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二十五

皇明经世文编卷二十五

  一慎民牧之选、夫守令之贤否、生民休戚所关、而贤否之由分、则志向之崇卑。年力之精倦也。本部常选举贡官恩、与夫纳粟监生、挨次取选考试、限于尽补正官之缺、所以正官缺多、或以监生补之、率多才力不振、往往被劾、留之则不通于用、去之则寔可惜、而邑牧恒不得其人也、合候命下、本部取选、除照常取定额数之外、遇有各县正官缺多、量为多取举人名数、以充正官之选、岁贡精力强壮、学识优长者、一体选除正官、大抵量缺多寡。以为斟酌。如此、则职任易称。而选法不亦通乎。

  一革隐缺不报之弊、夫在外大小衙门缺官、巡抚巡按两月一奏、以凭选补、查得近来奏报、或迟或漏、全不严究、又各处王府缺官、纪善而上、品秩既崇、自不容以不报、良医而下、官级颇小、每见其有隐漏、若报一缺。必保一人。无人则缺不报、盖皆彼处军书有过人犯占包管事所致然也。本部一遇起复、该选人员到部、无凭查选、或守至一年半年者有之、或自告缺而至于重选者有之、俱于事体未便、合候命下、通行各处抚按衙门、今后奏报缺官、务要及时尽行开报毋致迟漏、仍各行各府长史司、今后凡王府官员有缺。即行查报类奏。以凭铨补、不许良医典膳等缺。隐藏包占希图保补。则奸弊既除、而选法亦不至壅塞矣、

  一严官员躭延之弊、访得在外有司官、三六年考满各有给文到京、不即报名、朝见投文、每每潜住观望者、又有考毕应该领凭回任、辄称患病、不赴该科画字、延住京师者、又有领凭不依限到任者规避营求、百方钻刺、合无今后但有前项官员、初到不即朝见考毕不即领凭者、许缉事衙门、访拿送问重治、其领凭不依限到任者比照朝觐事例、过违一月之上、问罪申报、二月之上送部别用、三月之上、罢职不叙、监司不举者同罪、庶法令昭明、人无玩愒矣、

  一革冗员之弊、翰林院译字通事等官、及两京钦天监太常寺太医院不系堂上官者、九年考满、给由到部、查考称职无缺升俸、近年以来、牵合比例、添注带俸、额外渐多。合无今后各衙门不系堂上官、九年考满到部、例应升职者行查不系额外添注等项、原衙门见有应升员缺、照例升职外、其有虽无应升员缺本官员缺、见在者照例升俸二级、仍以旧职办事、遗下员缺、不必铨补、以遵近日题准不许添注官员事例、若果系额外冗官、并既无见缺可升、又将原缺巳补者、照例搭选若译字通事例难改选者、候挨次照缺升补、则仕途可清、而冗费稍节矣、

  一重恩荫之典、切惟世赏世禄、虽肇于虞周一颦一笑、见爱于明主、盖恩施于上。而忠劝于下。上重之则人以为恩而益劝于忠。一或轻之。则不惟无以劝忠而侥幸之门启矣。查得我朝 太祖高皇帝、钦定诸司职掌。而斟酌损益凡累朝事例备载于大明会典一书、大略谓在京三品以上、果政声显著者曾经考满、干关给诰命、许一子自陈入监读书、又春官侍从讲读辅导有功者、死后许一子孙乞恩、又虽非三品官员奉命出使海外、死于王事者、亦许其子送监、其官虽三品、未经请给诰命、或累经弹劾得实、退官闲住及一应年远并杂流出身者、俱不许一槩陈乞、一时经画、至详至备、盖于优礼之仁、而寓裁制之义、甚盛典也、事体止帚一、万世所当遵守、奈何近年以来、士习渐浇、纷纷陈乞、巳纳粟者求改荫、未考满者求录后、似乎太滥、若不申明戒止。则得之者以为悉恩。不得者反生怨望。末流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合无今后大臣果有动劳于国。出自特恩。录用其子孙者不限外。其余各项荫叙。悉遵前项事例施行。其虽至三品未经考满、或有过被劾退官闲住、及一应年远妄引事例、以纳粟改官、不许滥陈、候命下之日、敢有违例奏扰者、听该科及本部参回治罪。补荫一事、查照近年题准事例、止补一次、如此、庶陈乞者绝他岐之觊、而承行者有一定之守矣、

  一严查革官员脚色、夫官员脚色、一生之历阅、出身之阶资也、监生之行、有岁贡、有纳粟、有官生、有举人、其除选也、有大选有拣选、有远方、有乞恩。有功升、吏典出身、有省祭、亦有远方免考、有免当该、有纳银免一二考、有纳银色第三考、免办事等项、至为不一、开具脚色、当具前项来历、一一取具实供、方纔造册缴部、以凭查考、阅历其实、而低昂之、或升迁考核、方得明白、今各处抚按两司、开具官员脚色、全然朦胧含糊不明、隐侥幸之踪迹、漏躐等之进取、或曾经问革而不查报、或巳经考降而不明注、其弊不可胜言、合候命下、通行在外大小衙门、今后官员脚色、务要照前、一一详具开报、不许仍前朦胧含糊、违者听本部驳回另报、

  一严究赃污官吏、臣惟天下之事。是非异形。则无两可之理。曲直相胜。难以一律而断。盖是非曲直。不可以一毫混淆也。今各处问革污吏、往往辩明、各还职役、起送吏部收选、多有事涉出脱、招情不明、而其原问革缘由通行不招出照参、是何缘由枉问、所以为赃诬出脱之路也。臣每每亲自参详、驳行另问、而又不见回报一二、公法难行、往往如此、致赃官污吏、肆志横行、合候命下、通行在外抚按按察司衙门、如果本部驳回另问官吏、通行查出、从公问明回报、事无冤枉实迹、亦与辩理、务要原问官员。或徇情。或听嘱缘由。招内明白声说。应参奏者参奏。应提问者提问。如有将原问官隐情不行参究。本部具实奏请重治。庶奸滥不敢隐情而刑政昭明矣。

  一严各部职守之辨、夫列官有等级。出身有资格。此吏部确守 祖宗一定之制。而不可易者也。夫 朝廷授人官职。未有不考试其萟能者。于吏之出身者。专取其理办文书。书写行移。本朝之制。民家子弟初在本处纳银充吏。谓之农民、巡按考其刑名行移写字。刑名者具招详罪招行也行移者、上下通行文案也、考称者、照纳银司府州县令典等项、挨次参充、不中者降参着役、三年役满、谓之一考、又送巡按御史如前考试、中者升参、不中者降参、及挨次收参着役三年、谓之二考、又巡按御史考试不称者黜退、称者起送吏部、拨各衙门办事十八个月、吏部堂上考称者、依本等升参、不称者长行各等、一二三年之上、挨参府部院寺各卫所等衙门当该、又三年役满到部、谓之三考、本部堂上又行考试招移、中者照本等品级出身、不中者杂职随大选赴 御前叩头给与冠带、又分拨各衙门办事、谓之官办、半年满日、给引回籍省祭、或二十年、或十五六年、行取到京又经守部半年、或一年过期者、又压选等例、先考中本等者、本部覆考中者、照本等品级选用、不中者选未入流杂职、此该吏部。

职掌百六七十年事例也、近年吏典、有随军随工随边当该办事等项。谋求着役。一遇事完、各该衙门径自申请。听从各官各吏口告。不分劳逸久近。辄与具奏减免当该省祭官办考试。是吏部考选之法。本部通不得与闻。未免侵越职掌。各该衙门止知免其当该、不知中间又有听拨二三年之劳、部考一次、止知免其省祭、不知中间又有守部复考压选等项、皆不在奏内、而暗将减免盖以本朝用吏等级、如臣前项所陈者、一时不能详知、止凭官吏口告方便故然耳、凡奉 旨升职、官员品级巳定。尚由吏部铨注、方纔受职、岂有吏典减免等级选官、不由吏部题请者乎、即今选法壅滞实历者、守候三十年、不□本等选用、优减不一年即受品官、苦乐顿异、人心不平、见今大工已完、事务已毕、今后随工随军随边当该办事官吏、除三月以下者不开外、果有在工在役久劳之人、该部止将在工在役年月、或当该或办事月日明白、开具奏候命下之日、本部斟酌劳逸查照节年大工事例、应免当该者、免其当该应免考试者、免其考试应免省祭者、免其省祭、明白其奏定夺以重恩典、以明职掌、大抵在外两考、俱系纳银、未曾着役一日、即系未曾历事、不许拨赴随工随军随边再希减免、又脱京考、其应免考。

止免初考。不免临选覆考。若巳经奏蒙减免。或复奏出希例图跟随巡按监生。本无书办之劳一槩仿效。奏要越次除选者。本部严行查革改正。在外两考。止许一次纳银。如此则于 祖宗用吏之法 皇上申明之意。尚存一二。兼以职守。不相侵越。而幸进可杜矣

  一革拨吏顶头之弊、顶首一事近来建言清理即明旨亦谆谆而卒木易除也臣闻欲革弊、先正法法既正、弊自革、今在京各衙门、吏典交代。顶头银两渐至数百两。屡经奏准。查革重治。往往肆无忌惮。滋稔不改。又人之常情。孰不庇其乡里孰不庇其亲戚党与多则弊端滋。耳目广则关节易。若使一司之吏尽用一省之人或六七人或十余人自然有坏事体巳经松江府吏彭纩开具揭帖到部、极言其事、不谓弊端传袭谓臣不行禁治、查得各衙门设官分职。皆编地方多少选除。何独吏典全然不论。此彭廉所以为不平也。合候通行申明近例吏典顶头银两严加革究。违例巧取。同房吏典并私帮说合之人通行从重究问。凡拨吏典人多。至七八人以上司分。每省每处。不得过三人都吏以下。悉从□拨。毋得听其自行认识先交顶头然后注拨。则党与分。公法行。而弊端可革矣皇明经世文编卷之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八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选辑

  郁汝持子衡参阅

  李景文奏疏(疏)

  李梦阳

  疏

  应诏上书疏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

  应诏上书疏【调陈二病三害六渐】

  公此疏关于后宫内寺甚痛切非 孝宗圣德不能保全至于呵戒寿宁真尧舜之举动也

  臣闻人君不患世无直言之臣。而患巳之不能用其言。人臣不患其言不得上闻。而常患人君者闻之而不乐也。葢直言之臣。常患心真言实。不识忌讳。覩事积愤。诚激于中。义形于外、故其言剀切而无回互。药石而鲜包藏。是以为君者不乐闻也。即闻之不乐行也。夫明君英主则不然也。谓其言剀切。非为身也。药石非规名也。于是道之使言。言可行也。于是措之行。是故下无壅蔽之奸。上无过举之政。故治化浃洽而百姓受福矣。臣切伏思 陛下则真明君英主也、何以知之、 陛下法祖也至矣、敬天地者蔑以加矣、饬躬勤、励延问、若不给矣、犹曰政理未新、谠言未闻、惓惓焉若失之歉焉不自安也、乃于是下诏、布诚心、广言路、谕之以悉心、诱之以乐闻、恐知之者不肯言、言之者不肯尽、岂不出于寻常者万万乎、臣故曰 陛下真明君英主也、然而治化不浃洽、百姓不受福何也、意者疾与害为之、而 陛下弗察也、又其渐不可长焉、夫天下之势譬之身也。欲身之安。莫如去其病。欲民之利。莫如祛其害。欲令终而全安。莫若使渐不可长。今天下为病者二而不之去也。为害者三而不之祛也。为渐者六而不可长也。乃顾汲汲曰是奚不安也。奚不利也。奚不令终而全安也。是何异于不药而求病愈。呜呼其可畏也哉。夫易失者势。难得者时。今观可畏之势。而遇得言之时。使人缄默退缩以为自全苟禄之计。是怀不忠而欺 陛下耳。臣今据所见昧死以开具惟 陛下矜察哀怜俯赐观览焉、

  二病

  一曰元气之病、夫元气之病者何也。所谓有其几无其形。譬患内耗。暂未及发。自谓之安。此为病则伤元气。臣切观当今士气似之。故曰元气之病。孔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今人不喜人言。见人张拱深揖。口吶吶不吐词、则以为老成。又不喜人直。遇事圆巧而委曲。则以为善处。是以转相则效。翕然风靡。为士者口无公是公非。后进承讹踵弊不复知言行之实矣如此尚得谓之不病乎。弘治时大臣多贤者然意主包荒志存惇大故献吉刺焉且大臣者。庶官之表而民之望也今大臣则先不喜人言又恶人直夫谏官得以风闻言事者也。今大臣被弹劾。则率廷辩以求胜。语人曰我非要作官但要曲直明白耳及直矣又恬然作官此何理也往大臣有亲之丧服除。非诏不起。今大臣服除自起矣如此尚得谓之有礼义廉耻耶。夫无礼义则佞人进乏廉耻则国无防。佞人进则互相欺诋、国无防则纪纲不张。臣切谓此等不治。必积渐不可救药。故曰四夷未侵。百姓未离。刑政未坠。疆土未蹙。而国危主忧。此臣所谓元气之病也。

  二曰心腹之病、夫心腹之病者何也。攻之则难攻。不攻则亡身者也、臣切计今事势。内官者。腹心之病也计内官阴性而狼贪、其地逼近又朋比难剪臣故以为腹心之病也。夫仓廒场库钱谷之要地。今皆内官主之 陛下以此辈为忠实可用耶。抑例不可废也。夫例诚不可废。每处置一二辈足矣。今少者五六辈。多者二三十辈何耶。且夫一虎十羊。势无全羊。况十虎一羊哉。今某有司擿发某奸幸 陛下洞见其情实。外议佥曰是必不救。否且窜斥。今数月矣。犹阁而不行夫人情莫不惮于潜而玩于彰彼奸未擿发。尚有严心。今奸业巳擿发之矣。不置之法。又不窜斥。彼何所惮而不为乎。昔人有言曰宦官有罪不可救。有缺不肯补。言难除也。今皇城之内通名籍者几万人亦多矣。 陛下又敕礼部选年十五以下净身男子五百名。将安用邪夫人情孰不欲富贵。今田野小民。无故犹阉割亲儿以希进用。矧今有诏而有名。呜呼此其祸可胜道哉。夫灭绝人类。则必戕天地之和而灾害必至。灾害必至。则五谷不熟。人民离散。天道乖于上。人心怨于下。而阴性狼贪之徒。妄行于中国。不危者鲜矣。臣故曰内官者腹心之病也。今 陛下诚于此时授廉直。奖忠鲠。斥无耻大臣。进卢扁之佐。则必转病而为安。改祸以为福。且 陛下何难于此而不为也。今议者必曰彼曾不指实某忠某直。某为无耻泛言难行。然不知上者风也。下者艹也。拔一君子则君子进。即有小人。相率而善矣。且人不幸而有病。择医而治之者为爱也。今某有司幸擿实其奸。是亦国之医耳。若一切置而不行。是医能治之矣。而上弗肯使也。且 陛下何难于此而不为也。今诚欲腹心安。莫如铲内官之权。铲内官之权。莫要于有罪不赦。有缺不补。传曰治未病不治巳病。今巳病也而犹不治。是可惑也巳。

  三害

  一曰兵害、夫兵害者何也、臣以为冗食而无补。空名而鲜实也。夫强本者。所以弱枝也。今在京之兵以卫计之七十有余。分为三营。一曰神机。二曰三千。三曰五军。葢带甲控弦者数十万焉。意固欲以强本也。然至正统已巳纔数十年。拔之乃仅得十二万焉。亦寡矣。于是有十二团营之名。团营至今又纔数十年耳。日者遣将北伐。拔之不满万焉。然其腰鞬弓刀不全也。骑士则牵露骨马。又施置鞍辔等。夫兵数不减于前。粮食有增于今。一旦而狼狈若此。何也。官不恤其军。豪势多占使。远者迯。近者潜。当职者不以报粮。籍不开除。又壮丁各营其家。老弱出而应点。宜其食之者增而用之者冗也。臣故曰兵害者冗食而无补。空名而鲜实也。夫腾骧四卫者。刘忠宣议革回卫军而蜚语上布其后世宗卒革之今非所谓内兵耶。外官既不与稽其数。征役又不选用其丁。故其人率富豪而气骄。夫内官者阴狡而狼贪者也以富豪气骄之人而率之以阴狡而狼贪之徒兹其害可忍言乎且夫锦衣卫爪牙之司也。今内官之家人子弟官之、团营兵之精也。今内官参之。内兵又共专掌之。 陛下乃何独而不为之寒心耶。古人有言曰官惟贤。赏惟功。今团营把总号头等孰非诡托冒官也。乃遂令布列要地为爪牙乎。语不有曰萌芽不伐。将寻斧柯。爝火不扑。燎原奈何。言贵豫也。 陛下诚于此时查往年李玉事例。仍置总兵官。使掌参内兵。又查团营把总号头等。自今不得置其私人。仍于是令诸左右曰其诡托冐官自首者听。但罢免不问。如此则威立而恩亦流。所谓销患于未形。计之上也。

  二曰民害、夫民害者何也。臣以为敛重而民贫。又贪墨在位。恩不下流也。臣闻惟智者而后能起家。夫人未有无所赖而生者也今百姓贤智者百不过二三。愚蠢者十常八九。然又若无所赖而有司不之恤也。敛之不问贫者。称贷之不足。则必鬻子。鬻子而不足。则必逋窜。一旦弃父母。捐亲戚。背乡离井。愁怨之声。上干天和。则必有水旱风雹之灾。逋者不还。居者缧绁而牵连。则必有无辜暴死之尸。臣故曰民害者重敛使之也。夫内府供用有常数也。宜有常簿焉。今油蜡皮张诸料等。较之弘治初年。费且十倍于前。此何也。葢下者效上者也。取赢者未有不美者也。今既十倍于前则此户工二科派必又倍。天下之州县必又倍矣。百姓输纳。又有秤头焉。必又倍矣。又经内官必有贿赂。是又益倍矣。于乎民日贫而敛日积。当道不肯苦言以闻。有司乘机而肥其家。如此而犹望其治。是真却步以求前耳。 陛下前固尝降诏旨问矣。然簿数不减也。科派不省。秤头如故。贿赂公行无惮。此所谓公名而实祸也。臣故曰贪墨在位。恩不下流者此也。

  三曰庄场畿民之害、臣伏覩洪武某年诏曰直隶抛荒田地、听民开垦、永不起科、夫民自开垦之矣。不可谓非其田矣。而今皇亲之家。听无赖光棍投献主使。谓非其田也。请之 朝廷。亦谓非其田也。率赐皇亲家。皇亲之家。即奉 天子命为巳有。乃辄遂白夺其田土。夷其坟墓。毁其房室。斩伐其树木。于是百年土著之民。荡产失业。抛弃父母妻子。千里之内。举骚然不宁矣夫皇亲与国同休戚者也。其禄非不豊贵非不极也。乃利区区之田。损害赤子。动摇根本。如此是不欲与国同休戚耶呜呼亦甚矣。昔鲁厩焚孔子见之、但曰伤人乎、葢贵人贱马也、今蓟州牧马场与百姓分陌分人而守割之。臣切悲也。是何贱人而贵马也。夫艹场数千顷地耳。今三遣官矣。百姓年年坐勾摄。转相牵连。妨废本业。担阁其生理。男不秉耜。女不上机卖男鬻女。老弱者转而死于泥途者过半矣。呜呼是何贱人而贵马也。臣虽未详其始末。切见今事势万无百姓侵官之理设有所办。亦官租耳。非若皇亲之家占之为巳有也。今据勘牒四至。与民争者止十之一二耳。臣谓宜置而不问。且百年土著之民。一旦逐之使去。 陛下忍为此耶。夫王畿天下之本。今以数十百顷之地。失黔首之心。伤阴阳之和。臣固知陛下不忍矣。 陛下幸哀怜听臣愚计。敕户部查景泰六年勘官冯諲奏内事理以前项田土仍给民征租、但以空闲艹地牧马为便。

  六渐

  一曰匮之渐、夫匮之渐者何也。臣以为兵运然耳。然又苦浪费。今各边用兵。以将则庸。以卒则罢。糜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钱谷吏、俛首供给。莫敢何如。稍有不继。则军吏委以自解。是以仓廪不足。不曰兵者糜之也。曰是钱谷者不由巳误之也。是无米而求粥也。于是始有和买之议矣。和买之不足。于是有穵运。而又不足。于是乞内帑之银。臣始至户部。太仓库银尚百七十余万。今消耗且过半矣。然而乞者未巳也。由是积渐而不止。虽欲不匮。乌可得矣。夫今疆土不蹙于前也。又鲜大寇若匈奴突厥者也。竭天下之力以备边。而日犹不足。此其故何也。糜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者为之也。夫钱者泉也。言流也。散于上而聚于下。公家削则私室盈京城内外千观万寺亦炽矣。顾又不已。左右侍臣。孰非造寺者也。动作孰匪以巨万计。谚曰百入一出。今彼巨万出。则其入不止于巨万明矣。夫上惟风。下民惟艹。今方春和。耒耜在野。 陛下乃不发仓廪。助不给。赈不足。顾偏发寺观等敕给费修葺之。是道民以奉佛也。彼以巨万入者。又何惮而不造乎。夫智者察微。今货入而在私室。又出而造寺观矣。设卒有水旱之警。兵甲之事。内财则巳匮。外敛则民穷。臣不知 陛下计何所出。故曰浪费者此也。

  二曰盗之渐、夫盗之渐何也。臣以为其故在民穷。夫盗者非不知法当死也。以为往者困而无食矣。今盗而得食即死。不犹愈于冻馁乎。往有租调官司之辖矣。今盗而得自由。不犹愈于追系鞭笞之乎。夫天下无智愚强弱。举俛首捧心以事我者以有法维之且畏死也今既死而愈于冻馁追系鞭笞之。则彼亦何所不至耶。故以臣之愚。切计今之事势。非但忧盗将必有大患者。何也。所谓有乱之机。无乱之形也、今天下无不臣之邦。四夷无不廷之国百官奉职匪但致太仓有红腐之粟。武库之兵。朽而不用。又无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也。然而哨聚杀人、刼县烧村。剽掠妇女者。日相闻也。假如不幸。而有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武库乏兵。太仓粟竭。百官不奉职。夷狄外侵。海内有警。则事势又何如哉。故曰有乱之机。无乱之形。呜呼此亦可为寒心矣、臣谓宜趁此时急选良有司恤饥赈寒以安民心。又密令整饬城池军马以伺缓急之变、夫安不忘危。霸者之略。有备无患。圣人之政。况今承平日久。民不知兵。万一有虑外之警。有如平原睢阳之伦乎。臣故曰计今事势。非但忧盗。将有大患者此也。

  三曰坏名器之渐、夫坏名器之渐者。臣以为黜陟失制。明王悬爵赏以待天下之贤。将以奉天而理民也故曰五服有章。一自天命之。示非我也。又曰爵人于朝与众共之。明至公也。是以古之英君。宁损百万之费而靳一郎之拜。其意亦谓此耳。而今乞官者官。乞荫者荫。黜其父者陟其子。黜其祖者陟其孙。臣不知陛下计所出矣。夫荫者所以报功而示劝也今黜者既陟其子孙则有功者何劝焉是岂其爵不足以励縻。其赏不足以讽功。夤缘钻刺之风既行。而廉耻名节之士遂寡。且 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大学士万安侍 先皇帝丑秽彰露。 陛下践祚之始。尝令内官逼脱其牙牌。逐之去矣。今而荫其子为丞。臣不知报耶劝耶。且 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熏莸同器。不知有熏。廉污并赏。孰肯为廉。 陛下若谓天下之大。何恡此一官。则靳敝袴之藏。繁缨之惜者。皆非耶。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臣故曰坏名器之渐者。黜陟失制也。

  四曰弛法令之渐、夫弛法令之渐者。臣以为舛与玩为之也。夫舛莫大于纵罪。玩莫大于长奸。舜为天子其父瞽瞍杀人。孟子以为士师执之、为舜者、但宜窃负而迯、葢法者。天下之公。受之祖宗者也。掌于士师不得而专也。出于天子。天子不得而私也。是故士师可以执天子之父。为舜者不可私其亲、曩者犯人王礼、擅抢夷僧货物。损辱国体。传笑外邦。狱案已具法所不赦也。 陛下何从而赦之也以为无罪则固以追偿其货殖矣以为有罪未闻有罪而赦之者也有罪而赦之是纵罪也。纵罪则长奸。长奸则政舛。政舛则民玩。民玩则令慢而法弛。此古之所大忌而今之所甚忽也。夫法莫大于不忽。刑莫大于不私。何则刑天讨也。公天道也。王者不私其亲。故罚一人而千万人惧。谚曰勿谓尺五、后且可补、臣故以王礼之赦、为弛法令之渐。

  五曰方术眩惑之渐、夫方术眩惑之渐者。臣以为去之不力。则诱之必深也。夫自古帝王享国长久者。畏天而忧民也。非以奉佛法也。康强少疾者。清心而寡欲也。非以事仙道也。且 陛下独不见梁武唐宪乎。梁武帝奉佛最谨。然罹祸最惨。唐宪宗事仙又谨。然年又最短。此其明效大验彰彰较着。而今剏寺剏观请额者。 陛下弗止也。比又诏葺其圯废。臣不知 陛下乃何所取于彼而为之也。夫真人太虗无为之名也。今酒肉粗俗道士。 陛下敬重之如神。尊为真人。又法王佛子等并肩舆出入。珍食衣锦。 陛下践祚。诏曰僧道不得作醮事扇惑人心。堂堂天言。四海诵矣。 陛下诚心睿资。不减于前也。乃今复尔者。臣固知有诱之者也。夫去之不力。则诱之必深。譬之锄艹不力。反滋其势。 陛下奈何去之不力而反使之滋也。夫诱者必曰其道妙。又其法令灵。今天变屡见于上。百姓嗷嗷于下。边报未捷。仓库匮乏。信使真人国师。道兄以庇。法足以佑。 陛下何不逐一试之。且如彼能设一醮撰一法。使天变息而嗷嗷者安乎。此固必无之事。而 陛下不察。反听其诱。此臣之所以日夜悲心也

  六曰贵戚骄恣之渐、夫贵戚骄恣之渐者。臣以为其犹防决也。夫水防惟土。水决则溃。礼决则凌。昔者 高皇帝制皇亲令曰、皇亲之家不与政。臣尝伏读叹息以为 圣主不易之论。及退而考夫颁禄列爵。则又使大贵而极富巳。又考其器度田奴之等。则又不可踰也。臣于是又叹曰。是所谓礼之防也。夫皇亲与国至戚也。不宜有间。今故制礼以防之者。臣以为此固保全而使之安也。今 陛下至亲。莫如寿宁侯。所宜保全而使安者。亦莫如寿宁侯。乃固不严礼以为之防。臣恐其溃且有日矣。今寿宁侯招纳无赖。罔利而贼民。白夺人田土。擅拆人房屋。强虏人子女。开张店房。要截商货。占种盐课。横行江河。张打黄旗。势如翼虎。此谓之不替可乎。替则陵。陵则逼。太逼则法行。且今侧目而视。切齿而谈。孰非敛恨于寿宁者也。夫川溃则伤必众。万一法行。 陛下虽欲保全而使之安得乎。臣切以为宜及今慎其礼防。则所以厚张氏者至矣。亦杜渐剪萌之道也。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塩法事宜】

  古者圣王因山泽之产。制天下之用。广効而博。利莫先于盐是故盐者利之宗而弊之薮也夫水遇下则流兽觌圹则走。人见利则趋。今盐非商不售。商非召不集以故市井锥刀之子。举得鼓舌与官府争低昂。设一无赖子弟。攘臂贾众。观望摇撼。需满而应。则轻重之柄。岂复在我哉。处必趋之地。持倒置之柄。于是土著者豪。群聚者盗。势亢者奸。力寡者贼。日增月盛。而盐之法坏矣。夫泰阿天下之利器也。倒其柄则易而不畏。此无他。势逆也。今商贾之家。策肥而乘坚。衣文绣绮谷。其屋庐器用金银文画。其富与王侯埒也又畜声乐伎妾。珍物援结。诸豪贵籍其荫庇。今淮扬仕宦数大家。非有尺寸之阶。甔石之储。一旦累赀巨百万数至今犹然其力势足以制大贾揣摩机识足以蔑祸而固福四方之贾有不出其门者亦寡矣夫天下之势。譬之持衡然。此重则彼必轻。如此而欲官尽其利可得哉。董子有言。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事也。皇皇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曰伐之家不畜牛羊。言与民争利也。今缙绅缝掖率贵利贱义而务细小。往往诡托贾竖。贩引占窝。逐汗辱之利。此时贵戚内寺多乞讨塩引者韩忠定公在户部深疾此事命司属议之而权家外属辄相鼓扇挟制坚请固乞志在必获驾帆张帜横行江河。虎视狼贪。亡敢谁何。是举其轻者而并弃之。此臣之所谓奸也。人情莫不欲富。彼闻尊官厚禄以争相赴利。则率不顾死亡之祸以求自絜之人亦难矣。人情莫不有义。亦莫不有欲。顾所道何如耳。道之以絜尚虑污。道之以污。则亦奚所不至耶。今河东淮浙岁遣御史廵行。意在纠恶兴滞。而新造之士。于法多不甚解。聪察多纷更恬静多避嫌。及少谙头绪。巳复代更矣。窃未见其可也。愿选贞茂通明御史清盐如清军。三易岁乃代仍简风宪重臣一人付便宜之权畧仿汉桑弘羊唐刘晏本朝周忱故事。令其绠坠剔蠹。浚源决流。一切不得阻挠运盐使提举等悉选补廉吏如此而利不兴。国不足刍饷供亿之费不给。未之有也。语曰智者不袭常。此之谓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九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张宫处中参阅

  何大复文集(疏 书 记 序) 王渼陂文集(记 序)

  何大复文集(疏 书 记 序)

  何景明

  疏

  应诏陈言治安疏

  应诏陈言治安疏【因灾修省】

  公手裁节槩不愧古人不独以文章雄一代也今北地巳易名而公尚未得谥深为缺典

  迩者寝宫被灾、 皇上兢愓、敕谕群臣、下求直言、大小臣庶、仰见 圣颜忧戚、伏听纶音痛切、无不感动流泣、谓 圣心感悟、事当转移、悲喜相继、慰庆兼至然自敕谕之后、巳将旬日、未一视朝、辅臣言官、奏论边军番僧义子数事、一言未见采纳、一事未蒙施行、臣观灾变之来、天道甚迩、 陛下上回天怒、下安人心、如此数事宜、急省改今、复处之晏然、未见损减一二、岂 陛下感悟之忽萌、而转移之机复塞也臣民莫不失望、中外实为轸心、夫灾祸切近、悔厉斯深。形势积成、改赦何及。臣上原天意。下究人心近观人事。远考古替治乱存亡之机。实在今日。 陛下欲图理兴化。改弦易辙。过此不为。无可为矣臣闻天下之政。精则治。缓则乱。明则治。暗则乱。治存乱亡。

事理必然。方今上下依违。远近壅塞。法度有失。礼义弗彰。功实不稽。名器多滥。欺蔽之风长。偷惰之习成兼以民生巳困。寇盗未息。兵马弛惫。财力并竭。外仅维持。中实溃散。其势如此。而其治如彼。臣窃忧之。 陛下不急省躬以惩祸始。而欲肆志以待患成何也。臣闻内外附固。长大之道。今 圣躬单立。 皇储未建。内无手足相倚之亲。外无肺腑可托之戚。 后妃不得当御。公辅不得通谒。乃日与边军共出入。番僧义子同起居。此皆今日创见。先朝未闻也。且甲马驰骋之场。不如广厦细旃之上。夷狄邪秽之教。不如文儒谈讽于前。乐彼厌此。臣所未喻。若义子则 陛下宠幸之臣自古宠幸。鲜能善后。原其所由。盛满为忌。 陛下尤宜早为裁抑。明示区处。使上者得保富贵。

其次得保首领。义既不失。恩亦有终。岂不美乎。夫国事执奏实在大臣大臣顺旨事乃寖敝臣谓大臣奏事。宜使即决是非。直陈利害。准则宪章。制之理义。此言有关国是不宜奏两请之辞上裁则制度不隳功实不谬。名器可正。其大臣进退。当以义断。行贿干进。无耻取容者。并为罢斥。而奖拔恬退。访求耆俊。则名节明而仕不苟。然后严督庶官以成精明之治、宽抚百姓而培殷富之基。治安之道。此其大畧。要之大本。祗在 圣躬。夫言苟切心。何畏逆耳。 陛下若以章奏繁委。渎乱 圣聪。莫若一御便殿。宣进辅弼。召集侍从。尊卑之礼、不甚峻拒上下之情、乃可通达必能陈说利弊。开道祸福。指称时事。为切心之言。以悟 陛下矣、臣闻先劳后逸。先逸后劳。先后之间。相去远甚故儆戒之后必有余乐怠荒之后必有余忧 陛下若体天心之仁爱。

念 祖宗之创建、坚自忍制常加矜饬。务举实政。不事虚文。太平之治。可以立就。永践九重之安。长享万乘之乐。忧勤于一时。而怡豫于无穷。 陛下何难而不为此乎。替成王感于风雷之变。乃有刑措之休。高宗感于雉雊之异。是臻嘉靖之効。 陛下深惟感、悟稍一转移。海内将从风而靡。四夷必仰流而化。商周守成之业。亦何足取哉

  书

  与藩司

  与藩司【救荒】

  顷者 朝廷以淮西告灾蠲其常税、命守臣存抚赈贷、此 主上俯念元元之意、惠甚渥也、今郊廛乡鄙之民捐室庐、去田畮、诀兄弟、叛父母而出者、闻皆卖其妻子、身为奴婢、甚者弃尸道路。百不存一。其未徙者、又皆覆釜阖室。坐以待毙。有快于速死。自经树枝者。夫死者不收、而生者未哺。往固无及矣来可不念乎往事巳鉴而来势方迫此正执事者所宜控竭知虑、纾遐猷、布隆惠、以宽民生、承 上意之日也然而利害之实不省缓急之端昧序内无存变之恤。而外无应务之策、甚非所以谨生齿之大命。彰 主上之实泽者也。窃于执事有不取焉。诚使仆开其利害。执事试听之、今为民计、大率利一。而其害有三、征求之扰。工役之勤。寇盗之忧此为三害。而所利于民者。独发仓廪一事耳。利害不并施。而多寡不相敌、今征鹰犬者、使吏执棰、索民出钱又胡椒马布枲鞶缨诸物、屡下于民、需价偿之、价倍而民实不得。又屡取絺络、使女无余葛此皆非赋之敛不贡之供、犹日继不绝。是征求之扰尚在也。王府黄河之役、筑城修茔之夫、丁连老羸、扶颠起废、褁粮数百里、死者巳半而莫为中止。工役之勤。如替也。前者因民刼掠为盗、下令各乡、置捕诘之役、似为便宜、然捕者乘机生奸。深察旁逮。平日无赖子弟为之爪牙羽翼。家历户至。杀人牛马、取人货财、盗未及除。而良者蒙祸。有司因循。莫为之省。是寇盗之忧尚在而又倍之也发仓廪。本以利民。而其弊反甚。仓舍一启。豪强骈集。里胥乡老。匿贫佑富。公家之积。祗以饱市井游食之徒。而野处之民。曾不得见糠粃。富者连车方舆。而贫者曾不获斗升。又乡民有入城待给者。资粮巳尽。日货饼饵。而卒不得与此。其少得不足偿贷反因是等死。耳闻目覩。可为痛扼。此可入管子语夫欲有所与必先为去其所夺养驯菟者不蓄猎犬。植茂树者。不伐斧柯。以其近害也。故止沸不损其薪。徒酌水浥之。沸不见止。飬人饲其口腹。而刲其股肉。终不得活。今三害未去。而欲兴一利。以收民之凶。何以异此也。

  记

  信阳修城记

  信阳修城记【筑城】

  佥事阎君子明兵备之三年、城信阳成、集予与都给事张季升登而观之、台隍峻浚、楼堞亏蔽、表带山河、囊括万家之室、相顾叹曰。壮哉丽乎。斯地万年之固也。先是佥事宁伯东氏来兵备、值大盗之后、为防焉、廵旧城、视之曰庳也。必崇而新之。乃计费度工、措财于官府。取力于隙民。岁余城南门、迤西北至东门起北门楼大功未就去、又遇积雨、墙坏数百丈、阎君至则完其坏者城东门、至南门、立三门楼、东县鼓、西县钟、又置漏小南门、甃城上□下而走水。即积雨不坏。其役不亟。而功有稽。其用经而力纾。故三年而城成。人曰二兵备之于役也、于是事先后缓急。各得其序理云。城高三丈、围度千三百五十六丈有七尺、董其役者、知州彭伟、指挥袁铠张恕、孟汉千户傅钦、任武、百户王羲、梁山、医官周宝、于是知州林君大霖、指挥使鲍君国来、请文纪诸石、何氏景明曰、古者诸侯守在四邻。政贵人和。不以险塞为固。是故论治者有本末焉。然时平而备弛并其末者亡之替大盗之入汝南也。吏有弃城者矣。然西平上蔡之长。固死守吏也寇则踰垣蹋门入。即二县有坚城。令弗死。唐县城稍完则守此岂可谓末弗治也是役也宁君经始阎君成之二君功德斯地者并久远矣阎君今且明其陈简其卒。作其礼教。夫城以蔽众。简卒以守明陈以简作礼教以经之所为兵备者无弗至矣此岂徒治末者哉

  序

  郑子擢郎中序

  郑子擢郎中序【大同粮储】

  郑子擢郎中治大同边储、有与郑子戚者、见曰、乃君兹擢、予为不怿、郎中近官也、治边储、居外、不得与朝士列是远之也、治储之事、散有聚无。士需将征。豪干暴取。凶不改敛。贫不减费。权利而府怨。是难之也。夫居远处难。非子宜也。惟郑子亦不怿、景明闻之、见郑子曰、夫谓子者过矣、王臣弗以远贱。王役弗以难辞北门之诗亦可不颂也褊人多求亲而愤疏庸士多幸易而脱艰马越险则驽骏别。试坚则钢铅见。故弗居远。其心弗着。弗处难其能弗彰。惟子之心不间远惟子之能不窘难是以用子也夫远之者重子也难之者。任子也子行矣郑子曰吾释矣、虽然权利府怨。可谓无邪。曰执火不燔向者多焦。导水不溺。涉者多没。故利人曰惠。利巳为害巳。苟不利人。又安怨。如有怨焉则非我矣。古也执利权者。桑弘羊败于害。刘晏败于专。不害不专用之为经使上不缺行之惟通使下不病在子也夫。在子也夫。

  王渼陂文集(记 序)

  王九思

  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

  固原东路剏修白马城记

  寿州正阳镇新修城垣记【正阳镇城】

  正阳镇、在寿州南六十里、淮水自桐栢来、直走其西、人家负水而居、几七千户、舟楫所通、四方商贾、无有远迩、毕会于此、葢中都第一镇云、 上即位之六年正德辛未江北诸郡盗起、盗尝至颖上、迫于正阳、居人戒严幸无事、越明年壬申春二月、兵备佥事乐平李君天衢廵行颖上、会盗数千人亦同日至、攻围甚急、盗又数十骑东行刼畧、去正阳二十里所、人乃大恐、讹言惊扰、争走逃避、相蹂践、有溺水死者、当是时文登丛公、自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廵视庐凤诸郡、会出按部、闻颖上门、跳驱至正阳、其日盗闻即解去、镇之父老豪杰、相率顿首谢、公进之告曰、夫难度者变、易失者时此镇繁华诲盗之地、盍思永图以辑尔后、不然、终患、柰何、佥复于公曰、惟西长淮之险、可恃无恐。其三面受敌、若浚土引水、水以环之。土以垣之。垣以楼之、人以守之。是亦一策、公曰俞、我其视哉、视巳、曰可度地、得千二百二十有六丈、度人得二千六百七十户、公曰河广惟四丈深半之、工力则视其户而上下之、三面为门、门有楼有桥、垣之上为楼十有七所、离列惟均、名曰敌楼、凡楼则选诸富而义者独为之、否则数人合为之。于尔何如、父老豪杰齐应声曰、幸甚、乃进凤阳府通判方宾又进宿州判官侯经、督其任俾遄即功、无戾于小民、未几报河渠成、又未几报门报桥楼成、凡三旬有三日、凡三十万工、乃刻石而记之、以文属寿州同知王九思、

  固原东路剏修白马城记【创筑边城】

  嘉靖壬午以来、陜西边鄙多事、是时少傅兼太子太传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罒庵先生杨公方致仕居京日、其乙酉春、 天子用廷臣集议起公、公辞至再三、有诏改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师西征、公既至开府固原、所以朝夕筹划者、边防大计靡所不周、葢尝下令、许豪杰言事便宜。于是守备固原都指挥佥事刘君文上复于公曰、固原故戎马四驰之区也。弘治正德中明公奏议于中路预望城增设平虏一所。其西路红古城增设一堡募士委官操备。虏见其如此、乃于东路入寇艾萨克都城白马林为穴由此而南、深入至于平凉而嘉靖壬午虏大举入寇、时正由撒都城也。狂瞽妄议以为撒都城之地不可无一城也。于是下固原卫苑马寺勘议、指挥符深、圉长张子仪、合辞言曰、夫撒都城者、虽界清苑草场然地势孤悬、久不牧放。且其地善水草。颇称肥饶。宜急筑城以断虏道便其白马井墩堡。亦宜改筑近水。展筑月城。占据水头。使虏骑不得以南向饮马庶虏患可息。固原其宁靖云、今参政成君文、是时以按察副使兵备固原公乃进告之曰、夫成功者不计其费。图久安者。不惮其劳。若撒都城之役是也。其会同都指挥刘同卜日兴事、乃是年八月初吉工兴、十月以成事告、更其名曰白马之城、作南北二门、南曰永宁、北曰阜康、皆公命也、城内作官亭二、作仓廒若干楹、是役也、力则固原平凉军民、及清平万安二苑卒、凡若干人、食则固原州及彭城板井廒米、以石计若干、器稍把若打铁砖瓦木物则官为办置、银以两计若干、既乃照例悬赏、募士千余人。设操守守堡官各一员、每士给近堡田百亩垦种。俟十年后量征子粒。备本城用。而是时移檄廵抚陜西都御史王公行令布政司、于原坐附近城堡廒米量拨本城。以备按伏官军。于是固原之地、中路则有预望。西则红古。东则今有白马。保障之形既建。操备之念恒存则虎山以北虏骑难入。平凉以南。郡县可安枕而卧矣

  序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序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序

  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序

  贺总制大司马松石刘公破虏奇勋序【破陜西虏】

  陜西固原州总制三边大臣开府之区也、迩者廷臣建议以为花马池者、北虏入寇之外户也。固原其室家也。外户不守。如室家何。请移总制驻花马池。而固原则廵抚陜西都御史时往临焉、则声援相接、外内有备、庶虏患可息、边境其宁谧云、议上、 天子报可、乃今年夏四月总制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松石刘公往莅花马池乃八月中、虏大举入寇、数万人过花马池、声势甚炽、先是公常制火器、筑边墙、穵握壕堑虏以此不敢入我境者葢四五年。不意其一旦至此。公大怒斩二指挥以狥军中、曰不用命者、有如此。而又下令各城堡、清野坚壁。勿与战。待其自困。又集三镇之兵分守要。害待其返。截杀之。踰数日。虏肆野掠。无所获果大困而返。于是宁夏总兵任杰、自贺兰山后乘虚而入。捣其巢穴。斩首百八十级。获被虏男妇若干人。驼马殆不可数。分守下马关陜西总兵魏时。邀截斩首、百五十余级。分守干沟榆林之官兵。截杀吉囊之次子。及其妻若弟。虏乃大哭。声动数十里。边人以为自设总制以来。战功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赠延绥副总兵时公序【破河南流寇】

  天下自孽寺窃政、毒流虐焰、及于元元、远迩迫胁、咸扰弗靖、两京几内之地、河南山东四川诸路盗贼蠭起、刼掠邑聚、攻陷城池、燔烧官府、州郡失据、长吏或逃亡、守臣驰奏、朝廷以为忧、下大臣集议、兵部臣言各路兵壮、狃于承平、勇怯相半、贼势如火益炽、未易扑灭、惟西北各边镇智勇之将、素着勋绩、刚悍之卒、习与虏战、 陛下幸听臣言、选择征调、分布各路。责以成功。即盗贼可计日定、惟 陛下察焉、 上可其议于是延绥副总兵都督佥事时公、奉命来河南矣今年二月朔、至阳武行与贼遇、贼号二万众、公所统士纔二千、且战、下令军中曰、敢后者死、士人人殊死战、战甚苦、贼大败惊、乃遁去、斩首三百七十八级、获被虏妇女幼男三十六人、马骡三百四十二匹、驰奏、上嘉悦赐之敕、曰、劳苦副总兵、尔率边军跋涉险远、首与山东贼遇、即能大挫其锋、智勇忠勤、足称委任今河南贼众尚繁、生灵甚苦、尔与诸将恊心毕力、大功早成、自有恩典、以酬尔劳、尔其懋哉、公自阳武之战、又与贼战西平、斩首四百六十级、又战于洛阳于六安定远、斩首五百级贼惧走上蔡固始、又追及与战、斩首二百四十级。前后擒获男妇共四十九人、诸将亦各力战有功。于是元恶就擒或自经死。余党数百人、为我军所击杀。晨夜奔突。若鱼在釜、麋烂澌尽可跂足待、公以凤阳汤沐之地、 皇陵在焉、拥卫防获、势无容巳。于是驻节寿春、侦候四出、日报无虞、严刑戢下、噤无敢哗。城中寂然。安堵如故。父老幼僮仰戴歌颂、比于父母、客有刘子实者、秦富平人也、大有古风晨诣军门求见。公曰客欲何言、子实长七尺余。阔面广须髯抗声秦语曰。大将军苦于风尘愿献牛酒飨士。非有他愿也。公曰、义人携之上。与语甚悦。是时予罢官者数矣、道阻弗果于去、公闻予名跃马见访、予往拜其门、则子实巳先在、礼竟长揖、向予曰太史公宁无大将军一言乎。葢闻诸易曰、师丈人吉无咎、夫丈人者、老成持重之称也。其历年多。其涉世深也。其临事惧好谋而成者也是故有不战。战则胜矣。诗曰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此之谓也、公今年六十余累树边勋、为时宿将、其用兵如老医、用药随病以施、即应手愈、巨寇底平、论功钖爵封万户侯、行有日矣、敢以为公贺

  送平贼将军右都督时公序【破四川流寇】

  七年壬申春河南庐凤诸郡盗起、是时九思同知寿州、会有归命弗果行、继闻延绥诸将南出击贼、战甚苦、而将军都督佥事时公骁勇特甚夏五月将军驻节于寿、九思上军门谒拜寿、又一月贼平、而四川诸郡盗贼复起、逼于汉中、声震关辅、门庭之寇。其忧又甚大也。未几时公用河南功、挂印平贼将军、进秩右都督、赐蟒衣玉带、以步卒三千佐太子少保彭公、西出击贼、当是时四川诸盗、先后以次平定独廖麻子者、众至数万、攻刼郡邑、杀害宪臣、祸患深至、不可扑灭、我军既至、少保公曰、贼乍降乍叛、或言抚吾以为攻之便。于将军何如。将军大声曰贼之罪、上通于天巴蜀之民肝脑涂地。恨不噉其肉。又戕杀宪臣。兵法不云、贼贤害民则伐之故曰杀人安人杀之可也。窃以为攻之便。少保曰、如计不可不早为战。于是将军下令军中曰。吾与若等去家数千里深入击贼赖 陛下神灵、少保之威德、宜取之易、虽然无敢或怠。怠则杀汝矣当是时乘河南之胜。三军皆勇气百倍。与贼战于汉州潼州之间。贼众大溃。追亡逐北。凡生得若干、斩首若干级。获老幼男妇若干人。计其终始。财十有五日云。捷闻于汉中。而廵抚陜西都御史蓝公命九思纪之、九思受命而贺曰、乃者河南之役、兵殊死战、民不惮扰成功则甚速斩获则尤多、意者兵因险而愈奇、势胜而易扬欤。将军尝言我武人不读书惟是委身以报国。诚心以恤下。推斯言也、虽古名将何以过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康对山文集(奏议 书 记 序 碑)

  康海

  奏议

  拟台谏奏免挍尉刺举下

  铸钱议

  拟台谏奏免挍尉刺举下【奏免挍尉刺举】

  此文全摹西汉疏体武庙初立挍尉

  臣惟三王以礼使其臣、故功烈高尚、后世莫可京也、陛下何不一切以礼自居、使臣子人人自安、以相成陛下之功烈、使并名三王、同符二帝、传之万世乎、夫臣之于君、非有父子之亲也、远父兄、辟乡土、非有亲戚倚劘之乐也、动之有法、行之有制、非有优游自恣之趣也、然而任为斩刈流徙而莫为之怨、劳瘁其职而不敢安者、此非必 陛下之聪明、家照而人觇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诗曰、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瑶。其君臣之义。而施报之礼。所由于 祖宗之制者远也。今奚所制而辄废 祖宗之旧。伺察百僚过失内倚中贵为主也变立新式。使臣子人人疑惧。狼狈莫能自尽哉。夫微疵小过。此虽贤圣不免也。况中才之士。待教而善者。魏文侯战国衰世之主。

尚不忍以二卵弃干城之将。况 陛下之明圣、乃数以微过细事。困辱豪杰。后何以为训也。夫文书期会失报。非鬻贿狱讼大坏国法也。参诘简寡。求以勿滥无告。非图蹈忠良也。台谏止息时弊。非引之巳归而后利也。乃皆许挍尉举剌。若觅贼首。此何为也夫公卿大夫缙绅之至贵也挍尉厮役之至贱也公卿大夫挍选之于乡党。进而策之于大廷。慎而择之于天下之公议。非若挍尉。但以户徭佥派也。乃其制行知识。悉为其所制。臣以为大舛也。尧以礼任其臣。故羲和四岳效其职。舜以礼任其臣。故禹稷皋夔奏其功。彼其迹非不崇。而智非不逮也。乃不闻有家缉户举之事者。彼固以为不可也。公卿大夫者。与上共理治道。而致之民者也。台谏者。与上及宰相共论治道。加之驳难审固。

而授之民者也。古之人官盛任使。忠信重禄。以待其臣。尚恐不得其心。故于是有燕飨之礼焉。有体悉之惠焉。有推引之让焉。曰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其义如此深。而礼如此厚也司法奇奥今又旁求博致惟以能尾万一之谬则欣欣然遂以为快一系诏狱。则不可更辨其冤。由是言之。虽有伊尹周公之忠。固亡由申也。夫中才之士。因所施厚薄为效者也。非皆贤而有行也。苟免饰诈之事于今犹存彼见上图幸其罪隟则必巧为规避而逃之是故益相诬蔽以奸其上也 上虽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励精求治。尚可得乎。 陛下何不如尧舜之巳事。使臣下得人人安心。毋肯奸上欺罔也。夫挍尉者。非有士君子之行也。编之行伍。非有下士之贵也。胁威以劫众。非有礼义廉耻之节也有权臣专操国柄乃始用之不知 陛下大光明照之下。何乃犹尔也。夫忠佞贤不肖之办。台谏之举至严也。唯 陛下留意保惜。一以礼裁之虽至亡行者。皆将修饬其身。愿效陛下任使矣。况尝尽心于事、毋择其生死者、伏惟 陛下图之、

  铸钱议【铸钱】

  臣窃以事有不得巳而始为之者、犹必尽视于情之所宜、宜矣终或有穷焉、则亦未免病民而不为便、钱法本历代初造。中衰之际。财用耗乏不继姑权宜为之。以稍补塞焉尔。承平之世。财有定取。用有定度。奈何以遽起乎。夫所以遽起者。臣知太仓银数不充。诸边馈运不巳也。然其事势所至。臣恐有五不可者。钱货之流本以便民若一加禁制无论得失必致纷纷其扰矣使钱禁一出。小民不知上意所在。必相鼓撼。以为将废历代所制。市者匿。收者散。相易者不相信得者不以为有。虽散之于上。而下巳疑惧而不受矣。设有他事偶起。朝廷即欲严法以驱。能易以用乎。此谓一不可。人居久静而无所扰。则蟏蛸相杂。人心久安而无所拂。则谲诈相起。百姓逸居无事。朝夕所念。惟财利是急此论本之贾生今以铸钱号之天下彼肯兀然守禁而不盗铸者耶盗铸不巳。则必以法绳之严法之际官吏又缘以偿愤报怨。民则有死而巳况利之所在。人必趋之示民以利。而又绳其为盗。恐杀者日多。而铸者日盛也。此谓二不可。况事安于相习。疑生于骤见。诸边之民。习于布帛银谷之交。即易使之以金。彼且疾痛不欲以为无用也。今以通于诸边。有不愕然骇耶。于此固有不可以法相迫之势矣。然尚无足惧也。使给边钱粮一切以此用之则大可惧矣北虏犯塞。边饷匮竭。下运大起。且不足继。边镇给折色无益实用况前此只收银粟与布无妨于用今易之以钱则能可以不惧乎此谓三不可。且铜炭非常积之物。赋之所取。亦有额限。需之不得。有司必将别为之所。有不缘以求致乎。今民安于无事。奢巧相竞。穷乏不充。常赋所入。尚烦县官严限。而不能集。而又益以此哉。此谓四不可。民安而动。则惊惑烦厌。行钱之地。习于旧钱之贵。而新钱之贱。一旦闻以铸钱行之。则必以新钱不可久用。即使畏法勉从。尚盗铸之。令杀人繁多。朝廷不忍百姓之死。制钱之禁行革不常故蓄钱者自危而市肆所以纷扰也革新钱不铸则蓄铸钱者岂不深以为误巳也法不行。严而使之行。既行而又辄止。窃恐法之不可以示民也。此谓五不可。夫五者之中。三不可为重。而五不可系治体为尤重。省财足用。自有经略。固不可专于一钱之有无而巳也。此不之巳。时尚得巳。非臣区区所能定论也。谨议、

  书

  与王秉衡

  与张邯郸书

  与姜武功计处樊伸等贼攻犯事宜

  与干州太守赵君书

  与镇西将军曹公

  与陈元吉论宁夏粮运

  与王秉衡【关中事宜】

  计事者诚贵详慎周远、仓卒之际、虽固有如意者、小如意率小败。大如意率大败。此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何也、天下之事、其众若牛毛、其大弥宇宙、其细极纤眇、彼以仓卒小慧谓可进之矣。其道固无有弗败也。今关中虽不罹兵燹、然山南之寇、烦饷数年矣、老弱枕籍于沟壑之中、山南至于今未平也、而北地上郡、悉数岁称歉、贫民剥树肤发草彀以为食、宁夏虽新净蠭虿、一被狼籍、仓廪虚尠矣、延绥甘肃诸镇虏数梗道、居者不得耕牧、搀运者不得轮送、其害葢数倍关东也、直未焚城邑掠妇女杀黔首似安平尔、而轨事者不思久远、妄遂巳意、轻忽行事、罢费百姓如彼、彼固饮药昏毦矣、此其民何罪也、故不避僣踰辄上与兄计、承平无备日久一有亡命格鬪官兵皆披靡矣夫城北之鬪。

直张氏十数人尔。合边腹数百之兵。昼夜围捕但获其三四人。余皆冐围而出。官军物故与之相称。彼且未有刘齐之盛也。至知府不敢遽出祀励。盛借兵卫。若备大敌而关东之贼。乡尝欲西望入关矣。关东之势。岂如张氏甚少耶。轨事者何不近以此虑也。曩闻兄与镇廵诸公、极力区处、防守要害、修缮城邑、训练兵民、警策官吏、即承命者未必尽如约法、然亦今古恒事、民不劳、事不废也、民私若曰、即莫之盛、亦可以粗守矣、此备之道、事之理然也、故选置壮夫、肄战修具者、凡以为此而巳、今轨事者徒以尊官崇阶、握持朝命、抗厌羣列、悉取其约束而更之、罢壮夫之置、宠无籍之人、拣用民兵当取村朴无市籍者游猾之人不可用也令郡县另择光棍游手者。食以精廪。给以利器。

又汰不堪供役之户。征取银十两。资其装束。此法一行。关中之祸成矣。故无待关东也。昔韩德夫以此施之真定。彼时民方承平畏法。爱念性命也。尚哓哓以为厉巳而胜盗胜盗者害过于盗也其施于今。虽三尺之童。孰知其不可矣。夫民自赋役之外。瘁瘁崪崪。劳苦终岁。莫能养妻子。给丧葬也。山南及三边数岁供亿之费。又沓沓相仍。若迭纬积蓰。小民怀亡思乱之志。靡有弗及矣。乃又以此重之。夫常役之制。今年力差。则明年银差。百夫之户。官吏征敛无法民兵未练而百姓巳困矣银差岁不过十五两或二十两。而举族号饥寒矣。彼不堪供役之户。则常制不过一二钱。多则五六钱。又多止一两耳。而益之以十两。不知十两者。为力差算耶。此虽尽诛其户。悉系其妻子。有不能也。

彼又何以给光棍游手耶夫民之至无赖。不可训导为善者。世之所指为光棍游食者也。人之至亲莫如父母。笃爱莫如妻子。而光棍者方且不顾父母妻子之养。今以官府升斗之食。责以守卫城邑之事。其故心宿志。又固有因是以感触他移者矣。宋人之行保甲犹尚不无此患况于游滑之徒耶一旦寇至吾方束手孤立借効于彼彼亦恃其驯练之素骄悍于我促之则心违容之则事败彼诚两顾于寇我之间。在我者养无太厚。动有峻法。而在彼者。恣意致欲。罔不周遂。寇未之入。而彼先为内溃矣。故于是虽有颇牧之将。不能为之用也。非不能也。势不能也。譬之虓虎在押。苟就饲喂。稍若驯服。一出其槛。必反噬饲者。此会稽之守。所以尝项梁之剑也。史记所载。除肇创草昧之始。不论有邦之主。

经略之故。自黄帝制兵以来。讫于今日。仆亦尝究极之矣。未闻出良民进游手以为武者况今日羣盗政彼曹辈也乃又以此辈预养。而待为之资。此盲瞽女子闻之而大笑者。不知何所为尊官高年之士。反亟趋剧行如此。彼刘齐者。将巳鼓掌沥酒而私庆矣。夫内失庶民之心。而外资盗贼之援。危国乱邦。孱臣愚士之末计也。盛世公卿。乃望是以弭盗。非愚则痼矣。兄于此何不急为之图、以安其众、此声一扬。向之壮夫。欣然散去如释负。而游手无籍之徒。攘臂争先矣壮夫散。则武备废。而盗无靳志。游手无籍之徒先。则孽祸蔓而敌有厚资。若然则关中之事去矣。夫事本易集而效本明着也。古之人动难于老成持重之臣者。以有深远长顾之虑。行易而効长也。今不求之于其易。而索之于其难不图之于着効而望之于隐福。

此妖人烧符致鬼之术。殂身死躯之道也。或曰古之兴国之君。由屠沽盗贼与之成事者多矣。子以游手亟绝勿用。不巳过乎。曰其大略吾巳言矣。此政所以塞其衅也。夫特收良民习战驯守者勿但善战可恃又以阴夺游手无惮之志也故以战可以成殄寇之功。无战不失其守家。城守之事系于民志民志既定而后可固也若养游滑之徒急则走耳即又万不得志。必怀爱妻子屋庐田畛。死不为乱。此孟子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也游手之徒则异此巳。势孤则俛伏放下。甘为人役有大盗小警。则趁顺掏摸。无忌亲故。甚至因财而异父也。若教之为兵。资其食力。养藉以艺。有小寇即亦可以小有勚绩。大寇至劫仇姓殪恩家反戈往迎矣何也战则不可胜败则受罚罢食又失利也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也今天下幸独关中无事。东盗欲窥关中。有无不可知。然古用武之国。不可不慎也。惟兄速巳其事、而亟图之、赐不肖以阛阓优游之乐、则莫大之幸矣、况百二之险、万万之命乎、

  与张邯郸书【治盗】

  于公虽尠素交、然公为乡里豪杰之士、居官之声动烛远迩、此吾所甚慕也、东方盗贼、薄公城邑凡几矣、公能悍然无惧、以作其民、邯郸数得无恙、其系岂细小哉、愿公益加严慎、肃练士民、倡率豪杰、攻城约以死守、城危誓以死战、当今流寇亦正如此耳其所号之众不足虑也彼虽号有数万然中多妇人瘠氓精兵仅千人耳既拥众抗军。不能留蓄寄民。而所过残灭井臼。釜甑罔有孑遗。必无恒饱之理此应败之道也。昔吾罹警邢郡。返过邯郸。民既可用何患于寇乎见其人率勇敢有气吾恨不能丞尉以作其武。幸闻公大抵甚慰矣。况又有近功邪。鄙谚曰、莫日氏其步。当视其趾。夫民既以觇彼之所为矣。今战亦死。不战亦死。甚晓然也。然不战固死。使力战安知其不生耶。此可以语邯郸之民。使之自固其志矣。爱公甚深、见公邑人来、不辞惘然、敢告以此、今之名将。未有类者也。春和惟为民自重万万、

  与姜武功计处樊伸等贼攻犯事宜【治寇】

  承谕曲尽计度、满城及郊外生灵、荷德沐爱、比之更生、然有数事、辄令录上、烦亟为斟酌施行、则所益不细、曩时蜀汉征剿、横及无辜、轨事者犹言当事也对山常用此字法正坐轨事者不能先物审处、以致仓卒失措、虽悔何逮、郡邑之吏可为赏罚者少即此巳足鼓动其民矣昨日得贼马者即以马赏民人人思奋恨贼不即至境。赏罚之际。果能倡勇鼓气如此。有不战。战必胜也。惟公亟求入操之人、下场操演、昔种武功悬金钱诱人习射。巳有益于宋矣。何今异昔耶。一择精力之人、守把城门、盘诘奸细、及昏封闭、日出方开、若有面生可疑之人、即送官查究、夜有公差人至。近日贼专用此技赚入城池亦必远瞭同行之人多寡。然后索其所执关文牌票。果是真实。方令守门布列执兵之人。

开门照数放入葢恐贼辈乘机伙入不得不谨也一上城急令上城之人、逐名搬置石子在上。每人以三五斗为率。以备缓急。仍令每五人具手铳一把。火药铳楔。俱要完备精好。万一贼来攻犯城池。倘石所不能及者。则济之以铳。贼不敢遽近矣。一再择各处乡村丁壮者。令编为羣伍。除大密村镇。自为防守外。其零小村坊。宜三五处相结。俱要器械精好。当今止守城邑不守村坊以故百姓涂炭者多贼得掠以为资官军又加掠焉垣堡坚完。不惟遇贼可以勍拒无畏而官军喜功妄杀者亦不敢肆其志矣又于境内军屯寨聚。摘取精力骁勇之人。令自备什物。编为行伍。与城中良家子弟。及机兵民壮。立番演习。铳射居前。兵刃居后。务力纯熟齐一然后用之。出奇剿贼。则所向不怯。全功可致也。

一各色入操人数。既令衣服整齐、器械精好矣、仍须编置行伍、或十人、或二十人、俱要先立队长、建设旗帜、必其人人相认、队队不错、然后令之审金鼓之音、识进退之节、遇有缓急。号头一举。各相捡察。毋使奸细乘机窜入。以生他变。又与严立约束。功者必赏。罪者必罚。则水火可蹈。生死无避矣。更选前锋之人八九十数。给以纸甲。令之冲锋直前。则后军望之。自无不奋力争先矣。久之则人人敢勇。遇敌则摧。一可当十。十可当百。有此千人。虽横行匈奴可也。况无习草窃哉。一各处乡夫。除修垒城垛者。待其功完放回外。其余应点壮丁。欲审视有无器械。宜令该里里老。先逐名点闸明白。的无面生可疑之人。参错顶数。方许上堂禀过。令村长以次领进点视。若里老胡突搪塞。

不行用心。致有疏虞。先反复申谕。以军法从事。令下法行。奸细闻之自不敢舍命伙入而远近皆齐矣点视巳毕领打关防。就令出门。各回村镇。瞭视缓急。收拾禾稼。协心防守。则农事不失。武功丕振。壮丁既不至玩愒岁月。村坊又得以互相保助矣。其出门之后。仍要把门者赴堂禀报。某里壮丁若干人。某时出门。则凡在城内者。皆系的有来历之人。而一切访觇奸细。无复容身之地矣。

  与干州太守赵君书【寇盗】

  地人孽人兴乱、迩者二十余日、往来兴平西南诸村、哨聚村民、椎牛掠马、肆为大言、略无忌惮、当涂君子、虽巳识其将然。而施行处置、尚蕴而不发、使不肖辈如坐烈火、忽见二十一日尊票到县、乃知攻击城邑矣、当此之际、若非执事事有素定、则仓卒相值、何以为策、州破、贼势蠭起、素被蛊惑之人、观其行事罔衄、不知从者几千万人、而东指醴泉、南向敝邑、势若破竹、夫复何忌、故今能不损一人、不劳余力、坐致平定者、秋毫皆执事之赐也、巳谨具书当涂、备陈始末、少尽执谢之私、此非不肖一人一家之幸也、新闻获余数多、斟酌区处、曲当其可、此又甚慰、复有合计事宜数件、随启申布、倘被垂察、或追来效、一此辈往来之地。止在高祖庙马嵬南上官薛炉镇一带。

其南过渭河则祖庵一带。而妻孥寄居。则郿县东南铁炉庵寨。民与寇贼相习则其为患不细其间若无交契深厚之人何以存住许久时日葢村野之民。不知义理。与闻左道之言。便乃彻骨相信。是以反复牵连。胶固难解。而泾阳玄狐教妖人何啻万数。所视以为进退者。特在二十一日之举耳。妖人易以鼓动亦易以解散此举既败则是数处之人解体过半矣今不预为之计。万一贼势复合。即不敢复犯城邑。而乡村剽掠之苦何日可息。兹欲以闻上司。急欲出告示。随处张挂。将连日斩获之人。名姓明白开晓。欲解散妖党如此便足某人常以樊伸妖术衒惑。谓当做何官职。今乃首领不保如此。往者靡追。来者可戒。凡尔各处军民人等。告示到日。有为贼党蛊惑者。便宜洗心革故。自求多福。能将樊伸杨朴张和董汉等有名贼首。

设计捕获者。即许免其胁从之罪。仍照河南四川首功之例。一体升赏。此一段更能使反仄安心其樊伸等经过地方。曾与做饭送酒之人。乃一时被其气焰熏赫。虽云法禁有违。亦出势不得已。姑且免其究问。其壮丁男子。为贼捉拏。割发涂面。及着明贼簿。閧诱胁从者。有自楚中来者告余曰为流寇所掳之人若在彼月许即不敢归归即被戮若能大开首告使得自归寇可减半也原系被贼威劫之数。比之杨朴等同谋结聚不同。若能改悟走回。许自首到。官给与执照。令其宁家生理。其杨朴等果能改悟前愆。将樊伸等不拘斩首生擒送官投首。亦照前例赏功免罪。如此则民志自定。贼势自孤。不待旬日之间。诸贼之首。悉函官库矣。一立赏值信。所以励勇敢。剿凶逆之大权也。近闻州上于诸贼攻城之日。

大赏射者。州中之人。人人思奋。恨不身对贼锋。以收新效。今闻立节渡口地方所报二十二日辰时贼众先后二十一骑驻渡索船、船丁各行走避。村民数辈。执兵追呼。各贼径西而去。赶下马匹。地方牵来报官。姜令即便赏与以励其气诸贼恐追兵继至。从别渡径去。虽因往来铁炉庵寨。熟知道路浅深。然舍舟而涉。葢亦深有所不得已。其余党不数百。正以事势穷蹙。不能相及。以今料之。只在州城东西及兴平一带旧行道路村舍凭熟隐匿。若出给晓谕。令各村挨拏呈报。除官定赏外。以此立赏胜于官给稽留人得沾实惠矣凡所获贼人一应物件不拘马骡银两悉行给与则远近相传必多奋迅。更以隐匿不报。与犯人同律召号。则勇敢之士。志向既专。而隐匿之家。亲疏靡讳。不十余日。

自首自缚者。源源而至。谓孽蔓犹滋。氛不消者。吾未之信也。一二十三日、见州上批回本县票帖云、此乃虚声以固其党耳非事实也贼众自言去唤所约银兵、及泾阳玄狐教私人复来攻城、事之有无、虽不可料、而备之曲折、诚不可疏、使贼果如今日乌散而去。固巳幸矣倘万一如厥所言。则仓卒之际。何以为计。今宜密切令人先去铁炉庵寨。打探贼辈何在何往。若果招诱银兵。宜申行上司、火速移文廵捡于翱、令其多方访逻剿捕翱有令去则山中小寇。不惟不敢辄同贼谋。抑且别为廵逻搜捕。何也。伸等皆乡村游手好闲之人。止以妖人诱引扇惑。偶至如此山途巇险既所不闲兵事倚伏又安有见自宝鸡至鄠县牢谷一应山口。各请上司指挥所在官司督人守把。贼必进退两难。束手就毙矣。

若贼尚在此地留滞未发。宜密行宝鸡把塞隘口截其西奔。兼移盩厔。扬兵致逻。遏其东迈。凡武功扶风岐山凤翔沿渭河道。但有浅窄可以列渡之处。及一应通行行船渡口。仔细堤防。不许擅便放贼北渡。乃徐陈师压境。依前明加晓谕。立赏要成。则事更易图。计无不获矣。一玄狐教不但泾阳一处、咸阳醴泉三原三水淳化高陵处处有之、但不若泾阳之多耳、此教风行二十余年、其妖师所至。家家事若祖考。惟其所需、极意承奉。一饮一馔。妖师方下筯入口。其家长幼大小。即便跪请留福夺去自食至于退处空室。则使处女少妇次第问安。倘蒙留侍枕席。即为大幸有福。其妖师者。又令此辈照水鉴形云。某后当有何福。愚民易惑。便尔坚志奉承。牢不可解。然心既希有官禄。志岂无怀叛逆。

往岁蓝廵抚在陜、仆尝具书备言其事、略云此地十年之后。必有大忧。宜急为之所。蓝公星夜取知县刘仲和至分付区处顾仲和不谙事体、晓谕无方、致此辈托求太府、反谓官司生事、乃其官司。亦不能禁矣而此辈方且深根固蒂。聚货通官。打点承对。此辈何能久聚必有大家之根底所以郡邑之力不能去之摇手一呼。应者千万。生员杨芝恐贻害地方、具呈廵抚衙门发县跟究、县官以受重贿。将欲故勘。复畏人言。竟以他事致芝于死此后虽有豪杰敢言之士闭口不敢矣今欲悉行处置。则干碍人众。不若申达上司。但摘其为首之人二三十辈。斩首号令。则愚民将曰。彼尝照水。见有何官。今辄遭此。方来复有是人行妖蛊惑。虽平日为深信者亦不信矣。此其阴隲于民。奚啻万万哉一此贼既行叛逆。

攻犯城池。上司将必加兵搜剿。所过地方。不无玉石俱焚之忧。宜晓谕各处乡村镇店。屯寨军民人等。急为修筑垣堡。立栅置兵。警至则声锣相援军来则列兵示备不惟贼众见之寒心而要功之徒亦无所肆其志意矣一山东响马四川保儿。皆深根巨盗。攻刺惯熟之人。比之此辈。实有径庭。各处乡村之民。闻其聚众攻城。曾未见彼技能何似便乃深自疑畏。甚至妇子离散。产业荡弃。地方生事之人。又复乘机劫夺财物。若不反复晓告。令与近村之人。自相保助。不许擅离本地。不拘反贼及乘机之贼。并力擒捕。依前送官给赏则外贼不惟易获而内地复难惊溃此又计之所宜先者。不可不慎也

  与镇西将军曹公【宁夏兵变】

  海白总戎曹公足下、昨闻宁夏之变、甚悲镇廵诸公。何以不幸如此、及见行到文移、乃知足下尽心曲处、此宗社之福也、兵変之后先行慰劳既有胆气亦晓事机又闻躬至各部。慰劳三军。此尤至计。他人未易及也。昂锦诸贼本无知小人。不胜一旦之忿。构变造逆。事出偶尔。其胁从之人。初不过三五十辈尔逆事既成。声势遂重。诸余将吏皆亦执系父母妻子劫迫而然近闻传令造舟。以待北伐。此固忧国至意。夫兵事尚神而谋道宜隐也。造舟之所。去宁夏近而易见先无所处使昂锦以此扇惑其众。谓朝廷必用诛殄为心。彼将士岂皆明理识事之人。万一信其必然则外增必死之惧内乖效顺之心所谓为贼坚众非计之得者也今莫若遣人诣仇金戊谋内应。仇金戊者。巨官大将。非甘心昂锦者也。其标系妻子之恨。即未能啖肉啮髓。尽脔诸贼以偿耳。今诚以语金戊。金戊必有所计度于彼。其后果以仇咸宁内应殄贼对山可谓料事审矣彼少信金戊计数贼之首可指日得矣况金戊又翘首望通也故深得缓急虚寔之势莫若先通金戊。金戊通然后张兵扬威遏其骁锐则金戊得有所资耳缘以喻众。喻众则士卒之心。无所不齐。士卒之心齐。则昂锦者几上肉耳。鄙谚曰。以米煑粥以水植盗。葢此之喻也。夫昂锦以一日杀五大官。甚能也而不能以旬日南下。此非积算竢数者。固畏公威德也。昨公至各部劳军。其股肱巳悉剪矣。夫既剪股肱矣。犹可为全乎。虽三尺之童。亦知其无以为也。此大事至计、不可不念者、惟公察之图之、

  与陈元吉论宁夏粮运【宁夏粮运】

  久不奉问、伏想起居多福为慰、某有所闻、敢辄上左右、然事势甚亟、幸无以为缓也、日者各处起运宁夏粮饷者、百姓骚扰不宁、询之人言、比往时斡运丁粮过倍、不可复望生全、心窃怪之、及查原行文移。见其所处乖戾无序。失缓急消息之道。又为旧曾部运得利之人。及贪靡不才之吏。虚为声势。倚藉弥文。百姓无知。一以传十。十以传万虚恢越绝。遂无纪极耳。然闻之人言、宁夏麦价、每银一钱、今可买二斗五六、即使纳者凑集、亦当不减其半、便令再减八九升而止耳、今以原起改坐之粮。俱用本色。不拘米麦。务在各由本处自备。或朋合车辆运去。则一石之粮可用往时十番远征之价输送本色郡县艰苦故欲用折色也然在边计则定当本色耳岂若每石就起价银一两或一两一二钱。坐派大户。使如平日事例。责限严并乎。况小民凑粮之际。计虑打点。及盘费等项。巳数倍掠敛。而又使之备车朋车。则一车之敛。又将若何。不肖不敢远喻、请以干州协济论之、其每车之费。且不下三四两也。而又远数千里至宁夏耶。况其车实未能去也。且令宁夏全无粜卖之人。苟持多价而起之。不必本□起解但从附近有粮处所转粜此为两便则由庆阳以上。及诸附近宁夏有粮之处。转粜雇载而去。亦无有不可也。今又靡费均徭赃罚之银。使石给三钱以为脚价。则每县至少。不下五七百两。废弛如弊邑者。又何以能办也。且其将费之际。所应签粮之人。不问升斗多寡。民运多费此亦其一端苟部运者以点闸勒其自行则非厚得遗赂安肯容之附搭即有豪侠之人。不从其图而上司来文。止有朋合共载之令。有安得不从也。故贫下少粮之户。尤被其苦。危动浮言。无足怪也。且今宁夏事势、既巳妥帖、主客之兵、又悉归散、则安事如此急运、借令新值寇逆、仓廪荡尽。便宜多拨内征之数。令倍照常籴纳。其于急运。岂不尤易也。乃动以子粒为言。徒资部运之贪。亡益充足之实。愿量照愚画、再加详定星夜移下州县、令勿骚扰、务量多寡追价、仍旧责付大户、免起车辆丁转之属、再择能干官员、以为布运而去、或在庆阳诸处籴运、或即在彼籴纳、要之以必完、价之贱贵、一听自择其便、发行数日之后、即系执亲属以警其怠、前后两月之间、宁夏仓廪复有不完者、吾未之信也、

  记

  廵抚都御史松石刘公平番记

  廵抚都御史松石刘公平番记【平番】

  西戎诸番。在国初秉忠効力。惟中国之命是承。成化弘治之间。又不啻编民矣。承平日久。驾驭或失其道。戎兹有弗悦焉。及兴师问罪。则应之曰。先朝视戎如子。灾与之恤。患与之御今不敢望其恤与御也。且乘隙杀戎以为功。部落遭外侮。方襄首望中国之援也。乃复若此。戎将奚从。浸淫日久。至戊子以来。洮有板儿若笼纳即打鱼岷有剌即栗中占藏之变。大肆猖獗。至庚寅。松石刘公天和。以右副都御史受命廵抚陜西地方。视边至岷。练兵储粮。师旅大奋西戎震慑。望风纳降。摅诚悔过者凡若干族。蕃夷无大志故以抚辑为长策松石公推诚布信戎乃大悦矢不敢忘中国大义。此更驾驭之宜其一二强族有负固者诸降戎自攻剿尽灭其种戎方悉平。巳亥岁、杨子丽以按察司副使兵备临洮、询诸故老、考诸文牒、嘉羡公之休绩、谋诸参议范子箕、副使李子文中、韩子廷伟、纪子常玉、王子世爵、佥事江子南、征予为记、以示不朽、予伤 祖宗以信义待夷狄。其用命秉忠莫如戎也后乃不相干摄矣。戎忍负中国耶。得松石公、戎复用命秉忠、记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讵不信哉、因掇其事以复数子之、请、后之继厥守者。慎思祖宗之法可也。时嘉靖十九年庚子春三月朔旦记、

  序

  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平蜀诗序

  张舜卿东征诗序

  姜武功平贼序

  贺少傅兵部尚书晋溪王公平土番序

  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平蜀诗序【平蜀】

  自巳巳以来、蜀民不钤、方土罔靖、 天子震怒、爰命讨平、川汉之间、士马填益、财殚民困、贼势益延、一时受命之臣。其言得体瘁精竭思。文武咸致。扑之不灭。随抚随叛于是 上命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往终厥勋、葢是时公巳悉平山东中山河南之贼遂督所故将军鼓行来蜀。乃于二月辛丑、发兵保宁、羣盗方叛走汉绵、势焰扬炽、人心疑畏、将谋内诎、公曰、塞旁穴者防兵窜突也此若捣鼠宜先塞其旁穴夫旁穴苟塞。何所不捣。自三月壬申至于丁丑。所诛获者万有千计。蜀方用宁。川汉咸乂。廵抚陜西都御史蓝公、属予序以贺公、夫以精不以多。以律不以宽。二者兵事之轨道也。予曩闻征蜀将士言。蜀中多巉山绝壁。贼更善附山攀壁。千人剌矛激弩。万夫莫能当也。此叚详□□用兵形势地多草树窟凹。师弗习。往往中其伏兵。平衍之野。又多稻塍水堰。骑不可驰。步不得奋。一相跻倚仆跌若崩。加之地气卑湿饷饲不饱。士马忽巳大半物故。仓皇用骑马。百不能选一。此语实矣然是时士亦多首功者。岂设机应变不善哉、或失其轨道耳。蓝公言公初进兵时。先檄各路填守要害。其故所往来之道既绝又分职专使粮糗常继。师得宿饱诸余纪律之事。益申益严。击者不取取者不击奇自为奇。正自为正。锋镝相错毋有易也。夫持是以往虽天下可也。岂但蜀方哉。公英爽桓毅之气、加以修涵有素、宜能先觉乎此、事功之成、捷于影响、固非偶然也、蓝公与公同事共熏能喜谈乐道如此、要岂其私好哉、为祝之曰、愿公凯还后以所得于蜀者上于天子、细求所以安而镇之之道。使蜀之父兄黔首。如曩时各得保其屋庐田畛。死不为盗。则公之德于蜀者。不但万万世也。公以为何如哉。

  张舜卿东征诗序【东征】

  正德六年、山东河北盗起、官军赴剿者以数万计、贼势益盛、于时 上大怒、命右都御史长洲陆公往治之、仍添调辽东宣府两边之兵以为之前、陆公行、于是以武选主事灵夏张舜卿统宣府兵剿西路、参将某统辽东兵剿东路、十一月中、张兴张旺率众寇长清章丘邹平高苑寿光博兴昌乐诸县、而张舜卿度贼必夜抵高丽镇。于是伏军贞观镇。俟目人击之高丽去贞观镇十五里。四鼓先令斩榆枣塞巷口道路分八百人遏要害余兵皆游击。约五鼓鼓噪而进贼急来犯我师。尽为榆枣所罥挂我师于衢市间奋击斩获。不可胜数。而二贼首亦就殄绝。于是舜卿下令曰贼固有胁从者。吾良民不可槩杀。先降者当生。于是得男女小大八百人。骡马千数十匹。龙凤旌旗及兵仗杂器三千七百有奇。十二月壬寅、贼刘六刘七齐彦名围茌平、用兵不多致胜尤奇舜卿以精兵百人与子破其围斩获剧贼数十人。未失一矢。捷上、舜卿以功进武选员外郎、子为百户、缙绅大夫闻者皆为歌诗以嘉舜卿绩、命曰东征大捷诗、昨舜卿以少保右都御史彭公之奏来与平蜀、其过时出卷示予、予深叹舜卿文学之士能克武有勇如此。闻齐彦明杨虎刘六刘七者巨盗大贼也方其猖獗时。老将宿谋。皆唯唯甘后不敢抗一锋。舜卿能以百人解其坚围斯巳伟矣其高丽镇之捷张兴张旺者刘齐颉颃之贼也。寇淮安立败兵备兵掳知府刘祥、不一年、集巳至数千人、直隶山东徐淮诸处所过伤残、毋敢撄也、舜卿一战遂克、使无孑遗、此非表表然具熊罴虎豹之勇、而善谋能料、其孰能然哉、其孰能然哉、今蜀地悉定、舜卿之功又不知几何、由是而往、任授方益大、然盗起固有所由、皆舜卿目观而心悉者、庙堂之上、宁可嘿然、而不求为之所邪、鄙谚曰、治坏于少安。病加于小瘥。是时群盗尚多故言之犹有忧色今日者当病痊剧之际者也。失而弗治。后何巳乎。予与舜卿同年又厚谊如兄弟、故既读其诗、于其卷首、又犹有是言焉、正德甲戌春正月丙申序、

  姜武功平贼序【平贼】

  昔予以正德戊辰归、见三数处风俗、则嘅叹兴怀焉、曰、嗟乎、何至是者。是必将有厚忧隐祸迤逦未艾也。否则何至是者居数年。乃日日异不同也。曰。嗟乎其厚忧隐祸且成弗远也。安得贤且才者与告语之。机之未发可指顾而定特一舆皁之力可攘也乃得廵抚都御史蓝公文秀、廵按御史王公子衡二子、先后至焉曰是吾所谓贤且才者也、失兹不言、福将焉致、于是以书予二公曰、某地事十年后必有大忧、事关生灵、仆不敢默、惟公求倡始者数人薄治之、其羣从涣然散也。二公曰唯唯乃下其事于其长、其长不知旨意、喧喧溷溷、先机定谋不坏于畏事即坏于喜功天下事往往如此乃藉是将要以一功也其众纷然因赂以诉于他司。他司喜其重赂。二公之志亦寝。后八年、干州有狂人樊伸者、多赀而乐诞、方士诞者皆集于其门、附会伸意、行谀于伸云、伸当大贵、于是传播远近、所谓三数处者、举熙然从伸、而伸遂自居不疑、日召无赖男子习战修武来者云集、有令妖人以照水法惑之、俾无畔志、洎三年、阴相结聚者十数万人乃于嘉靖乙酉秋、集党寇干州、赖州之士大夫暨守、力御之、日晡逃去、走南山结银兵、复谋北寇、郡县震动若不克生、独武功姜侯练兵有素、人得无恐报至、侯下命曰、伸辈皆膏梁子。徒以妖师扇惑至是其羣党固乌合也。即果南奔矿场。必假道立节桥头。凡滨水诸村落。宜据舟密候其至。共力与击。贼可悉擒明日昧爽贼果至。诸村落人执挺拒贼。悉从涉渡逃去。获马及器物。村落以马来。侯即以马赏获者曰。能得贼赏更不直此于是人人奋志思获贼矣。日中果有执贼至者。得伸所给号帖。巳署有伪官。乃立磔于市。而厚赏获者。凡泾咸兴醴愚民为贼惑者举不敢南迈应贼。贼居铁炉庵五六日。候应不至。始决意趋矿场。又二日贼首悉为于敖辈所擒。无一遁者。故贼党悉平焉比贼东献馘丑犹曰非武功所阨不及是也于是守廵抚按诸君子、咸推功自侯、上功于朝、而侯之规画诚巳奇矣、武功诸耆老相率曰、干州破。吾县有祸犹缓。干州不破。贼合众南下。必先甘心于吾县。吾县非侯。势必大坏。又安有今日者。于是绘图请序述其事于首、以报侯保全之功、浒西子曰、伸之败、人知为敖辈设巧善获、然发轫即衄、独不以姜武功先事治兵哉、及匐匍涉渭、志灰然尽矣、耆老之请、殆亦有所见乎、故予重之、以此令示诸当事者、

  贺少傅兵部尚书晋溪王公平土番序【平番】

  国家封哈密为榆关以西之外藩。当时哈密既强。又受有 天朝显封。诸蕃莫敢抗也。逮成化弘治以来土鲁蕃强噬诸番。夺哈密逐其君。积六十年渐不可制。 孝宗虽尝命文武大臣兴师问罪。捣其巢穴矣。王师比还。而骄悍如故。赏之不厌其心。威之不致其畏。固以轨事诸公之过也。何也、 国家以一统之盛。臣服万方。土鲁虽强。窃据西北一席之地。而叛服不常如此我义朱直。兵则何畏。我求方剧。予则何恩。是以信义不行。绥靖无法。徒廑庙堂筹顾之忧。无补疆圉侵凌之患。而中朝士大夫。此中朝士大夫恒体也又重声誉而略综核腾口说而贱事体故允蹈者少。浮夸者多。遂使生灵厄于原野。转输殛于道涂。非轨事诸公之过哉。 天子嗣大历服、起前少师吏部尚书晋溪公于戎伍、改兵部尚书、授以节金戊、总督兹事、公至萃边方重臣于帷幄而论之曰、国之于夷狄。固不可过抚以纳侮。亦不可深拒以穷兵。唯顺则抚。故赏斯恩焉。唯逆则拒。故威斯畏焉。诸君历事既久。顾不足以知其故乎。回鹘贾胡耳。仰华夏以为利藉黄麝以厚生。往昔侵方物而绌信义。勒贡献以启衅尤。吾辈固不欲仍。乃仆迹矣。曷求所以固圉息兵之道乎。乃出其羁使。纳其贡夷。击窥伺之恶。示归土之谕。于是混淆者革。捍格者通。方物无掊克之虞。勘报无稽留之苦。观其吁天改过。然自是哈密卒不可复矣出印献城则夷情大悦。夏德丕宣可知矣。牙木兰帖木哥土巴。土鲁番化服爪牙也。皆望风归化。毕命致身。而六十余年难制之虏。一旦以笑谈决之。固信义无绌于我。而恩威允叶其心云尔。当时轨事诸公。何独不若此哉。尝见甘肃镇廵挽留之疏、谓公是非可否每明辩于经画之时成败利钝。不取必于智谋之末。敢于任事而行人所难行。善于应变而决人所难决。遂能展布四体。康济一方。斯实录矣。厥功既闻、天子加公少傅兼太子太傅、甘肃诸公、因父老感激之意、地方宁谥之余、征文贺公、予不佞、故即当时之事、所私见者与公之所巳行者叙之、后之观者、倘有取焉、可以知 国家之长计矣、

  碑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平虏】

  嘉靖十三年甲午虏酋吉囊、盘据河套数年、秣马励兵、将图大举、入寇我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唐公、与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文、讲画战守之法、缓急远近、部署咸定、七月初、宁夏报吉囊结营于花马池、唐公下令曰、贼寇延绥。陜西诸边方患应援不时故虏入恒得意去定朔将军张凤主之、寇宁夏。平西将军王效主之。寇固原。都督刘文主之。其当冲截突。副总兵都督佥事梁震主之。十四日巳卯、虏由定边干沟、铲崖拥入铁柱泉、刘文堵截不得犯固原、二十三日戊子、乃从青沙岘入寇安会金三县、文率所部参将某、守备某、驰兵往赴、明日乙丑战于会宁柳家营、及葛家山、斩其杰者数十人、虏惧思遁、文曰、贼归必自青沙岘。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陶希皋、可趋青沙岘伏道以俟红古城半个城。

零贼之所必犯、指挥王缙按兵截杀。二城无事。海剌都盐池呜沙洲石沟可安堵矣。八月四日戊戌、虏果合众出青沙岘。文督战当冲。伏兵尽起。复大败虏众。而王缙于半个城与指挥田国亦破零贼、前后斩首一百二十又七、所获鞑马一百三十又二、甲冑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又七、梁震与参将吴吉守备戴经遇虏于干沟大战破之、斩首一百八十又五、所获鞑马二百又四、器物四千七百四十又七、王效与副将苗銮游击蒋存礼郑时又遇虏于兴武营大战破之、参将史经刘潮分布韦州张年、又从苗銮摆边、遇刘文驱虏结营北奔、各哨奋勇而前、前后斩首一百三十、所获鞑马二百又二、器物三千一百六十又六、虏幸得及老营。昼夜亟遁。故海剌都盐池鸣沙石沟。号青牛富有之地虽其经行不敢正目视昔年驻掠幽陇。

而诸将闭门吁天。不能得一遗镞。何如哉。十万之虏。经年在套秣马励兵。欲图大举。二旬之内。连获三捷。葢维 皇上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故唐公得以悉心壮猷。诸将得以摅忠自奋尔。语曰上下相须。千古为难。岂不信哉、唐公受命以来、寒暑仅四阅也、斩获虏首殆及千余、威宁细沟之功。北征以后。谓为再见。视威宁细沟。不知相去几许。虞有忌功者故其言然庙堂与本兵大臣。必有休休之心。翊赞皇度者矣。方诸简明。周宣汉武。不足言也。边方父老以予撰碑叙述其事、用告将来、辞曰、惟明九叶。马生 圣皇。允文允武。帝德用昌。因心弘化。宠绥万邦。内治既洽。恩被边防惠德有赉。拂义必匡。蠢兹酋虏潜蠕幽荒。教既未逮。螫亦屡猖。元臣若德。逖惠厥常盘据河套。

未遂驱攘。岂天厌逆。乃尔乖方。屡犯屡挫。曾不戒戕。公用赫怒。大伐斯张。青沙之役。易若驱羊。兴武既馘。干沟亦襄。大举反衄。鼠窜惟囊。恭惟神武。所向必戗。况此元老。维德之行。弗崇虚誉。克屏谲狂。稽勋考勚。咸协否臧。元戎丕奋。参佐孔良节制四载。其武汤汤。邪佞莫入。夸毗是惶。 皇心勿二。公德愈光。甲午之捷。万古所望。后贤秉金戊。尚慎勿忘。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一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王元玄嘿公参阅

  刘端毅奏疏(疏) 汪□□奏疏(疏)

  刘端毅奏疏(疏)

  刘玉

  疏

  塞幸门广言路疏

  陈治忽明忠佞疏

  申明律意疏

  塞幸门广言路疏

  窃以铨选者、建邦之大柄、听纳者、治世之良规、幸门一开、则群枉并进、言路一塞则庶政日隳、治理所关匪直细故而巳也、昔舜命九官、咨于岳牧、所以求其当而付之公也、肆我 祖宗、法古致治、凡文武员缺轻则该部拟授、重则会推上请所以求其当而付之公也、 陛下即位之初、励精图治、革传奉以清仕途、而近年以来、幸门复启、孙伯坚等既以传奉而列文阶、金琦等又以传奉而任武职、传奉不已、继之内批、始则王宁以之而登州备倭、今之胡震以之而通州分守、举之不出于公、用之不求其当、其视 帝王致治。 祖宗立法。 陛下初政岂不矛盾哉然以传奉而较内批则载于宸翰而丝纶得以夺铨衡之职率是而行公法尽废而正途塞矣。且王宁寅缘之初、兵部科道、犹各尽言争之曾几何时胡震踵其故智而向之争者遂不复争大抵如此前之所惊后之所常也可见 圣志稍移则群心益靡骎骎之势。将谠言不复闻而百职废矣。况今天下武备废弛、山陜辽蜀、外虏跳梁、江广云贵内寇窃发武臣职事。虽慱采于众以求其人。犹恐非称若王宁胡震之为人。臣虽不知。然观其夤缘戚里。贿赂潜通以求苟得。是岂能鼓勇以敌忾哉不过怙势以肆其威剥军以偿其利任之一方则害一方。布之天下则害天下。可逆覩也设以成命不可复回窃恐百世之下、万一有大奸慝欲于事权阻于公论而营内批必援今以为例则是传之百世而害百世。又非特一时之害而巳也是故防患者贵微。除恶者务本。玄宗停斜封而致开元。仁宗收内降而臻庆历以 陛下明圣。加之以断其于是何有哉伏望览既往之迹、察将来之弊、将王宁金琦孙伯坚等革退、仍将胡震送法司明正其罪、杜绝内批、禁止传奉、申饬庶僚、各慎厥职庶可退一人而群邪自消、纳一言而众善斯集、治理之成、必比隆于尧舜矣

  陈治忽明忠佞疏【请留二辅】

  深切而简质 先朝谏诤之文近于西汉

  臣待罪近畿、窃闻 陛下近颇听信太监刘瑾等、多事逸游、又闻内阁大学士刘徤谢迁、俱以谏不得行、致仕而去、臣闻之虽不能详伏窃惊惧、二臣者、 先帝所简以辅 圣躬临终顾托之言 陛下必闻之矣。刘瑾等佞幸小臣即其巧为戏弄。不过投 陛下之一笑而巳。而不知耗神气惑聪明。妨政理。为损多矣。顾命大臣。以辅导为职顾欲屏而去之。此其事甚左。 陛下弗察。顾不忍于彼而忍于此。狥逸游之乐弃辅导之臣。违 先帝顾命之言。遂瑾等恣肆之计。此诚天理人欲存亡之几、国体治乱安危之系、臣叨言职、此而不言、无复可言者矣、替者孔子为鲁司寇、相定公会齐侯于夹谷、侏儒戏而前、孔子进曰匹夫荧惑诸侯者罪当诛命有司行法焉、汉邓通戏殿上、丞相申屠嘉召而罪之曰小臣大不敬当斩、吏合行斩之古人致严于戏弄之臣如此也、孟子日、逢君之恶其罪大、若瑾等之导逸游所谓逢君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若刘徤谢迁之止佞幸、所谓畜君也、畜君者用、则 圣德日茂、逢君者进则国事日隳。不可不谨。抑臣尤有深忧于此、 陛下春秋方富总理万几、辅导大臣。既皆引去。内侍老成者。又多退闲。则论议安所顾问。燕闲谁与居处。必将逸游愈数。佞幸愈亲忠益之事不闻。谗謟之言日进。如是而政柄不移。政体不紊。未之有也况今灾变频仍。甚者白虹贯日。雷震殿廷。彗见于紫微之宫。星摇于天王之位。证诸人事、厥系匪轻、而天下民穷财尽所在空虚。武备不修、胡寇日肆、夫以 陛下即位之初。天下之疲弊如此。而灾变之见又如此。诚宜恐惧修省。克巳从人。若乃厌老成而喜私昵。耽逸游而忽政理。是犹马既逸而弃其辔。车将倾而舍其御。求以不殆。岂可得哉。且天下大器。常以众君子持之而不足。一小人坏之而有余今二臣既去则君子之势益衰群佞不除则小人之党益肆此臣之所大惧。恨不叩首丹陛以回 陛下之听也。伏望 陛下体天人归与之重。念 祖宗创造之勤。谨治忽安危之几。察忠佞是非之实。将瑾等拏送法司明正典刑。勉留大学士刘徤谢迁。责以辅导。司礼近侍。悉任老成之人。禁止逸游。完养神气。清心讲学以兴治理。如此则 先帝以慰。灾变自消。海宇安。皇图永固。 陛下寿同乎轩羲。名齐乎尧舜。诚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岂徒一事之美。一时之幸而巳哉。

  申明律意疏【申明律意】

  祖宗之治天下、定律明刑以绳奸宄、百五十余年、臣民遵守、教化大行、罔敢踰越、夫何承平既久、民伪日滋、犯刑宪者、有法外之奸。而掌刑宪者。无画一之论。故或子紏他人而刼其父。或弟紏他人而刼其兄。败伦伤化。莫此为甚。若不讲明律意。恐犯法者无所于戒。而司刑者无所于守。将来之弊。曷可胜言。近者刑部湖广司发审犯人王保、招称在官吕莒紏同保等打刼伊父、将毋拏住、用棍乱打、刼出银两衣服等件、将王保等问拟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减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吕莒依卑幼私擅用财罪止律杖一百、此则子紏他人而刼其父者也。又据该司发审犯人高銮、招称在官强义、紏同銮等打刼伊兄强预、将兄拏住、用尖刀放伊项下、刼出金银首饰等件、将高銮等问拟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减凡强盗罪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强义比依弟殴兄者律、杖九十、徒二年半、此则弟纠他人刼其兄者也。

俱经本寺驳问未结。臣等伏读 大明律内一款、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巳家财物者、卑幼依私擅用财物加二等罪止杖一百、他人减于律文增一强字舞文至矣凡盗一等免剌、若有杀伤者、自杀伤尊长卑幼本律科罪、他人纵不知情、亦依强盗论若地人杀伤人者、卑幼纵不知情、亦依杀伤尊长卑幼本律从重论、谨详律文曰将引者。谓窃盗则藏踪隐迹。密窃而行。所以用将引也。曰免剌者。则专指窃盗而言也。曰亦依强盗论者。谓窃盗有杀伤。亦依强盗坐罪也。意甚明矣。引律者不知犯强盗者他人自有本律。乃于凡盗之间。加一强字。遂欲减等。且如前条各居亲属相盗既逓减。凡人免剌。而又别言若行强盗者。则凡人不兼强盗明矣。此条所谓凡盗亦不免剌。岂得兼强盗乎。或者又疑有杀伤者坐强盗。

遂以为无杀伤者不当坐强盗。殊不知强盗之为强盗。不在杀伤。故强盗本条不言杀伤。而窃盗临时拒捕。乃言杀伤也。又按名例律犯罪首从各别者、依本律首从论、注云如卑幼引外人盗巳家财物二十贯、卑幼依私擅用财加二等、笞四十、外人依凡盗为从论、杖七十、亦是专指窃盗、乃有首从、安可引之以断强盗之狱乎。且各居卑幼、虽是异财、实系亲属、非他人比。其行强盗且以凡人论。岂得他人反不以凡人论乎。若同居卑幼、则虽同财、而伦理为重、所以窃盗之罪可减而强盗之罪不可减况刼父刼兄穷凶极恶。较之骂父殴兄者。轻重何如。此皆人伦之大变。律文所未该。亦当权轻重以正法。援比附以上请若如前项拟断、则是伦理置而不论。盗贼肆而不禁。将来奸诈之徒。欲行强盗者。计挟本家一男一弟在内俱可免又且子可以犯其父。弟可以犯其兄。亦何惮而不为哉。恐于刑期无刑辟以止辟之义有乖也。

  汪□□奏疏(疏)

  汪循

  疏

  论裁革中官疏

  论裁革中官疏

  【 裁革中官】

  时太后内主洛阳秉政故诏书可覌

  臣近日伏阅朝报、工部尚书曾鉴等题本开坐军容安辔二局添设管事内官上请裁减、葢奉行诏书事理也、 陛下不蒙裁减反令司礼监查正统天顺年例来看、臣愚以为 陛下不欲裁减内官、不必形诸明诏、既巳形诸明诏、必以内官滥设为可革也、可革即革、何必复查、当裁决裁、何必复看、王者承天号令、明如日月、信如四时、威如雷霆、坚如金石、天不变法亦不变、山不可移、判亦不移、况 陛下即位之始、发令之初、着为诏书、颁示天下、宣播四夷、中外倾心、臣民叩首、仰望维新之政未踰三月、即有二命、何以统天承运、而慰亿兆臣民之望哉、在廷大小群臣百司又何所遵守以布四方一民志哉、然此意非但出自 陛下、侧闻 先帝之时、巳有成命矣、诚以中官管事。其害不小。

非但各门库局为然在在有之。但管一事。则败一事。到一方则害一方。挟以 天子私臣声势可畏。莫敢谁何。而镇守典兵抽分仓场钱谷之司。其害为尤大也。其害不止。百姓不堪。怨言生于下。则灾异形于上。有自来矣。 先帝修德弭灾、明知其故、欲行裁革、不幸中道崩殂、臣民失望、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周公成文武之德、圣人美之、称为达孝、且天下者、太祖 太宗之天下、 陛下承之 先帝、而传之子孙者也、今 陛下崇达孝之心、欲述 先帝巳为之事、承 先帝未行之志自有 祖宗之法度、则内监之设官有定员、职有常事、只掌宫禁服御之需、未尝干预 朝廷之政、具载 皇明祖训、昭昭可查也、 陛下舍此不查。而令查正统天顺年间事例。

则悞矣英宗皇帝英睿之主。仍袭洪熙宣德以来。轻改 祖宗法度添设中官宠信太过。以致王振售奸。吉祥不轨。 圣跸蒙尘。几危社稷。正统天顺善政固多。而中官一事。则可以为监。而不可以为法也明矣。及乎二命既下。大臣委靡承顺。不复开陈。科道坐视旁观。不即匡救。俾 陛下始陷于不知。终失于不信。谁之咎欤。自古天下之事常起于微。成于渐。而盛于极。极则其势重而难变矣宋儒周敦颐曰、天下势而巳矣、势轻重也、极重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识不早、力不易也、臣愚以为今日之势亦将重矣识之不早。反之不力。恐难善其后。臣尝读史至唐天宝之乱、宋靖康之变、未尝不痛心扼腕以伤、其时祸初未形。无智者以图其始。变将已极。无勇者以善其终。

君愎谏而乐宴安。臣奸贪而事蒙蔽。君子吞声丧气。小人安危利灾而酿成之也。是以自古贤君厉精图治。莫不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尤必进君子。听忠言上下一心。而后能成一代之治。如唐太宗容王珪魏征之直。故能成贞观之风。宋仁宗能纳范仲淹唐介之忠。故能臻庆历之治。贤臣献言。亦必谨祸于微。虑患于早。而多过于论喻。如汉文帝崇尚节俭。治比成康。贾山犹以过秦为譬。贾谊为之痛哭。仁宗恭俭仁恕。君子满朝苏辙犹以六君为比。苏轼为之深悲。二君者不以四臣之言为过。而嘉纳之。享隆平之利。成英谊之名。凡此皆居安虑危方治思乱。君臣相得。上下交修以成治安之明验也。况今人享扰攘之秋、天命绝续之会、而自 陛下即位以来、阴雨雨浸霪将踰三月、夫阳刚者、人君之象而阴则臣也、以类推之、阳为男、阴为女、阳为君子、阴为小人、阳为中国、阴为夷狄、阳为发生、阴为肃杀、阳为庆赏、阴为刑戮、阳为和悦、阴为悲惨、故天之道晴日恒多、阴雨恒少、阳恒使其有余、阴恒使其不足、今也天道反常、必有其应天心仁爱、其在兹乎、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亦以事几兆于无形、祸乱生于所忽、今天变于上、敌交于前、民困于下、目击心惟、当不宁处、必也战兢愓厉、涤虑洗心、省德以回天安内以攘外、消巳形之变。

而使之不为灾。倾将否之运。而使之转为泰。诚有望于 陛下与夫法家拂士也。 陛下春秋方茂。初试万几不宜长处深宫、惟以二三中贵传命于外。侧闻 先帝宫车晏驾之时。亲属辅臣之手而托以 陛下。今少师刘徤少傅李东阳谢迁诸臣。实亲受顾命者也吏部尚书马文升兵部尚书刘大夏都御史戴珊诸臣。亦 先帝不时召见与决大事者也。 陛下当召之便殿。与之讲论朝廷政事得失。询访天下军民利病群臣章疏。必躬省览与之量度去取。次第而行。至于诏书巳行。颁布中外。岂容不信语曰民无信不立、民匹夫也、舍信尚无以自立、况万乘之主、无信何以立朝廷、定天下、一民志乎、臣愿 陛下毅然行之、不沮于浮言。不惑于谗言。不尼于近昵。诏书容有所未备者推类以尽其余缵成 先帝之志。

光复 祖宗之旧别贤愚、辨忠佞。进君子。退小人。审公私。明赏罚揽干刚于独断揭日月于中天。成一代大有为之君垂万世永无疆之绪然后 陛下为不负 先帝所托。此微臣输大马之忠。而图报称于 陛下者也。然念自古直言之臣。多便于朝廷。而不便于权幸。多利于天下。而不利于一身。往往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臣非不知固位保禄、资格转迁、可致富贵顾乃不避忌讳、撩蛇头、履虎尾而不止者、岂厌久生而乐速死哉顾以所欲有大于生、所恶有甚于死者耳堂堂天朝、上驾唐虞下陋汉唐宋、而廷臣言官、顾欲自处汉唐宋诸臣之下、臣实耻之臣才不及二贾、文不如二苏、而职又不在王魏范唐之列、徒以目击当世之弊、心抱杞人之忧、故不惜万死、惟欲慱 陛下一悟者、夫何求哉、亦以所志之同然、犹不敢以诸臣所至者自画、而学为孔孟之徒、所愿于 陛下者、亦不敢以汉唐宋几君所成者相望、而欲超乎尧舜之上、此臣之志也、所谓人马之忠、以图补报者此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冯瑞仪羽公参阅

  刘文安公集(记 序)

  刘龙

  记

  靖虏卫改修祖厉河记

  宗人府新定条格记

  米山镇新修垣墙记

  靖虏卫改修祖厉河记【靖虏治河】

  巩昌之北、六百里许为靖虏卫面山背河、地势险阻所以扼虏之冲。使不敢南。临巩诸郡。实藉是以为藩蔽。诚重镇也。城中居人。无虑数万口。其地无井泉。皆取给于黄河。黄河自西北来。去卫仅五里。又有祖厉河者。来自西南。经卫而东。出黄河与卫之间。水苦恶不可食卫之汲黄河者。必涉祖厉而后达。一遇雨潦盛昌。则涨溢不可渡。相与忍渴而守之。其或乘浅既渡而潦水骤至。必阻累日而后归。其艰于水也亦甚矣莅其卫者。类以天造地设。非人力可及。葢自正统初年置卫。迄今八十余载。未有究心焉者。祖厉之为患亦巳久矣。宁夏西路参将路君天球、初以指挥使绾卫印、年甫及冠、锐于建立、抚恤军士、馈饷时给、凡可节其劳、省其费者、悉为之所。事有不便。去之惟恐不亟。至于祖厉。尤奋然以为巳任。属其父老而告之曰。尔曹世居兹土。所不便于生者。惟是祖厉之患。吾欲去之使尔子孙永享其逸如何。众欣然谢曰。公之及此。吾人之福。百世之利也。敢不率子弟以从。乃量工命役截其上流。去卫五里许。地名红嘴者。决而导之使北入黄河于是祖厉不经于卫。其故道堙为平地。汲者往来径达。无所滞碍。远近称便寻迁署都指挥佥事、守备本卫、谨烽火、练士马、明赏罚、军政益修、人乐为用命、虏不敢犯、境有雪山其中多良田。守者率虞于虏。不敢耕治。鞠为草莱君请于总制张公世亨。令军士开垦为业。岁得数万石。声文言赫然。荐剡交至。遂有宁夏之擢。既去。卫人思而不忘。乃请记其事。予嘉君之志识超迈。而才足有为。其举措异今所谓武臣者。将来陟元戎。拥节金戊。为国家万里长城。铭功彝鼎。与古名将同垂于不朽。必自兹始。君名英。世袭指挥使

  宗人府新定条格记【宗人条格】

  宗人府掌玉牒事、辨其亲疏远迩而敦睦之、国家崇本支以化天下、此其先也、洪武初、置大宗正院、阶正一品、寻改为府、设宗人令、左右宗正、左右宗人、以亲王委署主之。其后更以勋戚大臣。官不必备惟其人。品秩特崇。序列诸司之首。重厥职也。历岁既久。寖失其故。主者或累月一至。涉笔署衘即退归。漫无所问。庭宇鞠为茂草。曾传舍之不若。府之设岂端使然哉。驸马都尉蔡公孟阳、以弘治八年受命来督府事、谓其属曰、事弛若此、非所以重 皇族、昭令典也、即疏数事以请、诏特可之、若附注宗支、增吏三名。知印于承差内选补一名。纸札给自刑部都察院。印色给自顺天府。皆着为令。待漏旧有直房。常被侵并。至是始复。又于长安左门外。授朝房一所。郊祀则奉命廵牲。分献诸坛。岁以为常。葢未之前闻也。呜呼、宗人之重。至主以亲王。宜有异数。称其名位。非诸司可班者。继之大臣。虽迹异王轨。亦宜守其职不废。顾兹数事。府之切务。乃缺而弗讲。何哉。是固有不可稽者矣。窃闻旧制。凡宗室陈请府辄为上达事下诸司必移文于府取报乃行宗室有过违者。此设立之初意属之究问以闻。今皆弗与。惟籍其生薨名号以付史馆。则百余年来。因循简畧。亦巳甚矣。岂特数事之缺哉。夫事之废兴相寻。不得不然者。势也。所以为废兴者。人也。事与人会而废者常易。兴者常难。理也。府之故宜多失者。数事之定。其为力岂可少耶。于是知公贤远乎人。使其用世。功业所建。当大有可观者。此不足既也。然历事累朝、显被恩礼、谦抑自持、令闻弥着、人皆歆仰、以为戚里之盛、其得此固自有具也、经历李君文敏、与公同志、奉职惟谨、虑夫后无以继公、将久而复冺也、请予为记其事、嘉而书之、俾勒于石、

  米山镇新修垣墙记【米山置墙】

  高平县之东南十里许、有镇曰米山、民居稠密、犹一邑然、当泽潞之冲。商贾辏聚。百货咸集。往来懋易。不远数百里。境内之地。此其最者。第无垣墉之蔽。民每患于盗。而有司莫之省者有年矣。正德改元、董君天粹以壬戍进士来宰其邑下车即询所不便民者、或以米山为言、君愕然曰、兹吾责也、吾将图之、越二年、令行政举、蠹剔奸除、呻吟者息、疮痍者起、民既丰裕、乃移文当道、请墉而门之。于是畧基址。程土物。平板干。称畚筑。量工命日。民乐趋役。不两月告完。民以为安。予惟治邑莫先于安民、安民莫急于弭盗。古之良吏、所以称治当时、而延誉于后世者、胥此焉出、此而弗能、恶在其为民牧也、米山之为镇亦巳久矣、昔之宰此者、不为不多矣、其于民患、不啻秦越、岂非阙然有待于今日耶、君为政、惟古之良吏是期、惟民之不宁于盗是惧、则是役固不得而违之也、其不违者、亦以制度之所当备、非以为必可恃也、葢自有可恃者、若王公之设险、而不专于险尔墉之崇也、曰得无可踰耶。门之固也。曰得无可入耶、枹鼓之静也、曰得无尚警耶、人之所安、我之所虞、人之所誉、我之所惧、惠爱周矣、犹以为未周、信义着矣、犹以为未着、约束严矣、犹以为未严、凡职之宜而分之得者、不遗余力、如是、则举四境为郛郭、樊柳险于金汤、鞭蒲凛于刀锯、且将无盗之可弭矣、尚足取足于一墉哉、君声问心懋着、受知当道、屡以贤能荐闻、则去是而进陟崇要也不远矣、异时位高责重、用大而施宏、所谓四国于藩、四方于宣者、将有望焉、不止于安一邑而卫一镇也君名琦、天粹其字、世为山东阳信人云、

  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序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序

  贺少傅大司马晋溪王公玺书奖劳序【优劳本兵】

  少传晋溪王公、日自司徒拜司马、于是四方多事、警报日闻、朝廷务以神武戡定、征戍转输之劳未息也命下、朝野胥庆曰休哉、其见边境宁谧、生民息肩相与优游于太平域乎、公自历郎署、即有盛名、回翔中外、余三十年、天下延颈思朝夕柄用、立见功业之成、其惬于舆论、固有自哉、既被简用、即毅然以天下为巳任、凡事关机要。决策发谋。不遗余力。山川险易。戎狄出没之情。诸镇强弱虚实状。一一如指诸掌。文臣自总制至兵备。武臣自节金戊至偏禆。率因材受寄。度地处人。玉文成之得成功以晋溪为文成举主也悉惟其当。移符调度。遥授方畧。动中肯綮。又以赏罚鼓舞之。功罪母或僣差。故夫发踪指示。及爪牙宣力之臣。奔走效用。无敢后先。虽蛮獠为寇。自远时发。旋就扑烕。捷报旁午。 皇上深用宠嘉。晋官录荫。加以优赉焉。未巳。玺书奖励。两至其第。若曰。朕惟本兵之地。奉行天讨。扫除乱畧。以正邦国。厥任匪轻惟其人乃克有济国家承平日久。武备寖弛。寇盗窃发。顾以姑息。养患滋深。顷者闽广诸省。用兵屡捷。罪人既得。边境晏然。惟卿干运枢机。算无遗策。申严戒令。一扫近时玩愒之弊。用能成功。以康四海。允副眷怀。卿其益笃忠贞。式弘邦政。升斯世于大猷。予一人永有攸赖。于是士大夫荣之、贺者相踵、公瞿然谢曰、是惟宗社之灵、 皇上懋昭神武、 诸臣图报之力、吾庸乎哉、龙以为天之眷人国家。必生卓伟不群之才遗之用。人君必峻礼殊遇特示优崇非私之也正以其世不易得。所赖股肱王室。翊鸿业于无疆。有足重耳。自古称治者。未有不由乎此、纪传所载、铿鍧震荡、至于今不冺、其可一二数哉、公遭际 圣明。职司九伐。精神折冲。风驱雷动。妖孽荡平。易于振落。古之名臣。殆无以专美。待之异数。固其所也。自今观之、公年方耳顺、筋力之强、福履之厚、敻出常格、天实生之天实相之、为我宗社计、尤为较然、是知公之事业建于将来者、其可以涯涘窥邪、

  送高宪副文明兵备固原序【固原兵备】

  比者北虏以逋诛之寇、敢肆猖獗、犯我西北边、紏集乌合、抗我薄伐之师、环数千里地、皆罹其毒、 皇上勤于宵旰、公卿劳于图议、秦晋河洛之间、疲于飞挽、幸赖 皇上威德之被、不旋踵、虏自悔祸远遁、迄今用以为安、当时有窃议者、谓犬羊犯顺、乃其常性、直使边寄皆得其人、自足御之师不出可也、方有事中。鲜不斥为迂者。及虏之退不以薄伐然后知其言之未可忽。而师果不必出也。何则、西北之边。要害阨塞之处。总制兵备守御之设。烽相望而堠相属也。其兵之勇悍。孰与官军。习于战鬬无怖心。孰与官军。知虏之情状。山川形势险易。孰与官军。乃以为不足御侮。至取出其下者当之。坐边寄非人。而为是不得巳之计尔。故救患于巳然。不若弭之未然之易。用人于有事。不若求之无事之工。诚得谋畧之臣。尽经画之宜。拥精锐之卒。据形便之地扫清沙漠。犹且决流抑坠也。尚俟其闯吾门户而莫与敌耶。夫兵之为道。有战之者。五战而至于兵有所以战之者。战之者。武臣之技。所以战者。非儒臣弗能也。故朝廷深致意焉。总制必儒臣是委。兵备必儒臣是推。至遣将出师。又必儒臣是副。兵武事也。而参之儒臣。庸非以膏梁将种。不皆卫霍之流。而科第儒生。亦有韩范之辈乎。况夫折冲樽爼。制胜两楹。顾方畧何如。殊不在驰马试剑。角一旦之命也。然则其人岂易得。而求之可不豫哉。固原为西边要地。旧制兵备。以遏寇冲。秦人赖以安者有年矣。会其官阙廷议以御史高君文明应诏、命下、士大夫相庆而喜曰庶几哉、无西顾之忧乎、高君、儒生也、诗书素习、礼乐素闻、军旅葢未之学、所以为人贺者、岂以其真能援桴鼓、与黠虏驰逐哉、此不惟其不能。能亦非所贵也。其服人心。以屡按大藩。行事皆中机宜。而风采足敬。得所以战者之道云尔。山川无常胜之险。恃吾有不可攻之势。士卒无必胜之勇。恃吾有不可犯之谋。古人以听狱用情。为战之具。礼乐慈爱。为战之畜。皆是道也。兹其君所长而足当一面之寄欤。呜呼武夫目儒生为章句、不通于兵常幸边事、瞋目语难、鸱张作气势、不知止戈之义、有不金汤而固、不矛戟而利、不弓弩而劲、不战而屈人者、儒之兵也、君其力所以战者、而不事乎战、使黠虏闻之、破胆远逝、王师无复西指之劳、武夫将关其口而丧其气、咸知儒生之果能为国立大功也、不其为吾乡人物光哉、敢书以赠其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 (143~158)/五百八卷 (明)陈子龙等 选辑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四十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夏允彝瑗公 宋征璧上木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阅

  刘清惠公文集(疏)

  刘麟

  疏

  积谷预备仓粮以赈民疏

  清解纳以塞弊源疏

  奏建节慎库疏

  应诏陈言疏

  积谷预备仓粮以赈民疏【积谷备赈】

  直隶广平府知府蒋彬、申据冀州武邑县知县王纪、议称本县秋粮原额、每年该二千八百余石、三年共计七千余石、小民输纳不前、甚至卖产鬻子、若限三年之内、积谷有三万余石、揆之事势、实难举行、乞要宽减立为成法一节、为照积谷一事、天下大命所关、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经国大计、何以加此、但地有南北。产有肥瘠。民有多寡。诚有如王纪之所论者。合无俯从本官所请具奏、量为宽减。或将在库一应赃罚。变卖银两籴谷上仓。一则以备荒歉。一则以通仕路。惟复别有定夺等因、具申到案、又据武邑县申准本府帖文备奉廵抚刘都御史案验该吏部题奉 圣旨、这行取各官、仍着抚按官查考任内照例积谷及数的、方许起送、续该吏部覆题积谷事例、户部议行未久、将今次行取官员、暂照旧规起送、奏奉 钦依准行外、为照储积大计、方今风宪缺官、取用之日、 天语丁宁、垂念如此、又云及数方许起送、其综核名实之严、思患预防之意、可谓至切、至重、若非吏部用人之急、再为宽请、则各官皆难起送、惰慢既彰、迁除无望、岂不靡然自弃、虽有它美、亦无以自赎也、见今任浅、未蒙行取官员、可不各思其事、及此闲暇、勤政受词、多方区画、不计私囊、每存国计、片纸一钱、俱为储积、损豪右之利、抑缁黄之滥、作奸者绳之、犯科者绳之务使仓有余粟、民有所天、灾生则发赈以安人心。

盗起则足食以安兵计。升迁则起送不留、行取则考查无碍、不惟公私有赖。而上下亦交尽矣、如不率从、本院临期、亦行题请、不容起程。虽廷议急于用人、而虚名无实之人。亦难擢用。虑恐各官因循误事、再此申明、务须勉修职业。母贻后忧、为此仰各府当该官吏、俱查照节奉 勑谕并近奉钦依内事理、原行所属各官、务要照例积谷听候本院委官查盘不许虚文抵饰、顾力行何如耳以旧作新。以无为有、索民领状、冐作放支搅和糠秕、以为实数、一应弊端、俱不准理。仍题问罪。即行罢黜、又有地瘠民贫、极灾去处备繇申来、但不许一槩谬申惹咎抄案依准、差该吏赍缴、奉此案照先奉本府帖文、为勑 谕事节奉廵抚刘都御史、案验前事、行令照数积谷、巳经遵行外、今奉前因、安敢玩视、自取罪谴、为照今议定积粮之数、虽江南膏腴之地、岁岁丰登、犹或难完况江北以来、地利不同、若不分别等第、一槩取盈、窃恐徒为张急难收后效兹以武邑一县言之原额二十五里、三年扣该三万。

通计一县丁口。三万有余。每年秋粮。止该二千五百余石。总计三年不过七千有余。盖亦尽一县丁口。所输仅得如此之数。输纳不前中间鬻男卖女者、巳不能无、若三万措置、巳不能出此丁口之外、且措置见行之法、多在词讼之间、使人人皆讼、然亦有贫富不同、富者尚可、贫者何堪、岂能使其一一违犯、不恤其贫而必欲罚赎、以充其数、纵使不恤至于荡产流移而复赈之是科之使贫而行吾惠也。似非积谷本意。且守令贤愚。不能奉行。偏驳不一。切恐令严事急。衰懦者将引退以避责。贪饕者或假此以营私。急于功以图进用者。皆将不顾民命。而刻意料理。此亦当虑之子昂所谓天下危机也鼓舞好尚之间。追征逼迫之下。安保不至于它虞。如逆瑾之时。征求太急。而山东河南之寇一时螽起。

皆其所激。征讨剿捕之费与措置之入其利孰多事势或致如此。本欲济民而反病民。本欲弭变而反致变。于此必有称停损益之法可也。若此数不足。升迁不得离任。行取不得起送。继是任者。亦不能神运鬼输。以足其数。亦惟甘坐罢去耳。为今之计。必分别南北。计岁丰凶。量减分数。立为成法。其罪人纸米。悉令纳谷上仓。不许折收轻价。以图侵渔赃罚银钱。及变卖赃物。随时变卖议籴。不许久贮。以致花费。如此。则仓廪虽未充盈。而有司犹有善政。生民之福也、为此合关本县、烦为转达裁处等因、备关到县具申到臣、巳经牌仰本官、议处回报去后、今据前因、惟国以民为本、百姓以食为天、经制之大、储蓄为上故将欲安民者、必先积谷、但百里之外、风气顿殊、而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今使九州岛一律、势岂能同、若北方郡县、每里必取一千五百之数。

十里百里。以数而推。地至百里。粮至一十五万。北方里社户口几何。生产几何。常赋几何。词讼几何。是就其耕桑所入尽数取之。不足以充前数。即以武邑一县言之。原额二十五里。三年例该积谷二万五千。常出常赋。三年不过七千余石。推算燎然足塞司计之口今欲至二万五千。则是额外巧取。倍于常赋数多。其它州县。亦多类此。况是以十年为率。灾伤俱半。又势有所不能行者。积谷惟词讼一事。其言为正。但有力者少。无力者多。近有事例。虽有力亦减。若令事事输谷。人人赎罪。则贫者死于缧绁。猾者逃于异乡。本欲积粮。而其源反塞。非计之得。此外又有劝谕一途。不过望门横索。未免滥及无辜。加以官贪吏弊。其害不可胜言。昔也止于贫者不安。今也富者亦无不病。

尤为失计。纵使用刑劝谕。一切不顾。而见行之数太多。亦恐未足。本官有见于此。所以关申详切。揆之事势。委有不能。若谓成命巳下。不敢阻违。而大势相悬。难于责効。循良者累岁不迁横敛者胥谗致慝。蓄积未盈。本根先瘁。 国家一举。而理财用人之道皆废。诚可忧也。为今之计。必须俯鉴北方地瘠民贫。将前项积谷之数或照所办秋粮以为赢缩又视灾伤轻重以为行止十里以下。议积粮一万五千石。改积若干。二十里三十里以至七百里八百里。俱各以秋粮为则。照前逓减。如每岁纳粮千石者。但能每县奉行得实即照秋粮之半亦可也止可令其积谷九百石。八百石。秋粮万石。令其积谷九千石。八千石。而百十皆然。又不及数。方照前议。夫复何词中间又有水旱虫荒。两收无望。

仍与官民分豁。小饥则发银远籴。大饥则开仓议赈。不必更拘前数。以恤贫民。其应否分豁。即照奏勘灾伤。以为分数。如此则事有本末。政有差等。官才民力。经久可行。再查直隶保定六府、见今数年水旱相仍、而大奸大盗。纵横之后、民之憔悴、其在北方、尤为特甚、欲议积谷如数必须仍待丰年、见今 勑旨巳布、虽竭力奉行、不过理刑赎罪、盘验赔补、常行之数、安能便有厚积、惟是廵抚以来、禁约诸司不敢擅兴工作、裁抑浮费、月稽季考、一钱寸帛、囊括在公、除起运粮站等项、额例不敢轻重者、听其转解外、其余百计清查、但有赢余上仓入库、一一查盘封号、计今所积、除巳经放赈开除不算外、见在仓粮、共四十六万五千九百七十三石有零、自廵抚以后、日月所积、约有二十万余石、银两亦除放赈修仓修库等项、开除不算外、见在鞘封及新收未曾入鞘、一应可以籴谷、官银、通计共该银十万一千五十余两、遵照 勑旨、就此区画、救时之意、莫如议籴、虽前项银数不多、而费不烦公、敛不动众、损上益下、计出政平、中熟而籴、择地而行、择户而授、每银一两、籴谷三石、有其人则善政也否则秪为厉焉耳每一上中人户、领银不过三十两、籴谷不过百石、或者以为价减斗增、比之望门劝罚。

不为无故。即使谷价稍贵。斗石稍增。每银一两。所增三斗六斗。有事而发。悉以为民。不为太甚。但前项银两储积、一方命脉、全在于此、括索之烦、怨有所集、今欲倒囊动支、诚非细故、况此本六府掌印各官经收、就令支销、出入一人之手、必致事久难明、合无 勑下户部、选差公正主事一员、亲诣各府望秋籴买、督率各该官吏抢扬播晒、洁净干圆、仍预先定拟何处地僻有粮储谷宜少何处地冲粮少储谷宜多斟酌分派已定。仓廒已修者。如法铺垫。未修者一面完修。若廒座不彀。亦许量为增葢。臣巳预先行属整理未尽、其修仓籴粮、地方廉干官员、俱听本官从宜定委、奸贪误事者。悉听拘提参究。臣亦多方觉察。从公区处。事完之日。将支过银两。籴过粮数。通行造册回奏。

不足之数。许待丰年。仍将旧积粮数。通行查盘。另廒收贮。仍将新买旧积粮数。分别明白。置立木牌。书记各廒之上。以便查考。其盘验若侵欺短少。悉听本官拿究追赔。如此则任土立法。政有可经。以义制利。官有定守。理财用人之道。一举而两得矣。

  清解纳以塞弊源疏【清解纳】

  该本部营缮等清吏司案呈、伏覩 大明律内一欵、凡监临主守、自盗仓库钱粮、不分首从、并计赃论、并于右小臂膊上刺盗官钱粮三字、四十贯斩、又一款凡常人盗仓库钱粮等物但、得财者、不分首从、并赃论罪、并于人臂膊上刺盗官、钱粮三字、八十贯绞、又一欵、凡各处征收钱帛买办军需、成造军器等物、所在州县交收、差有职役人员陆续类解本府、若本府不即交纳、差人转解、勒令人户就解布政司者、当该提调正官、首领官吏典、各杖八十、若布政司不即交收、勒令各府就解部者、首领官吏典、罪亦如之、其起运官物、长解官及解物人、安置不如法、致有损失者、计所损之物、坐赃论著落、均赔还官、若有侵欺者、计赃以监守自盗论、若起运官物不运本色、而辄积财货。

于所纳去处。收买纳官者。亦计赃以监守自盗论。一欵、凡送本户应纳税课物。及应入官之物、而隐匿费用不纳。或作损失欺罔官司者并计所亏欠物数准窃盗论。其部运官吏知情与同罪。又一款、若私物当供官用、巳送在官、而未入仓库。但有等人守掌在官、若有侵欺借贷者、并计赃以监守自盗论。又一款各衙门收支钱粮等物、若监临主守、不正收正支、那移出纳、还充官用者、并计赃、准监守自盗论又一疑、监临主守、将系官钱粮等物、私自借用、或转借与人者、虽有文字、并计赃、准监守自盗论。其非监守之人借者以常人盗仓库钱粮者论、若将自己对象、抵换官物者、罪亦如之。又一款、监临主守、若将侵欺那移借贷之数、乘其水火盗贼、虚捏文案、及扣换交单籍册申报瞒官者、并计赃、准监守自盗论。

同僚知而不举者、与同罪。钦此、又查得问刑条例内一款、各处征收在官军需物料、应该起解银两者、即系腹里去处、若有监守盗银四十两者、钱帛等物、值银四十两以上、常人盗银八十两、钱帛等物值银八十两以上、亦照前拟、问发边卫永远充军。为照前项律例、备载斩绞充军徒流之罪、不为不重、但稽考无法、蔽痼巳成、上下同风、不行举正、若不及时立法查处、则将来之废、不止于今、照得本部每年岁派题派额办一应工料价银、并本色物件、俱经通行浙江等处布政司并南北直隶各府州县、明文巳到、而过期不完、或巳征解、差用非人、致被侵盗、又有假捏批单、公然附卷、而恣意侵分者、或巳差人、而安置不如法、致有损失、因而逃避、人文两不到部、或领运官物、而原解私自变卖银两来京、又自收买对象、以图获利、因而遂将银两花费、亦久不完、或被征收、委官及户长收头揽包巳收在手、不行交官交库、隐匿费用、故意延捱、希图赦免、或经该人员、不即起解、私自借贷那移、如此奸弊、千绪万端、不可枚举、虽本部不次查催、而各该司府等官、视为泛常、全不举报、以致年复一年、愈深愈痼、遇有各项急紧工程、只得借凑库藏、别项官银接济、事至于此、则出纳不正、征补不明、其弊不可胜言、祖宗任官置簿、兴事劝工、其意似不如此、若不呈乞稽查、责令完报。

则旷鳏之罪。何由可赎。臣看得工部本折色银料。取之天下。其行有二。岁派题派而巳。常例常入。一年一派。相袭而行。则为岁派。因事兴工。不时又派。特请而行。则为题派。是乃小民供上之常。非私滥无名之取。若官司征解及旹。则小民输办不缺。奈何各该司府官员。体国干事者少。欺公苟禄者多。又有钓名饰诈。罔上营私者。一身之廪皂舆马。靡不丰备。而公家之 宗庙乘舆。城池兵甲。则为不急之务。有论皆云损上益下。临政率多干誉玩公。又有贪污之徒。身自剥取常例。却将正数料价。厚其所私。因令起解。不念民膏民脂悉举而委之饥鹰饿虎。逆知侵盗。明与作成。此又该司令呈之未发。及究所由。皆本部稽查无法故也。本部常年派下司府。惟知已解巳到者。

收受而巳然不知不解不到者何因。司府常年起解之后。惟知有批单者。销缴而巳。然不知无批单者。何故。盖中外辽绝。两不究心。所以奸顽乘隙。恣行侵盗。仍有不才之甚者。与此辈通同为弊。展转弥缝。苟有若人。则弊端胶于有位。又安望其振作举行。所以本部清查。无复开报。岁复一岁。积弊相仍。诚为可恨。为今之计。莫若申明律例。早定纲维。以致谨将来。除嘉靖四年以前。拖欠者。备行廵按衙门拿问区处外。断自嘉靖五年以后。见解未到新工待用之数。本部置立工料本折色起解文簿。每司二扇。府各二扇。循字一扇。环字一扇。总于各布政司收发。无布政司者。各府径收。轮流倒换。各该衙门遇到仔细收阅。但有起解本部、本折色银料。开写原行朱语。仍立前件一行二行。

空白一行。明开某年月日。并官解姓名。其布政司有应该动支本司官库银两办解者。照式开填。本司簿内倒换。两广云贵四川福建程途窵远。银料不多。年终一次差人赍换。不许迟至正月。其余司府州县。俱限半年一次。差人赍换。上半年六月以里。下半年十二月以里。北直隶大名等府。俱限三个月一次。季终赍换。顺天府。间月一次。月终赍换。以四六八十一二为定。循去环来。或与户部文簿。并令差人赍换。永为定规。本部如遇循字簿到。即于本部选委勤谨监生。督同该吏。查理明白。逐一填注某项工料巳到。某项未到。仍于环字簿内。一样填写。各司官调卷。查无隐漏。注写某官。照刷相同。呈堂验实。果无差漏。发付原差人役赍去。司府州。各该掌印分管等官。收执查出。

延捱过期者。除水程之外。又加限一二个月。人批不到。即系侵欺。就便拘拿官解的亲家属。监并完纳。候批单至日。辨验明白。方纔疏放。仍于簿内填注下落。若官解侵费。亦就拏究罪。如前项律例监并完纳施行。其赍送文簿过限。先将差来人役送问。各该司府官吏。参行抚按官提问治罪。其嘉靖五年六年七年坐派明文巳到者、行令查出、即便如式填写。不许分毫遗漏。前项一应侵盗。纵容奸弊。许诸人讦告。所在官司即行听理。此等法程。创立之初。若非仰奉 天语。严加戒饬。吏民解官解户。不知警畏而抚按诸臣。不即奉行。文具虽繁。无益于事。伏候 命下之日。本部造成前项簿籍删削略节告示底式行下各该衙门。晓告愚民。责令官吏。如法过期倒换。本部一面移咨都察院转行各该廵抚都御史、并廵按监察御史查照奏行、本意严督司府州县等官、但遇本部派到各项工料价银、并本色物件、巳征者作急起解、未征者、严限追征、过限一二个月不完者、府州县征收委官住俸。

半年不完者。府州县掌印官住俸。一年不完者。布政司掌印分守官住俸。俱候物料解部之日。呈请抚按衙门。方许开支。住过俸粮。不得冐呈帮补。俱备咨部。其府州县征收误事。委官亦听司府官从重究问。监候家属。杖限立完。若容令包揽。委托非人。司府自行作弊。欺公玩法。抚按衙门参奏拏问。廵抚廵按务要着实举行。毋事姑息。一年一次回奏。廵按候事完回京之日奏报。况循环到部。事有迟悞而奏无罚治。自有 圣明垂照。虽本部亦难辞责。候每年将终。本部通将各衙门。各官欠数查出。举其尤甚者。移咨吏部黜降。再照前项废坠之弊。虽称府州县大小官员不职。至于大纲不举不正。实繇布政司掌印佐贰。及各府掌印正官。苟禄因循所致。本部查出各官废弛数多。

凡阻挠之人则繁言諠哗无一事可行甚可恨也抗违有迹者若倒换文簿故不依期而填写又不依式者是有心废法之人。亦就移咨吏部。将各官严加考核。年浅而素履谨愿者。可改调边方无事衙门。以称其简僻之才。年深者遇缺暂免推升。以责其理办之効。候其完办到部之日。行文吏部序用如常。前项查理之法。本部亦要每年一次举奏。俱以次年二月为期。如此则中外流通。万里如见。而工职庶少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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