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第二十九卷本纪第二十九
第二十九卷 本纪第二十九
天祚皇帝三
保大元年春正月丁酉朔,改元,肆赦。初,金人兴兵,郡县所失几半。上有四子:长赵王,母赵昭容;<一>次晋王,母文妃;次秦王、许王,皆元妃生。国人知晋王之贤,深所属望。元妃之兄枢密使萧奉先恐秦王不得立,潜图之。文妃姊妹三人:长适耶律挞曷里,次文妃,次适余睹。一日,其姊若妹俱会军前,奉先讽人诬驸马萧昱及余睹等谋立晋王,事觉,昱、挞曷里等伏诛,文妃亦赐死;独晋王未忍加罪。余睹在军中,闻之大惧,即率千馀骑叛入金。<二>上遣知奚王府事萧遐买、北府宰相萧德恭、太常衮耶律谛里姑、归州观察使萧和尚奴、四军太师萧干将所部兵追之,及诸闾山县。诸将议曰「主上信萧奉先言,奉先视吾辈蔑如也。余睹乃宗室豪俊,常不肯为奉先下。若擒余睹,他日吾党皆余睹也!不若纵之。」还,即绐曰:「追袭不及。」奉先既见余睹之亡,恐後日诸校亦叛,遂劝骤加爵赏,以结众心。以萧遐买为奚王,萧德恭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上京留守事,耶律谛里姑为龙虎卫上将军,萧和尚奴金吾卫上将军,萧干镇国大将军。
二月,幸鸳鸯泺。
夏五月,至曷里。
秋七月,猎炭山。
九月,至南京。
冬十一月癸亥,以西京留守赵王习泥烈为惕隐。
二年春正月乙亥,金克中京,进下泽州。上出居庸关,至鸳鸯泺。闻余睹引金人娄室孛堇奄至,萧奉先曰:「余睹乃王子班之苗裔,此来欲立甥晋王耳。若为社稷计,不惜一子,明其罪诛之,可不战而余睹自回矣。」上遂赐晋王死,素服三日,耶律撒八等皆伏诛。王素有人望,诸军闻其死,无不流涕,由是人心解体。余睹引金人逼行宫,上率卫兵五千馀骑幸云中,遗传国玺于桑乾河。
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既。甲午,知北院大王事耶律马哥、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末并为都统,太和宫使耶律补得副之,将兵屯鸳鸯泺。己亥,金师败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遂降其城。
三月辛酉,上闻金师将出岭西,遂趋白水泺。乙丑,群牧使谟鲁斡降金。丙寅,上至女古底仓。闻金兵将近,计不知所出,乘轻骑入夹山,方悟奉先之不忠。怒曰:「汝父子误我至此,今欲诛汝,何益于事!恐军心忿怨,尔曹避敌苟安,祸必及我,其勿从行。」奉先下马,哭拜而去。行未数里,左右执其父子,缚送金兵。金人斩其长子昂,以奉先及其次子昱械送金主。道遇辽军,夺以归国,遂并赐死。逐枢密使萧得里底。召挞不也典禁卫。丁卯,以北院枢密副使萧僧孝奴知北院枢密使事,同知北院枢密使事萧查剌为左夷离毕。戊辰,同知殿前点检事耶律高八率卫士降金。己巳,侦人萧和尚、牌印郎君耶律哂斯为金师所获。癸酉,以诸局百工多亡,凡扈从不限吏民,皆官之。初,诏留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淳守燕。处温闻上入夹山,数日命令不通,即与弟处能、子,外假怨军,内结都统萧干,谋立淳。遂与诸大臣耶律大石、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集蕃汉百官、诸军及父老数万人诣淳府。处温邀张琳至,白其事。琳曰:「摄政则可。」处温曰:「天意人心已定,请立班耳。」处温等请淳受礼,淳方出,李持赭袍被之,令百官拜舞山呼。淳惊骇,再三辞,不获已而从之。以处温守太尉,左企弓守司徒,曹勇义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叁知政事,张琳守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李为少府少监、提举翰林医官,李爽、陈秘十馀人曾与大计,并赐进士及第,授官有差。萧干为北枢密使,驸马都尉萧旦知枢密院事。改怨军为常胜军。於是肆赦,自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封天祚为湘阴王。遂据有燕、云、平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所有,沙漠已北,西南、西北路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而已。
夏四月辛卯,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顶降金,云内、宁边、东胜等州皆降。阿疏为金兵所擒。金已取西京,沙漠以南部族皆降。上遂遁於讹莎烈。时北部谟葛失赆马、驼、食羊。
五月甲戌,都统马哥收集散亡,会于沤里谨。丙子,以马哥知北院枢密使事,兼都统。
六月,淳寝疾,闻上传檄天德、云内、朔、武、应、蔚等州,合诸蕃精兵五万骑,约以八月入燕;并遣人问劳,索衣裘、茗药。淳甚惊,命南、北面大臣议。而李处温、萧干等有迎秦拒湘之说,集蕃汉百官议之。从其议者,东立;惟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西立。处温等问故,宁曰:「天祚果能以诸蕃兵大举夺燕,则是天数未尽,岂能拒之?否则,秦、湘,父子也,拒则皆拒。自古安有迎子而拒其父者?」处温等相顾微笑,以宁扇乱军心,欲杀之。淳欹枕长叹曰:「彼忠臣也,焉可杀?天祚果来,吾有死耳,复何面目相见耶!」已而淳死,众乃议立其妻萧氏为皇太后,主军国事。奉遗命,迎立天祚次子秦王定为帝。太后遂称制,改元德兴。处温父子惧祸,南通童贯,欲挟萧太后纳土于宋,北通于金,欲为内应,外以援立大功自陈。萧太后骂曰:「误秦晋国王者,皆汝父子!」悉数其过数十,赐死,脔其子而磔之;籍其家,得钱七万缗,<三>金玉宝器称是,为宰相数月之间所取也。谟葛失以兵来援,为金人败于洪灰水,擒其子陀古及其属阿敌音。夏国援兵至,亦为金所败。
秋七月丁巳朔,敌烈部皮室叛,乌古部节度使耶律棠古讨平之,加太子太保。乙丑,上京毛八十率二千户降金。<四>辛未,夏国遣曹价来问起居。
八月戊戌,亲遇金军,战于石辇驿,<五>败绩,都统萧特末及其撒古被执。辛丑,会军于欢挞新查剌,金兵追之急,弃辎重以遁。
九月,敌烈部叛,都统马哥克之。
冬十月,金兵攻蔚州,降。
十一月乙丑,闻金兵至奉圣州,遂率卫兵屯于落昆髓。秦晋王淳妻萧德妃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许,以劲兵守居庸。及金兵临关,乷石自崩,戍卒多压死,不战而溃。德妃出古北口,趋天德军。
十二月,知金主抚定南京,上遂由扫里关出居四部族详稳之家。
三年春正月丁巳,奚王回离保僭号,称天复元年,命都统马哥讨之。甲子,初,张倉为辽兴军节度副使,<六>民推倉领州事。秦晋王淳既死,萧德妃遣时立爱知平州。倉知辽必亡,练兵畜马,籍丁壮为备。立爱至,倉弗纳。金帅粘罕入燕,首问平州事於故叁知政事康公弼。公弼曰:「倉狂妄寡谋,虽有乡兵,彼何能为?示之不疑,图之未晚。」金人招时立爱赴军前,加倉临海军节度使,仍知平州。既而又欲以精兵三千先下平州,擒张倉。公弼曰:「若加兵,是趣之叛也。」公弼请自往觇之。倉谓公弼曰:「辽之八路,七路已降;独平州未解甲者,防萧干耳。」厚赂公弼而还。公弼复粘罕曰:「彼无足虑。」金人遂改平州为南京,加倉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判留守事。庚辰,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相继皆降,上京卢彦伦叛,杀契丹人。
二月乙酉朔,兴中府降金。来州归德军节度使田颢、权隰州刺史杜师回、权迁州刺史高永昌、权润州刺史张成,皆籍所管户降金。丙戌,诛萧德妃,降淳为庶人,尽释其党。癸巳,兴中、宜州复城守。
三月,驻跸于云内州南。
夏四月甲申朔,以知北院枢密耶律大石。戊戌,金兵围辎重于青冢,硬寨太保特母哥窃梁王雅里以遁,秦王、许王、诸妃、公主、从臣皆陷没。庚子,梁宋大长公主特里亡归。壬寅,金遣人来招。癸卯,答言请和。丙午,金兵送族属辎重东行,乃遣兵邀战于白水泺,赵王习泥烈、萧道宁皆被执。上遣牌印郎君谋卢瓦送兔纽金印伪降,遂西遁云内。驸马都尉乳奴诣金降。己酉,金复以书来招,答其书。壬子,金帅书来,不许请和。是月,特母哥挈雅里至,上怒不能尽救诸子,诘之。
五月乙卯,夏国王李乾顺遣使请临其国。庚申,军将耶律敌烈等夜劫梁王雅里奔西北部,立以为帝,改元神历。辛酉,渡河,止于金肃军北。回离保为众所杀。
六月,遣使册李乾顺为夏国皇帝。
秋九月,耶律大石自金来归。
冬十月,复渡河东还,居突吕不部。梁王雅里殁,耶律术烈继之。
十一月,术烈为众所杀。
四年春正月,上趋都统马哥军。金人来攻,弃营北遁,马哥被执。谟葛失来迎,赆马、驼、羊,又率部人防卫。时侍从乏粮数日,以衣易羊。至乌古敌烈部,以都点检萧乙薛知北院枢密使事,封谟葛失为神于越王。特母哥降金。
二月,耶律遥设等十人谋叛,伏诛。
夏五月,金人既克燕,驱燕之大家东徙,以燕空城及涿、易、檀、顺、景、蓟州与宋以塞盟。左企弓、康公弼、曹勇义、虞仲文皆东迁。燕民流离道路,不胜其苦,入平州,言於留守张倉曰:「宰相左企弓不谋守燕,使吾民流离,无所安集。公今临巨镇,握强兵,尽忠於辽,必能使我复归乡土,人心亦惟公是望。」倉遂召诸将领议。皆曰:「闻天祚兵势复振,出没漠南。公若仗义勤王,奉迎天祚,以图中兴,先责左企弓等叛降之罪而诛之,尽归燕民,使复其业,而以平州归宋,则宋无不接纳,平州遂为藩镇矣。即後日金人加兵,内用平山之军,外得宋为之援,又何惧焉!」倉曰:「此大事也,不可草草。翰林学士李石智而多谋,可召与议。」石至,其言与之合。乃遣张谦率五百馀骑,传留守令,召宰相左企弓、曹勇义、枢密使虞仲文、叁知政事康公弼至滦河西岸,遣议事官赵秘校往数十罪,<七>曰:「天祚播迁夹山,不即奉迎,一也;劝皇叔秦晋王僭号,二也;诋讦君父,降封湘阴,三也;天祚遣知阖王有庆来议事而杀之,四也;檄书始至,有迎秦拒湘之议,五也;不谋守燕而降,六也;不顾大义,臣事于金,七也;根括燕财,取悦于金,八也;使燕人迁徙失业,九也;教金人发兵先下平州,十也。尔有十罪,所不容诛。」左企弓等无以对,皆缢杀之。仍称保大三年,画天祚象,朝夕谒,事必告而後行,称辽官秩。
六月,榜谕燕人复业,恒产为常胜军所占者,悉还之。燕民既得归,大悦。翰林学士李石更名安弼,偕故三司使高党往燕山,说宋王安中曰:「平州带甲万馀,倉有文武材,可用为屏翰;不然,将为肘腋之患。」安中深然之,令安弼与党诣宋。宋主诏帅臣王安中、詹度厚加安抚,与免三年常赋。倉闻之,自谓得计。
秋七月,金人屯来州,母闻平州附宋,以二千骑问罪,<八>先入营州。倉以精兵万骑击败之。宋建平州为泰宁军,以倉为节度使,以安弼、党为徽猷阖待制,令宣抚司出银绢数万犒赏。倉喜,远迎。金人谍知,举兵来袭,倉不得归,奔燕。金人克三州,始来索倉,王安中讳之。索急,斩一人貌类者去。金人曰,非倉也,以兵来取。安中不得已,杀倉,函其首送金。<九>天祚既得林牙耶律大石兵归,又得阴山室韦谟葛失兵,自谓得天助,再谋出兵,复收燕、云。大石林牙力谏曰:「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则车驾不幸广平淀,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幸云中;自云中而播迁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使举国汉地皆为金有。国势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不从。大石遂杀乙薛及坡里括,置北、南面官属,自立为王,率所部西去。上遂率诸军出夹山,下渔阳岭,取天德、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遇金人,战于奄遏下水,复溃,直趋山阴。」一○:
八月,国舅详稳萧挞不也、笔砚祗候察刺降金。是月,金主阿骨打死。」一一:
九月,建州降金。
冬十月,纳突吕不部人讹哥之妻谙葛,以讹哥为本部节度使。昭古牙率众降金。金攻兴中府,降之。
十一月,从行者举兵乱,北护卫太保术者、舍利详稳牙不里等击败之。
十二月,置二总管府。
※校勘记
一:上有四子长赵王母赵昭容按皇子表,天祚六子。冯校:赵昭容「赵」字衍。
二:即率千馀骑叛入金按国志一一、金史太祖纪,余睹叛入金在本年五月。
三:籍其家得钱七万缗按国志一一作「得见钱十万馀贯」。
四:毛八十率二千户降金按毛八十即毛子廉。金史七五本传称「率户二千六百来归」。
五:石辇驿卷一○一耶律阿息保传、卷一一四萧特烈传作石辇铎,金史七四宗望传作石辇驿。
六:张倉为辽兴军节度副使倉,原误「倉」。金史一一三本传作觉,觉、倉音同,据改。
七:遣议事官赵秘校往数十罪赵秘校,国志一二作赵能。
八:以二千骑问罪按国志一二,二千骑作「三千骑」。
九:夏五月金人既克燕至秋七月函其首送金按此一大段应属三年。
一○:直趋山阴山阴,地理志五作河阴。索隐:「辽置河阴县,金改山阴。」
一一:是月金主阿骨打死按金史太祖纪,阿骨打死于天辅七年(保大三年)八月戊申。
第三十卷 本纪第三十
天祚皇帝四
五年春正月辛巳,项小斛禄遣人请临其地。戊子,趋天德,过沙漠,金兵忽至。上徒步出走,近侍进珠帽,却之,乘张仁贵马得脱,至天德。<一>己丑,遇雪,无御寒具,术者以貂裘帽进;途次绝粮,术者进吥与枣;欲憩,术者即跪坐,倚之假寐。术者辈惟啮冰雪以济饥。过天德。至夜,将宿民家,绐曰侦骑,其家知之,乃叩马首,跪而大恸,潜宿其家。居数日,嘉其忠,遥授以节度使,遂趋项。以小斛禄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仍赐其子及诸校爵赏有差。
二月,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为金人完颜娄室等所获。
八月癸卯,至金。丙午,降封海滨王。以疾终,年五十有四,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统元年二月,改封豫王。五年,葬于广宁府闾阳县乾陵傍。
耶律淳者,世号为北辽。淳小字涅里,兴宗第四孙,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鲁斡之子。清宁初,太后鞠育之。<二>既长,笃好文学。昭怀太子得罪,上欲以淳为嗣。上怒耶律白斯不,知与淳善,出淳为彰圣等军节度使。
天祚即位,进王郑。<三>乾统二年,加越王。<四>六年,拜南府宰相,首议制两府礼仪。上喜,徙王魏。其父和鲁斡薨,即以淳袭父守南京。冬夏入朝,宠冠诸王。
天庆五年,东征,都监章奴济鸭子河,与淳子阿撒等三百馀人亡归,先遣敌里等以废立之谋报淳,淳斩敌里首以献,进封秦晋国王,拜都元帅,赐金券,免汉拜礼,不名。许自择将士,乃募燕、云精兵。东至锦州,队长武朝彦作乱,劫淳。淳匿而免,收朝彦诛之。会金兵至,聚兵战于阿里轸斗,败绩,收亡卒数千人拒之。淳入朝,释其罪,诏南京刻石纪功。
保大二年,天祚入夹山,奚王回离保、林牙耶律大石等引唐灵武故事,议欲立淳。淳不从,官属劝进曰:「主上蒙尘,中原扰攘,若不立王,百姓何归?宜熟计之。」遂即位。百官上号天锡皇帝,改保大二年为建福元年,大赦。放进士李宝信等一十九人,遥降天祚为湘阴王。以燕、云、平、上京、中京、辽西六路,淳主之;沙漠以北、南北路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等,仍隶天祚。自此辽国分矣。封其妻普贤女为德妃,以回离保知北院枢密使事,军旅之事悉委大石。又遣使报宋,免岁币,结好。宋人发兵问罪,击败之。寻遣使奉表于金,乞为附庸。事未决,淳病死,年六十。百官伪曰孝章皇帝,庙号宣宗,葬燕西香山永安陵。
遗命遥立秦王定以存社稷,德妃为皇太后,称制,改建福为德兴元年,放进士李球等百八人。时宋兵来攻,战败之,由是人心大悦,兵势日振。宰相李纯等潜纳宋兵,<五>居民内应,抱关者被杀甚众。翌日,攻内东门,卫兵力战,宋军大溃,城而走,死者相藉。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从。而金兵大至,德妃奔天德军,见天祚。天祚怒,诛德妃,降淳庶人,除其属籍。
耶律雅里者,天祚皇帝第二子也,字撒鸾。七岁,欲立为皇太子,别置禁卫,封梁王。
保大三年,金师围青冢寨,雅里在军中。太保特母哥挟之出走,间道行至阴山。闻天祚失利趋云内,雅里驰赴。时扈从者千馀人,多於天祚。天祚虑特母哥生变,欲诛之。责以不能全救诸王,将讯之。仗剑召雅里问曰:「特母哥教汝何为?」雅里对曰:「无他言。」乃释之。
天祚渡河奔夏,队帅耶律敌列等劫雅里北走。至沙岭,见蛇横道而过,识者以为不祥。後三日,群僚共立雅里为主。雅里遂即位,改元神历,命士庶上便宜。
雅里性宽大,恶诛杀。获亡者,笞之而已。有自归者,即官之。因谓左右曰:「欲附来归;不附则去。何须威逼耶?」每取唐贞观政要及林牙资忠所作治国诗,令侍从读之。乌古部节度使纠哲、迭烈部统军挞不也、都监突里不等各率其众来附。自是诸部继至。而雅里日渐荒怠,好击鞠。特母哥切谏,乃不复出。以耶律敌列为枢密使,特母哥副之。敌列劾西北路招讨使萧纠里荧惑众心,志有不臣,与其子麻涅并诛之。以遥设为招讨使,与诸部战,数败,杖免官。
从行有疲困者,辄振给之。直长保德谏曰:「今国家空虚,赐赉若此,将何以相给耶?」雅里怒曰:「昔畋於福山,卿诬猎官,今复有此言。若无诸部,我将何取?」不纳。初,令群牧运盐泺仓粟,而民盗之,议籍以偿。雅里乃自为直:每粟一车,偿一羊;三车一牛;五车一马;八车一驼。左右曰:「今一羊易粟二斗且不可得,乃偿一车!」雅里曰:「民有则我有。若令尽偿,民何堪?」
後猎查剌山,一日而射黄羊四十,狼二十一,因致疾,卒,年三十。
耶律大石者,世号为西辽。大石字重德,太祖八代孙也。通辽、汉字,善骑射,登天庆五年进士第,擢翰林应奉,寻升承旨。辽以翰林为林牙,故称大石林牙。历泰、祥二州刺史,辽兴军节度使。
保大二年,金兵日逼,天祚播越,与诸大臣立秦晋王淳为帝。淳死,立其妻萧德妃为太后,以守燕。及金兵至,萧德妃归天祚。天祚怒诛德妃而责大石曰:「我在,汝何敢立淳?」对曰:「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一拒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十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於他人耶?」上无以答,赐酒食,赦其罪。
大石不自安,遂杀萧乙薛、坡里括,自立为王,率铁骑二百宵遁。北行三日,过黑水,见白达达详稳床古儿。床古儿献马四百,驼二十,羊若干。西至可敦城,驻北庭都护府,会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十八部王众,<六>谕曰「我祖宗艰难创业,历世九主,历年二百。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义而西,欲借力诸蕃,翦我仇敌,复我疆宇。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忧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济生民於难者乎?」遂得精兵万馀,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
明年二月甲午,以青牛白马祭天地、祖宗,整旅而西。先遗书回鹘王毕勒哥曰:「昔我太祖皇帝北征,过卜古罕城,<七>即遣使至甘州,诏尔祖乌母主曰:『汝思故国耶,朕即为汝复之;汝不能返耶,朕则有之。在朕,犹在尔也。』尔祖即表谢,以为迁国于此,十有馀世,军民皆安土重迁,不能复返矣。是与尔国非一日之好也。今我将西至大食,假道尔国,其勿致疑。」毕勒哥得书,即迎至邸,大宴三日。临行,献马六百,驼百,羊三千,愿质子孙为附庸,送至境外。所过,敌者胜之,降者安之。兵行万里,归者数国,获驼、马、牛、羊、财物,不可胜计。军势日盛,锐气日倍。
至寻思干,西域诸国举兵十万,号忽儿珊,来拒战。两军相望二里许。谕将士曰:「彼军虽多而无谋,攻之,则首尾不救,我师必胜。」遣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剌、招讨副使耶律松山等将兵二千五百攻其右;枢密副使萧剌阿不、<八>招讨使耶律术薛等将兵二千五百攻其左;自以众攻其中。三军俱进,忽儿珊大败,僵尸数十里。驻军寻思干凡九十日,回回国王来降,贡方物。
又西至起儿漫,文武百官册立大石为帝,以甲辰岁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号葛儿罕。复上汉尊号曰天皇帝,改元延庆。追祖父为嗣元皇帝,祖母为宣义皇后,册元妃萧氏为昭德皇后。因谓百官曰:「朕与卿等行三万里,跋涉沙漠,夙夜艰勤。赖祖宗之福,卿等之力,冒登大位。尔祖尔父宜加恤典,共享尊荣。」自萧斡里剌等四十九人祖父,封爵有差。
延庆三年,班师东归,马行二十日,得善地,遂建都城,号虎思斡耳朵,改延庆为康国元年。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剌为兵马都元帅,敌剌部前同知枢密院事萧查剌阿不副之,茶赤剌部秃鲁耶律燕山为都部署,护卫耶律铁哥为都监,率七万骑东征。以青牛白马祭天,树旗以誓于众曰:「我大辽自太祖、太宗艰难而成帝业,其後嗣君耽乐无厌,不恤国政,盗贼蜂起,天下土崩。朕率尔众,远至朔漠,期复大业,以光中兴。此非朕与尔世居之地。」申命元帅斡里剌曰:「今汝其往,信赏必罚,与士卒同甘苦,择善水草以立营,量敌而进,毋自取祸败也。」行万馀里无所得,牛马多死,勒兵而还。大石曰:「皇天弗顺,数也!」康国十年殁,在位二十年,庙号德宗。
子夷列年幼,遗命皇后权国。后名塔不烟,号感天皇后,称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子夷列即位,改元绍兴。籍民十八岁以上,得八万四千五百户。在位十三年殁,庙号仁宗。
子幼,遗诏以妹普速完权国,称制,改元崇福,号承天太后。後与驸马萧朵鲁不弟朴古只沙里通,出驸马为东平王,罗织杀之。驸马父斡里剌以兵围其宫,射杀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
仁宗次子直鲁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时秋出猎,乃蛮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擒之,而据其位。遂袭辽衣冠,尊直鲁古为太上皇,皇后为皇太后,朝夕问起居,以侍终焉。直鲁古死,辽绝。
耶律淳在天祚之世,历王大国,受赐金券,赞拜不名。一时恩遇,无与为比。当天祚播越,以都元帅留守南京,独不可奋大义以激燕民及诸大臣,兴勤王之师,东拒金而迎天祚乎?乃自取之,是篡也。况忍王天祚哉?
大石既帝淳而王天祚矣,复归天祚。天祚责以大义,乃自立为王而去之。幸藉祖宗馀威遗智,建号万里之外。虽寡母弱子,更继迭承,几九十年,亦可谓难矣。
然淳与雅里、大石之立,皆在天祚之世。有君而复君之,其可乎哉?诸葛武侯为献帝发丧,而後立先主为帝者,不可同年语矣。故着以为戒云。
赞曰:辽起朔野,兵甲之盛,鼓行扙外,席卷河朔,树晋植汉,何其壮欤?太祖、太宗乘百战之势,辑新造之邦,英谋略,可谓远矣。虽以世宗中才,穆宗残暴,连遘弑逆,而神器不摇。盖由祖宗威令犹足以震叠其国人也。
圣宗以来,内修政治,外拓疆宇。既而申固邻好,四境安。维持二百馀年之基,有自来矣。
降臻天祚,既丁末运,又觖人望,崇信奸回,自国本,群下离心。金兵一集,内难先作,废立之谋,叛亡之迹,相继蜂起。驯致土崩瓦解,不可复支,良可哀也!耶律与萧,世为甥舅,义同休戚。奉先挟私灭公,首祸构难,一至於斯。天祚穷蹙,始悟奉先误己,不几晚乎!
淳、雅里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事不成者也。大石苟延,彼善於此,亦几何哉?
※校勘记
一:至天德按金史八二萧仲恭传作「至霍里底泊」。
二:清宁初太后鞠育之按淳死于保大二年,若「年六十」无误,则当生于清宁九年,「清宁初」有误字。
三:天祚即位进王郑按纪乾统元年六月,以北平郡王淳进封郑王。
四:乾统二年加越王按纪乾统三年十一月,郑王淳进封越国王。
五:宰相李纯按纪保大二年三月及卷一○二本传并作李处温。
六:大黄室韦等十八部按敌剌,百官志二作敌烈;王纪剌即金史之广吉刺、元史之宏吉剌;茶赤剌,纪大安十年四月、百官志二并作茶札剌,即元史之札只剌特;鼻古特,百官志二作鼻国德;密儿纪,纪寿隆三年二月作梅里急,即元秘史之篾儿乞;忽母思,即百官志二之胡母思山部,兵卫志下之胡母思山蕃;纠而毕,部族表作纪而毕。
七:卜古罕城罗校谓即太祖纪之古回鹘城。
八:萧剌阿不按下文作萧查剌阿不。
第三十一卷 志第一
营卫志上
上古之世,草衣木食,巢居穴处,熙熙于于,不求不争。爰自炎帝政衰,蚩尤作乱,始制干戈,以毒天下。轩辕氏作,戮之涿鹿之阿。处则象吻于宫,行则悬旄于,以为天下万世戒。於是师兵营卫,不得不设矣。
冀州以南,历洪水之变,夏后始制城郭。其人土着而居绥服之中,外奋武卫,内揆文教,守在四边。营卫之设,以备非常而已。并、营以北,劲风多寒,随阳迁徙,岁无宁居,旷土万里,寇贼奸宄乘隙而作。营卫之设,以为常然。其势然也。
有辽始大,设制尤密。居有宫卫,谓之斡鲁朵;出有行营,谓之捺钵;分镇边圉,谓之部族。有事则以攻战为务,闲暇则以畋渔为生。无日不营,无在不卫。立国规模,莫重於此。作营卫志。
宫卫
辽国之法:天子践位置宫卫,分州县,析部族,设官府,籍户口,备兵马。崩则扈从后妃宫帐,以奉陵寝。有调发,则丁壮从戎事,老弱居守。
太祖曰弘义宫,应天皇后曰长宁宫,太宗曰永兴宫,世宗曰积庆宫,穆宗曰延昌宫,景宗曰彰愍宫,承天太后曰崇德宫,圣宗曰兴圣宫,兴宗曰延庆宫,道宗曰太和宫,天祚曰永昌宫。又孝文皇太弟有敦睦宫,丞相耶律隆运有文忠王府。凡州三十八,县十,提辖司四十一,石烈二十三,瓦里七十四,抹里九十八,得里二,闸撒十九。为正户八万,蕃汉转户十二万三千,<一>共二十万三千户。
算斡鲁朵,太祖置。国语心腹曰「算」,宫曰「斡鲁朵」。是为弘义宫。以心腹之卫置,益以渤海俘,锦州户。其斡鲁朵在临潢府,陵寝在祖州东南二十里。正户八千,蕃汉转户七千,出骑军六千。
州五:锦、祖、严、祺、银。
县一:富义。
提辖司四:南京、西京、奉圣州、平州。
石烈二:曰须,曰速鲁。
瓦里四:曰合不,曰挞撒,曰慢押,曰虎池。
抹里四:曰,曰预墩,曰鹘突,曰纠里阐。
得里二:曰述垒北,曰述垒南。
国阿辇斡鲁朵,太宗置。收国曰「国阿辇」。是为永兴宫,初名孤稳斡鲁朵。以太祖平渤海俘户,东京、怀州提辖司及云州怀仁县、泽州滦河县等户置。其斡鲁朵在游古河侧,陵寝在怀州南三十里。正户三千,蕃汉转户七千,出骑军五千。
州四:怀、黔、开、来。
县二:保和、滦河。
提辖司四:南京、西京、奉圣州、平州。
石烈一:北女古。
瓦里四:曰抹,曰母,曰合李只,曰述垒。
抹里十三:曰述垒轸,曰大隔蔑,曰小隔蔑,曰母,曰归化不术,曰唐括,曰吐谷,曰百尔瓜忒,曰合鲁不只,曰移马不只,曰,曰清带,曰速稳。
闸撒七:曰伯德部,曰守,曰穴骨只,曰合不频尼,曰虎里,曰耶里只挟室,曰僧隐令公。
耶鲁碗斡鲁朵,世宗置。兴盛曰「耶鲁碗」。是为积庆宫。以文献皇帝卫从及太祖俘户,及云州提辖司,并高、宜等州户置。其斡鲁朵在土河东,陵寝在长宁宫北。正户五千,蕃汉转户八千,出骑军八千。
州三:康、显、宜。
县一:山东。
提辖司四。<二>
石烈一:兮腊。
瓦里八:曰达撒,曰合不,曰吸烈,曰逼里,曰潭马,曰槊不,曰耶里直,曰耶鲁兀也。
抹里十:曰纥斯直,曰蛮葛,曰厥里,曰潭马忒,曰出懒,曰速忽鲁碗,曰牒里得,曰阎马,曰迭里特,曰女古。
蒲速碗斡鲁朵,应天皇太后置。兴隆曰「蒲速碗」。是为长宁宫。以辽州及海滨县等户置。其斡鲁朵在高州,陵寝在龙化州东一百里。世宗分属让国皇帝宫院。正户七千,蕃汉转户六千,出骑军五千。
州四:辽、仪坤、辽西、显。
县三:奉先、归义、定霸。
提辖司四。
石烈一:北女古。
瓦里六:曰潭马,曰合不,曰达撒,曰慢押,曰耶里只,曰浑只。
抹里十三:曰浑得移邻稍瓦只,曰合四卑腊因铁里卑稍只,曰夺罗果只,曰拿葛只,曰合里只,曰婆浑昆母温,曰阿鲁埃得本,曰东里门,曰西里门,曰东镢里,曰西镢里,曰牒得只,曰灭母邻母。
夺里本斡鲁朵,穆宗置。是为延昌宫。讨平曰「夺里本」。以国阿辇斡鲁朵户及阻卜俘户,中京提辖司、南京制置司、咸、信、韩等州户置。其斡鲁朵在纠雅里山南,陵寝在京南。正户一千,蕃汉转户三千,出骑军二千。
州二:遂、韩。
提辖司三:中京、南京、平州。
石烈一:曰须。
瓦里四:曰抹骨古等,曰兀没,曰潭马,曰合里直。
抹里四:曰抹骨登兀没灭,曰土木直移邻,曰息州决里,曰莫瑰夺石。
监母斡鲁朵,景宗置。是为彰愍宫。遗留曰「监母」。以章肃皇帝侍卫及武安州户置。其斡鲁朵在合鲁河,陵寝在祖州南。正户八千,蕃汉转户一万,出骑军一万。
州四:永、龙化、降圣、同。
县二:行唐、阜俗。<三>
提辖司四。
石烈二:曰监母,曰南女古。
瓦里七:曰潭马,曰奚烈,曰埃合里直,曰蛮雅葛,曰特末,曰乌也,曰灭合里直。
抹里十一:曰尼母曷烈因稍瓦直,曰察改因麻得不,曰移失邻斡直,曰辛古不直,曰撒改真,曰牙葛直,曰虎阿里邻,曰泼昆,曰潭马,曰闸腊,曰楚兀真果邻。
孤稳斡鲁朵,承天太后置。是为崇德宫。玉曰「孤稳」。以乾、显、双三州户置。其斡鲁朵在土河东,陵景宗皇帝。正户六千,蕃汉转户一万,出骑军一万。
州四:乾、川、双、贵德。
县一:潞上京。
提辖司三:南京、西京、奉圣州。
石烈三:曰镢里,曰滂,曰迭里特女古。
瓦里七:曰达撒,曰耶里,曰合不,曰歇不,曰合里直,曰慢押,曰耶里直。
抹里十一:曰阿里直述垒,曰预笃温稍瓦直,曰潭马,曰赁预笃温一腊,曰牙葛直,曰牒得直,曰虎温,曰孤温,曰撒里僧,曰阿里葛斯过邻,曰铁里乖稳镢里。
闸撒五:曰合不直迷里几频你,曰牒耳葛太保果直,曰爪里阿本果直,曰僧隐令公果直,曰老昆令公果直。
女古斡鲁朵,圣宗置。是为兴圣宫。金曰「女古」。以国阿辇、耶鲁碗、蒲速碗三斡鲁朵户置。其斡鲁朵在女混活直,陵寝在庆州南安。正户一万,蕃汉转户二万,出骑军五千。
州五:庆、隰、乌上京、乌东京、霸。
提辖司四。
石烈四:曰毫兀真女姑,曰拿兀真女室,曰女特里特,曰女古滂。
瓦里六:曰女古,曰蒲速碗,曰鹘笃,曰乙抵,曰蓊,曰埃也。
抹里九:曰乙辛不只,曰铁乖温,曰埃合里只,曰嘲瑰,曰合鲁山血古只,曰夺忒排登血古只,曰劳骨,曰虚沙,曰土邻。
闸撒五:曰达邻频你,曰和里懒你,曰爪阿不厥真,曰粘独里僧,曰袍达夫人厥只。
窝笃碗斡鲁朵,兴宗置。是为延庆宫。孳息曰「窝笃碗」。以诸斡鲁朵及饶州户置。其斡鲁朵在高州西,陵寝在上京庆州。正户七千,蕃汉转户一万,出骑军一万。
州三:饶、长春、泰。
提辖司四。
石烈二:曰窝笃碗、曰鹘笃骨。
瓦里六:曰窝笃碗,曰把,曰阿,曰纠里,曰得里,曰欧烈。
抹里六:曰欧里本,曰燕,曰缅四,曰乙僧,曰北得里,曰南得里。
阿思斡鲁朵,道宗置。是为太和宫。宽大曰「阿思」。以诸斡鲁朵御前承应人及兴中府户置。其斡鲁朵在好水泺,陵寝在上京庆州。正户一万,蕃汉转户二万,出骑军一万五千。
石烈二:曰阿,曰耶鲁。
瓦里八:曰阿,曰耶鲁,曰得里,曰纠里,曰撒不,曰鹘笃,曰蒲速斡,曰曷烈。
抹里七:曰恩州得里,曰斡奢得里,曰欧里本,曰特满,曰查剌土邻,曰纠里,曰阿里迷里。
阿鲁碗斡鲁朵,天祚皇帝置。是为永昌宫。辅曰「阿鲁碗」。以诸斡鲁朵御前承应人,春、宣州户置。正户八千,蕃汉转户一万,出骑军一万。
石烈二:曰阿鲁碗,曰榆鲁碗。
瓦里八:曰阿鲁斡,曰合里也,曰鹘突,曰敌剌,曰谋鲁斡,曰纠里,曰夺里剌,曰特末也。
抹里八:曰蒲速碗,曰移辇,曰斡笃碗,曰特满,曰谋鲁碗,曰移典,曰悦,曰勃得本。
孝文皇太弟敦睦宫,谓之赤得本斡鲁朵。孝曰「赤得本」。文献皇帝承应人及渤海俘,建、渖、岩三州户置。陵寝在祖州西南三十里。正户三千,蕃汉转户五千,出骑军五千。
州三:建、渖、岩。
提辖司一:南京。
石烈二:曰嘲,曰与敦。
瓦里六:曰乙辛,曰得里,曰奚烈直,曰大潭马,曰小潭马,曰与墩。
抹里二:曰潭马抹乖,曰柳实。
闸撒二:曰聂里频你,曰打里频你。
大丞相晋国王耶律隆运,本韩氏,名德让。以功赐国姓,出宫籍,隶横帐季父房。赐尚书令,文忠。无子,以皇族魏王贴不子耶鲁为嗣,早卒;天祚皇帝又以皇子敖鲁斡继之。官给葬具,建庙乾陵侧。拟诸宫例,建文忠王府。正户五千,蕃汉转户八千,出骑军一万。
州一。<四>
提辖司六:上京、中京、南京、西京、奉圣州、平州。
着帐郎君
着帐郎君:初,遥辇痕德堇可汗以蒲古只等三族害于越释鲁,籍没家属入瓦里。淳钦皇后宥之,以为着帐郎君。世宗悉免。後族、戚、世官犯罪者没入。
着帐户
着帐户:本诸斡鲁朵析出,及诸罪没入者。凡承应小底、司藏、鹰坊、汤药、尚饮、盥夦、尚膳、尚衣、裁造等役,及宫中、亲王祗从,伶官之属,皆充之。
凡诸宫卫人丁四十万八千,<五>骑军十万一千。着帐释宥、没入,随时增损,无常额。
※校勘记
一:正户八万蕃汉转户十二万三千按下文各宫户数合计,正户为八万一千,蕃汉转户十二万四千。
二:提辖司四按此缺提辖司所在地名,应与弘义、永兴两宫同。下文长宁宫、彰愍官、兴圣宫、延庆宫仿此。
三:县二行唐阜俗按地理志一,保和县、宣化县均于统和八年隶彰愍宫。
四:州一按地理志二:「宗州,耶律隆运以所俘汉民置。圣宗立为州,隶文忠王府。王薨,属提辖司。」又地理志三:「川州,初隶崇德宫,统和中属文忠王府。」
五:诸宫卫人丁四十万八千永昌宫正户八千,正丁一万四千。若按其他各宫每户二丁之例,则应是人丁一万六千。诸宫卫人丁共为四十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