十二月为腊。”於是始革前制(前周姬氏,後周宇文氏)。
唐太宗贞观十一年,房元龄等议曰:“按《月令》,蜡法唯祭天宗,近代蜡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皆非古典,今并除之。季冬寅日,蜡祭百神於南郊,大明、夜明用犊二,笾豆各四,簋、、、俎各一;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笾豆等与大明同);后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方田、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下,方别各用少牢一。其日,祭井泉於川泽之下,用羊一。卯日,祭社稷於社宫。二十八宿、五方之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鳞、羽、、毛、介、水庸、坊、邮表、猫、虎及龙、麟、朱鸟、白兽、元武,方别各用少牢一,每座笾、豆各二,簋、、、俎各一。蜡祭凡百八十七座。当方年不登,则阙其祀。蜡之明日,又祭社稷於社宫,如春秋二仲之礼。”
元宗开元中制仪:季冬腊日,蜡百神於南郊之坛;若其方不登,则阙之。
◎唐开元礼
腊日,蜡百神於南郊,都百九十二座。大明、夜明在坛上(每座笾、豆各十,、簋、、俎各一),神农、伊耆、五官(每座笾、豆各四,、簋、俎各二)、五星、三辰、后稷、五方田、岳、镇、海、渎、二十八宿,五方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龙、麟、朱鸟、白兽、元武、鳞、羽、毛、介、於菟、井泉等八十五座(笾、豆各二,、簋、俎各二)。乐旧用黄锺之均,三成;新改用《天神之乐》,圜锺之均,六成。
△皇帝腊日蜡百神於南郊仪(摄事阶)
△斋戒(如圜丘仪。从事官及摄事斋戒,并如别仪)
△陈设
前蜡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於外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铺御座(摄事,卫尉设祀官公卿已下次於东之外道南,北向,以西为上)。卫尉设陈馔幔於内东门、西门之外道北,南向;北门之外道东,西向(东方、南方之馔陈於东门外,西方之馔陈於西门外,北门之馔陈於北门外)。设文武侍臣次,又设祀官及从祀群官、诸州使人、蕃客等次(摄则无文武侍臣、蕃客等次)。前蜡二日,太乐令设宫悬、歌钟、歌磬,如圜丘之仪。右校扫除坛之内外。郊社令积柴於燎坛(其坛於神坛之左、内之外),方八尺,高一丈,开土南出户,方三尺。右校为瘗坎於坛之壬地、内之外,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前蜡一日,奉礼设御座及望燎位,祀官、从祀群官、诸州使人、蕃客等於门外,皆如圜丘之仪(摄事如圜丘之仪)。设日、月酒樽之位:大明,太樽二、著樽二、一,在坛上於东南隅,北向;夜明,太樽二、著樽二、一,在坛上於西南隅,北向。神农氏、伊耆氏各著樽二,各於其坛上;五星、五官、后稷各象樽二,七宿、田、龙、麟、朱鸟、驺虞、元武等各壶樽二,鳞、羽、、毛、介等散樽二,俱设於神座之左而右向;五方岳、镇、海、渎俱山樽二,山林、川泽俱蜃樽二,邱陵、坟衍、原隰、井泉、水墉、坊、邮表、於菟、猫等俱散樽二,各设於神座之右而左向(伊耆已上之樽置於坫,星辰已下之樽藉以席,皆加勺、幂,设爵於樽之下)。设御洗於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於东南,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设分献洗各於其方陛道之左右,俱内向,执、洗、篚、幂者各立於樽、、篚、幕之後。各设玉、币之篚於坛之上下樽坫之所。晡後,谒者引光禄卿诣厨视濯溉,又谒者引诸祀官诣厨省馔具讫,还斋所。蜡日,未明十刻,大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置於馔所,遂烹牲(日,青牲一;月,曰牲一。其馀方各少牢一)。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升,设日、月神座於坛上,大明於北方少东,夜明於大明之西,俱南向,席皆以藁秸;神农、伊耆神座各於其坛上,俱内向;设后稷氏神座於坛东,西向;设五官、田之座各於其方;设五星、十二次、二十八宿、五方岳、镇、海、渎、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井泉神座各於其方之坛,其五方神兽、鳞、羽、、毛、介、水墉、坊、邮表、於菟、猫等之座各於其方坛之後、俱内向,相对为首。自神农、伊耆以下百九十座,席皆以莞。设神位各於座首。
△銮驾出宫(如圜丘仪)
△奠玉币
蜡日,未明三刻,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酝令各帅其属入实樽、、玉、币凡樽之次:太樽为上,实以醴齐;著樽次之,实以盎齐。神农、伊耆氏之著樽实以盎齐,五星、三辰、五官、后稷、田之象樽俱实以醍齐,七宿之壶樽实以沈齐,五方岳、镇、海、渎之山樽实以醍齐,山林、川泽之蜃樽实以沈齐,邱陵已下之散樽实以清酒。元酒各实於诸座之上樽。礼神之玉:大明、夜明以邸。大明之币以青,夜明之币以白,神农氏币以赤,伊耆氏币以元,五星已下之币各从方色),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各设於内之馔幔内。其日未明二刻,奠玉、币、毛、血等,如圜丘仪(皇帝服元冕出次。坛上神位,大明,夜明。鼓,作无射、夷则,奏《永和》,蕤宾、姑洗、太蔟奏《顺和》,黄钟奏《元和》,几六均,均一成,俱以文舞。摄事如圜丘摄事之仪)。
△进熟
皇帝既升,奠玉、帛,其设馔、盥洗、奠爵,并如圜丘仪(摄事亦同)。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左,西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摄则云“谨遣太尉封臣名”,已下改“皇帝”为“太尉”,皆谒者赞引),敢昭告於大明:惟神晷耀千里,精ピ万物,觉寤黎蒸,化成品汇。今则璇玑齐运,玉烛和平,六府孔修,百礼斯洽,谨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尚飨。”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於神座,兴,还樽所,皇帝再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夜明樽所,执樽者举幂,侍中取匏爵於坫,进,皇帝受爵,侍中赞酌醴齐讫,乐作;太常卿引皇帝进夜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乐止。
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夜明:惟神贞此光华,恒兹盈减,表斯寒暑,节以运行,对时育物,登成是赖。丰年之报,式备恒礼,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尚飨。”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於神座,兴,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当两座间北向立,乐作;其饮福、受胙如圜丘。初,皇帝献将毕,谒者引太尉(摄则谒者引太常卿。已下放此)诣洗盥手、洗匏爵讫,谒者引太尉自东陛升坛,诣大明著樽所,执樽者举幂,太尉酌盎齐,武舞作。谒者引太尉进大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再拜。谒者引太尉诣夜明樽所,取匏爵於坫,执樽者举幂,太尉酌盎齐讫,谒者引太尉进夜明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兴。
谒者引太尉少退,再拜。谒者引太尉少东,当两座前北面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於坫,太尉兴,再拜,谒者引太尉降复位。初,太尉献将毕,引光禄卿(摄事同。以光禄卿为终献)诣洗洗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初,亚献升坛,谒者二人分引献官诣洗盥手,洗爵,酌酒,一献帝伊耆氏,一献神农氏,跪奠爵神座前,俯伏,兴,向神立。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讫,谒者引降还本位。初,伊耆氏献官将升,谒者五人各引献官诣方献洗盥手,洗爵,诣酒樽所酌酒,一献岁星,一献荧惑,一献镇星,一献太白,一献辰星,各奠於神座,少退,向神立。於献官奠讫,三辰七宿皆祝史助奠,相次俱毕,太祝各持版进於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凡读蜡祝文,每一番献酒,从东方祝文为始。
读祝讫,次南方,次西方、北方。馀神亦同)。献官再拜讫,太祝各进奠版於神座前,还樽所。谒者遂引五方等献官诣洗盥手,洗爵,各诣酒樽所酌酒,一献东岳,一献南岳,一献中岳,一献西岳,一献北岳,俱奠於神座,少退,向神立。岳、镇、海、渎、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井泉,皆祝史助奠,相次俱毕。太祝持版进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讫,太祝奠版於神座,还樽所。谒者各引献官还本位。初酌岳、镇酒,赞引五人各引献官诣洗盥洗,诣酒栏所酌酒,一献句芒氏,一献祝融氏,一献后土氏,一献蓐收氏,一献元冥氏,后稷、田等,各祝史助奠讫,祝史持版进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馀与东方同,唯无后稷),献官再拜,祝史奠版於神座。
赞引引五官献官等诣洗盥洗,诣酒樽所酌酒,分献五灵。其鳞、羽、、毛、介、猫、於菟、坊、水墉、昆虫等,皆斋郎助奠,相次俱毕。祝史持版跪读祝文讫,兴,献官拜讫,奠版,各引还本位。武舞六成,乐止。舞献俱毕,上下诸祝各进彻豆,还樽所(彻者笾豆各一少移故处)。奉礼曰“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众官在位皆再拜(已饮福又胙者不拜)。《元和之乐》作,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奏“请就望燎位(摄事,谒者引太尉就望燎位)”,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就望燎位,南向立,乐止。於群官将拜,上下诸祝各执篚进神座前,跪,取玉帛、祝版,斋郎以俎载牲体、稷黍饭、爵酒,各由其陛降坛南行,经悬内,当柴坛南,东行,自南登柴坛,以玉、币、馔物、祝版置於柴上户内,诸祝以星辰七宿已上之礼币皆从燎。
神农、伊耆氏、岳、镇已下之祝俱诣瘗坎,以玉、币、馔物置於坎讫,奉礼曰“可燎”,东西面各六人以炬燎。初唱“可燎”,坎东西厢各四人土。火半柴,太常卿前奏“礼毕”(摄事,谒者白“礼毕”)。太常卿引皇帝还大次,乐作;皇帝出中门,殿中监前受镇,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太,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乐止。谒者、赞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祀群官、诸国客使以次出。赞引引御史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赞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其神农已下祝版,燔於斋所。
△銮驾还(如圜丘之仪)
伊耆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帝伊耆氏:惟帝体仁尚义,崇本念功,爰创嘉祀,息农飨物。今九土攸宜,百丰稔,备兹八蜡,大旅四方,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於帝。尚飨。”神农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帝神农氏:惟帝肇兴播植,粒此黎元。今时和岁稔,神功是赖,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於帝。尚飨。”东方岁星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东方岁星七宿:惟神列位垂象,叶质穹苍,昭晰群生,蕃阜庶类。今时和岁稔,恒礼是率,谨陈嘉荐,庶神飨之(南方、中央、西方、北方准此)。”
东方岳、镇、海、渎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云云,惟神宣导坤仪,兴降雨,亭毒庶品,实赖滋液。年顺成,用通大蜡,谨荐嘉祀,溥及一方。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井泉庶神咸飨(南方、西方、北方准此)。”句芒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句芒氏:惟神赞阳出滞,发生品物,萌者毕达,仁德以宣。用陈明荐,神其临飨。”后稷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后稷氏:惟神诞降嘉种,播兹百,蒸庶以粒,此万邦,爰及田,实劝农穑。谨荐明祀,庶神飨之。”祝融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祝融氏:唯神典司火正,淳曜昭明,式赞南讹,厥功以致。
丰年之荐,庶神临飨。”后土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后土氏:惟神式赞黄道,典司土正,居中执信,是兴稼穑。年既登,庶飨嘉荐。”蓐收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蓐收氏:惟神典司金正,式赞西成,执矩怀庄,尚义趋力。丰年之报,飨兹嘉祀。”元冥氏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元冥氏:惟神典司水正,赞序幽都,厥务安宁,积藏斯在。丰年之祝,庶飨明荐。”苍龙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苍龙之神:惟神体备幽明,质兼小大,实为鳞长,赞明造物,岁稔年登,资弭患。
式陈嘉荐,百灵是属,爰及东方鳞、羽、、毛、介众族,猫、於菟、坊、水墉、昆虫诸神咸飨(其朱鸟、驺虞、元武祝文,首尾并与此同)。”朱鸟之神:“惟神肇自火精,冠兹羽族,辅时宣化,效祥蹈礼。年和岁稔,有赖厥功。”麟之神:“惟神体信为质,惟和是归,作长毛宗,表灵玉牒。年登丰稔,兹宣助,式陈嘉荐,庶神临飨。”驺虞之神:“惟神性履至仁,禀灵金宿,赞育生类,实参利物。爰兹报功,用率恒祀。”元武之神:“惟神诞禀辰精,长兹介族,先知称贵,诚行攸底。伊此丰年,有凭宜庆。”
宋火德王,以戌日为腊。建隆三年十二月戊戌,腊,有司画日,以七日辛卯蜡百神。太常博士和岘奏议曰:“谨按:蜡始於伊耆,後历三代及汉,其名虽改,而腊与蜡其实一也。汉火行,用戌腊,腊者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飨百神,报终岁之功也。王者因蜡祭上飨宗庙,旁及五祀,展其孝心,尽物示恭也。魏晋以降,悉沿其制。唐乘土德,贞观之际,以前寅日蜡百神,卯日祭社宫,辰日飨宗庙。开元定礼,三祭皆於腊辰,以应土德。圣朝常以十二月戌日为腊,而以七日辛卯先行蜡祭,盖礼官之失也。”事下有司,请准唐礼,蜡百神,祀社稷,飨宗庙,皆同用腊日。从之。蜡百神坛高四尺,东西七步二尺,南北六步四尺。
仁宗天圣三年,礼官陈诂言:“蜡祭一百九十二位,而祝文所载一百八十二,无五方田、五方邮表。盖开元以来,年祀浸远,有司失传。《郊祀正辞录》、《司天监神位图》皆以虎为於菟,乃避唐讳。”诏复为虎,载田、邮表。庆历用羊豕各二,大明、夜明坛增山为二,笾豆十二。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分献官逐阶下洗,诣帝神农、伊耆、五星、三辰、七宿、岳、镇、海、渎、祝融、后土、后稷、苍龙、朱雀、麒麟、元武、白虎神座前上香,奠币、爵,并再拜。内从祀臣位,不设香、币、祝版,唯奠酒再行。复皇定坛高八尺,广四丈。嘉加羊豕各五。
神宗元丰六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记》曰:‘八蜡以记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历代蜡祭,独在南郊为一坛,惟周、隋有四郊之兆。又《礼记 月令》以蜡与息民为二祭,故隋唐息民祭在蜡之後日。请蜡祭、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有不顺成之方,则不修报。其息民仍在蜡祭之後。”从之。
先是,太常寺言:“四郊蜡祭,宜依百神制度筑坛,其东西有不顺成之方,即祭日、月。其神农、后稷旧设位於坛下,当移於坛上。其坛下伊耆氏之位宜除之。”礼部复言:“蜡祭四坛皆设神农、后稷,同日祭享,颇为重复。太常寺以为蜡祭本以神农为主,后稷从祭四郊。今设坛自当每方各祭,同日不为重复。”从之。
曾巩《本朝正要策》云:“博士和岘言,蜡始伊耆,而三代有嘉平、清祀、蜡祭之名。蜡,腊之别名也。汉乘火德,以戌日为腊。腊,接也,言新故相接,故田猎取禽,以报百神,飨宗庙,旁及五祀,以致孝尽虔,魏晋同之。唐以土王,贞观之际,尚用前寅蜡八神,卯日祭社,辰日为腊。而独以前七日辛卯蜡,不应於礼。请如开元故事,蜡百神,祀社稷,飨宗庙同用戌腊,如礼便。”制曰“可”。
徽宗政和三年四月,议礼局上《五礼新仪》:腊前一日蜡百神。四方蜡坛广四丈,高八尺,四出陛,两,每二十五步。东方设大明位,西方设夜明位,以神农氏、后稷氏配,位以北为上。南北坛设神农氏位,以后稷氏配。五星、二十八宿、十二辰、五官、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及五方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井泉、田、苍龙、朱雀、麒麟、白虎、元武、五水庸、五坊、五於菟、五鳞、五羽、五介、五毛、五邮表、五、五猫、五昆虫从祀,方依其分设。若中方岳、镇以下设於南方蜡坛西阶之西,中方山林以下设於南方蜡坛午阶之西,伊耆设於北方蜡坛卯阶之南,其位次於辰星。
高宗绍兴十九年,臣僚言:“《月令》,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释者谓,蜡,祭也,所以报一岁之成功,求嗣岁之福也。今已行腊享,而报农之祀或阙,请并行蜡祭。”
有司检会,以腊前一日蜡祭东、西方百神,礼料一视感生帝,内从祀视释奠文宣王从祀。蜡祭南、北方百神,一视镇、岳、海、渎,内从祀视释奠武成王从祀。
孝宗乾道四年,太常少卿王瀹请於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从之。东方以日为主,西方以月为主,各配以神农、后稷;南、北方皆以神农为主,配以后稷。若五星、五帝、二十八宿、十二辰、岳、镇、海、渎、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羽、毛、鳞、介、猫、虎、昆虫,各随其方,分为从祀。
●卷八十六 郊社考十九
○五祀
中央土,祭祀中ニ,祭先心(中ニ,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ニ云。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祀中ニ之礼,设主於牖下,乃制心及肝、肺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如祀户之礼。藏,才浪反。疏曰:“郑意言中ニ犹中室,乃是开牖,象中ニ之取明,则其地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故《丧礼》云:‘浴於中ニ,饭於牖下。’明中ニ不关牖下也。‘主中央而神在室’者,所以必在室中祭土神之义也。土,五行之主,故其神在室之中央也。是名中ニ所祭则土神也。故杜注《春秋》云‘在家则祀中ニ,在野则为社’也。又《郊特牲》云‘家主中ニ而国主社’,社神亦中ニ神故也。云‘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ニ云’者,解所以谓室中为中ニ之由也。
‘古者’,谓未有宫室之时也。‘复穴’者,谓窟居也。古者窟居,随地而造,若平地则不凿,但累土为之,谓之为复,言於地上重复为之也。若高地则凿为坎。谓之为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诗》云‘陶复陶穴’是也。故毛云:‘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郑云:复者,复於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然。庾蔚云:复谓地上累土为之,穴则穿地也。复穴皆开其上取明,故雨ニ之,是以後因名室为中ニ。”问后土氏之祭,朱子曰:“极而言之,亦似僭,然此即古人中ニ之祭。而今之所谓土地者,《郊特牲》:‘取财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亲地,教民美报焉,故家主中ニ而国主社。’观此,则天不可祭,而土地在民亦可祭。盖自上古陶为土室,其当中处,上为一窍通明,名之曰中ニ;
及中古有宫室,亦以室之中央为ニ,存古之旧,亦不忘本。虽曰土神,而只以小者言之,非天子所谓祭皇天后土之大者也。”)。春祀户,祭先脾(春,阳气出,祀之於户,内阳也。祀之先祭脾者,春为阳中,於藏值脾,脾为尊。凡祭五祀於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於奥。祀户之礼,南面设主於户内之西,乃制脾及肾为俎,豆於主北;又设盛於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肾再。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於筵前,迎尸,略如祭宗庙之仪。值,丈吏反,又如字。後仿此。疏曰:“‘春阳气出,祀之於户’者,户在内,从外向内,户又在内,故云‘内阳’也。户是人之出入,户则有神。”又曰“‘春为阳中,於藏值脾,脾为尊’者,以祭户之时,脾肾俱有,先用脾以祭之者,以春为阳中,於藏值脾,脾既春时最尊,故先祭之,脾为尊也。
所以春位当脾者,牲立南首,肺最在前而当夏也,肾最在後而当冬也。从冬稍前而当春,从肾稍前而当脾,故春位当脾;从肺稍却而当心,故中央主心;从心稍却而当肝,故秋位主肝。此等直据牲之五藏所在,而当春夏秋冬之位耳。若其五行所生主五藏,则不然矣。故《异义》云:‘《今文尚书》欧阳说,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肾水也。《故尚书》说,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许慎谨按:《月令》春祭脾,秋祭肺,季夏祭心,秋祭肝,冬祭肾,与《古尚书》同。’郑之云:‘《月令》祭四时之位,乃其五藏之上下次之耳。冬位在後,而肾在下;夏位在前,而肺在上。春位小前,故祭先脾;秋位小却,故祭先肝。肾也,脾也,俱在鬲下;肺也,心也,肝也,俱在鬲上。
祭者必三,故有先後焉,不得同五行之气。今医病之法,以肝为木,心为火,脾为土,肺为金,肾为水,则有瘳也;若反其术,不死为剧。’如郑此言五行所主,则从《今文尚书》之说,不同许慎之义。云‘凡祭五祀於庙用特牲’之下,皆《中ニ礼》文。云‘祭五祀於庙’者,设祭户、祭中ニ在於庙室之中,先设席於庙堂之奥;若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於庙门之奥。虽庙室、庙堂、庙门有别,总而言之,皆谓之庙,故云‘凡祭五祀於庙’。此谓殷礼也,若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也,不审祀之处所,亦当与灶、门、行等俱在庙门之外祀也。若周总在宫内,故《宫正》注云‘祭社稷七祀於宫中’。此特牲谓特牛,故《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元冕所祭’。
若诸侯,或亦当然,其大夫所祭,或特羊也。云‘有主有尸’者,谓天子、诸侯若卿、大夫庙无主,则五祀无主也。云‘祀之礼,设主於户内西’者,先设席於奥,乃更设席於庙户西夹,北向置主内。设主之人南面,设主於户西位上,使主北面。云‘乃制脾及肾为俎,奠於主北’者,谓设主之後,以割制脾之与肾为俎实,奠於主北。主既北面,奠於主前。云‘又设盛於俎西’者,盛谓黍稷,俎在主前稍东,故黍稷之簋在主前稍西。云‘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者,当时惟始设主,未有迎尸,则是祝官祭簋中黍稷,祭俎中脾肾之肉,祭荐之醴皆三度祭之,黍亦三祭,醴亦三祭,肉亦三祭,故云皆三祭。云‘肉,脾一、肾再’者,申明祭肉三度之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肾卑故再祭。
云‘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於筵前’者谓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後,彻去俎之与盛,更陈列鼎俎,设其馔食於初设奥之筵前。其时主已移於筵上,主人出户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宗庙之祭,尸入之後,始祭笾、豆及黍、稷、醴。其祭户之时,已於西祭黍稷、祭肉、祭醴,今迎尸而入,则应坐而馔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略如祭宗庙之仪’。祭户所以先设席於奥,乃设馔筵,迎尸,皆在奥者,就尊之处也。中间设主,祭黍稷、肉祭醴户西者,就户处也。其馀五祀所祭,设主皆就其处也。”)。夏祀灶,祭先肺(夏阳气盛,热於外,祀之於灶,从热类也。祀之先祭肺者,阳位在上,肺亦在上,肺为尊也。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之礼,先席於门之奥,东面设主於灶陉,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於主西,又设盛於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亦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於筵前,迎尸,如祀户之礼。
陉音刑。疏曰:“知灶在庙门之东者,按《少牢》及《特牲礼》,皆灶在庙门外之东,西面北上。云‘祀灶之礼’以下,皆逸《中ニ礼》文。云‘先席於门之奥’,谓庙门外西室之奥。以神位在西,故知在西室之奥;以祀户在户内,故祭在庙室之奥。祀灶在门外,故设主在门室之奥,各从其义。云‘东面设主於灶陉’者,谓设主人东面也。灶陉谓灶边承器之物,以土为之。云‘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於主西’者,制物截割,心、肝皆鬲上之物,故从肺类,俱置俎上,奠此俎於主之西,此主位西向,故置俎在西而对主也。盛谓黍、稷,盛之於簋。皇氏以为此祭老妇,盛於盆,非其义也。云‘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者,亦上祀户之礼。祭必三者,以礼成於三故也。
上祀户者祭肉三,脾一,肾再,此云祭肺、心、肝各一,亦为肉祭三也。此醴实於尊者三者,始扌及一祭,又扌及再祭。云‘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於筵前’者,谓筵前初设庙室奥之筵前,唯《特牲》、《少牢》,鼎当陈於庙门室之前稍东,西面,执俎者以俎就鼎载肉,入设於筵前,在菹醢之东。其黍、稷等设於俎南。此唯云祭黍,或无稷也。此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礼器》云灶者是老妇之祭。”此《礼器》祭爨见《百神篇 先火条》)。秋祀门,祭先肝(秋阴气出,祀之於门外阴也。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阴中,於藏值肝,肝为尊也。祀门之礼,北面设主於门左枢,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於主南;又设盛於俎东,其他皆如祭灶之礼。疏曰:“云‘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阴中,於藏值肝’者,以阴气始於五月,终于十月,其七月、八月为阴之中,故云‘秋为阴中’。
其阳气始於十一月,终於四月,正月、二月为阳中,故正月云‘春为阳中’。然阴中之时兼有阳,阳中之时兼有阴,亦是阴阳之中也。今五藏肺最在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肾为後。肝在心肺之下,脾肾之上,故云‘於藏值肝’。然脾在肺、心、肝之下,肾之上,则是上有肺、心、肝,下唯有肾,不当其中,而云‘春为阳中,於藏值脾’者,则五行相次,水则次木,故春继於冬,肾後则次脾,其火後则次土,上後方次金,故秋不得继夏,由隔於土,由此脾不得继肺,隔於心也。为此肝之上有肺,有心,脾之下唯有肾,俱得为藏之中也。云‘北而设主於门左枢’者,谓庙门外左枢,北面,以在门外,故主得南向,而北面设之。云‘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於主南,设盛於俎东’者,皆约《中ニ礼》文也。
‘其他皆如祭灶之礼’者,谓祭心、肺、肝各一,及祭醴三,并设席於奥、迎尸之属也。”)。冬祀行,祭先肾(冬阴盛,寒於水,祀之於行,从辟除之类也。祀之先祭肾者,阴位三下,肾亦在下,肾为尊也。行在庙门之外西,为,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祀行之礼,北面设主於上,及制肾及脾为俎,奠於主南;又设盛於俎东,祭肉,肾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门之礼。疏曰:“按郑注《聘礼》云:‘礼毕,乘车轹而遂行。’唯车之一轮轹耳。所以然者,以两轮相去八尺,今唯广五尺,故知不两轮俱轹。云‘北面设主上’者,以主须南向,故人北面设之。其主则郑注《大驭》云,盖以菩刍棘柏为神主也。《月令 大雅 生民诗》“取羝以”,朱子注曰:“羝,牡羊。
,祭行道之神也。”《曾子问》:诸侯天子,道而出。见《因祭篇 会同条》。《聘礼》:宾亦币於行,及出祖,释,归释币於门。见《因祭条》)。鬯人掌共鬯而饰之(注见《社稷篇》)。凡祭祀,门用瓢赍(音咏。瓢,婢遥反。赍音齐。谓营ガ所祭。门,国门也。杜子春读赍为“粢”。瓢,谓瓠蠡也。粢,盛也。元谓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柢,以齐为尊。蠡,力兮反,或郎过反。柢音帝。疏曰:“郑知谓营ガ者,欲见祭神非一,取营ガ而祭之一也。郑知门是国门者,《礼记》云天子祭七祀,有国门故也。”《春官》)。《司门》:凡岁时之门,受其馀(郑司农云:“受祭门之馀。”疏曰:“岁之四时,祭门非一,故云‘凡’以总之。若《月令》秋祭门者,是祭庙门。
此门亦谓国门十二者,除四时祭外,仍有为水祈祷,故《左氏》庄公二十年秋,大水,有用牲於门之事。”《夏官》)。孟冬,腊五祀(冬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中ニ、灶、行也。疏曰:“腊五祀者,腊,猎也,谓猎取禽兽以祭五祀也。其腊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又曰:“腊谓田猎所得禽祭者,以欲腊祭之时,暂出田猎以取禽,非仲冬大阅之猎也。《左传》云‘唯君用鲜’,则天子、诸侯祭用鲜兽。皇后云:‘仲秋猎得禽兽,以为乾豆,至腊用之。’其义非也。云‘五祀:门、户、中ニ、灶、行’者,《月令》殷礼言;若周,则七祀。”详见《百神礻昔条》)。天子、诸侯、大夫祭五祀,岁遍(《曲礼》下)。王祭五祀则希冕(《春官 司服》注见祭《社稷礼》之肉)。
以血祭祭五祀(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五祀五色之帝於王者宫中,曰五祀。元谓此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於四郊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焉。少氏之子曰重,为句芒,食於木;该为蓐收,食於金;修及熙为元冥,食於水;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后土,食於火、土。《春官 大宗伯》 杨氏曰:“先正以五祀为五色之帝,後郑以为五宫之神,以《经》云‘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而五祀文在五岳之上故也。抑不思社稷、五祀皆在内,故联序并言之;五岳在外,故序在社稷、五祀之後。此以内外分,不以大小分也。”),三献文,三献焰(焰,似廉反。注疏并见《社稷礼》。《夏官》,小子掌祈于五祀,见《因祭 衅条》疾病乃行祷於五祀,见《因祭 疾而祷条》。
《仪礼》问:“祭五祀想也只是当如此致敬,未必有此神。”朱子曰:“神也者,妙万物为言者也。盈天地之间皆神,若说五祀无神,则是有有神处,有无神处,却是甚么道理?”又曰:“五祀:行是道路之神,门是门神,户是户神,与中ニ、灶凡五。古时,圣人为之祭祀,亦必有其神,如孔子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是有这祭,便有这神,不是圣人若有若亡,见得一半,便自恁地,但不如後世门神便画个神像如此。”又问五祀祭行之义,先生曰:“行,堂涂也。古人无廊屋,只於堂陛之下取两条路。五祀虽分四时祭,然出则独祭行。又出门有一祭,作两小山於门前,烹狗置之山上,祭毕,却就山边吃却,推车从两山间过,盖取跋履山川之义。”程子曰:“五祀恐非先王之典,报则遗其重者。井,人所重;行,宁廊也,其功几何?”)。
《白虎通》曰:“五祀者,谓门、户、井、灶、中ニ也。人之所处,出入所饮食,故为神而祭之。大夫巳上得祭之何?士者,位卑禄薄,但祭其先祖耳。五祀所以岁一遍何?顺五行也。故春即祭户,户者人所出入,亦春万物始触户而出也。夏祭灶,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养也,夏亦火王,长养万物。秋祭门,门以闭藏自固也,秋亦万物成熟,内备自守。冬祭井,井者水之生,藏在地中,冬亦水王,万物伏藏。六月祭中ニ,中ニ者,象土在中央也,六月亦土王也。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一说户以羊,灶以鸡,中ニ以牛,门以犬,井以豕。或曰,中ニ用牛,馀不得用豚,井以鱼。”
陈氏《礼书》曰:“五祀见於《周礼》、《礼记》、《仪礼》,杂出於《史传》多矣,特《祭法》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昭二十五年、《家语 五帝篇》,则以五祀为重、该、修、熙、黎,句龙之五官;《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ニ;《白虎通》、刘昭、范晔、高堂隆之徒,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ニ。郑氏释《大宗伯》之五祀,则用《左传》、《家语》之说;释《小祝》之五祀,用《月令》之说;释《王制》之五祀则用《祭法》之说。而荀卿谓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非门、户之类。然则所谓五祀者,其名虽同,其祭各有所主。七祀之制,不见他经。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周官》虽天子亦止於五祀,《仪礼》虽士亦备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祭法》自七祀推而下之,至於士二祀,庶人一祀,非周礼也。然《礼》所言五祀,盖皆门、户之类而已。门、户,人所资以出入者也;中ニ,人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於五者,不特所资如此,而又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此所以祀而报之也。中ニ,土之所用事,故祀於中央;灶,火之所用事,故祀於夏;井,水之所用事,故祀於冬;户在内而奇,阳也,故祀於春;门在外而耦,阴也,故祀於秋。两汉、魏、晋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参用《月令》、《祭法》之说,五祀祭行,及李林甫之徒,复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於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考之於《礼》,五祀之牲牛牛(《小司徒》,小祭祀共牛牲)。凡祭五祀於庙,有主,有尸。观《月令》腊先祖、五祀同时,则五祀祭於庙可知也。《曾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及三饭,则五祀有尸可知也。既殡而祭,不不酢,则凡祭五祀,固有侑与酢矣。老妇之祭,先儒以为灶配,则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谓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亦有主矣。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亦如之,然大夫之庙未尝无主,五祀有主与否,不可考也。”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司命主督察三命,中ニ主堂室居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户,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ニ,祭先心”,秋曰“其祀门,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肾”。《聘礼》曰:“使者出,释币於行;归,释币於门。”《士丧礼》曰:“疾病,祷於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著,今时民家或春秋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
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也。《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疏曰:“司命者,宫中小神。熊氏曰:‘非天之所命,故祭於宫中。’皇氏云:‘司命者,文昌宫星。’其义非也。曰中ニ者,主堂室神。曰国门者,谓城门也。曰国行者,谓行神,在国门外之西。曰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後者也,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王自为立七祀者,前是为民所立,与众共之,四时常祀,及为群姓祷祀;其自为立者,王自祷祭,不知其当同是一神,为是别更立七祀也。诸侯为国立五祀者,减天子户、灶二祀,故为立五祀也。曰公厉者,谓古诸侯无後者,诸侯称公,其鬼为厉,故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者,义与天子同。大夫立三祀者,减诸侯司命、中ニ,故为三祀也。
曰族厉者,谓古大夫无後者鬼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鬼无後者众,故曰族厉。曰门、曰行者,其大夫无民国,故不言国门、国行也。云‘司命主督察三命’者,按《援神契》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受命,谓年寿也;遭命,谓行善而遇凶也;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云‘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者,郑解厉称山之意。汉时人民嫌恶厉,汉时巫祝之人意以厉神是厉山氏之鬼为之,故云厉山。所以谬者,鬼之无後,於是为厉,厉山氏有子曰柱,世祀厉山之神,何得其鬼为厉?故云谬也。”《祭法》《曲礼》:天子、诸侯、大夫祭五祀。注曰:“五祀:户、灶、中ニ、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
疏曰:“祭五祀者,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ニ,秋祭门,冬祭行也。云‘此盖殷时制也’者,以天子、诸侯、大夫同云祭五祀,既无差等,故疑殷时制也。按《王制》云,大夫祭五祀,文与此同,而郑云五祀谓司命也、中ニ也、门也、行也、厉也,与此不同者,《王制》之文,上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有尊卑等级,疑是周礼,故引《祭法》五祀以解之。与此不同,是有地大夫祭五祀,无地大夫祭三祀。”又疏曰:“郑注《曲礼》,大夫五祀为夏殷法;注《王制》,大夫五祀是有采地者。郑何以知然?《曲礼》文连於大夫五祀,故知非周,而《王制》王立七祀,故知周礼。大夫五祀,是有采地者,以彼推此,大夫三祀则周诸侯之大夫无地者也。”)。
《朱子语录》:“问:‘五祀皆有尸,灶则以谁为尸?’曰:‘今亦无可考者。但如墓祭,则以冢人为尸,以此推之,则祀灶之尸,必有膳夫之类,祀门之尸,必是阍人之类,又如祀山川,则是虞、衡之类。’”
黄氏曰:“《祭法》七祀,《宗伯》五祀,司命、泰厉非地类,血祭者唯五耳。《月令》四时祀户、灶、门、行、中ニ,是也。”
汉立五祀。《白虎通》云:“户一祀,灶二祀,门三祀,井四祀,中ニ五祀,岁一遍。有司行事,礼颇轻於社稷(祀户以羊,灶以鸡,中ニ以牛,门以犬,井以豕)。”
岳氏曰:“古有七祀,於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之无後者,皆致祭焉,谓之泰厉、公厉、族厉。今绝无举行者,故此等无依之厉,势或出於依附淫祠,殆无足怪。《礼记 祭法》郑氏注:汉时民家皆秋祠厉。盖此祀又达於民也,於古加严矣。”
按:《月令》五祀,《祭法》王为群姓立七祀,皆典祀之正者也。至汉则其制已废,而《郊祀志》所载不经淫祀甚众。然武帝时,李少君言祠灶则可致物(物谓鬼物),致物则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则海中蓬莱仙可见,於是天子始亲祠灶。又高帝时,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也。与注疏所言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後者,其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之意略同。然其所以立祠之意,则皆淫谄,非礼之正也。
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大五日,祠门、户,比猎。
後汉建武初有五祀,有司掌之。人家祀山神、门、户(山即厉也。鬼有所归,乃不为厉)。
魏武王始定天下,兴复旧祀,而造祭五祀:门、户、井、灶、中ニ也。
晋武帝时,傅元云:“帝之都城,宜祭一门,正宫亦祭一门,正室祭一户,井、灶及中ニ各择其正者祭之。”以後诸祀无闻,唯司命配享于南郊坛。
隋制:祀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以秋,行以冬,各於享庙日;中ニ则以季夏祀黄郊日(夏季士德王),各命有司祭於庙西门道南,牲以少牢。
唐初,废七祀,唯季夏祭中ニ。开元中制礼,祭七祀,各因时享祭之於庙庭。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中ニ以季夏。
《通典》说曰:“天子、诸侯必立五祀。五祀者,为其有居处、出入、饮食之用,祭之所以报德也。历代不同,或五或七。周礼天子祭七,诸侯祭五,降杀之差也。殷天子、诸侯、大夫皆五,郑注云殷礼者,以《祭法》差降殊异,故言之。郑又云,灶祀老妇人,古之始炊者也。以此推之,七祀皆应古之始造者焉。马融以七祀中之五,门、户、灶、行、中ニ,即句芒等五官之神配食者。句芒食於木,祝融食於火,该食於金,修及元冥食於水,句龙食於土。《月令》五时祭祀,只是金、木、水、火、土,五时之祭也。许慎云:‘《月令》孟夏祀灶,王者所祭古之有功德於人,非老妇也。’郑元云:‘为祭五祀,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礼,设主於灶陉。’祝融乃古火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上公也。今但就灶陉而祭之,屈上公之神,何其陋也!又《月令》云:‘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文列在上,与祀灶绝远,而推合之,文义不次,焉得为义也?又《左传》云:‘五官之神,生为上公,死为贵神。’若祭之灶陉,岂得为贵神乎?《特牲馈食礼》云‘尸谡而祭饣喜爨’,以谢先炊者之功。知灶神是祭老妇,报先炊之义也。臧文仲燔柴於灶,夫子讥之云:‘盛於盆,尊於瓶。’若是祝融之神,岂可以盆瓶之器置於陉而祭之乎?郑冲云:‘五祀虽出天地之间阴阳之气,实非四时五行阴阳之正者也。《月令》:“春祀户,祭先脾;秋祀门,祭先肝。”此顺气所宜,藏所值耳。又司命则司命星,下食人间,司谴过小神矣。’袁准著《正论》以为‘五行之官,祭於门、户、行、灶、中ニ。中ニ,土神也,火正祀灶。而水正不祀井,非其类也。且社奚为於人家之屋栋间哉?《礼记》王七祀,诸侯五,大夫三,冬其祀行。是《记》之误也。井不轻於灶,行不唯冬。《白虎通》云“《月令》其祀井”是也。’秦静云:‘今《月令》谓行为井,是以时俗或废行而祀井。魏武兴复旧祀,而祭门、户、井、灶、中ニ,凡五祀焉(按:汉诸儒戴圣、闻人通汉等《白虎通》议五祀则有井之说,盖当时已行,中间废阙,至魏武重修旧典而祭井焉)。高堂生《月令》仲冬祀四海井泉。祭井自从小类,不列五祀。儒家设以井於五祀,宜除井而祀行。’傅元曰:‘七祀、五祀,《月令》皆云祀行而无井。《月令》先儒有直作井者。既祭灶而不祭井,於事则有阙,於情则不类,谓之井者近是也。’又按《白虎通》云:‘共工之子曰修,好远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之以为祖神(祖者徂也,徂即行之义也)。’”
◎唐开元礼
△祭七祀仪(各因时享祭之,唯中ニ祭夏别祭。之日,遍祭之如腊享)
祭日,未明一刻,太庙令率其属入布神席於庙庭西门内道南,东向北上,席皆以莞;设神位各於座首,设酒樽於神座东南,设洗於酒樽东南,俱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太庙令与良酝令之属入实樽如常。其执樽、、篚者,各位於樽、、篚之後。初太祝以下入,祝史与执樽、、篚者次入就位。遂於堂上设馔讫,大官丞引馔入,祝史迎引於座首,各设於神座前。於光禄卿将升献,赞引引献官诣盥洗,诣酒栏所,执樽者举幂,献官酌酒,赞引引献官进,西面跪奠於司命神座,少退,西向立。祝史持版进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遣具位姓名,昭告於司命:三阳照物,四序惟始,式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於司命。尚飨。”户云:“时惟岁首,升阳赞滞。”灶云:“时惟夏始,盛阳作统。”门云:“时惟孟秋,升阴纪物。”厉云:“时属实沉,气序清肃。”行云:“时惟冬首,盛阴作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祝史进奠版於神座,还樽所(其七祝版,祝史一人读之)。献官再拜讫,赞引引献官诣酒樽所,酌献尸如上仪讫,赞引引还本位。於堂上彻豆,祝史敬彻豆,还樽所。腊享祭七祀文:“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遣具位姓名,昭告於司命、户、灶、中ニ、门、厉、行:今时和年丰,武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於司命、户、灶、中ニ、门、厉、行。尚飨。”献官唯献司命,馀座斋郎助奠,馀如上仪。
△祭中ニ仪
季夏士王日,祭中ニ於太庙之庭。前祭三日,诸祭官散斋二日於正寝,致斋一日於庙所,如别仪。前一日,卫尉陈设如常。祭日,未明十刻,太常丞具特牲之馔。未明一刻,太常令帅其属入布神座於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席以莞,设神位於座首。设酒樽於神座东南,又设洗於酒樽东南,俱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奉礼设太庙令位於神座东南,执事者位於其後,俱北向西上;设门外位皆如东门之外道南,重行北向,以西为上。质明,诸行事之官各服其服。良酝之属入实樽、,太官丞监实笾、豆、、簋。赞引引太庙令,又赞引引执事者俱就门外位。太祝与执樽、、篚、幂者先入,诣神座前,西向再拜讫,各就位。立定,赞引引太庙令,又赞引引执事者入就位。赞引赞拜,太庙令以下皆再拜。太官丞出,诣馔所。赞引进太庙令之左,白:“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太官丞引馔入,太祝迎引於座首,设於神座首讫,太官丞以下还本位,太祝还樽所。赞引引太庙令诣洗盥手、洗爵,诣酒樽所,执樽者举幂,太庙令酌酒,赞引引太庙令进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俯伏,兴,少退,西向立。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於司命:三阳照物,四序惟始,式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司命。尚飨。”户云:“时惟岁首,升阳赞滞。”灶云:“时惟夏始,盛阳作统。”门云:“时惟孟秋,升阳纪物。”厉云:“时属实沉,气序清肃。”行云:“时惟冬首,盛阴作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祝史进奠版于神座,还樽所(其七祀祝版,祝史一人读之)。献官再拜讫,赞引引献官诣酒樽所,酌献尸如上仪讫,赞引引还本位。于堂上彻豆,祝史进彻豆,还樽所。腊享祭祀祝文:“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遣具位姓名,昭告于司命、户、灶、中ニ、门、厉、行:今时和年丰,式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司命、户、灶、中ニ、门、厉、行。尚飨。”献官唯献司命,余座斋郎助奠,余如上仪。
△祭中ニ仪
季夏土王日,祭中ニ于太庙之庭。前祭三日,诸祭官散斋二日于正寝,致斋一日于庙所,如别仪。前一日,卫尉陈设如常。祭日,未明十刻,太官丞县特牲之馔。未明一刻,太庙令帅其属入布神座于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席以莞,设神位于座首。设酒樽于神座东南,又设洗于酒樽东南,俱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巾、爵)。奉礼设太庙令位于神座东南,执事者位于其后,俱北向西上;设门外位皆于东门之外道南,重行北向,以西为上。质明,诸行事之官各服其服。良酝之属入实樽、,太官丞监实笾、豆、、簋。赞引引太庙令,又赞引引执事者俱就门外位。太祝与执樽、、篚、幂者先入,诣神座前,西向再拜讫,各就位。立定,赞引引太庙令,又赞引引执事者入就位。赞引赞拜,太庙令以下皆再拜。太官丞出,诣馔所。赞引进太庙令之左,白:“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太官丞引馔入,太祝迎引于座首,设于神座前讫,太官丞以下还本位,太祝还樽所。赞引引太庙令诣洗盥手、洗爵,诣酒樽所,执樽者举幂,太庙令酌酒,赞引引太庙令进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俯伏,兴,少退,西向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中ニ:赖兹保养,庶以安,式荷神功,祗率常礼。爰以特牲、时藏、芗合、芗萁、嘉蔬、嘉荐、醴酒,明祝于神。尚飨。”讫,兴,太庙令再拜。太祝进奠版于神座,俯伏,兴,还樽所。太祝以爵酌福酒,进太庙令之左,北面立。太庙令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还樽所。太庙令俯伏,兴,再拜,赞引引还本位。太祝进,跪彻豆,俯伏,兴,还樽所。太祝与执樽、、篚者俱复位。立定,赞引赞拜,太庙令以下皆再拜。赞引进太庙令之左,白:“礼毕。”遂引太庙令以下出。其祝版燔于斋所。
按:古者虽有五祀、七祀,而不言其所祭之地。然以七者观之,独司命与厉当有祭之之所,而若中ニ、若门、若户、若行、若灶,则所祭之神即其地也。《祭法》言王及诸侯立门、行二祀,则曰国门、国行,大夫、士则曰门、曰行而已。窃谓有国者祀此二神,则当於国门祭之,而大夫以下则当在其家之门首;至若中ニ、户、灶,则凡居室皆有之,皆可祀於其地,义或然也。而随唐乃祀之於太庙,以时享祖宗之时并祭之,盖本郑康成之说。然康成注《礼记 月令》“其祀户”条下,则言凡祭五祀於庙;注《周礼 宫正》“凡邦之事毕”条下,则言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宫中。而《正义》则谓於庙者殷礼,於宫者周礼。盖康成解经,於制度之不吻合处,则以为或殷礼,或周礼。今郑注自为异同,而《正义》所以释之者,亦复如是,皆臆说也。然二说之中,宫中之义为优。盖此五祀者,皆人生日用起居之所系,故当即宫居而祭之。若庙,则所以崇奉祖宗,不当杂祭他鬼神於其地。如门、中ニ,庙亦有之,因时享而并祀於其地,犹云可也。至於若司命、若灶、若行,则於庙何关?又王之所祀泰厉,乃帝王之无後者,盖非我族类也。今即太庙之中为位而祭之,得毋有相夺予享之患乎?
宋制七祀:春祀司命及户,夏祀灶,季夏祀中ニ,秋祀门及厉,冬祀行,为小祀,用羊一、豕一,不行饮福。
神宗熙宁八年,诏置太庙司命、户、灶、中ニ、门、厉、行七祀版位。
元丰三年,太常礼院请飨遍祭七祀,诏从之。
四年,详定郊庙奉祀言:“按《礼记 祭法》曰:‘王自为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孟春,其祀户,祭先脾;孟夏,其祀灶,祭先肺;中央土,其祀中ニ,祭先心;孟秋,其祀门,祭先肝;孟冬,其祀行,祭先肾。又《传》曰:‘春祠司命,秋祠厉。’此所祀之位、所祀之时、所用之俎也。又《周礼》司服掌王之吉服,祭群小祀则服元冕。注谓群小祀,宫中七祀之属。又《礼记》曰‘一献熟’,注谓宫中群小神七祀之等。又《周礼 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所祀之服、所献之礼、所摄之官也。近世因则遍祭七祀,其四时则随时享分祭,摄事以卿行礼而服七旒之冕,分太庙牲以为俎,一献而不荐熟:皆非礼制。请立春祭户於庙室户外之西,祭司命於庙门之西,制脾於俎;立夏祭灶於庙门之东,制肺於俎;季夏土王日,祭中ニ於庙庭之中,制心於俎;立秋祭门及厉於庙门外之西,制肝於俎;立冬祭行於庙门外之西,制行於俎。皆用特牲,更不随时享分祭。有司摄事,以太庙令摄礼官,服必元冕,献必荐熟;亲祠及腊享,即依旧礼遍祭。”从之。
政和时,议礼局上《五礼新仪》:太庙七祀,四时分祭,如元丰仪。腊享、享则遍祭,设位於殿下横街之北道东,西向北上。
●卷八十七 郊社考二十
○籍田祭先农
周制:天子孟春之月,乃择元辰,亲载耒耜,置之车右,帅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千亩於南郊(籍,借也。借人力以理之,劝天下使务农也,谓之帝籍。天子籍田千亩於南郊。诸侯百亩,谓籍於东郊)。冕而朱,躬秉耒,天子三推(推,发也。诸侯、三公冕而青,躬秉耒,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於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既耕而燕饮,以劳群臣也。大寝,路寝。御,侍也)。内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童之种,而献之於王(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者,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供祭祀也。先种後熟谓之童,後种先熟谓之)。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其属,庶人也。耨,锄也。王籍谓王者籍田千亩,帅公、卿以下亲耕之处也。甸师帅庶人终耕之,入其收於王,以供粢盛)。
宣王即位,不籍千亩(自厉王时,籍田礼废,宣王即位,不复遵古)。虢文公谏曰(虢仲之後,为王卿士):“不可。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是故稷为大官(民之大事在农,故稷之职为大官)。古者,太史顺时<见>(音脉,视也)土,阳瘅愤盈,土气震发(瘅,丁佐反。瘅,厚也。愤,积也。盈,满也。震,动也。发,起也),农祥晨正(农祥,房星也。晨正,谓立春之日,晨中於午也。农事之候,故曰农祥),日月底於天庙(底音旨。底,至也。天庙,营室也。孟春之月,日月皆在营室),土乃脉发(脉,理也,《农书》曰:“春土,长冒撅,陈根可拔,耕者急发。”)。先时九日(先,去声。先,先立春日也),太史告稷曰:‘自今至於初吉(告,古毒反。
初吉,二月朔日也。《诗》云:“二月初吉。”),阳气俱,土膏其动(蒸,升也。膏,润也。其动,润泽欲行)。弗震弗渝,脉其满眚,乃不殖(震,动也。渝,变也。眚,灾也。言阳气俱升,土膏欲动,当即发动变泻其气。不然,则脉满气结,更为灾病,乃不殖)。’稷以告(以太史之言告王)王曰:‘史帅阳官以命我司事曰:距今九日,土其俱动,王其祗祓,监农不易。’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百吏,百官也。庶民,甸师所掌之民,盖主耕耨王之籍田者),司空除坛於籍(司空,掌地也),命农大夫咸戒农用(农大夫,田也。农用,农器也)。先时五日,瞽告有协风至(瞽,乐太师,知风声者。协,和也,风气和,时候至也。立春曰融风),王即斋宫(斋,侧皆反,所斋之宫),百官御事,各即其斋三日(御,治也)。
王乃淳濯飨醴(淳,沃也。濯,溉也。飨,饮也。谓王沐浴饮醴酒)。及期(期,耕日也),郁人荐鬯(郁,郁金香草,宜以和鬯酒也。《周礼》:“郁人掌器,凡祭祀宾客,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共王之斋鬯。共音恭),牺人荐醴(牺人,司尊也,掌共酒醴者),王鬯,飨醴乃行(,灌也。灌鬯、饮醴,皆所以自香洁),百吏、庶民毕从。及籍,后稷监之(从,去声),膳夫、农正陈籍礼(膳夫,上士也,掌王之饮食膳羞之馈食。农正,田大夫,主敷陈籍礼而祭其神,为农祈也),太史赞王,王敬从之。王耕一发(发,钵、伐二音。一发,一耜之发也。王无耦,以一耜耕),班三之(班,次也。三之,下各三其上也。王一发,公三,卿九,大夫二十七),庶人终于千亩(终,尽耕也)。
其后稷省功,太史监之;司徒省民,太师监之(省,息耕反);毕,宰夫陈飨,膳宰监之(宰夫,下大夫也。膳宰,膳夫也)。膳夫赞王,王歆太牢,班尝之,庶人终食。是时也,王事唯农是务,无有求利於其官,以干农功。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三时,春、夏、秋。一时,冬也。讲,习也),故征则有威,守则有财。若是,乃能媚於神而和於民。今天子欲修先王之绪而弃其大功,匮神之祀而困民之财,将何以求福用民?”王弗听(《国语 周语》)。
汉文帝制曰:“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躬耕,以给宗庙粢盛。”《旧仪》,春始东耕於籍田,官祠先农以一太牢,百官皆从(先农,神农也。《五经要义》云:立坛於田所祠之,其制度如社之坛),赐三辅二百里孝悌、力田、三老帛。种百万斛,为立籍田仓,置令、丞。皆以给天地、宗庙、群神之祀,以为粢盛。
景帝诏曰:“朕亲耕,为天下先。”
昭帝幼即位,耕於钩盾弄田(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
後汉明帝永平中,二月东巡,耕於下邳。
章帝元和中,正月北巡,耕於怀县。其籍田仪:正月始耕,常以乙日祠先农,及耕於乙地。昼漏上水初纳,执事告祠先农,以享(耕日,以太牢祭先农於田所)。耕时,有司请行事,就耕位,天子、三公、九卿、诸侯、百官以次耕,推数如周法。力田种各讫,有司告事毕。是月,命郡国守皆劝人始耕。
魏氏天子亲耕籍田,藩镇阙诸侯百亩之礼。
晋武帝太始四年正月丁亥,帝躬耕籍田於东郊,诏曰:“近代以来,耕籍田於数步之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先天下,处田地於东郊之南、洛水之北。”(去宫八里,远十六里,为北千亩)。帝御木辂以耕,太牢祀先农。自惠帝後,礼废矣。
东晋元帝将耕籍,事竟不行(时朝议:“至尊应躬祠先农不?”贺循曰:“汉仪无躬祭之文,然王祭四望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冕,以此不为无亲祭之义。”)。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将亲耕(时史学生山谦之以科鸠集其仪,因巳奏闻,诏言斟酌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中开阡陌。立先农於中阡西陌南,御耕坛於中阡东陌北。将耕,宿青幕於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童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农,如帝社仪。孟春上辛後吉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建青,著通天冠,青帻,青衮,佩苍玉。蕃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卫不耕,不改章服。驾出,如郊庙仪。至籍田,侍中跪奏“至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赞曰“皇帝三推三反”,於是群臣以次耕,王公及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礼毕。乃班下州县,悉备其礼焉。
齐武帝永平中,耕籍田,用丁亥(时有司奏,正月丁亥可祀先农。比来并用立春後亥,王俭以为亥日籍田,经记无文。助教周山文议曰:“蔡邕《月令章句》解‘元辰’云:‘日,士也;辰,支也。有事於天,用日;有事於地,用辰。’”何佟之云:“《少牢馈食礼》云:‘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於皇祖。’郑以不必丁亥,今但直举一日以言之耳。太庙礼日用丁亥,若不得丁,则用已亥、辛亥,苟有亥焉,可也。汉文用此日耕籍祀先农,後相承用之,非有别义。”班固序亥位,亦云:“阴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也。”且亥既水辰,含育为性,播厥取吉,其在兹乎)。使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从五辂。
梁初依宋、齐礼,以正月用事,不斋不祭。天监十二年,以启蛰而耕(时在二月内。《尚书》云“以殷仲春”,籍田理在建卯,於是改用二月),与百官御事并斋三日,沐浴飨。侍中奉耒耜,载於象辂,以随木辂之後(《礼》云:“亲载耒耜,措於参保,介之御。”则置所乘辂上)。普通二年,又移籍田於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观耕台在坛东。帝亲耕毕,登此台以观公卿之推反。
後魏太武帝天兴三年春,始躬耕籍田,祭先农,用羊一。
北齐籍於帝城东南千亩内,种赤粱、白、大豆、赤黍、小豆、黑祭、麻子、大麦、小麦,色别一顷。自馀一顷,地中通阡陌,作祠坛於陌南阡西,广轮三十尺,四陛、三、四门。又为大营於外,设御耕坛於阡东陌北。每岁正月上辛後吉亥,祠先农神农氏於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
隋制,於国南十四里启夏门外置地千亩,为坛行礼。播殖九,纳於神仓,以拟粢盛。秸以饷牺牲
唐制,皇帝孟春吉亥,飨先农於东郊,亲耕於籍田。
太宗贞观三年正月,亲祭先农,籍於千亩之甸。
初,议籍田方面所在,给事中孔颖达曰:“《礼》,天子籍田於南郊,诸侯於东郊。晋武帝犹於东南。今於城东,不合古礼。”帝曰:“礼缘人情,何常之有?《虞书》云‘平秩东作’,则尧舜敬授人时,已在东矣。又乘青辂,载黛耜者,所以顺於春气,故知合在东方。且朕见居少阳之地,田於东郊,盖其宜也。”於是遂定。自後每岁常令有司行事。
高宗永徽三年正月,亲享先农,躬御耒耜,率公卿耕於千亩之甸。
乾封二年正月,行籍田之礼,躬秉耒耜而九推。礼官奏,陛下合三推,上曰:“朕以身率下,自当过之,恨不终千亩耳。”
初,将耕籍田,阅耒耜,有雕刻文饰者,谓左右曰:“田器农人执之,在於朴素,岂贵文饰乎?”乃命撤之。
仪凤二年,亲耕籍田於东郊。
景三年,亲耕籍田。
武太后改籍田坛为先农坛。神龙初,复改先农坛为帝社坛(详见《社稷门》)。
元宗开元二十三年正月,亲祀先农。礼毕,降至耕位,侍中执耒,太仆执辔,上谓左右曰:“帝籍之礼,古则三推,朕今九推,庶九之报也。”遂进耕五十馀步,尽陇乃止。耕毕,还斋宫,大赦,侍耕、执牛官皆加级赐帛。其年十一月,亲祀神农於东郊,以后稷配,亲耕耒耜而九推焉。
宪宗元和五年,上将行籍田之礼,诏有司详定仪注。太常言:“籍田礼废,已五十馀年,有司案牍无可检寻。今据《礼经》及开元、乾元故事,并徵前代沿革参详定。”敕付所司,未及施行而罢。
◎唐开元礼
皇帝吉亥享先农仪(摄事附)
△斋戒
前祀五日,皇帝散斋三日於别殿;致斋二日,一日於太极殿,一日於行宫。馀同上辛仪。
△陈设
先农坛高五尺,方五尺,四出陛,其色青,祀前二十日修毕。前享三日,陈设如圜丘仪。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乐如圜丘仪,唯乐悬树路鼓、为瘗坎於坛壬地外之内为异。前享一日,奉礼设御位如圜丘仪,唯设望瘗位於坛西南当瘗坎北向,又设奉礼位於瘗坎西南,东面南上为异(摄事,右校埽除坛之内外。前享二日,卫尉设享官公卿以下次於外东门外道南,北向西上;设陈馔幔於内东门外道南,北向。太乐令设宫悬。前享一日,奉礼郎设享官公卿位於内东门内道北,执事位於道南,西向北上;设御史位於坛下如式;又设奉礼位於乐馋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北上;又设奉礼赞者位於瘗坎西南,东面,南上;设协律郎伫於坛上南陛之西,东向。太乐令於北悬。享官门外位皆於东外道南如式)。又设御耕籍位於外南门之外十步所,南向。设从耕位:三公、诸王、诸尚书、诸卿位於御座东南,重行西向,各依推数为列;其公、王、尚书、卿等非耕者位於耕者之东,重行西向,俱北上;介公、阝公位於御位西南,东向,以北为上。尚舍设御耒席於三公之北少西,南向。奉礼又设司农卿位於御耒席东少南,西向;廪牺令於司农卿之南,少退;诸执耒耜者位於公卿耕者之後,非耕者之前,西面(御耒耜一具,三公耒耜三具,诸王、尚书、卿各三人,合耒耜九具。以下耒耜,太常各令籍田农人执之。摄事无“设耕籍位”以下至此仪)。设酒樽之位於坛上:神农氏牺樽二、象樽二、山二,在东南隅,北向;后稷氏牺樽二、象樽二、山二,在神农酒樽之东,俱北向西上(樽皆如勺、幂,有坫以置爵)。设御洗於坛南陛东南,亚献洗於东陛南,俱北向。执樽、、篚、幂者各位於樽、、篚、幂之後。设币篚於坛上,各於樽坫之所。晡後,郊社令帅斋郎以樽、坫、、洗、篚、幂入设於位(升坛者自东陛)。谒者引光禄卿诣厨视濯溉(凡导引者,每曲一逡巡),赞引引御史诣厨省馔具(光禄卿以下每事讫,各还樽所)。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各置於馔所,遂烹牲。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各服其服升,设神农氏神座於坛上北方,南向;设后稷氏神座於东方,西向,席皆以莞,设神位於座首。
△銮驾出宫
乘耕根车於太极殿前。馀同圜丘仪。
△馈享
享日,未明三刻,诸享官及从享之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酝令帅其属入实樽、及币(牺樽实以醴齐,象樽实以盎齐,山实以清酒。齐皆加明水,酒皆加元酒,各实於上樽。币皆以青)。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等,入设於馔幔内。未明二刻,奉礼帅赞者先入就位。其御史及礼官等入再拜、埽除及就位,如圜丘仪。未明一刻,谒者、赞引各引享官以下就门外位。司空行埽除及从享群官、客使等次入就位,并如圜丘仪(摄事,自“未明三刻”至此与正仪同)。初,未明三刻,诸卫列大驾,仗卫陈设如式。侍中版奏“外办,请中严”。乘黄令进耕根车於宫南门外,回车南向(若行宫去坛稍远,严警如式)。未明一刻,侍中版奏“外办”。质明,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伞扇、华盖、侍卫如常仪(侍中负玺陪从如式)。
皇帝升车讫,乘黄令进耒,太仆受载如初。黄门侍郎奏“请銮驾发引”,还侍位。銮驾动,之大次,并如圜丘仪。郊社令以祝版进御署讫,近臣奉出,郊社令受,各奠於坫,如圜丘仪。初,皇帝降车讫,乘黄令受耒耜,授廪牺令而横执之,左其耜,之耜所,置於席,遂守之(凡执耒耜皆横之,授则先其耒,後其耜)。皇帝停大次半刻顷,其奏办、出次、太常卿请行事,并如圜丘仪(摄事,众官拜讫,谒者白太尉“有司谨具,请行事”。无“初,未明三刻”下至此仪)。协律郎举麾,工鼓祝,以角音奏《永和之乐》,以姑洗之均(自後接神皆奏姑洗),作文舞之舞。乐舞三成,偃麾,戛,乐止。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及奠玉币、奏乐之节并如圜丘仪(摄事,谒者引太尉升,奠币)。
太常卿引皇帝进,北面跪,奠於神农氏神座,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再拜讫,太常卿引皇帝又立於西方,东向。又太祝以币授侍中,侍中奉币北向进,皇帝受币,太常卿引皇帝进,东面跪,奠於后稷氏神座,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东面再拜讫,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降自南陛,还版位,西向立,乐止。初,群官拜讫,祝史奉毛血之豆立於门外。於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入,升自南陛,配座升自东陛,太祝迎取於坛上,进奠於神座前,太祝退立於樽所。皇帝既升奠币,太官令出,帅进馔者奉馔陈於内门外。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神农之俎。皇帝既至版位,乐止(摄事无)。太官令引馔入。俎初入门,《雍和之乐》作;馔至陛,乐止。
祝史进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神农氏之馔升自南陛,配座之馔升自东陛,太祝迎引於坛上,各设於神座前(笾,豆盖幂先彻乃升;簋、既奠,其盖於下)。设讫,谒者引司徒以下降自东陛,复位,太祝各还樽所。太常卿引皇帝(摄事,谒者引太尉)。诣洗,乐作。其盥洗、奏乐及斋郎奉俎,并如圜丘之仪。太常卿引皇帝诣神农氏酒樽所,执樽者举幂,侍中赞酌醴齐讫,《寿和之乐》作(皇帝每酌献及饮福,皆作《寿和之乐》);太常卿引皇帝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乐止。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某(摄事云:“谨遣太尉封臣名。”)。敢昭告於帝神农氏:献春伊始,东作方兴,率由典则,恭事千亩。
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肃备常祀,陈其明荐,以后稷氏配神作主。尚飨。“讫,兴。皇帝再拜(摄事,太尉再拜。下仿此)。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於神座,兴,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后稷氏酒樽所,酌献、乐作,并如神农氏,唯皇帝东向立为异。太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於后稷氏:土膏脉起,爰修耕籍,用荐常事於帝神农氏。惟神功协稼穑,实允昭配,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作主侑神。尚飨。”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於神座,俯伏,兴,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立,乐作。
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摄事,太祝酌福酒),其饮福、受胙、乐舞等,并如圜丘仪(摄事亦同圜丘摄事)。初,皇帝将复位,谒者引太尉诣洗(摄事,谒者引太常卿为亚献),盥手、洗爵讫,谒者引太尉自东陛升坛,诣神农氏象樽所。执樽者举幂,太尉酌盎齐,武舞作。谒者引太尉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北向再拜。谒者引太尉诣后稷氏象樽所,取爵於坫,执爵者举幂,太尉酌盎齐。谒者引太尉进后稷氏神座前,东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东向再拜。谒者引太尉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立,太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进太尉右,西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於坫,太尉兴,再拜,谒者引太尉降复位。
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诣洗,盥手、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之仪。讫,谒者引光禄卿(摄事同)降复位,武舞止。诸祝各进,跪彻豆,兴,还樽所(彻者,笾、豆各一少移於故处)。奉礼曰“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已饮福者不拜)。《永和之乐》作,太常卿前奏称“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奏“请就望瘗位”。奉礼帅赞者就瘗坎西南位,太常卿引皇帝,《太和之乐》作;皇帝就望瘗位,北向立,乐止。於群官将拜,祝各执篚进神座前,取币,各由其陛降坛诣坎,以币置於坎讫,奉礼曰“可瘗”,东西各四人土。半坎,太常卿前奏“礼毕,请就耕籍位(摄事,谒者进太尉之左,白“礼毕”,享官执事再拜出,如圜丘摄事)。”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诣耕籍位,南向立,乐止。初,白“礼毕”,奉礼帅赞者还本位(摄事无诣耕籍位)。
△耕籍
皇帝将诣望瘗位,谒者引三公及应从耕、侍耕者各就耕位。司农先就位,诸执耒者皆就位。皇帝初诣耕位,廪牺令进诣御耒席南,北面跪,俯伏,笏,解耒韬,出耒,执耒起,少退,北面立。司农卿受耒,以授侍中,侍中奉耒进,皇帝受以三推。侍中前受耒耜反,於司农司,农反於廪牺令讫,还本位。廪牺令复耒於韬,执耒起,复位立。皇帝初耕,执耒者以耒耜各授侍耕者。皇帝耕讫,三公、诸王五推,尚书卿九推讫,执耒者前受耒耜,退复位。侍中前奏“礼毕”,退复位。太常卿引皇帝入自南门,还大次,乐作。皇帝出自内东门,殿中监前受镇,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大,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乐止。谒者、赞引各引享官及从享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赞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常卿帅其属以次耕於千亩。其祝版燔於斋所。
△銮驾还宫(如圜丘仪)
△劳酒
车驾还宫之明日,设会於太极殿,如元会之仪(唯不贺、不上寿为异)。
△籍田东郊仪
皇帝夹侍二人、正衣二人(右合以祀先农坛上行事夹侍、正衣充),中书门下先奏。侍中一人(奉耒耜,进耕毕,复受,奏“礼毕”)、中书令一人(侍从)、礼部尚书一人(侍从官巳下,并合便取祀先农坛上行事官充)、司农卿一人(授耒耜於侍中,侍耕)、右卫将军一人(巳上并侍卫)。太尉、司徒、司空各一人,行五推礼(旧例,宰臣摄行事),九卿九人,行九推礼(旧例,差左右仆射、六尚书、御史大夫摄行事),诸侯三人,行九推礼(差正员三品官及嗣王摄行事)。礼仪使一人(赞导耕籍礼)、太常卿一人(赞导耕籍礼。已上官合便取祀先农坛上行事官充),右礼司状上中书门下请奏差,如本官不足,差六品已下官充,并服褶。御耒耜二具,并韬(并以青色,内一具副。准乾元故事,合依农人所执者制造,不合雕饰。事毕日收);藉耒耜一丈席二领。三公、九卿、诸侯耒耜一十五具。御耒耜牛四头(内二头副,并牛衣。每随牛一人,并绛衣介帻,须明娴农务者行事,礼司专差人赞导),高品中官二人(执侍耒耜,并衣裤褶)。太常帅其属庶人(量用二十八人以备礼),郊社令一人(检校)、太常少卿一人(帅庶人赴耕所)、太常博士六人(分赞导耕礼。如本司官不足,准旧例本司具名上中书门下,请差摄行事)、司农少卿一人(检校庶人终千亩)。廪牺令二人,一人奉耒耜授司农卿,一人掌耒耜(系差五品、六品清资官摄充),三公、九卿、诸侯耕牛四十头(内十头副。每头随牛人一人,须明娴农耕者差);庶人耒耜二十具、畚二具、锸二具(以木为刃。府司差一人专知)。管籍田县令一人(具朝服,当耕籍田时,立於田畔,候耕毕去)、畿甸诸县令(准旧例集,先期到城。籍田日,服常服,赴耕所陪位而立)、耆老量定二十人(并常服。籍田日,於庶人耕籍田位之南陪位)。
宋太宗皇帝雍熙四年九月,诏以来年正月有事於东郊,行籍田之礼,令所司详定仪注以闻。无致烦劳,务遵典故。
太常礼院言:“籍田旧不置五使,今请依南郊,以宰臣、亲王、三品官为五使。”仍命苏易简等详定仪注。
详定所言:“方位请依唐例,在东郊。北齐籍田千亩,各顷别种一色,一顷作祠坛。今圣朝郊宫制度广大,请设於千亩之外。坛高九尺,周围四十步,饰以青。历代坛去京城远近各异,今请於朝阳门七里之外,十五里之内,择地为坛。又《通礼》不载告庙祭十里内神祠、及礼毕称贺之仪,今缘国家盛礼,望遣大臣前二日告昊天上帝、太庙,俟礼毕,文武百僚设行宫称贺。”卤簿使言:“诸司仪仗、法物、车辂,请准南郊例排。”并从之。
详定所言:“按《通礼》仪注,皇帝亲载耒耜於车右。《隋书 礼仪志》,齐代籍田令御史乘马车,载耒耜於五辂之後,以为礼轻,遂以侍中奉耒耜载於象辂,以随木辂之後。又旧礼,魏晋耕籍乘木辂。今准《通礼》,皇帝乘耕根车,欲请以象辂载耒耜,列於仗内御前,在皮轩车後,殿中省香灯之前,所以明示重耕籍之礼。”从之。
礼仪使言:“按《通典》,宋、齐之制,於先农坛东别立观耕台,帝亲耕礼毕,登此台以观公卿推耕。其台不载制度。缘皇帝被衮冕,执圭,宜便陟降,请筑台高五尺,周围四十步,四出陛,饰以青。又《通礼》亦不载御楼赐赦。按:唐开元二十三年,籍田礼毕,还宫大赦。今取进止。”从之,仍候礼成肆赦。
详定所言:“按: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亲耕籍田千亩,中开阡陌,设御耕位在先农坛东北。唐礼不开阡陌,设御耕位於先农坛南十步。详此,即当时坛前不设乐悬,则御耕位历代不同。今既备乐悬、二舞,俱在坛前,请定御耕位在门东南。又先农坛设二,今缘仪卫广大,所有外,请於大次及御耕位、观耕台乐悬之外。又《隋书》,籍田令率其属耕千亩,以青箱童之种,跪呈司农,诣耕所洒之,讫,司农省功,奏‘事毕’。唐朝不行此礼,诏备置。又隋以青箱奉童之种,唐废其礼。青箱旧无制,请用竹木为之而无盖,两头设台扌攀,饰以青色;中分九隔,隔设一种,覆以青巴。童即早晚之种,不定名,今请用黍、稷、秫、稻、梁、大豆、小豆、大麦、小麦,陈於箱内。”从之。
详定所言:“旧礼,有庶人终亩之说,即不载庶人耕位所在。今请於诸侯耕位之南,退近东十步,西向,以成终亩之礼。又按典礼,先农用犊一;近制,中祠以羊、豕代。望权用犊,以纯色充,进胙如郊祀,礼料、礼器视大祠。皇帝散斋三日,致斋二日,百官不受誓戒。神农、后稷册,学士院撰文。”并从之。
又言:“准诏定乘耕根车,而车元无副,上下大小与金玉辂等。缘天子所乘皆有副,今请改乘玉辂,以耕根车改载御耒耜。玉辂驾士六十四人,耕根车止四十人,亦请添同玉辂。旧礼,劳酒在车驾还宫之日,设会於大殿,今请依郊祀择日大宴。”从之。
学士院上东郊青城殿门名:前殿曰两仪,後殿曰延庆,大殿门曰龙德,左掖门曰光天,右掖门曰丽天,东门曰凤阳,西门曰安福,南门曰祈年,北门曰元英,大殿东西廊门曰日华、月华,後园五花亭曰会芳,御幄後门曰福庆。诏付有司。
端拱元年正月十五日,帝斋於乾元殿。翼日,銮驾出宫,备大驾卤簿於丹凤门外,帝服通天冠、绛纱袍,执圭,乘玉辂,赴东郊行宫斋宿。十七日,未明三刻,帝服衮冕,执镇圭,亲飨神农氏於坛上,以后稷氏配。礼毕,次诣耕籍位,行三推礼。有司版奏“礼毕”,帝顾谓侍臣曰:“朕志在劝农,恨不能终千亩,岂止於三推为限乎?”遂耕数十步,侍臣固请,乃止。又御观耕台南向坐,观公王耕。耕讫,侍中奏“礼毕,解严”,还行宫,百官称贺。帝改御大辇,服通天冠、绛纱袍,鼓吹振作而还。御乾元门肆赦,改元,文武递进官有差。
真宗景德四年,都官员外郎、同判太常礼院孙言:“伏睹来年春季划日,正月一日享先农,九日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者。按《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後耕。’又《礼记 月令》云:‘天子乃以元日祈於上帝,乃择元辰,亲载耒耜,躬耕帝籍。’先儒皆云:元日,谓上辛郊天也;元辰,谓郊後吉亥,享先农而耕籍也。又《六典》及《礼阁新仪》亦皆先言上辛祀昊天,後言吉亥享先农。伏望改用来年正月上辛後亥日享先农,即为著令,用符礼文。”诏太常寺、崇文院检讨官参议。判寺李宗谔等言:“唐制,正月上辛祈,孟春亥日享先农,不明载祈、享先农前後。按《礼记 月令》,正月中气,天子以元日祈於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置之车右,率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注云:祈谓上辛祀昊天上帝,籍田谓郊後亥日享先农於东郊而耕籍田。又按《宋书》、《後魏书》所载,并上辛後亥日祀先农。伏请下有司,自今享先农并用上辛後亥日。”从之。
仁宗明道二年二月十一日,帝亲耕籍田。礼仪准端拱之制,微有增损。
诏:“籍田青城及坛所占,或先有民家茔冢,府县不得因兹夷划,宜权用箔曲遮蔽,以便行礼。”
广文馆开封府贡举人等上书,以国家躬训农事,难逢之会,乞陪序於坛次,以观盛典。从之,令陪位於文官九品之下。
大礼使言:“籍田礼希旷已久,比闻修举,内外翘属;况亲屈万乘,劝农力本,伏请下有司,令遍谕密近村聚,候御耕日,特许父老乡民观望盛礼,勿令呵止。”从之。
神宗元丰二年,诏於京城东南度田千亩为籍田,置令一员,徙先农坛於其中,神仓於东南,取卒之知田事者为籍田兵。
先是,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国语》,王耕一发,庶人终於千亩,廪於东南,锺而藏之。自汉迄唐,皆有帝籍神仓。今废不设,凡祭祀之所用,皆索诸市,非所以致洁诚也。欲乞於京城东南度田千亩,置籍田令一员,仍徙先农坛於其中,立神仓於东南。”以郊社令辛公佑兼籍田令。公佑请因旧钅发麦殿规地为田,取卒之知田事者刺为籍田兵,给其役。五之外,并植果蔬,冬则藏冰,凡一岁祠祭之用取具焉。先荐献而後进御,有馀,则质钱以给杂费,输其馀於内藏库,用著为令。
权管籍田王存等言:“请以南郊钅发麦殿前地及玉津园东南茭地八百四十馀亩,并民田共千一百亩充籍田外,以百亩建先农坛兆,开阡陌沟洫,建神仓、斋宫并耕作人牛庐舍之类。绘图进呈。”从之。
哲宗绍圣四年,权礼部侍郎范镗等言:“每遇临幸籍田,常遣官祭告先农坛。其籍田刈稼,皆以为粢盛之实,车驾临幸,则取新荐献,当在所先即刈麦。乞以所进麦付所司变造礼食,於临幸次日,荐之太庙,然後进供、颁赐,并如故事。秋观刈禾亦如之。及乞观麦礼毕,车驾移幸稻池采殿,以观插稻。”诏可。
将作监言,增修钅发麦殿成。诏以思文为名。
徽宗政和元年,臣僚言,乞讲明耕籍之礼。议礼局条具八事:一、罢享先农为中祠,命有司摄事,帝止行耕籍之礼;一、罢命五使及称贺、肆赦之类;一、乞孟春之月亲耕,下太史局择日,不必专用吉亥;一、耕籍所乘,改用耕根车,罢乘玉辂;一、乞躬耕之服止用通天冠、绛纱袍,百官并服朝服;一、仿雍熙仪注,九卿以左右仆射、六尚书、御史大夫摄,诸侯以正员三品官及上将军摄;一、仿雍熙仪注,设庶人耕位於诸侯耕位之南,以成终亩之礼;一、仿雍熙、明道仪,备青箱,以设九,如隋之制(其详并见《政和五礼新仪》)。
高宗绍兴二年四月,上谓辅臣曰:“朕闻祖宗时,禁中有打麦殿。今朕於後圃令人引水灌畦种稻,不惟务农重,示王政所先,亦欲知稼穑之艰难。”
七年,太常博士黄积厚言:“孟春吉亥日享先农,望下有司条举行之,以酒脯一献之,礼仪视风师。”
十四年十一月,诏以嗣岁之春祗祓青坛,亲载黛耜,躬三推之礼。
命临安府守臣度城南之田,得五百七十亩有奇,建思文殿、观耕台、神仓及表亲耕之田。又诏毋建殿宇,设幕殿席屋如南郊,事毕撤去,庶不扰民。
太常丞王湛谓:“《新仪》,帝乘耕根车,左辅奉耒耜,载以象辂,列於仗内。政和八年,左辅奉耒耜于玉辂,耕籍使卫以仪仗二千人,先诣坛所。王之五辂,玉辂最贵;耕根一名芒车,所谓农舆无盖,车之无饰者也。齐代籍田御史乘马车,载耒耜於五辂之後,时以为礼轻,更用侍中载於象辂。真宗明道二年二月,帝乘玉辂耕所,司农卿以耕根车载耒耜,前玉辂以行。今《政和仪》,帝御耕根,而耒耜乃载於玉辂,轻重失序。请乘玉辂,而以耕根载耒耜。”又谓:“端拱、明道之礼备矣,政和中徽宗正之,故《新仪》最为简要,宜遵而行。”
权工部侍郎钱时敏奏:“耕籍使所乘车,礼官谓象车,以象饰诸末,朱斑轮,八鸾左衡,左建旗,右载戟,驾马四,饰ひ缨,轮衣、络带皆绣以鸾。车高丈有五尺,广丈。请下有司制之。”甲子,礼官请:“前三日,司农以青箱奉九童之种进内;前二日,皇太后率六宫献之於帝;次日,授司农以待耕事。九种以竹木箱载之,无盖,饰以青色,覆以青帕。三公、三少、宰臣、亲王、使相五推,执政臣、二省、台谏九推,庶人终亩。”又请:少府制御耒耜二及韬,皆饰以青;御耕青牛四,衣以青(如无青牛,以黄牛代,以青罗夹衣盖搭)。从耕官每耒耜用牛二头,耒耜三十,牛六十;庶人四十人,并青衣,耒耜四十,牛八十,锸十,畚二十。各命有司具之。”时敏又谓:“象车小样卑,请加高二尺,为丈有七尺,茵褥用紫。”闰十一月癸酉,兵部谓:“仗士二千,以太常鼓吹、黄麾仗足之。前期阅习。前一日,宿仗於皇城南门外,质明,卫耒耜先往。礼官先用其半。”又请:耕籍使用本品卤簿,王公六百八十有八人,请用其半。礼官请:亲耕日,命有司享先农。己巳,诏讨论象车合制与否,礼官乃谓:“《新仪》,象辂载耒耜。宣和耕籍使乘象车。参考端拱亲耕,以耕根车载耒耜,而使不乘车。请用端拱礼,耕籍使朝服骑护耒耜,行於仗内。仗士千人,质明先往坛所,以候车驾。罢象辂不制,唯制耕根车。”从之。
十五年正月壬辰,上享先农,遂耕籍。三推毕,宰臣秦桧请以耒耜授有司,上不许,曰:“力本务农,出於诚心。”至九推,三请乃止。
△飨先农亲耕籍田仪注
前期,设御座於籍田思文殿之中,南向;东西阁於殿後之左右;御幄於观耕坛上,南向;大次於殿上,南向;小次二,一於先农坛午阶下稍东,西向,一於观耕坛西阶下稍北,南向;群臣次於门之内外。设馔幔、乐舞。前一日,设帝神农氏位於坛之北方,南向;后稷氏位於东方,西向,席皆以莞。设帝版位於坛下小次前,西向;饮福位於坛上稍西,北向;望瘗位於子阶之西,北向。群臣位各以其方。樽、、俎、豆,皆如大祀。司农设御耒耜於南门外幕屋之内,御耕版位於耕籍所,南向;侍耕位在於东西阶,北上;从耕三公位在东南,九卿、诸侯位在其南,皆西向北上;庶人位在其南,少东十步外;耆老陪耕又在其南,皆西向;御耒席於三公之北,稍西,南向。太仆设御耕牛於御耕位之西,稍北。
太常设登歌於观耕坛上,宫架於庶人耕位之南,俱北向。耕籍使位於御耕位之东,南向,侍中在其南,西向。司农卿二,一位於侍中之後,一在其南,籍田令二,在司农卿之南,少退,皆西向北上。奉青箱官位其後。司农少卿位二,於庶人位之前,太社令位於司农之西,少退,皆西北向。太仆卿位於御耕牛之东,稍前,南向。畿内邑令位於庶人位之东,西向。执耒耜者位於公卿耕者之後、执畚锸者之前,西向。司农设从耕耒耜及牛,各於其位之前。兵部陈仗士及耕根车於皇城南门之外。遂省牲、省馔、割烹。祀之日,质明,侍中奉御耒耜载於耕根车,耕籍使骑从至籍田门外,侍中以耒耜授藉田令,横执之,置於耕所之席而守之。帝履袍辇出宫南门,至思文殿,降辇入後阁,群臣入就位。
帝服衮冕至内门外,执大圭,入自正门,宫架《隆安之乐》作;至午阶版位西南立,宫架作《静安之乐》、《储灵锡庆之舞》三成,帝再拜,群臣皆再拜(凡帝拜,群臣皆拜)。宫架乐作,帝大圭,沃盥,执圭升坛,耕籍使从;宫架乐作,升自午阶,登歌《嘉安之乐》作。帝大圭,执镇圭进,帝神农氏位前,北向立,跪奠镇圭於缫藉,执大圭,兴,圭,跪,奠币,执圭,兴。次进后稷氏位前亦如之。帝还版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至版位西南立,祝史奠毛血盘,礼部尚书执笾、豆、、簋,兵、工部尚书奉俎以入,宫架《丰安之乐》作;皆奉以升,北面跪奠之,宫架乐作。帝大圭,沃盥,洗爵,执圭升,宫架乐作,至坛上,登歌《禧安》,进帝神农氏位前,北面立,大圭,跪,执爵,三祭酒於地,执圭,兴。
祝东向跪读祝词,帝再拜。次进后稷氏位前酌献亦如之。帝还版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至版位西向立,还小次,释大圭,文舞退,武舞进,宫架《正安之乐》作。亚献盥洗爵,升,进帝神农氏所,西面立,宫架作《正安之乐》、《严恭将事之舞》。既实爵,进神位前跪,祭酒,奠爵,再拜。次献后稷氏亦如之。降复位。终献亦如之。宫架乐作,帝执大圭升,登歌《禧安》,至饮福位北面立,尚酝奉御酌福酒,殿中监奉爵西面立,帝再拜,殿中监跪进爵,帝大圭,跪受之,三祭於地,啐酒,奠爵。兵部尚书西向跪,进胙俎,帝受俎奠之;太祝东向跪,进黍豆,帝受豆奠之;殿中监跪,再进酒,帝遂饮卒爵,奠之。执大圭再拜,还版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
彻笾豆,彻俎,登歌《歆安》,遂赐胙,群臣皆再拜。送神,宫架作《静安之乐》一成;帝至望瘗位,北面立,宫架乐作,乃瘗。帝还大次,宫架乐作;出内门外,释大圭,群臣各俟於次,侍耕、从耕及执事者皆朝服以次入就位。帝服通天冠、绛纱袍,辇至思文殿,降自西阶,宫架乐作。至小次降辇,至耕籍位南面立,籍田令进御耒席南,北面,解韬出耒,东向立,授司农卿,司农以授侍中进之。帝受耒耜,宫架乐作。三推礼毕,侍中受耒耜,复转以次授之籍田令,复於韬。帝初耕,诸执耒耜者各授从耕者,帝升观耕坛,宫架乐作;升自午阶,登歌乐作。御座南向,从耕三公、三少、宰臣、亲王、使相皆执耒耜,宫架乐作,行五推之礼,退复位。执政、从臣、二省、谏宪次执耒耜,宫架乐作,九推复位。
司农少卿帅庶人以次耕於千亩,耕毕乃退。耕籍使升自卯阶,进御幄前稍东,西面立,陪耕耆老进坛下,北面再拜。枢臣前,北面承制,退至午阶之东,西面立,宣制,退。都承旨承制,西面宣劳耆老,耆老再拜,退复位。帝降座,登歌乐作;至坛下升辇,宫架乐作;至思文殿後阁,侍耕、从耕者皆退。司农卿奉童种至耕所播之,少卿帅太社令终千亩。卿省功毕,至殿下,北面奏讫,皆退,帝还宫。
二十一年八月,诏权罢籍田司,免其官吏、胥徒。太常少卿王普请以印归礼部,存卒八人,以守坛及凡种植之物,农三人,以给种植供礼料(籍田司初募兵卒三十一人,存者二十三人,今量存七人。甲头十人,以农民充,免其科役,今量存三人)。典吏以寺吏兼之。
孝宗乾道四年十一月,太常少卿王瀹谓:“籍田以供粢盛蔬果,自废此司,寺官兼掌之。旧有农十人,今仅存其三。而是时王普请益粢盛礼物,三倍於故,岁请量增三人。”
光宗绍熙五年,太社令陈岘奏:“九宫、先农、高坛废不治,而农坛为甚。乞命临安府守臣葺筑以严祀。”从之。
○亲蚕祭先蚕
周制: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於北郊,以为祭服(蚕於北郊,妇人以纯阴,为尊也)。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后妃斋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劝蚕事(季春吉巳,王后享先蚕。先蚕,天驷也。享先蚕而後躬桑,示率先天下也)。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於蚕室,奉种浴於川,桑於公桑,风戾以食之。是月也,令有司无伐桑柘(爱蚕食也。有司,主山林之官也),乃修蚕器(箔、槌、钩、筐之类)。禁原蚕(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与马同气,物莫能两大,禁原蚕为伤马)。
汉皇后蚕於东郊,其仪:春桑生而皇后亲桑於苑中。蚕室养蚕千箔以上。祀以中牢羊、豕。祭蚕神曰苑窳妇人、寓氏公主,凡二神。群臣妾从桑还,献於茧馆,皆赐从桑者丝。皇后自行(窳,以主反)。
後汉皇后四月帅公卿列侯夫人蚕。皇后出,乘鸾辂,青羽盖,驾四马,龙九ヵ,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前鸾车,皮轩戟,雒阳令奉引,千乘万骑。车府令设卤簿驾,公、卿、五营校尉、司隶校尉、河南尹妻皆乘其官车,带夫本官绶,从其官属导从皇后。置武贲、羽林骑,戎头、黄门鼓吹,五帝车,女骑夹毂,执法御史在前後,亦有金钲黄钺,五将导。桑於蚕宫,手三盆於茧馆,毕,还宫。祠先蚕,礼以少牢(凡蚕丝絮,织室以作祭服。祭服者,冕服也。天地、宗庙、群臣五时之服,其皇帝得以作缕缝衣,皇后得以作巾絮而己。置蚕宫令、丞。诸天下官皆诣蚕室,亦妇人从事,故旧有东西织室作治)。
魏文帝黄初元年,皇后蚕於北郊,依周典也。
晋武帝太康六年,蚕於西郊(盖与籍田对其方也)。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四出陛,陛广五尺,在皇后采桑坛东南帷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去帷宫十丈,在蚕室西南,桑林在其东。取列侯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著十二笄步摇,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画母安车,驾六鬼(音贵)马。女尚书著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太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先桑二日,蚕宫生蚕著簿上。躬桑日,皇后未到,太祝令质明以太牢告祠,谒者一人监祠。祠毕,彻馔,颁馀胙於从桑及奉祠者。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乡县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座,公主以下乃就位,设飨宴,赐绢各有差。
宋孝武大明四年,始於台城西白石里为蚕所,设兆域,置大殿,又立蚕观(其礼皆循晋氏)。
北齐为蚕坊於京城北之西,去皇宫十八里外,有蚕宫方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其中起蚕室二十七,别殿一区。置蚕宫令、丞,宦者为之。路西置皇后蚕坛,高四尺,方二丈,四陛,陛各广八尺。置先蚕坛於桑坛东南大路东,横路南。坛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开一门。有缘襦、衤衣、黄履,以供蚕母。每岁季春雨後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蚕皇帝轩辕氏於坛上,无配,如祀先农。礼讫,皇后因亲桑於坛,备法驾,服鞠衣,乘重翟,帅六宫升桑坛东陛,即御座。女尚书执筐,女尚衣执钩,立坛下。皇后降自东陛,执筐者处右,执钩者处左,蚕母在後。乃躬桑三条讫,升坛,即御座。内命妇以次就桑,服鞠衣者采五条,展衣衤彖衣者九条、以授蚕母。还蚕室,切之授世妇,洒一簿。凡应桑者并复本位。后乃降坛还便殿,设劳酒,颁赉而还。
後周制:皇后乘翠辂,率六宫三妃、三弋(音弋,妇官名)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至蚕所,以一少牢亲进祭奠先蚕西陵氏神。礼毕,降坛,令二嫔为亚献、终献,因而躬桑。
隋制:先蚕坛於宫北三里为坛,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以一太牢、制币,祭先蚕於坛上,用一献之礼。祭讫,亲桑於位坛东面。尚功进金钩,典制奉筐,皇后采三条,反钩。命妇各依班采五条、九条。世妇以授蚕母,受切桑,洒讫,皇后降坛(自齐及周隋,其典法多依晋仪,亦时有损益)。
唐先蚕坛在长安宫北苑中,高四尺,周回三十步。
太宗贞观九年三月,文德皇后率内外命妇,有事於先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