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四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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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教养

论中国教养

论开民智

广论

兴亚策

保种策

招徕论

危论

敝论

论宽严异用

论中国宜设立文部之关系

心战说

深虑篇

卷五学术原学法语

原学

原学一

原学二

原学三

原学四

论中国崇尚文学

中国学术辨

论讲学以正人心

论今日实学将亡之可惧

游学篇

设学

法语

原性

劝学

习说

劝戒学生文

劝士条约

卷六学术儒行师友书籍

儒行

儒道

儒法

儒侠

儒墨

名节篇

师友

论师道

尊师正文*或作尊师正义

量交

书籍

奏设检书处议

劝各郡县广购中西有用书籍以兴实学说

藏书

尊史

卷七学术译着通论

译着

总署议覆筹开馆译书摺

论译书为今日之急务

推广算学论

算学宜讲习说

中西算学源流考

跋中西算学源流考后

中西算学致用论

卷九学术测绘天学

测绘

上会典馆测绘舆图书

论中国宜兼设测绘科

天学

谈天

说日

恒星说

彗星说

论雷电

卷十学术地学声学光学

地学

问魏氏海国图志与徐氏瀛寰地略考证孰优

地震解

声学

论西人新创传声妙法

留声机器题名记

德律风源流考

传声像声器图说

[论声]

光学

论光

论光学植物

[计渐离透光三种镜]

卷十一学术电学化学重学

电学

电学考

电气说

论电气

论正负电能化水气

化学

论木炭

论炭气炭质体用各别

化学当学论

[论化学]

重学

重力行车说

卷十二学术汽学身学医学

汽学

汽车源流考

气球体用说

汽学通于医学说

身学

人身血质考

论脑质

医学

行医临证不可轻忽论

切问篇

痧痘探原论

卷十三吏政吏政吏治

吏政

请慎重名器疏

端表率杜獘源疏

严惩贪墨疏

论谕止衙参事

论久任

驭下论

训廉

拟减冗官议

处分官员议

吏治

请整饬吏治疏

请严汰劣员以肃吏治疏

条陈整饬吏治疏

讷整顿吏治宜先加俸裁缺

和论

卷十四吏政官制考察

官制

请变通外吏回避章程疏

请变通委署州县章程疏

开复人员不宜仍发原省疏

请重廉俸疏

论官制

整顿官制以除獘政说

论中国宜复遣使巡察之制

变通官制刍言

论封駮

翎顶考

补服考

考察

请慎简大吏考察僚属疏

请京察举劾并行疏

论巡按

论课吏

[论课吏]

续录课吏条约

书赣省课吏章程后

广辨奸论

卷十五吏政大吏言官铨选

大吏

大臣当以国为重论

大臣论

言官

拟应诏陈言疏

请饬廷臣直陈疏

论言官宜正心术

论言官宜留余地

铨选

论铨选

铨选掣签说

卷十六吏政保举守令吏胥

保举

请酌核保举章程以示限制疏

设保举以求人才说

保举人才宜先去獘论

论举人用才之关系

守令

慎用牧令疏

论守令

论州县为亲民之官宜久任供职

吏胥

论书吏舞獘

裁差役尤急于裁书吏论

驭吏刍言

卷十七户政户政国债理财

户政

稽户口议

利农恤商培养元气片

国债

说国债

论中国宜借国债以办善后

论息借商事宜

论息借商之失信于民

论各国向中国索取赔

论各国向中国索取赔之非

理财

请权出入以培国脉疏

请节縻费疏

论部臣拟节度支事

再论节省度支

论中国欲辟财之源当先节财之流

理财不主节流而主畅流论

理财论

生财不如理财论

生财新论

裕财策

富国说

卷十八户政税则厘捐

税则

请缓征值百抽十之税并请改存储关栈章程摺

论中国税务嬴绌

论税务

论税歛

征商论

榷酤说

厘捐

详陈厘捐源流利獘疏

节饷减厘议

归并厘局议

论厘捐原委

[裁撤厘捐仿行印花税说]

仕商名利颠倒说

卷十九户政赋役漕运

赋役

请因时制赋疏

论赋役

举行亩捐论

漕运

条陈丁漕利獘疏

南漕改折摺

漕运论

论漕运

筹漕篇上

筹漕篇下

海河并运论

论海运之益

卷二十户政盐课仓储

盐课

请更定盐法疏

论盐一

论盐二

论盐三

盐论

筹鹾篇

盐法利獘

规复淮盐引地议

仓储

买补常平仓谷并严禁积獘疏

拟以李悝平籴法补社仓议

积储论

读平籴考

卷二十一户政屯垦钱币

屯垦

请将荒地试垦水田疏

垦荒用机器议

屯田篇上

屯田篇下

中国急宜垦荒说

拟以赵过代田法助垦荒议

西域屯田议

曲强屯田议

钱币

运钱法以握利权疏

拟钱银并用章程疏

中国宜铸金钱论

收金铸币说

通行银圆八议

铸银钱说

禁私铸议

禁私铸议

禁私铸议

书示用铜元后

论钱币

论先零涨跌不同

论富国宜先讲求农务

论中国宜讲求种植之学

[兴](审)种植宜审土性讲培壅说

西法农政宜先仿行说

农学论

卷二十三户政蚕桑商务

蚕桑

论中华亟宜讲求蚕桑之利

论中国整顿蚕桑宜先设养蚕学堂

论蚕桑之利

论宜整顿蚕务以兴丝利

广兴蚕政说

论育蚕之利

书汀漳龙道申报蚕务详文后

论桑棉之利

商务

拟覆讲求商务疏

书徐花农侍郎奏请添设商部衙门摺后

中国整顿商务策

论中国宜设商务学堂

论兴商之利务贵达情

通商论

卷二十四户政赛会鸦片

赛会

论中国宜开赛会以兴商务

论赛会之益

鸦片

论鸦片烟加税

论禁烟必停烟税

论禁烟必不能成

书论鸦片烟之害后

论烟害

拟禁鸦片说

绩禁鸦片说

去毒

卷二十五户政公司荒政疆域

公司

论商务以公司为最善

论华地创设公司宜开除官办名目

论公司不举之病

荒政

条陈荒政事宜疏

赈荒策

[酌拟灾赈章程疏]

疆域

拟西藏置郡县议

西域设行省议

卷二十六户政养民丝茶

养民

条陈与民休息疏

安议流民疏

论难民亟宜设法安插

丝茶

丝茶宜创设新法论

论丝厂

论中国茶业亟宜整顿

论茶

[论茶务]

出洋茶利防弊策

卷二十七礼政礼政大典学校

礼政

礼论

崇检论

大典

遵议大礼疏

请亲理大政疏

学校

论出使大臣

论使才之难

论所以尽使臣之职

观使臣以通情好论

论敬使以固邦交

论延访使才

论使才遴选宜精

慎选使才说

慎重佐使人才说

论出使

卷二十九礼政公法约章议院

公法

论公法原本经学

论中国不得享万国公法之益

约章

预筹修约事宜疏

列国息争条约

与欧州各国立约前后考略

论外人要求由于从前立约之未善

议院

论议院为治国之纲领

开议院论

议院利害若何论

议院得失篇

卷三十礼政交涉训俗家教

交涉

外交策

[中外交涉论]

交得当论

办理交涉以胆识才辩为先论

宜编辑道咸以来交涉文牍说

保守朝鲜论

保朝鲜末议

训俗

训俗

人类不齐由于俗尚事为不同论

化民成俗须先复古圣教法论

广教化以变风俗论

惩讹言说

易俗论

家教

伦纪篇

宗法议

卷三十一礼政婚礼丧礼教务

婚礼

士庶昏礼遵制正俗议

昏礼摄视议

昏问

嫁议

[贞女议]

烈妇议

节妇说

丧礼

丧服正等篇

丧服改制篇

服说

劝葬说

守庐记

教务

民教相安议

论民教相安之本

弭教祸论

敉教祸策

转录京师新闻汇报所登直省耶稣教士劝谕教民文

设立教董论

卷三十二礼政会章善举报馆

会章

务农会章程

保商会说

理财学会演说

论社会

创兴红十字会说

善举

贫为善举第一论

保婴要策

养老良规

问赈米与赈粥孰善

报馆

论[官报]报馆

中国振兴日报论

卷三十三兵政兵政兵制

兵政

将取真才兵归实用疏

条陈军务疏

兵贵训练说

练兵须用新法说

论今日练兵宜有变通之法

练兵刍言

海军

重振中国海军议

海军需材论

海道用师议

训练沿海水师议

水师宜慎选统带说

卷三十五兵政将士粮饷

将士

选将论

储将才论

粮饷

覆陈筹虑兵饷大端疏

边饷难请变通办理疏

户部遵议筹饷摺

筹饷十策

劝各省绅商踊跃输将说

卷三十六兵政火器边防

火器

论中国宜择用利枪

战备宜精择枪说

储买枪炮说

枪说上

枪说下

边防

谨拟绥边十二策

边防论

论边防近势

[筹边说]

措置东三省边防议

东北边防议

西北边防议

新疆边防不可懈弛说

论防俄

卷三十七兵政海防团练

海防

拟专设海防全政大臣以一事权疏

论海防为近今之急务

论海防

论海防切要

代陈海防管见

今昔海防异势论

防海四策

防海盗策

团练

请贵成本籍人员办理团练疏

条陈办团事宜疏

练民团以张国势议

团练民说

团练说

卷三十八兵政保甲战和战具

保甲

整顿保甲

苏省保甲说

战和

论谋定后战之利害

战事问答

议和须占便宜说

议和须防后患论

战具

论战具

军械论

军械论*或作军械说

论后膛炮

水电述略

论水雷损益

论鱼雷

卷三十九兵政地利剿匪

地利

综论各省形势

形势论

守迁说

筑隘说

剿匪

[严办土匪以靖地方疏]

条陈剿苗匪论

平定捻匪策

论川匪亟宜剿办

论会匪

论治匪便法

敉盗策

盛京将军增棋府尹王恒奏报东边一带堵剿贼匪情形摺

卷四十兵政邮政火政

邮政

议办邮政摺

议覆邮政事宜摺

裁驿站议

火政*或作救火

救灾新说

慎火篇

修火政说

置缸不如开井说

卷四十一刑政刑政律例治狱

刑政

刑论

平刑议

慎刑说

论刑律宽严异同

罪疑惟轻说

救生不救死论

律例

慎重刑章疏

请饬刑部增改条例疏

法宜宽严互用疏

论律法

士人宜通律例说

答西人问律

治狱

请勒限清理积案疏

请办理相验章程疏

请严禁非刑疏

论治狱

听讼宜慎说

卷四十二工政工政制造

工政

工程积獘请核实酌给公费疏

各省工程报销改定简易章程疏

开办劝工学堂禀

制洋器议

卷四十四工政铁路矿务船政

铁路

论中国欲建铁路当行之以渐

铁路枝干缓急议

矿务

富国宜亟开矿说

欲兴矿务宜选子弟赴欧西矿务学堂肄习论

论当仿西法兴矿务

论足用莫如开矿

论中国矿务宜及时兴办

论开矿购地之善法

矿师不必专延洋人说

开煤矿说

采矿议

船政

谨陈整顿船政疏

议覆船政摺

轮船进止议

内河轮船宜严立规条论

论办理船政

论整顿船政

论甲兵舰

中国宜创造软甲兵轮说

泰西船政余论

泰西火轮船考

卷四十五工政埠政海塘水利

埠政

论整顿埠政

开办商埠咨文

海塘

续修海塘酌拟变通办理疏

海塘问答

水利

请议行畿辅水利成法疏

苏省水利工程择要举办疏

覆陈广东水利议

湖广水利论

卷四十六工政河防

河防

河防要务宜筹画周备疏

熟筹河工久远大局议

治河宜杜流獘仿成规疏

五大河总说

论中国当亟求御水之法

续录治新清河刍言

再论河务

河务将有转机说

论浚河宜速

机船浚河议

水患刍言*或作水患言

治河续说

卷四十七外部治道学术

治道

论西国古今通变

论西国富强之本

西国富教合为一事说

论俄国富强之故

论日本善政

纪印度政教

土国世系

论泰西人和

学术

西学包罗于六经说

述西学原始

日本商务论

论日本通商事

暹罗贸易情形

卷四十九外部税则钱币盟约游历

税则

论英美欲平税则

法国印花税章程

论高丽税务

记泰西烟酒税

钱币

论日本钱币情形

俄国币制

论印度币政

盟约

论俄法联盟事

俄日联盟论

论奥意普同盟事

论奥意联兵约

土希和约

游历

论俄皇游历事

论暹王游历事

论比储出游事

论俄法两国互遣兵船至境游历

卷五十外部交涉军政战和

交涉

论英俄交涉情形

暹法交涉情形

论英日会议维持东方大局事

军政

综论欧洲兵数

西班牙国兵额

暹罗陆军

论土耳其陆军情形先后不同

德国整顿海军述略

俄国海军

日本扩充水师情形

战和

论土希战务

论美班战祸

论美日失和事

论英俄两国机谋

论俄日事

论埃及乱事

论葡人备边

卷五十一外部刑律制造铁路矿务

刑律

论泰西治狱

论西律之善

论西官讯案之详

沪上西狱及巡捕房押所纪

西国听讼用律师论

制造

综纪西人技巧之事论

克鹿卜厂制造镉钢甲板说

铁路

西伯利亚铁路考

日本铁路

矿务

朝鲜金矿

西伯利亚金矿

日本煤矿

美国矿产考

卷五十二外部地志通论

地志

英国缘起

德国缘起

(列国息争条约)

俄国缘起

法国缘起

美国缘起

日本国缘起

意大利国缘起

奥国缘起

瑞国缘起

比利时国缘起

日斯[巴](巳)尼亚国缘起

土国缘起

荷兰国缘起

俄国疆域考

日本疆域考

美国南部地方情形

越南国纪

通论

论德国渐思恢张霸权

规印度以制英论

论日俄关系

记高丽变法事

论墨西哥招人开垦事

论泰西得饮食之道

洋务愤言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序

皇朝经世文四编序

经世文编为前云贵督贺藕先生所辑凡文字足备经济有关治世者无不蒐采洵称大观后贤复踵而续之又有续编三编之出固早巳风行海内矣方今国家讲求实学广征经济之才用备维新之佐取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于是经世文编都人士莫不家置一编更觉洛阳纸贵矣蜀犬是中西人才层出不穷而奇文伟论之作亦日新而月异今鸿宝斋主人广搜博采续为四编付诸剞劂其较初二三编也尤精萃宏丽使贺公犹在得见此编当亦拜手佩服引为知己余读而善之知此编必不胫而走矣是为序

旨在

光绪壬寅春仲慈谿陈邦瑞譔并书

自古学校之士无不讲求经济故大学之首章言格物致知而必极至于治国平天下言治国平天下而必推原于格物致知诚以治与学相表里者也今之学者徒以词章相夸耀矜能角智彼此一辙而询以国家经济则茫乎其不知岂今人不古若欤其所以处之者异也夫天地生人何判古今何分厚薄但使不安于小就即可驯致夫大成所憾者寐处一庐见阅有限无以扩其智而充其识耳自经世文出而人始得所研究以为是可为治平之监于是相继而作者不一人有续编有三编固谓造就人才莫是为善然观其所载之文往有见于彼书而复见于此书者层见出虽多亦奚为哉且夫风气大开日新一日仅拘故册执陈言何由得窥全豹余辗转不自已思有以继起而续其后爰不揣譾陋躬操选改举当世士大夫之摺奏及其所手着者精心采择得若干篇●其名曰经世文四编其例悉仍其旧而加以外务部遵廷议重王章也其文则推陈出新无一重复而格物致知治国平天下之道实于是乎在呜呼三代以上学与治合三代以下学与治分是以智识日穷才猷日绌而风会亦由是日趋而日下今非补偏救敝作育人才分而使之合居三代下而使之媲美于三代上是编其嚆矢功夫是为

光绪壬寅初夏滃洲何良栋譔并书

皇朝经世文四编

凡例

一此编之续皆取中西名人伟论有关经世之用为初二三编所无者莫不蒐采

一此编采辑悉遵初二三编分门别类不敢稍有歧异以符体例

一初二三编半皆前贤伟论泰西名士之作殊叹寥寥此编详采无遗以见华夏同文之盛

一初二三编所采中西交涉事宜皆归入洋务类此编悉遵

钦制改为外务部

一是编广搜哲作不以文人之名誉品行之高卑为弃取所以师圣人不以人废言之义

一是编既名经世其文理鄙俗议论迂腐者概不选入

一考据格致之学必须凿凿可据确有至理者方能启迪后学若语涉模棱辞近两可者概不择录

一是编校勘精详固无亥豕鲁鱼之患然蒙学识卑浅舛误之獘仍恐不免于万一所望阅者匡予不逮则幸甚焉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一治体

原治

勤求治理疏道光三十年

罗惇衍

奏为勤求治理贵得要图请皇上法祖训以端本善俗事窃惟古帝王立纲陈纪根源祗在一心检摄此心莫先于居敬穷理居敬穷理莫先于勤省察勤省察莫先于观览载籍皇上潜邸典学无间寒暑凡经书之蕴以古今懿行嘉言皆资记诵逮乎亲政以来每日进呈实录默识勤求于列圣危微精一之传洵若合符节矣但师法祖训固宜总汇而兼赅亦贵旁通而博采臣恭读圣祖仁皇帝御纂性理精义并亲制序文有曰朕自龄至今六十年来未尝少辍经书唐虞三代以来圣贤相传授受言性而已宋儒始有性理之名使人知尽性之学不外循理也故敦好典籍于理道之言尤所加意临日久玩味愈深体之身心验之政事而确然知其不可易钦此此书理该词约内圣外王之功无不毕备其总论为学之方立志之要由存养省察致知力行以及人伦性命皆有程

途可按阶级可循至于总论治道君道臣道用人田赋学校宗庙礼乐兵政刑罚谏诤等类尤足以端主极而肃官方惟在皇上万几之余讲习讨论身体而力行之耳昔孔子曰明王有三惧一曰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二曰得志而恐骄三曰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以此知躬行实践而后至道能体诸身至道体诸身而后能本身出治以之整躬百度宰制万端胥与此书相触发诚如董仲舒所云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者皆于是乎在矣然欲兴利而除獘或患其不能周知欲察吏而安民或患其不能尽善求其明烛无穷物来毕照俾僚无所售其欺罔者则莫如世宗宪皇帝朱批谕旨此书所载臣工奏摺凡二百二十三人恭录批答使共知所陈之得失非惟神机莫测明见万里为自古圣君之所无即累牍连

编悉经丹毫甲乙二帝三王以后亦未闻如是之勤政也今日灾异频仍盗贼窃发民生日窘吏治日隳必圣主大振干纲然后可臻上理敬祈皇上于揆几度务之暇并将此书日阅一二事凡督抚所奏有能深谋远虑措置得宜者固蒙褒答若不实不尽及饰诈怀私者亦一一为之指示周详庶大吏皆知所警戒各思振刷精神力除积习则所以饬官常而维邦本者实系于此焉抑臣尤有进者昔宋臣司马光论人君修心之要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知道谊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强亢暴戾之谓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臣细绎其言以为人君之道既在于仁明武则所戒在于不仁不明不武夫不仁岂必尽由残忍哉贤不能

进邪不能远气节渐亏于士类流祸且及于民生是即近乎不仁矣不明岂必尽由昏闇哉偏听生奸独任成乱壅蔽将至于左右善恶每易于混淆即邻乎不明矣不武岂必尽由懦哉嗜欲未清心志偶懈政务稍涉于因循纲维遂形其废弛是即类乎不武矣光又论致治之道有三曰审官曰信赏曰必罚又论养兵国务精不侈多其言皆切中治理为今日之急务实足与御纂性理精义朱批谕旨二书互相发明者也他如御撰资政要览庭训格言御定执中成宪御制日知荟说御制评监阐要诸书皆本心法治法而以一贯之用能方轨六经垂模万世伏愿皇上本法祖之意以修己推而至于知人安民皆得其道将贤否既判教养日修天下有不荡平正直者哉臣学识拘墟未知当否不胜惶悚之至伏乞皇上圣鉴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华煇

奏为岁入不敷民贫财匮请讲求务至计以开利源恭摺具陈仰祈圣鉴事窃自各国通商以来每岁出洋之银其为数甚钜近更通行内地小民生计日益艰难而户部出款岁增数千余万外内臣工纷纷建议皆曰清逋赋也核厘金也加捐税也皆取财之法也天下之财止有此数取之过度民力不足以供之则乱端起矣有变而为节财之说者则曰裁额兵也除中饱也汰浮费也有变而为通财之说者则曰兴工作也振商务也修铁路也设银行也此二说者固较胜矣而本原则不在是夫国用何出出于民民则何出出于地地利何出出于物工作之成成于此也商务之通通于此也轮舟铁路之运运于此也故董劝农桑讲求物产为古圣王生财之大道即今日养民致富之真源也民立有所不足必须官为补助者可分为二大端一曰广种植一曰兴水利谨缕析为我皇上陈之自兵燹以来各省树木芟伐殆尽地之腴者忽瘠民之富者忽贫盖果品材木足以供生人之用而其利视五谷为尤丰所谓一年之计树谷十年之计树木也乃上下因循不知栽培爱护往往山童壤赤一望荒凉小民亦菜色流离无复承平景象则官吏之玩视民瘼也亦已久矣夫种植之大利其在南方者二曰桑曰茶黄河以南之省分近水者无不宜桑近山者无不宜茶苟能由官筹款购买桑秧茶子散给民间并请求养蚕制茗之方不数年而风行各省矣其在北方者曰葡萄曰棉花黄河以北之省分天寒而地燥惟此为宜葡萄以酿酒棉花以纺织布苟能博求良法劝导民间则余利丰盈偶有水旱偏灾无虞冻馁矣

此四事者办有成效立可行销外洋自收利权然地方官吏必将畏难苟安诿于土性之不宜也民情之不顺也天下无论何土必有相宜之树无论何树必有可收之利此则南北各省皆有之皆宜之无所容其欺饰者也今请定一劝民种植之法民间有能于旧有树木外种树至五千株一万株以上者官为酌给奖赏以示鼓励并请定一戕害树木之禁有无故戕害树木一株者贫民罚种树两株富民罚钱千文以充公用中国膏腴既广寒暑适平他日百产余盈辟一分利源即增一分税课天下尚忧贫乏哉生财之道在广种植者一也中国水利惟江南各省最为讲求自发捻构乱以来旧有河渠亦多湮塞民既无力修复官亦置若罔闻而于山僻省分及北方高燥中原廖廓之区则地方各官直不知水利为何事惟日持三尺法以催比征徭而已甘肃陕西等省田地尤多荒废水利之不修河患所由日亟也

兴修水利古今中外良法颇多约而举之厥有八事一曰引泉两山之间必有一川建有引泉咸资利赖然一人之力不能成须董以官绅乃可集费鸠工肇兴大利此为牧令者于境内泉源必应确知其数而详求其用也二曰筑塘水源之大者开渠以引之其细者必筑塘以蓄之可购山间高地筑塘置闸派公正绅宦专司启闭需水者税纳公费为购地修塘闸之资所谓民财民用耳三曰开渠无论江河溪涧相度高下于其上流开渠以引之必须畎浍距川有经有纬旱收其利而水不为灾方为尽善四曰通潮沿海之区硷地为多日炙雨淋硷去则草木繁昌遂成沃壤此等海滨涨地广漠无垠弃之则可惜亟宜招民垦辟广开港汊通引海潮数月之间即可种植兴地利养闲民增税额一举而数善备焉五曰开井丁宝桢为山西巡抚教民开井汲泉以资濯溉民食其

利今外洋开井机器每副价值仅数百金一省购数机则高地居民永免旱熯之患惟开井必择有树之地庶用力少而成功多六曰蓄水北方溪涧无多亦有雨水惟南人知蓄水北人不知蓄水耳诚就低洼之地深浚为湖据出之土培堤种树湖宽至十丈以上水深至五尺以上日光不能消烁可积至二月不干七曰用车桔槔汲水之法工拙而事劳惟南国之龙骨车可汲水至十丈余苟购置多副雇觅熟手分教北人事半功倍即可汲河水以溉田西人柳条各车近今水法益加修备并宜择善而从以兴水利而减水患八曰填石西人近得新法每田十亩四围掘一深沟宽一二尺深三四尺填以碎石高出地面石能汲水雨潦皆泥泞皆干石能含水久旱则土膏润亦西法可采之一端也斯八事者有水可引之处固可因地势以畅其流无水可引之处亦可藉人力

以收其用此生财之道在兴水利者又一也夫乡曲小民终岁勤动农田所入究其几何而额赋科征急于星火地方官吏又复视同膜外不能教成全比年各省偏灾官赈民捐动逾百万而饥寒疾苦颠连沟壑者仍不可计算皆由地方官吏不能先事预防也且水利之兴种植相因为用亦相济而成嘉树密林既能引泉致雨可免旱灾而根盘土中叶盖地面当大雨时行高处泥沙不致随流而下凡壅压田亩淤塞河流之患亦可减轻诚能以种植为经以水利为纬以水利为体以种植为用行之十年而地利不日兴民生不日富国计不日丰者未之有也或犹以为迂天下安有更捷于是者否则虽有工作其如无物可制何虽有轮舟铁路其如无货可运何此又各国通商以来济变之良谟救时之要策而不可以一日缓者也应请皇上明发谕旨责成各省督抚特饬府

厅州县各官将种植水利两端就臣摺内所已言者因地制宜认真兴办所未言者亦实心实力渐次扩充果其实政及民卓着成效胪陈事实送部引见优予升阶功效稍次者酌量保奖其藉端扰民奉行故事者立行参撤仍请饬下吏部户部妥议考核章程通行各省三年大计将此二端归入考成庶几积习颓风一时丕变货不弃于地富不藏于民由是振兴工作开辟商途出中华不涸之源易外国无穷之利虽各省通商亦复何患之有是为生财大道本原中之本原也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挈大纲防积獘疏

袁甲三

窃惟出治宜挈其大纲行政宜防其积獘大纲立则条理次第举矣积獘去则隐患无由萌矣皇上自御极以来上承两宫皇太后励精图治下有王大臣竭智尽忠治法粲然中外相望升平兼之圣心虚受言路宏开臣受恩最深尤宜殚尽愚忱以期仰酬于万一惟是督帅在外闻见未广即时于邸抄内略知梗概又苦不能详悉病中过虑明知迂之见未达体要而愚诚所迫有不能已于言者且臣已蒙圣恩准予开缺不日交卸回籍瞻望阙廷依恋无已稍有所见不得不为我皇上亟陈之谨胪列管见伏候圣明采纳一圣学之缓急宜权也我朝家法自经史而外如列朝实录以及国书清语骑射与各部落各国番语无不讲习所以通达古今综括文武统驭中外法至详也然当储宫养正之日岁月宽闲原宜同时并及我皇上以冲龄践阼日总万几间宸宫就学每日不过两时皇上天亶聪明文艺技能一涉必皆通晓但为时有限不能及骤则致功难骛于多则用心杂欲以圣学之大而立郅治之基非渐致其功而专用其心不可窃谓四子五经道法之统会也历代正史治乱之考镜也列朝实录谟烈之成宪也此皆心法所垂治功所赖万不可缓者也此外艺文暂缓岁时似亦未晚是宜按日而立为程于经史务在讲贯详明精求古先圣王心法治法无徒为章句训诂于列圣实录命儒臣恭择明白易晓者每日陈说一二事不可繁多庶几圣心渐渍于义理审察于事机而又檩遵祖训之昭垂将见圣德日粹圣智日开由此而博及艺能其为功必更易易且亲近儒臣之日多自无非几之贡尤端本正始之基也一议政之精力宜专也古者官盛任使以劝大臣故三公论道经邦不复亲及细务所以节其勤劳专其思虑也人之精神有限事繁则心纷心纷则虑扰虽资禀特异者亦往往以纷扰而致虞枢机为政本所关事务极繁尤非若公卿以下分任职司窃闻近日议政王兼理之事太多我皇上冲幼垂拱凡总理庶几其责在王行政用人事事皆须审虑宜使王励精夙夜广采博询得以凝一精神均平天下若派各差使自有诸王大臣在方今兵兴日久时事孔棘或军情猝至运筹策于顷刻之间或事遇疑难权利獘于百年之后应之稍有失当即挽回更费斡旋悉力殚心正在今日沈几内断尤赖深思多任一事即多费一心不宜以人分议政治事之时日而耗其虑事之精神也夫权势不可专者也思虑不可不专者也夫以至公至虚之心持亲王之大体复以有翼有严之体竭辅政之小心斯足以代圣主之勤而赞成中兴之业无难矣

一用人宜审也书曰明试以功又曰举能其官天下全才常少而偏才常多用违其才而曰天下无才非笃论也才窘于用而前日之能臣即后日之罪首尤非所以养天下之才也循名责实考绩程能不惟小臣之才不废于时抑且大臣之才愈宏其用即如保傅之任首重儒臣而大体粹然者或间诎于肆应汉之经济宋之理学罔非正人而从政临民一代中卓然表着者可以数计其余则大者为师傅小者侍经筵咸能裨补圣明佐成主德以此知任用儒臣重其德不必苛其才也若夫萧何馈运未闻参帷幄之筹韩信将兵岂可任关中之守黄霸名成治郡而为相不过庸才段熲功在平而立朝不免败节历观史册成昭尽盖缘人之资禀各殊才具互异学焉而各得其性之所近即用者当量其器之所宜也又或入仕之初任事各有蹊径如由吏员进者簿书或易于见

长由军营进者地方或难于胜任由科甲出者优于文教而条令或不如吏胥由州县起者游升大吏而规模或不能宏远是在朝廷因而用之而全之耳臣非敢谓其中必无杰出之才投而效者但虑得人之少不敌偾事之多及至偾事欲姑容之既不能坐使旷官而不明赏罚欲罢黜之又必致没其偏长而难昭激厉用人不审于先其獘有不可胜言者臣愚以为不必任之太骤亦不必徒采其名宜令内外大臣于一切保举皆须实指所长既经确指何项才能自当观其实效傥其人后不职仍追论其原保之人不惟杜绝滥保亦以澄叙官方此非独三代以来以此为因才授任之良策也有虞之世圣同朝而稷契皋夔各司一事岂数圣人一移职守遂之无所见长哉用人之道固如是也伏愿皇上审度而加慎焉一听言宜断也近日天下多事全在得人而理而人之贤

否视其心之公私心之公私见于言之诚伪以此察之百不失一矣夫地方安危系乎督抚各任封圻不相牵帅尤不可不慎选也从前海内承平督抚各任官圻不相牵涉迩来统帅界乎督抚之间或督抚与统帅主客互相抵牾或统帅与统帅彼此不免争执其间是非杂进邪正分途惟视批答之从违以决情之向背正人忧深君国披肝沥胆日仰望乎圣明小人计售奸欺丑正恶直亦隐探乎意旨抑邪崇正胥视此为转圈天下治乱之机莫大乎是所虑者天心广大概示优容邪正是非未即显示乎天下在皇上量同覆载即虞舜隐恶扬善之心原有默运渊衷独持权度未易为浅见所窥测者但正言迭进既蒙圣量之包涵邪论隐陈未禀干纲之决断君子隐怀过虑小人更私幸售欺傥邪说复进而再尝将正人被疑于三至阴阳消长辨之不可不早辨也纵或论事

互相左右非触即背虑开水火之端朝廷不肯宣杨微寓和之意然理有曲直事有虚实包容则反启游移诘问则终难巧匿调停两可亦非盛世所宜也臣愚以为言杂进之时明辨从违自足以遏邪萌而扶正气除言官献替必须优之格外以开傥直之途其余论事论人孰是孰非立予分别是者即议施行非者严加诘责邪说不敢更端而进正人不至隐为所摇如此则老成之隐虑皆消众志之迟疑亦定是非邪正显然与天下共之朝廷之黜陟当而任用专治理蒸蒸日上矣伏愿皇上俯鉴臣之私忧过计以进道消道长之几则天下幸甚以上四条或事关治本或虑在几微虽土壤细流未必高深之能助而戴天覆地岂其覆载之相忘臣久病之余精神疲惫而微诚所积无日不如在君父之前辗转思维窃以为有所见而不为皇上陈之即伏处田园此心终觉负欠谨不揣冒昧缮摺驰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明纲议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白虎通引礼纬之说也董子所谓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之义本之论语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注所因谓三纲五常此集解马融之说也朱子集注引之礼记大传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五伦之要百行之原相传数千年更无异义圣人所以为圣人中国所以为中国实在于此故知君臣之纲则民权之说不可行也知父子之纲则父子同罪免丧废祀之说不可行也知夫妇之纲则男女平权之说不可行也尝考西国之制上下议院各有议事之权而国君总统亦有散议院之权若君国总统不以议院为然则罢散之更举议员再议君主民主之国略同西国君与臣民相去甚近威严简略堂帘不远好恶易通其尊严君上不如中国而亲爱过之万里之外令行威立不悖不欺每见旅华西人遇其国有吉凶事贺吊忧乐视如切身是西国固有君臣之伦也摩醯十戒敬天之外以孝父母为先西人父母丧亦有服服以黑色为缘虽无祠庙木主而室内案上必供奉其祖若父及兄弟之照像虽不墓祭而常有省墓之举以插花其上为敬是西国固有父子之伦也家富子壮则出分乃秦法西人于其子必教以一艺年长艺成则使之自谋生计别居异财临终分析财产男子女子皆同兼及亲友非不分其子也戒淫为十戒之一西俗男女交际其防检虽视中国为疏然淫佚之人国人贱之议婚有限父族母族之亲凡在七等以内者皆不为婚七等谓自父祖曾高以上推至七代母族亦然故姑舅姨之子女凡中表之亲无为婚者惟男衣布女衣丝锦燕会宾客女亦为主此小异于中国礼记坊记大飨废夫人之礼左传昭二十七年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夫古有夫人与燕飨之礼因有流獘废之女自择配亦须请命父母且订约而非苟合男不纳妾此大异于中国然谓之男女无别则诬且西人爱敬其妻虽有过当有而其国家政事议院军旅商之公司工之厂局未尝以妇人预之是西国固有夫妇之伦也圣人为人伦之至是以因情制礼品节详明西人礼制虽略而礼意未尝尽废诚以天秩民彝中外大同人君非此不能立国人师非此不能立教乃贵洋贱华之徒于泰西政治学术风俗之善者懵然不知知亦不学独援其秕政敝俗欲尽弃吾教吾政以从之饮食食服玩闺门习尚无一不摹仿西人西人每讥笑之甚至中士文学聚会之事亦以七日礼拜之期为节目礼拜日亦名星期机器局所以礼拜日停工者以局内洋匠其日必休息不得不然近日微闻海滨洋界有公然创废三纲之议者其意欲举世放恣黩乱而后快怵心骇耳无过于斯中无此政西无此教所谓非驴非马吾恐地球万国将众恶而共弃之也

正权议

今日愤世疾俗之士恨外人之欺凌也将士之不能战也大臣之不变法也官师之不兴学也百司之不讲求工商也于是倡为民权之议以求合而自振嗟乎安得此召乱之言哉民权之说无一益而有百害将立议院欤中国士民至今安于固陋者尚多环球之大势不知国家之经制不晓外国兴学立政练兵制器之要不闻即聚胶胶扰扰之人于一室明者一闇者百游谈呓语将焉用之且外国筹款等事重在下议院立法等事重在上议院故必家有中赀者乃得举议员今华商素鲜钜赀华民又无远志议及大举筹饷必皆推诿默息议与不议等耳此无益之一将以立公司开工厂欤有赀者自可集股营运有技者自可合伙造机本非官法所禁何必有权且华商陋习常有藉招股欺骗之事若无官权为之惩罚则公司资本无一存者矣机器造货厂无官权为之弹压则一家获利百家仿行假冒牌名工匠哄谁为禁之此无益者二将以开学堂欤从来绅富捐资创书院立义学设善堂例予旌奖岂转有禁开学堂之理何必有权若尽废官权学成之材既无进身之阶又无饩廪之望其谁肯来学者此无益者三将以练兵御外国欤既无机厂以制利械又无船澳以造战舰印欲购之外洋非官物亦不能进口徒手乌合岂能一战兵必需饷无国法岂能抽厘捐非国家担保岂能借洋债此无益者四方今中华诚非雄强然百姓尚能自安其业者由

朝廷之法维系之也使民权之说一倡愚民必喜乱民必作纪纲不行大乱四起倡此议者岂得独安独活且必将劫掠市镇焚毁教堂吾恐外洋各国必藉保护为名兵船陆军深入占踞全局拱手而属之他人是民权之说固敌人所愿者矣或谓朝廷于非理要求可诿之民权不愿此大误也若我自云国家法令不能制服彼将自以兵力胁之昔法国承暴君虐政之后举国怨愤上下相攻始改为民主之国我朝深仁厚泽朝无苛政何苦倡此乱阶以祸其身而并祸天下哉此所谓有百害者也

考外洋民权之说所由来其意不过曰国有议院民间可以发公论达众情而已但欲民申其情非欲民揽其权译者变其文曰民权误矣美国人来华者自言其国议院公举之獘下挟私上偏徇深以为患华人之称羡者皆不加深考之谈耳近日摭拾西说者甚至谓人人有自主之权益为怪妄此语出于彼教之书其意言上帝予人以性灵人人各有智虑聪明皆可有为耳译者竟释为人人有自主之权尤大误矣泰西诸国无论君主民主君民共主国必有政政必有法官有官律兵有兵律工有工律商有商律律师习之法官掌之君民皆不得违其法政府所令议员得而駮之议员所定朝廷得而散之谓之人人无自主之权则可安得曰人人自主哉夫一哄之市必有平盗之中必有长若人皆自主家私其家乡私其乡士愿坐食农愿蠲租商愿专利工愿高价无业贫民愿劫夺子不从父弟不尊师妇不从夫贱不从贵弱肉强食不尽灭人类不止环球万国必无此政生番蛮獠亦必无此俗至外国今有自由党西语实曰里勃而特犹言事事公道于众有益译为公论党可也译为自由非也若强中御外之策惟有忠义号召合天下之心以

朝廷威灵合九州之力乃天经地义之道古今中外不易之理昔盗跖才武拥众而不能据一邑田畴德望服人而不能拒乌桓祖逖智勇善战在中原不能自立南依于晋而遂足以御石勒宋弃汴京而南渡中原数千里之遗民人人可以自主矣然两河结寨陕州婴城莫能自保宋用韩岳为大将而成破金之功八字军亦太行民寨义勇也先以不能战为人欺刘錡用之而有顺昌之捷赵宗印起义兵于关中连战破敌王师败于富平其众遂散迨宋用吴玠吴璘为将而后保全蜀之险盖惟国权能御敌国民权断不能御敌国势固然也曾文正名为起家办团练矣其实自与发匪接战以来皆是募勇营造师船济以国家之饷需励以国家之赏罚而以耿耿忠义百折百回之志气激厉三军感发海内故能成戡定之功岂团练哉岂民权哉

或曰民权固有獘矣议院独不可设乎曰民权不可僭公议不可无凡遇有大政事诏旨交廷臣会议外吏作绅局公议中国旧章所有也即或谘询所不及一省有大事绅民得以公呈达于院司道府甚至联名公呈于都察院国家有大事京朝官可陈奏可呈请代奏方今朝政清明果有忠爱之心治安之策何患其不能上达如其事可见施行固朝廷所乐闻者但建议在下几择在上庶乎收策之益而无沸羹之獘何必袭议院之名哉此时纵欲开议院其如无议院何此必俟学堂大兴人才日盛然后议之今非其时也

审机说

苏老泉云无权无以成天下之务无机无以济万世之功机可乘而不乘是谓失机机不可动而妄动是谓逆机逆机者虽鸱张于一时必颠仆于转瞬失机者但因循于一事将舛错于全图是故机之所在其未发也若蓄水若藏雷其将发也若盘鹰若立马其既发也若掣电若风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得之者胜失之者败其大较也日本之飘为中国患至明季而益甚然大都以数百人或千人阑入中国吴越齐闽各口岸肆行杀掠饱则扬去未始有大志也国初皇灵震寰瀛不波海国么么鼠窜兔伏通商以来渐渐夜郎自大然犹未敢奋臂当车投卵击石显然与中国为敌者则以顺逆之势胜负之数判若黑白不待智者而后知恐轻于尝试其机一发而不可收也后因中国海疆多事遂小试其术于琉球其意以为事成则得尺进尺徐俟后图事不成则俯首下心仍无

所损于其国袛以时事孔艰遂使倭奴猖獗其得琉球也幸也乃彼既得琉球之后遂以为天下事皆可以力取而莫我制也于是异器械易服色讲富强之术行诡谲之谋羊狠狼贪复有高丽一役夫琉球之于日本仅襟带之国耳高丽则进取之路也襟带之形成则肘腋之患去进取之路得则门户之势成人藏其心不可测度倭奴之肉其足食哉不知日人之欲得高丽百倍于琉球而中国之重视高丽亦百倍于琉球诱执我藩王中国其能听之乎占据我属地中国其能听之乎击我舟师坏我商务中国其能听之乎今者皇怒赫然声罪致讨陆路则有文将军宋军门之师水路则有丁军门之师驻高则有叶聂二军门之师数万貔貅外攻内扼行见韩王可以复位兵饷可以责偿固中土之藩篱息诸夷之窥伺彼肇衅之倭奴非沙虫即灰烬耳而吾谓机不可失者则

不在靖高之师而为捣日之举并不仅在捣日之举而遂为复琉之谋以中国之兵计之多于日兵者十之八以四制一统以良将以六自守防军而外兼设游弋之师则谋出万全势在必胜者也当日人夷灭琉球之日中国苟命将出师大张挞伐彼将覆亡之不暇岂复有今日幸蒙圣主宽仁宰臣持重不欲劳民动众俾釜底游魂得延旦夕之命将使相安无事亦不忍遽启兵端乃得陇望蜀陷我屏藩倾国出师兵志所忌仓库空竭后继为难我以水陆诸军与之相持于高境多方以困之出奇以胜之而别命一元勋宿将有威望者简南北洋精舰劲旅自为一队直抵东瀛批亢捣虚舍舟而陆径薄城下彼欲撤驻高之兵回救则我兵尾而追之并预檄各海口游弋兵轮遮而击之则彼进退无路势不为城下之盟不止于此而琉球之复直反掌间耳至于琉球既复其国

王有后则立之无可立则改为郡县遥属于台湾而驻以重兵就其地之所出以供官兵之俸饷当无不给之患高乱既靖亦以劲旅驻之如此则不特可制日本而并可预防俄夷我武维扬声震无外使四夷知中国之向之不争琉球者非弃琉球也匿其机而不露也今之必争高丽者非厚高丽也触其机而必废也虑远谋深一劳永逸其中顺逆胜负之机有可持烛而照操券而定者愿以质之当世留心时务之君子

政本

正本清源疏道光三十年

窃惟我皇上御极之初特谕臣于用人行政据实直陈此达聪明目之盛心也臣学识譾陋惧不足以仰承清问伏念为治必澂其源而后可以清其源必正其本而后可以治其末所谓本者在皇上精微渊默之一心而所以涵养此心以握用人行政之原者学而已矣臣尝恭读圣祖仁皇帝文集伏见御制干清宫读书记津津乎言学之有得又见御制宫中日课记孜孜乎言学之有恒从古帝王论学未有如斯二篇之亲切而简明者臣知皇上久已服膺而诵习矣盖学尝有所得而后存诸心者日益高明措诸事者日益正大臣伏愿皇上逊志时敏缉熙光明虽几务至繁必求学之何以有恒虽时世异宜必思学之何以有得本心法为治法由知言以知人正本清源而所谓人存政举者在是矣臣管窥蠡测谨就时务胪举四条自知涓流撮壤无补高深亦庶几千虑一得

之献耳臣不胜悚惶待命之至一曰通言路皇上虚己听言而臣以纳谏之说进是赘也顾臣所喜者言路之宏开所虑者即在言之竞进从来言官论事易致人主之疑或以激切为沽名或以指陈为干进或一言失实而概自为虚诬或一事偶泄而遂指为威福故始则乐闻后乃厌听者往往有之今谕旨令言者虚公详慎毋偏毋私臣以为皇上以大公至正之心听言谁敢以偏私之说尝试者惟在圣心推之以诚使上德下情常相通而无壅蔽耳昔唐臣陆贽有言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者直示我之能容此听言不倦之要也至朝廷好纳谏而幽隐未尽通者其故有二守令知民隐能言而不得言科道顾外转欲言又不敢尽言其所以转移于内外之间者在皇上有以鼓舞之耳谨按国初之制知县每行取入为御史后部议以升转太速罢之然当时如陆陇其彭鹏郭

琇辈清风亮节照耀古今则行取得人之效也今旧制未能骤复若于县州引见之便择其清廉练达者特简数人置之言职庶几吏治之清浊民情之甘苦愈得上闻或亦决壅蔽之一助乎若夫献可替否当责大臣大臣朝夕论思情亲地近不待政事阙失而可以匡救于几先不必文字条陈而可以转移乎主听言路之通塞人才之消长恒必由之臣未见上有虚怀纳谏之君下有集思广益之相而天下犹有未安未治者也一曰省例案古者之治任人后世之治任法任法既久则法所不及而奸生夫古之周礼今之礼部则例也古之吕刑今之刑部则例也无如今日之例愈修愈多愈祈愈歧而愈不足于用于是有例者用例无例者用案夫案者何也偶办一事而与例不符非斟酌尽善而奏明立案者也故不特堂不能周知即司官何尝记忆独吏胥得以窟穴其中高

下其手夫外省胥吏舞文犹有部臣駮正各部胥吏舞文更谁复駮正者此所谓城狐社鼠者也臣窃计六部之案散在各司若由各堂官通饬司员将案卷尽数查明凡为例之所无而将来可以比照援引之案悉行检出去其重复歧误者则为数谅亦无多每件盖用堂印编册摘由临用之时对不许吏胥以册外稿件概行援引由是以一司之员习一司之例即管一司之案庶几上官易于责成而胥吏无从鬻法至吏兵二部例案动涉之事尤宜乎恕以协人情简明以除蠹穴夫国家法令所垂处分虽严人谁敢怨无如例案多歧奸滑之吏消息潜通虽有处分夤缘避就其莫逃吏议者非悃愊而不善弥缝即清廉而无可打点者耳臣为人才惜而兼为国法惜相应请旨饬下吏兵及各部力行厘剔于案之歧误者不追既往立即毁除即例之苛细者慎于将来亟为更正虽一屑之事而奉行画一所以省事者无穷矣

一曰宽民力地方水旱偏灾势不能免国家蠲恤之典惟期实惠及民故虽费钜万帑金而不惜乃臣闻各省州县有于报灾之后未奉文蠲免之先尽力摧征以图肥己者臣在衙门见河南省奏销文册道光二十七年开封等属蠲免钱粮款内有急公花户递完解司银四千余两应抵次年正供臣思报灾之处一概停征原有定例灾荒之地民力自必拮据即一二良民先期输纳何至盈千累百之多急公花户之名向所未闻例亦不载夫州县巧立名色以催科溢额为能此风已不可长若恩旨蠲免之款私自催征各以些少解司为告发藉口地步则其罪尤在不赦再据直隶册报旗租项下道光五年减免重租案内有花户长完之银应抵六年正赋乃直至道光二十七年尚未抵纳是州县所谓长完留抵者大都虚语耳近京如此远省可知应请敕下各该督抚严密访

查既蠲免何以透完即透完何不抵纳并请旨通谕各直省如有屯膏殃民者立即从严参办并将急公花户之名永行革禁庶民困少纾矣一曰重国计今日上下皆戚戚忧贫臣以为贫不足忧也亦别无生财之术也但就国家所自有之财而理之而何贫之足患今正供所入地丁盐课关税三者为大宗臣尝取会典计之三者岁额所入盖四千五百万至于岁出之数合京中额支与各省经费十二款不过三千五六百万加以河工诸费大抵岁出在四千万以下是每年可余四五百万也而臣见户部山西司总册道光二十一二两年三项实征皆止三千八百余万即二十五年亦止四千万有奇是每岁常不足一二百万也幸而时和年丰尚且不足若遇水旱偏灾振贷之费更何所出乎臣尝综今昔出入大数计之盖今之视昔绌于入者二溢于出者一各地丁岁额三

千二百余万迩来实征四千八百余万可余千余两虽事之偶然而岁岁轮流请缓此何说也盐课岁额七百四十余万迩来实征常不及五百万生齿日繁销盐日绌此何谓也河工之费嘉庆时袛一百余万两当时值钱一百余万串迩来增至三百六十余万两而银价倍加是七百余万串矣四十年间增至五倍此又何说也入者日少出者日多习为固然置之不问而思为一切苟且之计何如取吾自有之财而理之今理财者皆曰银贵钱贱故地丁盐课征收不足然河工岁科无非用钱未闻以银贵而减修防之费者则积习未除故也应请旨责成户部诸臣就地丁盐课河工三者比较今昔情形详悉讲求地丁何以岁岁请缓盐务何以处处绌销河工何以年年报险必得其獘之所在而革除之夫古之理财者或为国计簿或为会计录务使朝廷共见共闻今每岁度

支出入除户部外不得与知赋役全书只有从前岁额故臣工虽众口忧贫而实不解所以致贫之故可否敕下户部每岁取京外实入实支各款编一总散简明册籍照刑部秋审册之例进呈之后刊发九卿科道衙门使正供出入乘除灼然共见庶几策力或有可匡司农之不逮者亦今日之急务也抑臣更有请者户部事务极重极繁朝夕讲求尚忧不给今满汉尚书侍郎或在军机或直内廷堂属颇相暌隔遇事而欲调查案卷同堂商酌势已不遑财赋之准駮委于司官者半矣司官清慎勤干者无多既令坐司办事又须各处回堂案卷之钩稽委于胥吏者又半矣以宫府内外职掌繁多势不能不需人以兼摄然部务紧要事繁者必须三四人事简者亦须二人时时入署然后可期共济以责其成功前者钦派刑部侍郎周祖培为会试知贡举因刑部事繁特旨改派

仰见皇上慎重部务之意臣思刑部为刑名之总汇户部为度支之总汇繁重相同惟皇上时时留意农司则国计幸甚民生幸甚以上四条广谏诤以除隐蔽而省文法以涤繁苛宽征敛则民留有余谨度支则国无不足荛之献出自愚诚伏乞皇上圣鉴采择

端本慎始疏咸丰十一年

窃臣惟为治之道治末莫如正本敬始乃可图终圣天子政方新宏开言路臣谏但备位何敢缄默自安管蠡所及敬为皇上陈之一考典章以维治法也自来人君出治必本成宪旧章以为斟酌损益我皇上冲龄践阼皇太后亲秉大政佐理可藉臣工裁决必承懿旨虽神聪天授究宜博采古今以资法守臣愚以为宜请旨饬下翰林诸臣于列圣实录宝训敬谨寻绎其尤为简明切要者恭纂一编更于汉唐以来母后临朝各事实择其可法可戒者不假修饰据史直书汇为一册恭录进呈皇太后听政之暇即由各衙门值日之卿贰诸臣轮班召对隔帘侍讲上溯谟烈之昭垂旁及历朝之得失剀切敷陈悉归睿鉴似于为政大本不无所裨抑臣又闻在昔名臣大儒勳猷学业往往以母教而成揆之宫闱应无二理皇上问视之余恭承慈训于深宫阿保之时即以抑窥祖

训广议前闻其裨益圣学较之讲读外庭更为亲切此臣所愿诏饬儒臣集议以举行者也一简近习以圣躬也古之王者太子既生孩提有议三公三少明孝仁礼义选天下之端士使与居处所以资辅翼也矧乃皇上年在幼冲微特言动起居有籍匡弼即饮食寒暑亦赖扶持皇太后抚育恩慈自必无微不至而臣犹有所陈者臣窃见富家大族以髫龀之儿委之仆婢往往饮食不节疾病易生嬉戏无时纵恣成性儒素之家稍知教养节其嗜欲谨其嬉游每易长成亦多驯谨又民间小儿每谨防出痘之疾于十岁以内多以方药服食洗浴渐亦有验而其要尤在滋味淡泊寒煖适宜间或不出出亦无患此又谨疾之明效圣天子九重端拱原不可与闾里小民同年而语而推之调摄之理或不殊途伏惟皇太后庶务亲裁皇上勤学宵旰所以保圣体者惟在左右得人凡

侍御仆从悉皆敬慎老成庶能饮膳有节游豫有时言动有仪笑嚬有法总期将顺匡救慎密周详则调护圣躬即可以涵养圣德至若近支诸王子弟有年当就傅而纯谨性成者或宜简派数人更番侍读则圣学就将亦可稍资启发在昔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此当日不得已之权宜而未必非后世之良法汉贾谊云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其言至为危切我皇上御临大宝无有万方又非储副青宫所可拟议臣奏屑迂拘若大臣言之未为体要而司谏小臣迫于愚衷不敢不冒昧以陈之者也一任重臣以专责成也自来国家庶政必藉辅臣以图治理是以前代有宰相枢密之名至我朝特设军机处而以大臣仕其事此即宰相枢密之任责至重也即如从前载垣等三人不臣之罪姑不具论而三人者其始皆未在军机大臣之列究其所以干预政柄者未必非由匡赞诸

臣唯阿取容一无建白因之三奸佞逞其便给之才窃弄威福此则当日之伴食中书实阶之厉臣愚窃谓枢密重地苟非其人虽亲贵不容越俎而既居其位则责无旁贷事有专归前奉谕旨特授恭亲王为议政王大学士柱良等均任军机大臣在该亲王大臣惩载垣等三人之专擅弄权断无不力矫其獘而臣所虑者转恐敬畏太甚损其纯诚应请特降谕旨凡内外大小政务悉归谋议务期虚心延访守另匡勷母避形之小嫌共矢公忠之大节庶几辅政之初已令宵小知所敬惮庶事有所纲维至一切政令及臣工章奏非事关机密皆宜明白晓示使天下知所服从一洗欺蒙粉饰之习傥借施偶有未协中外臣工皆得补阙拾遗随时陈奏不特亲王大臣等无由自护已非即已奉纶音且不难收回成命伏维我皇上继位冲年绍二百余年之统绪抚二万余里之土

疆遗大投艰责任綦重皇上一日未能亲政则一日责在皇太后即一日责在亲王大臣方今内忧虽去外患未治吏治因循民生愁苦盗贼充斥府库空虚挽回补救将何以力济时艰此则臣之愚忱所为日夜长虑而却顾者也臣为端本慎始起见是否有当伏祈皇太后皇上圣鉴

培国脉肃政体疏道光三十年

文瑞

窃维总理天下之道首在端本清源而立纲陈纪要期臻于一是自古圣帝王兢兢业业未有不忧勤惕厉而能成其郅治之休者也语云为君难书云后克艰厥后盖人君者以一身而统天下措施庶政诚有其甚难者古今治乱之机每争于忽微必慎之又慎也恭维我皇上体元建极锡福绥民四海九州皆仰望而升平之治然从古治功之极盛皆由初政之始基而揆其本源亦不过数大端足扼其要谨胪列四事曰选贤才以资辅弼明赏罚以昭劝惩任听纳以察得失谨调摄以卫圣躬请分晰为我皇上言之夫郅治以得人为先有治法尤在有治人人存而政斯举然大臣法则小臣廉欲立政而序百官必自大臣始人君日夕不遑于臣工优劣安能周知大臣者以道事君进贤退不肖实其专责故内而宰衡外而督抚足以总其成而收其效也宰衡得人斯能公忠体国而黜陟攸宜内则贤臣日进矣督抚得人斯能清正爱人而举措悉当外则循吏日多矣如是中外安有不治者然此尤赖我皇上遴选而简擢之也是善用人者必先知人知之深斯用之当耳且人之流品不一知之亦不易矣轻躁者喜事喜事则好为纷更终必致于情事模棱者畏事畏事则每涉因循势必致于误事其甚者则苟同谐俗务为柔媚当利害得失之际遇有筹画不曰拂上意则曰碍人情事事委过君上而已博宽厚之名缄默之外无他长也承顺之外无他术也观其似亦未见其显然贻误也不知职事已为之渐废人心已为之渐坏纪纲已为之渐弛而天下阴受其祸矣夫建大业定大策决大疑非才能何以克济徒以将顺为长有事则一筹莫展是上有励精图治之主下无实心任事之臣古今同此一慨也伏望皇上振兴臣节整饬官常于专任之中寓慎简之意庶良才日聚辅弼得人矣刑赏者驭世之大权赏一人而天下咸劝罚一人而天下咸服功必赏而过必罚惟断乃成也自古立政大端无踰于此虽尧舜禹汤文武之圣亦不能舍此以为治后世未尝无赏罚而究不能有劝惩者赏不当赏而罚不必罚也盖赏不当赏则开臣下希冀之风而妄想者有之罚不必罚则启臣工轻忽之渐而幸免者有之夫如是即受宠荣者未必知恩而脱法纲者更无所忌于以知立法之必宜信也虽然赏固不宜过而罚或邻于苛则适成刻薄之治伏愿皇上建中出治斟酌合宜一行惠而不遗不滥一施威而无枉无纵斯天下服教畏神无不劝惩矣

国家慎选台垣以资谏诤原欲其启迪匡弼也伏读天聪十年恭奉上谕凡有政事背谬及贝勒大臣有骄肆慢上贪酷不法无礼妄行者许都察院直言无隐即所奏涉虚亦不坐罪倘知情蒙蔽以误国论圣训煌煌垂千古矣近来官常率皆因循清操有所不讲凡在科道岂无闻知而缄默者居多迩者恭奉谕旨令陈时事仰见圣怀若渴葑菲不遗中外无不相庆然而进言者众则听言尤难疏逖小臣各抒己见或言事过于切直或论人涉于激烈或屑无关大体或识虑不免卑微在皇上如天之量善则从之否则置之而已若乃以一己之爱憎而进退夫人才以一心之好恶而议论夫政事或党援是引而涉夤缘或举劾失宜而徇情面亦有庄言正论似忠诚而言与行违徒工欺饰我皇上聪明天亶烛照无遗又岂能稍有疑惑特恐浸润之谋蒌菲之行实有难于察者伏望皇上听言观行监空衡平嘉猷嘉谋则见诸实事假忠假信则黜之当前干纲独断而权不下移则良言日萃而匪言自无入矣稽古圣贤学问莫切于修身正心诚意皆修身之事也经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圣人垂训之意深矣夫以凡民不过一身一家犹以修身为要若夫天子之身上则宗庙社稷所倚赖下则中外臣民所托命承先裕后关系非轻固尤以修身为本图焉历观今古听政之勤我朝为最矣批答章牍接见臣工凡政务之大小钜细皆上宸衷洎乎祀典朝仪礼节繁重无不躬亲将事是天下任事之劳未有过于皇上者而天下用心之苦亦未有过于皇上者虽天体至健原可措之裕如而圣躬持劳允宜时加慎重伏愿皇上起居必适寒燠必调以敬身爱身为修身之道斯圣体臻康和而庶政益昭美备万年有道之长皆基于是矣凡此数端悉为要务伏乞皇上俯加采择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道光三十年三月十一日奉

上谕左副都御史文瑞奏陈四事朕详加披阅所论剀切真挚深协朕怀并录进干隆元年左都御史孙嘉淦三习一獘疏其论为君之道洵属切直精深堪为听言临政之助台端为言路表率文瑞首进谠言朕虚怀纳受谅九卿科道断不缄默畏葸负朕谆切求言之意也钦此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近日朝廷鉴于大局之日颓人材之消乏于是有改科举设学堂之谕有令各省督抚资遣学生出洋肄习实学之谕凡以为育材计也然此皆治本之策其收效尚在数年以后若欲使民心固结疆宇乂安使治民之官咸有振刷精神之象受治之民咸有鼓舞作新之意因之外人之觇国者见我国政治清明朝野上下同心一德有旦夕改观之效有蒸蒸日上景状遂以辑其藐视之意剖割之念则非合政府疆臣之精神材力悉力以修内政不可此固急则治标之计而不容或缓者也夫以今日中国之内政疲敝已极有如人蓝缕之衣跣足行荆棘中触处挂碍又如将圮之屋千孔百漏不可修葺故如匪类之滋扰盗贼之横行刑狱之偏颇税厘之苛暴捐输之重财用之浮靡官长之贪疲吏役之诈扰兵制之废弛商务之衰落士民之困苦闾阎之怨咨几于无一事可称善政无一事不露败象非特足以酿内乱抑且足以致外侮非可苟焉已也夫古人有言内治修然后远人服以至浅之理言之欲人以何等人待我必先视我以何等人自待欲人以何等人待我之民必先视我以何等人待其民理有固然不容强也有如在上海之西人近者颇有殴辱华人之事琪林一案尤为众所指目其实租界内外各流氓何人不滋事何日不殴人在上者既置之不闻不见虽日言惩治何究尝实力奉行被殴者知空官之无济于事也则亦相与茹苦含冤隐忍而罢夫以我华官长之轻视民命如此我华同类之自相鱼肉如彼则又何怪西人之藐视吾民动遭凌辱哉间尝谓西人与华人交涉其种种不合理之事往往自华人启其端而后西人从而效之或更甚焉近岁州县官颇以教士干预词讼为苦夫教士干预词讼诚为理所不应然居乡之绅士不有专以出入公门结交官长受苞苴说人情为事者乎为州县官者不有受绅士之贿托任情枉断者乎然则教士之庇护教民干预词讼固有所受之矣又如督抚大吏有用人行政之权者也然近今督抚每以情面之重轻为用舍之权衡于是为下吏者但能得权要尺一书以干求督抚则美缺优差无不如愿以偿于是今岁盛传某省教士有为州县保留本任者某省员有为华官干求差事者在州县固不足论即彼教士西员亦不足深咎毋亦督抚大吏平日簠簋不饬情面太重有以召之乎孟子曰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即此二事以观固知亚圣之言乃千古之至言履霜坚至其所由来者渐矣然则中国今日殆非整饬纪纲破除积习使天下官吏洗心革面无以御外侮而收自强之效也谋国者当亦有取于斯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我朝近沿明制远绍周官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于京师其外者则自方面以至府厅州县分理庶事号曰六房政无钜细咸统于兹其本在于内修其效极于外攘盖一以贯之矣是故谈经济者率以六官为纲纪二百数十年以来设官分职之法善矣而设科取士之制则犹未当进士举人有科无目士不务经济而究心于章句帖括之末从事于试帖小楷之微学与仕判然为两事洎乎天下多故正途不足任担荷乃更开捐纳之例而仕途益杂政事益嚣内忧益丛外患益集自粤寇平后至今三十余年时事日非其咎原实坐此也兹者圣明奋发侧席求贤可臣下之请开经济特科区其目为六首内政次外交次理财经武格致考工救时之道备尽于兹而以内政为先尤得务本探源之制第思内政之所包广矣六官之事皆内政也即六官以外之新法亦罔不定于内而施诸外今既区内政于外交理财经武格致考工之外则如农田钱法盐漕矿政之隶于户部者应归入理财自陆兵海军武备武试之隶于军机处兵部者应归入经武目河工海塘水利铁路之隶于工部者应归入考工目至外交为今时最要则总理各国通商衙门所专司不仅旧设之理藩院也格致为富强之本则中外学堂所讲求不仅旧设之同文馆算学也舍此而言内政惟吏礼刑三部所隶之事矣政治之原端本君德初不隶于部务今皇上天亶聪明勤于典学固薄海臣民之福启心沃心惟师保大臣即拾遗补阙亦谏官职也非草莽微臣所敢妄僭君德懋矣所相与有成者惟臣道计典察司于吏部所望六官之长暨封疆大吏能遵历次圣谕破除情面实力奉行则澄叙官方之道在是矣由此而求内政之要其礼部所司之教化刑部所司之刑法乎各省学校教化之地也各属教职教化之官也士子肄业不于学舍而于书院则学校已有名而无实今制将改书院为学堂而学舍仍置诸度外似非所重名实不若以各属书院出息拨充学堂经费各省大吏集通省广文先生而甄别之去其老惫者废疾者文学荒疏者而留其壮年有学识者为学堂监院学识优异者即充教习其未逮学堂之处则责令周行乡镇宣讲圣谕劝勉民庶庶令教化之官各尽其职若夫刑赏者国之大柄也当赏而不赏则民不劝不劝则为善者少当刑而不刑则民不惩不惩则为恶者多民少为善犹之可也民多为恶岂其可哉今如叶志超等诸将帅之当刑人人所知也战败当杀失地当杀损国威当杀废军实当杀乃竟三历朝审而不杀而台谏诸公亦曾未有人焉言其不可不杀嘻异矣此而不杀是国家无刑也是使后之为将帅者相率而解体也是使海内豪暴不逞之徒藐法纲而思侥幸也如是则中国之祸乱何时已哉而又何内政之可言哉今微臣谨遵本年六月初八日电传中外时事均许据实昌言不必意存忌讳之上谕敬贡所知以为我国政府告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治体

富强

中国富强策

方今中国之大患有二曰贫曰弱贫则欲举行诸善政而力有不能弱则欲防制诸外国而势有不敌夫欲救贫弱宜亟筹富强而筹富强者宜戒窃旧说袭腐谈所贵削空言归实际愚之策富强也敢任能言而能行似为尽美而尽善且决有利而无獘诚可操券而责效焉侧闻圣主励精图治大臣荩画贤劳乃欲求富强而尚未富强者以第即中国以策之未兼外国以筹之也夫第即中国而策之则既患贫矣贫则欲率行诸善政如兴水利开矿务练劲兵政非不善也而无如度支不裕经费维艰则力不能行也于是富而不谋贫将莫救伊于胡底长此终穷乎又既患弱矣弱则欲防制诸外国如严海防备铁舰精火器多水雷谋非不工也而无如兵饷尚难巨筹防不易则势不能敌也于是法俄挟制中国懦孱远虑可危近灾不畏乎如是则几于束手无策乎非也然有

策焉策在兼外国而筹之夫以一中国而欲防制诸外国则难而合数外国以防制诸外国则易且以一中国自谋富强则难而合数外国以共谋富强则易请详陈其策请先以诸外国情形论之东之日本尝开衅于台湾矣是宜防北之俄国尝启隙于伊犁矣是宜防若西之诸国论其大者法国横英国狡美国驯德国新胜而锐法以兵立国尚武故横英以商立国尚谋故狡美以农立国尚慎故驯德新胜法故转弱为强尚忍而气锐夫中国之与此数大国也英尝与中国屡战于粤燕江浙矣是宜防法尝与中国为难于天津越南矣是宜防惟美国驯未尝与中国开兵端是宜结好而与为援德国先忍而后锐能合日耳曼与澳国并力败法而转弱为强此法国之正中国之援也且德与中国亦未尝开兵端宜结好而与为援也夫德既能合日澳以败法中国正宜仿之

合美德以防法制法也且防俄制俄也且夫合美德可富强合美而富策在借美巨金以策富愚力能任借美国之三千万金焉昔左爵相之借英国金也岁利重至一分今愚之借美国金也岁利轻可减至七厘则轻重悬殊矣借其金可以开诸矿借利薄而矿利厚也国可富借其金可以铸洋钱借利薄而铸利厚也国可富借其金可以设银行借利薄而行利厚也国又可富借其金以造铁路驰火车则各省之产通行而至速焉商之获利厚即国之税利薄借利薄而铁路火车之利厚国愈可富也此借美国金使中国富之策也又合美而强策即在借美金以造铁路行火车盖铁路火车不但可使国富也而且可使国强既有铁路火车则此省用兵可传电报瞬调他省之兵日驰数千里速援如此则天下之兵额可十减六七即国家之兵饷可十减六七饷减则国富兵速

则国强一举而二善备焉夫水师既有轮舟陆军又有火车则此海口有警即可传电报檄他海口水师乘轮舟驶援此直省有警亦可即传电报檄直省陆军乘火车驰援不必处处驻重兵糜巨饷减兵减饷而可富可强则电报与轮舟火车之功也而要非借巨金则不能举行也惟借之则无财而有财矣可富而可强矣若借德国金大亦如此

今夫借二国之金更有裨于中国自强者二国以巨金借与中国利在是即害相关二国与中国即安危共之矣如他国挟制二国必为解纷如他国用兵二国必为相助是中国借千万金兼得二国助也不但可立富而且可永强也至借银而开矿中国五金之矿及煤矿各省未开者甚多利之厚人皆知之可毋赘矣使煤铁诸矿尽开则中国火轮舟不向外购煤中国制造局可不向外购铁自此中国之银可以少流出外国矣乃如外国之轮舟制厂日久矿竭用歉转向中国来购则尤致富之一策也至铸洋钱之利每洋钱一枚计重七钱二分而兑钱则价值加溢焉故英洋西国名为嚜士凡南美国运洋钱出口每千元纳税银四钱如此重税尚可获利则铸洋钱之利厚可知矣至铸法或仿日本之式面则为龙字列年号纳税征皆用之与外国洋钱一律用之既可通

行各省亦可通行各国也至设银行于各口各国可权子母兼设洋行于各口各国广通货财其利非一言可尽既借轻利而获厚利且银行则可分年以偿二国之利息洋行则可流通以夺各国之利权铸洋钱即于银行中铸之尤银便而费省至于行规宜照外国之法司事连环保结不得移用分毫可保有利无獘焉至造铁路行火车之大宜先自京师而达天津海口如是则陆路之火车与海口之轮舟相接而水陆货物通行捷矣再由京师而至河南夫河南居各省之中于此建铁路可以上达京师可以分达各省至河南之怀庆府尤为水陆冲要各省通衢造之而各省之诸矿皆开即火车载行至为神速而诸矿之利源益无尽矣惟矿务宜使借银之正使兼主之以借银与开矿事本相形权宜归一以免掣肘以免纷岐使昧者为之用违其才易至误事凡人各有所

长用人宜用其长所谓耕当问奴织当问婢也否则如彼筑室与道谋成效难收非徒无益而且有损矣或疑借三千万巨也谈何容易恐难其人虑一言未必能行二国未必见听不知无虑也是有法焉非无人焉敢自任能言能行焉能行此事且实更有人焉尝与二品衔江苏候补道容闳纵论其事闳力任能为以闳尝出使于美国美国之君臣素信其言也惟如此大事必须入奏上达圣听必须尊亲之大臣上疏而恺切详陈更宜总理之衙门奉旨而行文照会订约其国王给凭于正使如闳为正使闳言必得荣为副使相助为理可决必成闳自知美国之君臣信之闳兼知荣则德国之君臣信之也若副使不得其人意见相左则偾事矣至于办法闳与尝窃拟之拟请于二国贷银三千万两分为二十年偿岁息以只七厘为限偿银以第六年为始以此巨为创造铁路

之用是为兴利之大宗恐二国疑信相参则请即以所成铁路为质其铁路未成之前则先以此银为开诸矿铸洋钱设银行等用亦可获厚利以偿彼薄利也此为中国筹富强兼外国而筹之也此银分二十年偿清此二十年内二国既结好贷银二国必遇事相助是可保富强而长治久安也且偿清之后则二十年中所获厚利所存余银定不赀矣或百万或千万或万万皆中国之实银矣此策行则无银而有银既富而且强绝无虚言确有实际千万可以立致二国从此益和他国设或见欺二国必为力护不但兵强国富而且长治久安似属可行大有裨益惟分居逖莫贡刍荛所望亲王大臣垂鉴而代呈圣主若邀俞旨得以试行天下幸甚微臣幸甚

变法

变法论

万世不可变者道也随时有必变者法也操不变之道以御必变之法此圣人所以裁成辅相之功也而天下可以久安而长治何者王者之立法也有利必有獘方其立法之初但见其利而未见其獘行之既久则利尽而獘生故自古无不獘之法而贵乎有救獘之人小獘则小变大獘则大变苟不得其人则虽变其法而无以救其獘故变法之道又在于得其人而相其时势为之也昔者宋神宗之世贤材林立法度渐弛则议变法未有过于此时者而王安石以执拗之才刚愎自用举动不当为天下笑于是后世斗筲庸碌之臣率皆安于因循积玩而不敢有所作为于当世间有豪杰之士欲谈天下经济则众必相与排之曰是又一王安石也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乎夫国家之立法犹医者之用药也古人方剂善用之可以袪病而误用之则足以杀人今有一庸医误用古

方世人不咎其学术之不精而遂欲举黄帝之素问神农之本草而弃之亦且惑矣夫安石是庸医之误用药而病不治者也实因积玩之臣是坐视其病而不为之服药求医者也二者皆足以致死夫天下之病多矣世岂无精于扁鹊仓公之术者而奈何不使之切脉而用方也哉余尝上下千古而叹圣贤之得志也必举一代之獘法而尽变之故国家治乱兴亡之数不敢归之天运而尽以责之于人事者尧分天下为九州舜改为十二州禹复改为九州不嫌于屡变也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是孔子固欲变鲁俗也颜渊问为邦而告以四代之礼乐是孔子固欲变周法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明其为道故无改也哉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夫欲遵先王之法则必变战国之法矣又曰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

朝居也亟亟乎欲变法矣行九一立学校去关税斯孟子所为变法也春秋时善变法者莫如子产伍田畴褚衣冠国人欲杀之而不顾也卒以治郑汉文帝时贾谊欲变法文帝不能行而七国之难发于景帝至武帝用主父偃之策诸侯帖然岂非变法之效乎世徒以曹参为善守法不知参幸承萧何之后立法未久而未见其獘耳苟行之数十年或百年吾知百獘丛生即参亦不能守矣善夫宋主立之言曰宰相必用读书人盖谓其通古今而知变也若徒取其拘守成法而已则择一胥吏而相之可也安在其必用读书人哉然亦有读书而不知通变如安石者则以其徒知法之当变而于所以为变法之本者有未尽焉固未可谓之善读书也夫为政之道莫善于易易有三义焉不易者道也变易者法也易简者道寓于法也故曰通其变使民不倦又曰革而当其悔乃亡

要之王者之法或数百年而必变或数十年而必变有众人皆欲变而变之果获其利有众人皆不欲变而变之亦获其利有变之而利止于一时利止于一方有变之而利及于天下利及于万世有法之大体不变而仅变其节目以从事者有大变其法而矫枉不嫌于过正者要皆有道之不可变者以持之而无所私焉呜呼此未可与庸臣论也

变法须顺人情论

法不可变乎曰奚不可变也察之天下人之心而已王道不外人情是故利不十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犹论其之粗也其变法以奠民生而养民命诚不妨以术役天下之民虽然于人情苟有所不便圣人必不强之以所难行曰吾变法凡以为民也今民之生日见其啬民之智日形其拙圣人知其然将有以启之使啬者丰与拙者巧亦已明矣于易有之穷则变变则通所谓通者也何王道不外乎人情于人情苟有所不便圣人必不强之以所难行是通也由是言之圣人之治天下因时制宜考之无獘以民心为权舆者也今讲求变法数十年矣朝野上下檩檩乎皆能自强不息莫急于财富之源莫大于军枢之务莫要于商农之业亦既次第革旧习而着维新之效徒以不忍削弱之耻故其变之也亟行之也利固多焉而亦不能无獘遂使天下仓皇疑畏抢攘莫知所适告之一人而以为然推之千万人而不必尽以为然也施之一隅而不我违推之千万隅而未必尽不我违不思损益因革之精而后始快今日横议者之心呜呼何其蹙也是故圣人之治天下首在能顺民情为之除害为之兴利为之富其生为之浚其智示之以必不得已之情齐之以为法不同之政操持枋柄者励精为天下先变法之放于民者必使如金之在冶如胶之入漆无纤忽之格逆而后天下之民情顺焉若夫拂戾天下人之心操之切则必乱或隐为阻扰或显为抗拒故富民之生而民曰削我浚民之智而民曰愚我于是变法而天下不欲未先察之于民之心也至彼儒生过于信古而昧于识时迂于守经而疏于通权以新法为必不可行谓成宪为必不可改是不但无通方适变之才抑不审时度势甚矣又岂足言通达治体哉然而竞言变法之人亦有不必尽是者不论人心之从违狃行己意则其误与不识时务同又有党同伐异便私挟妄其中殊无所得不过饰考究时务之名以为终南捷径下焉者则藉端牟利觑觎兴工役而隐肆厥渔蠹又甚有行为众鄙而夤缘躁进徼幸成名敢为大言穿凿附会剿说欺世惑人心而淆国是存心尤为莫测其为说也必以人怒为不足恤畏托言于可使由不可使知之训谓民可与乐成难于谋始于是悍然进行督责之法而不顾失天下之人心侈谈治安而人必溃裂孕祸无穷则乱人之言已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天下有无獘之国乎曰无有也然则我欲去其獘而转并他人之獘而效之可乎曰奚其可今之策救时者动曰中国之积獘太深当效太西之善法以挽救之夫泰西之法诚善矣然亦知善之中亦有獘且即无獘而安见效之者之果能择善而从而不使流獘之潜滋暗长乎在墨守旧章自以为是者无论已彼新进少年学无根柢诩诩然夸示于人曰西法宜学且不可不学于是着书立说动称起点于某处或称设法保全黄种夫起点系泰西化学家言犹发源也发源二字沿用已久人所共知何必以起点譬之黄种指亚细洲人我以亚细亚书之安患人之迟疑不解而必于白种黑种紫铜色种之外以黄种自居此种语言只见于近三五年箸述内从前固无是也岂以为稍用泰西语气即可谓之熟于西法迥殊于自以为是墨守旧章者乎然犹曰文人好奇久成积习

与国家之利獘无关也仆所甚以为不然者一曰君民平权夫国之有君犹家之有主也君得总揽其权故愚民皆帖然相安即桀纣不驯之徒亦不敢斩木揭竿突然而起亦曰我苟干犯法纪君得行其权以诛之殛之耳在泰西君民共主之邦或民主之国为议院平议朝纲似乎民之权与君各得其半甚至民得以主持清议进退臣僚殊不知议院诸员惟详陈土俗民风俾民隐不致壅于上闻并不得相稍僭窃政柄盖每有国家大事下议院先抒议论上之上议院上议院以为可则陈奏朝廷必俟君主或伯理玺天德尽诺施行然后可颁布各郡县然则政刑礼乐依然出自朝廷安有下民得以定其可否者奈之何未悉其中精意而即以君民平权之说煽惑偏氓遂致獘病日深小民皆罔识尊君亲上之义哉一曰尽废旧学彼日本维新以后只三十有一年效去泰西

已一改从前旧俗我中国独患旧俗之不能改耳借曰改之即足收富强之效旧学固安所用之不知日本即以西法为依归似旧时所用和文至今仍不稍改中国则每有少年子弟入西塾读西书爱皮西提略知门径而叩以四书五经之义理茫乎莫得其端倪更[遑](逞)论三纲五常经史子集目所未睹耳所未闻是直华人而为西人非借西法以救我华之孱弱矣试观曾文正为中兴柱石而所派出洋肄业之诸子弟学成返国早已习与性成只知改洋装操洋语娶洋妇教洋书或为洋人司出纳或依洋人作舌人从无一委质策名供国家之用者推原其獘岂非幼时未明中国大道先沾外洋之习气使然耶客曰然则欲袪其獘当如之何而可主人瞿然而起曰议院必可使设君权必不可下移而民情则断宜上达于帝廷万不可使廉远堂高罔知草野之疾

苦彼泰西人主时时出外游行中国固万无此体制只须地方官不自高其位置绅商士庶凡有所见立时可以直陈方面大员则据实奏闻不稍解饰如是则君与民联为一体民之好恶君必知之君之举措民必从之虽无下议院上议院之名而上下自无所隔阂矣至于遴选幼童出洋肄业不如废去旧时书院就中国遍设学堂凡在童之年先训之以忠孝之常复淑之以诗书之气待其稍有见地然后教以西法门分类别务底于精在学业有成者不难出其经猷致身事主其次亦可各事其事不致流为游[惰](隋)之民夫而后西法可以行制艺可以废人材可以振兴国势可以强盛浡然之象仍不期然而自然谓非今日当务之急哉于是乎作变法当先防流獘论以为公告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凡欲抚有方夏保全疆土者无论君主民主君民共主之国莫不各有治国之本原维系于其中虽政教不必尽同而其准乎人情合乎天理者则未尝或异也准乎人情以立政教则举措咸宜而推广自易合乎天理以立政教则奉行可久而扞格无从故泰誓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言天因民以视听民心好恶之所在即天心好恶之所在所以君师之为政设教必准乎人情合乎天理不容一日忽者也中国自古以来尧舜三代之君光裕大德创制显庸孔子称尧曰大哉韶曰尽善禹曰无间说者谓禹入圣域而不优故曰无间然禹处帝升王降之际屯蒙已开物力渐亨居位易奢淫作法易凉薄禹能力持其中而无过不及非盛德孰能至此商周以还黩祀而鬼尚文而饰作誓民叛作会民疑变法之中不无可议至春秋时杞宋文献已叹无征夏殷之礼阙如

矣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舍鲁何适周公其衰矣而孔子犹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盖三纲五常者准乎天理合乎人情无可损益也文质三统补偏救獘因时制宜必有损益也据前代之礼而损之益之其变有常故虽百世而可知也又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良以为政之道得人为先方策虽在不足以尽其情伪而观其会通又时代变迁世运递降非得贤有德者维持而兴复之则善政灭绝而文武之道不将坠于地也耶战国时秦孝公任用商君内立法度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拱手而取西河之外然商君相秦十年积怨蓄祸恃力而不恃德卒受恶名于秦为后世变法之口实秦始皇既并六国任用李斯焚书坑儒废井田坏封建尽反先王之道残贼天下穷困万民祸卒在于二世之末长城之歌

至汉未绝此又为后世变法之龟监也宋神宗朝王安石为相议变旧法以通天下之利引邪启边衅立新法逐正人民怨日丛外患日炽宋之覆亡实自此始后世莫不以变法之祸归之于王安石诚无所逃罪也由前而论推孔子之意后王因前代之礼必当损益乎其间损益之中有不可变者三纲五常是也有不得不变者文质三统是也变与不变皆所以准乎天理合乎人情也是圣人明言因革损益为后王变法之准绳也由后而观商君初亦欲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孝公曰久远不能待故以强国之术说孝公挟持浮说是非其质其性又刻薄寡恩令百姓怨望此刑名之学之流獘固不得谓之奇才秦始皇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诽谤者族耦语者弃市民之苦秦苛法久矣一夫夜呼乱者四应此之谓恃强而变法是自乱其法也不可以为法王安石好学泥古

名盛一时惟苏明允独决其不近人情必为天下患作辨奸论一篇后卒如其言而败之数子者刚愎自用但知有己不知有人其变法也安能准乎天理合乎人情耶是变法中之罪人也又不可以为法方今天子圣明孜孜求治值倭人之入寇封疆大吏既失机于前统兵大员又溃退于后有言责者矢口讥弹不顾大局拿交刑部治罪者竟敢逗留不进藐视王章前之积獘已显豁呈露矣我知事平之后必当周咨博访通筹全局为变法计将数十百年之积獘一扫而空之鲰生所谓准乎天理合乎人情之政教不难复见于今日也岂不懿欤岂不懿欤

论近日言变法之不足恃

中国闭关自守三千年沿革损益同出一源未有所谓变法也不过随世推移略为修改而已自泰西富强相形见绌乃知非变法不能自立然通商以来五十余载其初祗以船坚炮利惊心于其艺事之精武备之整而于政本则有所未遑近十年始稍稍读其政治宪法诸史竞言变而败坏决裂已不可收拾戊戌百日诸顽固共起而覆之卒肇己亥庚子之祸至辛丑而议复行则时局愈亟几于仅以救亡矣虽然吾以变法觇诸政府而政府不足恃以变法望诸疆吏而疆吏不足恃以变法期诸国民而国民不足恃有此三不足恃恐中国将绝未绝之命至是而竟不续也试言政府盖政府之主持魁枋者内李外荣与己亥之间无异而鹿之一人又于刚赵之能事兼之而靡媿互相联络同恶相济傲很疾厉贪婪无耻嫉新政故动言复祖制忌新党故尤喜汲引私人以为羽翼小紏结朝事纷扰如此而世之愚者犹希冀其偶然过计侥幸改革一二端以为快庸可得哉此政府变法之情形也试言疆吏变法条陈除江鄂二督外皆已陆续封奏外间传抄之件亦已不少但半为幕府之拟稿未必确有见地且闻变法之上谕甫下枢要之密函踵至故揣摩意旨敷衍塞责为此次具覆之正办明知纵有至善之章程而政府决不用也惟保举人才极为踊跃缘列名荐剡者有带领引见之明文较捐一切花样尤形光宠借作人情实属至便而于以人事君之义则茫如矣此疆吏变法之情形也若夫国民变法之权力而不可概论者如学堂为开智第一事应由民间自立而二十二行省千数百州县能成此义务者几何任地为致富第一事垦荒尤今日所宜亟讲而平原千里蒿莱弥望绝无为之开辟者他若工商两项土货则有生而无熟器用则有粗而无精皆因陋就简别无振作大抵中国富户无多类知聚而不知散贫民愁苦怆又习于懈惰以得果腹为幸寝至图存无术生计日蹙强者揭竿弱者沟壑此国民变法之情形也凡此三种情形虽日以变法号天下亦复何益敝益敝危益危耳呜呼如使戊戌之年当阳用命以迄今日何至酿去年之大衅回忆兵燹之时西北之烽东南之风鹤谁生厉阶厥惟政府厥惟疆吏厥惟国民未尝不叹天心之忍而毒我中国也经兹创钜痛深和议成矣赔定矣而上与下并无悔悟之意致再造之机缄持要政者如故阻挠成功者如故因循悠忽者如故扩悍蛮野者如故猥曰吾将变法自春徂夏毫无实际甚矣天殆将再毒中国也然则奈之何而后可曰元首明则股肱良大君泰则百体从计中国之能变法者莫如皇上戊戌之诏有云共知其君之可恃盖不足恃者有三而可恃惟去政府之盘据易疆吏之视听刷国民之精神具在复辟乎其在复辟乎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中国士大夫之有志识者其望朝廷之变法也五十年于兹矣而至今日则言者尤多窃谓居今日中国而言变法盖亦至难之事也中国旧法之不可行固夫人而知之矣然中国之弊政非自今日始也近之则起于二三百年之间远之则起于三千余年之前大抵国号屡更法度无改前人所制之法未必其尽善也而犹未必其多弊也后人沿习既久弊端遂滋又[因]陋就简第知就已弊之法略为修改谓已美善甚或知其弊矣则又立一防弊之法与其极弊之法同行并举其后亦卒与之俱弊而终不闻去其已弊之法别筹一无弊之策此固历六七朝之陈陈相因三千余年之师师相传而后今之中国若大官若小吏无人不窟穴于弊中而视为固然几于不可复变者矣此变法之难一也至于变法之道约不过二端一曰易人而治一曰不易人而治今若易人而治则无论通晓时事可与有行者其人本居少数而即使举国之中彼户谈新政家言新学者约居其半足以应国家之取求而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而试问从前所用之旧人将置诸何地其人众故其势盛其利害同故其心齐其盘踞久故其根柢极深非他人所能拔今如不求其端不询其末而第曰吾将变法吾将取已弊之法与夫倚弊法以为生之人使之廓清于一旦其言非不是也其气非不盛也而试问被废之人果肯默尔而息乎吾知弱者必睨于其旁待其自弊强者非明为阻挠即阴肆排挤使之不可终日矣此易人而治之难也无已则两害相权则取其轻计惟有不易人而治之法择其顽固不可教训者严惩数人以励其余而又别设一议例局取全国之内治外交悉心斟酌择善而勒从为定法使之遵守此则和平办理之法也然今日之官吏固久处于弊之中而藉以为利夫极弊之法虽有害于大局而尸其利者要未尝无其人且其人所受之利实大于通国所受之害虽欲改之孰得而改之有如科举之制诚中国之极弊然而望差之翰林京堂拥比之老师宿儒则固因以为利故今岁甫有展缓乡试之说而行在某官却有不宜再缓之奏南京绅士且有必当举行之请又如京外大小衙门之书吏其为必当裁汰岂待烦言乃明诏方颁且予以出身之路而京中部胥即相纠约为挟制司员之计外省院司诸书吏亦坦然不以为意且有书吏今日裁撤本馆明日即不能办事之说仅就科举书吏言之其弊已然又何论其他是知习于弊者即以弊为护身之具苟一息尚存即不容他人之过问之坏其营利之术此又不易人而治之难也问者曰如子言则变法之事殆果无望于中国乎曰是不然天下事有易必有难且必先难而后易苟以为易则难者至矣惟知其难斯易者至矣吾愿持论者幸毋不知其难而不筹所以处之之策也

按近日言新法者譁然但言新法之宜行而不思新旧交接之时如何调处斯败之道也故特为此论以救正之阅者幸毋以词害意作者自志

培才

原才

今天下非无人才之患患在用才者明不足以知诚不足以致也夫知而不用犹不知也用而不诚犹不用也不知不用而天下之人才始绝望于当路矣人才之望绝高尚者去之山谷中五巢由侣木石尔中焉有所累者则不免挟刺仆仆登权贵之门求升斗禄与奴辈比肩亦不敢自命为才言来旁观讪笑而适以动长者之怒以为自许过高非谋禄乞怜之道也故摸棱脂韦言若不出诸口既旅进而旅退亦无毁而无誉焉下此者则异是矣负桀骜不驯之才素昧于义利之辨一旦屈抑不能达则且西欧东走倭走挟外人之余威张草野之横议牵制朝廷褒讥执政当路者无可如何反畏之媚之求免彼夫之口至甚不得已怃然叹曰某某诚才惜其误用而不自爱也呜呼身任国钧之重平昔不知陟贤吁俊为国家固根本之图及士不敢湮没别求自见乃知从而叹

息之抑何见事之晚殆未足以服天下人才之心者也然既知其才而惜之矣惜之则必思徐用之矣使天下士来感此一叹而洗心革面谢所事归于门下其必三薰三沐而拔擢之乎则又非也曰吾惜其才惜其才为人用也苟使不误自不为人用是能自全其才矣彼有才于我之功亦何补我即不用才亦行于富贵何损哉故方且都俞吁咈以甚不关痛痒之言欲牢笼天下之才怀利器而死草莽譬操豚酒柷篝车何以异是卒之人才亦早有以微窥其隐故快意于一时而身败名裂所弗计呜呼此天下之士所以悍然不顾一往而不悔也昔张宾张元非拙于晋宋而巧于赵夏也王猛崔浩非忘情华夏而甘事虏羯也用与不用异也故天下果无才则已若夫有才不用则必至资敌知其才而不用与用之而不尽待才之礼则更深其怨集深怨之人以资敌国此卫公

子之所以覆宗邦也要之此亦有才无德之流耳若夫读书明道负忠孝敦气节者虽长贫贱亦不忍出此即在蓬蒿以没世而抗节高歌声出金石噫孰使人才而至于长贫贱者则不得谓天下无才之可患也然则能用人才则当若何今方求千里之马以济腾骧之用而顾掌以舆隶羁勒在前鞭笞在后则马将踯躅悲鸣终无由展其骥足虽百里不可得至千里哉当世之用人者才何莫不然英锐也而以为狂躁敏捷也而以为轻浮严重而刚毅也又或以为自大而不能下人求之数年弃之一旦不纳以言不试以功片语相接而辄断之曰某也否某也否又或以委琐软熟之貌进者则心悦其循谨矣以摸棱首鼠之说进者则中疑其老成矣以操切深刻阴贼之说进者则且以为深沉而可与有为矣假非亲莫知之说葭莩悉托心月旅也托与子同升之义故旧悉

秉机权也揣其意以为彼虽千里马而我驭之苟无其术养之不遂其志则彼方不为我用或且泛驾贻忧固不如驽骀之乘驭之有余养之易足外加以千里之名内责以百里之实绝不使与夫千里者一分道而效职焉则亦无从操其短长哉闻之良工之择木也不以绳墨度栋梁之器故无不成之室良医之蓄药也不以和补废攻伐之剂故无不治之病今用人才者则不然惟庸是求惟奇是弃终日言破格而实横梗一牢不可破之格于胸中以限制天下之人才以为如是则进如是则退遂使轶群拔俗之才望而裹足而阿顺无耻之流方且揣摩意旨以夤缘钻刺之不辍在上者以才之不至也虽明知其非才亦不得不勉用之用之既习则又喜其柔顺中于逢迎亦遂视为固然矣而若人者既幸其进用一时亦明自知非才则不得不畏他人之才而忌之畏且忌焉

则必锢蔽用人者之聪明抑塞有才者之道路务使在上者无所知在下者无以自见而后天下之人才将莫与吾争能矣莫之与争能而后天下皆不才之人矣呜呼挟进才之柄而使人才绝天下之望天下皆不才之人焉则安得不腼然侈口诬天下以无才也此琴溪道子原才论也嗟乎诬天下以无才此才之所以不至而甘于遯世无闷也总之上骄下谄所用尽闒冗之辈即有真才何能以自见今国家之所以驭人才者曰科第曰劳绩曰捐纳其所谓保举者仍取之于仕进之途而从未见有由草野隐逸中来者也即曰破格用人名不能副其实取才严用才宽进才难任才滥于是所见皆伪才非真才而天下安得有人才

论人才

监古子见余世变新论造庑而问曰子于华众会啜茗所见而遽抗言世变虽曰即小可以见大顾亦无乃太小乎子盍推而广之请试毕其说余哑然而笑曰所谓世变者岂止一端而已哉然亦不得谓一端之非世变也佛云三千世界大千世界世界有如许之多则其所以为变者正不止以恒河沙数计必欲一一指而出之则不但挂一必且漏万且如懒残云那得工夫为俗人拭涕耶一芥子可以纳须弥山于其中是则小见大之意圣人云举一隅皆此意也客乃犹即以为未足乎无已请试举一二大端以推之先言人才夫人才所以系乎世之治乱者也而所以用人才与夫所以取人才者则世各不同三代以上不必言矣奏始皇听李斯之言焚书坑[儒](书)几令人才绝灭其学焉者皆使就吏以为师遵其道而行之必至于盈天下皆吏胥幸而不久自灭不

至祸延苍生汉兴而成始知学伏胜之授尚书终军之熟尔雅孔壁出金石丝竹之声经学由是昌明文风于是丕显然汉时公卿多引经以决事而其所以取士者则初不在乎经学专求实用而不务虚声也谈汉学者失之穿凿则有之失之虚憍则未之有也降而至唐以诗赋取士者始习为浮言以欺世而人才为之一变王杨卢骆名播初唐而有识之士早已鄙之士先器识而后文艺文艺之优劣本无与于实用也韩文公正文体起八代之衰一文可以驱海中之鳄一诗可以开衡山之云佛骨一表至今读之凛凛有生气而一封朝奏夕贬朝阳终不得竟其用然则其所谓取士者固非所以用士者也而世风又为之一变矣宋时一策论取士较诗赋为稍有实际然王蔡章秦皆由策论取所其言如是其行未必如是甚至所行乃大反乎其所言又甚而以其所言掩饰

其所行其中言之可行者固亦有之而究寥寥无几若言不顾行者则不可以更仆数而世风又为之一变迨元世以词曲则其取士之法降而益下咸以为人才必不可观矣然姚廉辈皆能诵法孔子潜心经术蔚然为有文有质之儒此又出乎人意料之外顾此外寂然无闻以至于屋社而止则取士之坏不言可知至有明定为八股取士之法当时已有远识于廓落传之季世则竟无可用之人说者谓有明养士最优故食报亦最厚观于纪载诸书记明末殉国诸人前代绝无如是之众盛以为读书人多讲求气节所致然使仅有气节而毫无经济则终不足以资干济也本朝取士仍前明之旧而稍稍更变故所得之人才亦与前明彷佛其间旋干转坤之手皆由八股中甄拔而来则论取士之法几几乎以八股为最上乘矣而近来泰西通商中外交涉之事日益众论者

遂创为广设西学之说中国之人亦多究心西学然以吾所见凡粗知西法识西文便目空一切洋气冲天大言不惭卤莽从事若此类者正复不少其能折节读书轨于正道者盖百不得一焉则办理洋务亦终不得其尽善之法非无其法无其人也美国驱禁华人已数年矣百喙柝辩而终不足以夺其气崔惠人星使一出而片言折服厉禁立除其功效之迟速大小为何如矣而崔公则固由八股出身之人也平时恂恂如不能言惟谈文则娓娓不倦而折冲樽俎之间其取效乃如此然则妄议更张侈言变法者不亦谬乎虽然人才之出固不可以一途限也正途中有人才异途中亦未尝无人才文职中有人才武员中安知无人才前者煌煌圣谕谓文武并重不得重文而轻武此正深明治道之言而人才之出此后又将大变于从前子试以余此言为左券之操何如监古子再拜而起曰古今之才不同而古今之用才不异知其所以异乃适得其所以同变者世不变者理也敬闻命矣虽然犹有进

才多说

人才之盛衰世道之升降系焉得人则治失人则乱自古有然推而至于千万世当亦无不然凡有国有家者之于人才顾不重哉有心人翘首而观当今之世人才盛乎小大官司与奔走后先百执事当能一一尽知其分也是不得谓盛也谓当今之世人才衰乎内有部属间曹外而随班听鼓其中之怀一材一技而莫由自见者不知凡几矣不得谓人才之非盛也操用人之柄者于世将何如哉夫药之可以治病也而寒凉异用攻补异宜医者误用之则治病者反致多病骐骥之迅速也而南北不并驱东西不同道御者误引之则不如驽骀之缓行用人亦若是矣后世用才必循资格夫资格用人非尽不善也按诸古昔君莫如尧臣莫如舜而尧之用舜也必历试而后任之孟子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也然后用之用人

如是其慎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凡古昔经传类皆重老成而薄新进然所谓老成者亦以其人之才德言之非必以岁月计也说筑傅岩尚钓渭水一言而加以相位甯戚扣角一歌而齐桓以冠服随之可知草茅新进一语不足以尼大贤限名臣也今人循俗见狃故常以新进概从薄视于是才违其用用非其才且真才屈抑则不才之辈转得于于而至人见于于而至者无一真才遂慨然曰当今之世果无真才焉噫过矣中国自与泰西通商开埠事务日烦留心时事者咸知西学为当今急务每有交涉事件常虑欲用无人然细思之中国之人其所以习西学者不一途广东福建天津上海等处设学堂者不一皆所以造就人才也其中有中西并教者有专教西学者有教之以粗者有教之以精者诸学堂之生亦徒有素识者

其习天算则测量推算精核无比其讲化学则格物致知确有至理凡西人一切精妙之法莫不熟思而深究之若西文西语之只足供繙译者直视为不甚奇异岂得谓此中无一真才耶然其学成见用者曾无几人其余皆郁郁不得志势将终老于学堂中此外又有前时之出洋学生其学而未成及但学西人之习气而无补于中国之用者固亦不少其学成待用者亦不乏人观昔人马尾之役可知此中固大有人在乃亦与诸学堂之生徒同一屏弃夫既知此人此才为当今之急务故设法以求之求之不得又设法以储之待才既储矣又复拘为资格迸而不用且或仍转而为洋人用不亦大可惜哉今夫一花也栽者培之渐而吐蕊渐而含苞皆生机之所流露也乃至既经开放则盛极将衰之际从此别无生色矣故诗曰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言待用

者固当乘时得势用之者亦不当弃其时失其势也夫花其小焉今夫一器斧削之刮磨之雕镂而髹漆之皆成之机也迨亦既告成则一成而不变矣故曰君子不[器](弃)夫器其小焉今夫一家其初手无寸铁运一人之心力辛苦成家渐而衣食可以无亏渐而妻孥可以无苦皆迫境也迨业已成而产已丰则向之事事躬亲者至此而渐卸于人或诿子侄或诿仆人久而安焉无复有前时励志之日亦不能为前时励志之为而其家事亦即从此而止夫家其小焉国家之用人必臻于资格而后用则恐锋芒已尽而精力亦已衰矣近来捐例频开候补人员愈形拥挤故各省有请停分发之奏然初惟内地诸大省有之至边省瘠地尚未闻也近者贵州等省亦有是奏矣实缺不可得有差使可当亦可抒抱负乃近日官场不特内地诸省之差使不可得即台湾新辟之地而刘宫保有阻止来辕投之谕矣夫台湾乃生番蟠居之地蛮瘴雾触之死亡固昔之所规避不前者曾几何时而乃趋之若骛夫亦以人才之过盛耳噫人才而果盛乎则固世道之幸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治体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道光三十年

曾国藩

二月初八日奉皇上谕令九卿科道有言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皆得据实直陈封章密奏仰见圣德谦孜孜求治臣窃惟用人行政二者自古皆相提并论独至我朝则凡百庶政皆己着有成宪既备既详未可轻议今日所当讲求者惟在用人一端耳方今人才不乏欲作育而激扬之端赖我皇上之妙用大抵有转移之道有培养之方有考察之法三者不可废一请为我皇上陈之所谓转移之道何也我朝列圣为政大抵因时俗之过而矫之使就于中顺治之时疮痍初复民志未定故圣祖继之以宽康熙之末久安而吏弛刑措而民偷故世宗救之以严干隆嘉庆之际人尚才华士骛高远故大行皇帝歛之以镇静以变其浮夸之习一时人才循循规矩准绳之中无有敢才智自雄锋芒自逞者然有守者多而有猷有为者渐觉其少大率以畏葸为慎以柔靡为恭以臣观之京官之办事通病有二曰退缩曰琐屑外官之办事通病有二曰敷衍曰颟顸退缩者同官互推不任怨动辄请旨不任咎是也琐屑者利析锱铢不顾大体察及秋毫不见舆薪是也敷衍者装头面但计目前剜肉补疮不问明日是也颟顸者外面完全而中已溃烂章奏粉饰而语无归宿是也有此四者习俗相沿但求苟安无过不求振作有为将来一有艰钜国家必有乏才之患我大行皇帝深知此中之消息故亟思得一有用之才以力挽颓风去年京察人员数月之内擢臬司者三人擢藩司者一人盖亦欲破格超迁整顿积弱之习也无如风会所趋势难骤变今若遽求振作之才又恐躁竞者因而幸进转不足以收实效臣愚以为欲使有用之才不出范围之中莫若使之从事于学术汉臣诸葛亮曰才须学学须识盖至论也然欲人才皆知好学又必自我皇上以身作则乃能操转移风化之本臣考圣祖仁皇帝登极之后勤学好问儒臣逐日进讲寒暑不辍万寿圣节不许间断三藩用兵亦不停止【】召见廷臣与之往复讨论故当时人才济济好学者多至康熙末年博学伟才大半皆圣祖教谕而成就之今皇上春秋鼎盛正与圣祖讲学之年相似臣之愚见欲请俟二十七月后举行逐日进讲之例四海传播人人向风召见臣工与之从容论难见无才者则勖之以学以痛惩模棱罢之习见有才者则愈勖之以学以化其刚愎刻薄之偏十年以后人才必有起色一人典学于宫中英鼓舞于天下其几在此其效在彼康熙年间之往事昭昭可观也以今日之委靡因循而期之以振作又虑他日之更张偾事而泽之以诗书但期默运而潜移不矫枉而过正盖转移之道其略如此

所谓培养之方何也凡人才未登仕版者姑不具论其已登仕版者如内阁六部翰林院最为荟萃之地将来内而卿相外而督抚大约不出此八衙门此八衙门者人才数千我皇上不能一一周知也培养之权不得不责成于堂官所谓培养者约有数端曰教诲曰甄别曰保举曰超擢堂官之于司员一言嘉奖则感而图功片语责惩则畏而改过此教诲之不可缓也榛棘不除则兰蕙减色害马不去则骐骥短气此甄别之不可缓也嘉庆四年十八年两次令部院各保司员此保举之成案也雍正年间甘汝来以主事而赏人放知府嘉庆年间黄钺以主事而充翰林入南斋此超擢之成案也盖尝论之人才譬之禾稼堂官之教诲犹种植耘耔也甄别则去其稂莠也保举则犹灌溉也皇上超擢譬之甘雨时降苗勃然兴也堂官常常到署譬之农夫日日田间乃能熟悉穑事也今各衙门堂官多内廷行走之员或累月不克到署与司员恒不相习自掌印主稿数人而外大半不能识面譬之稼禾稂莠听其同生同落于犬亩之中而农夫不问教诲之法无闻甄别之例亦废近奉明诏保举又但及外官而不及京秩培养之道不尚有未尽者哉自顷岁以来六部人数日多或二十年不得补缺或终身不得主稿内阁翰林院员数亦三倍于前往往十年不得一差不迁一秩固已英才摧挫矣而堂官又多在内廷终岁不获一见如吏部六堂内廷四人礼部六堂内廷四人户部六堂皆直内廷翰林两掌院皆直内廷在诸臣侍御园本难分身入署而又或兼摄两部或管理数处为司员者画稿则一面白事则寥寥数语纵使才德俱优曾不能邀堂官之一顾又焉能达天子之知哉以若干之人才近在眼前不能加意培养甚可惜也臣之愚见欲请皇上稍为酌量每部须有三四堂不入直内廷者令其日日到署以与司员相砥砺翰林掌院亦须有不直内廷者令其与编检相濡染务使属官之性情心术长官一一周知皇上不时询问某也才某也直某也小知某也大受不特属官之优劣粲然毕呈即长官之浅深亦可互见旁考参稽而入衙门之人才同往来于圣主之胸中彼司员者但令姓名达于九重不必升官迁秩而已感激无地矣然后保举之法甄别之例次第举行乎旧章皇上偶有超擢则楩一升而草木之精神皆振培养之方其略如此

所谓考察之法何也古者询事考言二者并重近来各衙门办事小者循例大者请旨本无才猷之可见则莫若于言考之而召旨陈言天威咫尺又不宜喋喋便佞则莫若于奏摺考之矣国家定例内而九卿科道外而督抚藩臬皆有言事之责各省道员不许专摺谢恩而许专摺言事乃十余年间九卿无一人陈时政之得失司道无一摺言地方之利病相率缄默一时之风气有不解其所以然者科道间有奏疏而从无一言及主德之隆替无一摺弹大臣之过失岂君为尧舜之君臣皆稷契之臣乎一时之风气亦有不解其所以然者臣考本朝以来匡言主德者孙嘉以自是规高宗袁铣以寡欲规大行皇帝皆蒙优旨嘉纳至今传为美谈纠弹大臣者如李之芳参劾魏裔介彭鹏参劾李光地厥后四人皆为名臣亦至今传为美谈自古直言不讳未有盛于我朝者也今皇上御极之初又特诏求言而褒答倭仁之谕臣读之至于拚舞感泣此诚太平之象然臣犹有过虑者诚见我皇上求言甚切恐诸臣纷纷入奏或者条陈庶政颇多雷同之语不免久而生厌弹劾大臣惧长攻讦之风又不免久而生厌今臣之愿见愿皇上坚持圣意借奏摺为考核人才之具永不生厌斁之心涉于雷同者不必交议而已过于攻讦者不必发钞而已此外则但见其有益初不见其有损人情狃于故常大抵多所顾忌如主德之隆替大臣之过失非皇上再三诱之使言谁轻冒不韪如藩臬之奏事道员之具摺虽有定例久不遵行非皇上再三迫之使言又谁一立异以犯督抚之怒哉臣亦知内外大小言并进即浮伪之人不能不杂出其中然无本之言其术可以一售而不可以再试朗监高悬岂能终遁方今考九卿之贤否但凭召见之应对考科道之贤否但凭三年之京察考司道之贤否但凭督抚之考语若使人人建言参互质证岂不更为核实乎臣所谓考察之法其略如此三者相需为用并行不悖臣本愚陋顷以议礼一疏荷蒙皇上天语褒嘉感激思所以报但憾识见浅薄无补万一伏求皇上怜其愚诚俯赐训示幸甚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天下攘攘乱靡有定数极于阳九剥六而后朝野皇皇恐惧修省期于一变至道以底承平而其机皆洮于中东一役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警中国也昔者越有会稽之栖而句践以霸秦有崤函之败而任好以兴善乎孟子之言曰国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中国几于亡矣赖有敌国外患以存之是知外惧为内修之本而殷忧实启圣之端天子宵旰发奋以图自强从谏如流而求贤若渴凡属殖民至计经国远谟臣下有请莫不择善而从数月以来添购兵轮催筑铁路改骑射为枪废时文为论策设经济特科以旁求俊乂开京师学堂以乐育英才见闻所逮百废具举勤亦至矣然则太平之治可拭目期之而翘足俟之乎而愚则以为犹未得其要也盖得其要则所以为治者若网在纲细目虽繁而有条不紊得其要则所以为治者如刀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

解吾请得即目前中国之时局以浅近之喻喻之今夫中国之兵疲国蹙财殚力为犹之一局之残棋也而以中国之地大物博生齿浩繁犹之一幅之名画也天下不患有残棋而患无高手不患无名画而患无能工一局残棋不知从何处落着也得高手以布置之先要着而后间着而棋无不胜矣一幅名画不知从何处落笔也得能工以摩仿之先起笔而后散笔而画无不精矣高手者纯以心计能工者纯以神行成算操诸胸中而大意定于腕下故欲求高手者必于棋师欲求能工者必于画师有棋师则棋转败为胜有画师则画则画也可无法不精由此论之则方今之西法虽善犹棋家之旧谱画家之蓝本也彼朝更一令夕变一法者皆间着而非要着也即学步争先效颦恐后者皆散笔而非起笔也值此残棋而不求高手则着着皆下着矣有此名画而不求能工

则笔笔皆庸笔矣棋何由胜画何由精哉然则非棋师而命之奕不可也非画师而命之绘不可也知其非棋师画师而聊以代棋师画师而强命之奕强命之绘尤不可也今中国之所患者患在无棋师耳无画师了尤患在非棋师画师而命之奕与命之绘耳此即愚之所谓未得其要者也其要何在曰在挽回人心在湔除积习在举用贤才欲使人心之回由于湔除积习始欲使积习之胥忘由于举用贤才始此三者有相因之机有相资之用而要以举用贤才为当今急务贤才者即高手之棋师能工之画师也天下虽大安能如许之多之棋师如许之多之画师不知所需乎棋师画师者不过内而宰相尚书外而督抚将军数人而已数人者苟能力除积习力挽人心则风行而草偃革故而鼎新郅隆之治易于反手富强之效捷于转圜也或谓今朝廷一切仿行西法未

尝不以通晓西文明习西艺者使各司其事是即所谓棋师画师耳舍是而外安有所谓棋师画师者耶不知吾之所谓棋师与画师者非以是也若辈第可供拂拭棋枰整齐画具之用耳所谓高手者纯以心计能工者纯以神行成算默操于胸中而大意定于腕下者夫然后可称为棋师夫然后可称为画师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夫岂若辈所能当此者耶明乎此而知中国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则所以济时艰者思过半耳

论用人

恭俭之名甚美也忠厚之名甚美也巧用之则为懦弱巧用之则为纵弛醇谨之名甚美也巧用之则为巽耎人主不知人而臣皆饰行以自雕琢饰行以自雕琢而臣之情不实臣之行不实而朝廷之上虚无人焉非真无人也君与人交相欺而不自知揜其不善以着其善者久之善者着而不善者匿矣窃其近似以冒其真者久之真者冒而近似者泯矣问其名则曰恭俭也忠厚也醇谨也考其实则为吝鄙纵弛巽耎此人品之所以不端而朝廷所以虚无人也推其故则有三焉人臣欲要其君以求幸故为小忠小信以自结人主因而爱之必且以事诬上则臣得以制其上也是谓以事相欺而诈伪之徒进矣人臣欲有所言于上而恐其不信也匿其事而假他故以成其所不言人主不知而信之则壅于言而受其劫是谓以言相欺以言相欺而游说之徒进矣人主好大功以自矜则为臣者因小功而增饰之积微成钜积除成乘人主从而多其功则功不当名害甚于有功是谓以功相欺而贪功冒能之徒进矣人臣挟此三欺之术又假夫恭俭忠厚醇谨之名以为之主人主乌乎主之人主不知而幸之故得以制其国臣皆畏其威不敢有所言此人品之所以不端而朝廷所以虚无人也然犹有其本焉与人主同爱憎之谓也爱憎同则人主所好者吾从而是之人主所恶者吾从而非之上意所向虽有罪不诛上意所憎虽贵近元勳必犯人主乐其从己而莫予违也乃因而信之由是而行其三欺之术人主乃以向之言合己之意遂深信而不疑焉而不自知其言之欺也虽有忠直之士不畏其威而直言于上亦无如何此人品之所以不端而朝廷之所以虚无人也然则将何以矫之曰在于知人而已书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知人且为帝所难中主哉人君用之安能尽举其贤者而用之则不能不有所择择之既精然后就其所知而用之可也由是以赏罚佐知人之不能及韩非子曰凡人臣者有罪固不欲诛无功者皆欲尊显而圣人之治国也赏不加于无功而诛必于有罪者也人主恐知人之有所未尽定赏以参考之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功大而罪小则赏其功而不计其罪功小而罪大则罚其罪而兼计其功功罪两相当者不论如是则赏罚之分明而用人之道尽矣

噫我盖观于中倭之战而知用人之不可以常格拘矣林君国祥一出洋游学之学生耳学成而归统带广乙兵轮船亦不过一武弁耳而能大张威武奋不顾身毁彼师船凶锋大挫卒以救援不至致被倭船四面围攻铁木交飞船将沈下犹能驶近海岸与船中人共庆生还此其智勇兼全量敌而进滔滔斯世诚为不可多得之将才当此衅起海疆鲸波大作得此数十辈不难扫荡倭人以视昔年法人攻马江时主帅既已脱逃兵船既已灰烬而学生容姓独发炮轰击毙及敌酋者诚足与之媲美乃容姓自此销声匿迹几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无复有起而用之者即林君具此才猷亦未闻登诸荐剡而彼贵为提督穿黄马褂戴孔雀翎位极武臣声势显赫者率一师一旅鼓浪而东誓杀倭奴奠安藩属惟是逍遥河上虚与委蛇直至倭奴之船连樯并进攻犯我威海旅

顺而若人所统兵舰竟杳不知其所之呜呼噫嘻糜饷老师殃民国若此类者夫岂少哉乃林君虽传闻调至济远兵船而依旧浮沈下位彼殃民国糜饷老师者仍煌煌然戴孔雀翎穿黄马褂逍遥河上虚与委蛇虽言官竞上弹章陈其罪状而若人仍安之若素从不知有愧悔奋身而杀敌人呜呼噫嘻名骥低头驽骀竞进谁秉国政其咎尚可辞乎我乃知草野中何地无才而拔擢要所宜亟也拔擢之道奈何曰是在察之于平时而不可徒以言举彼马江偾军之主帅当其职居显要大言炎炎慷慨谈兵亦自命为一时豪杰矣乃一握兵柄而畏葸退缩莫展一筹洎乎法人发炮以攻而舍命奔逃藏身山窟狼狈之状有楮墨所不忍形容者乃塞外荷戈及期遇赦曾不闻严加之罪以谢死事诸君彼容姓者胆大于身技能出众者当三军败绩尸积如山犹复能命中摧坚

殪彼巨憝当轴者正宜畀以重任宠以隆衔俾水陆各军知所观感乃迄今十余载若人之姓氏几乎湮没无闻坐使卖浆屠狗之流高拥节麾威福自恣平日惟以狎优伶宿娼妓花天酒地征逐嬉娱为事及至用军之际而临阵退缩观望不前天下事尚可问耶幸圣天子洪福如天陆军已渐渐得手使倭奴一蹶不复能振指日可扫净敌氛耳否则贻军机其罪岂所能逭哉犹忆赭寇猖狂之际湘淮诸名将大抵皆起自田间而曾胡李左诸公不以资格拘不以名望阻独具只眼遴拔真才故能使上下一心甘于命若夫事机坐者罚之必严虽以李次青廉访之学问文章夙为文正公所钦佩而军律一失则秉公纠劾亦不有所容情故能重奠江山成中兴之伟绩使林君当此我知必屡登荐牍不次超迁即容姓者虽矢愿归田不复作出山之计亦必征之使出俾得建立

勋名而彼闒茸无能者鞶带之褫事所难免夫岂肯因碍于情面仅以一申斥了之哉虽然林君等仅人所共知者耳彼茅檐蔀屋之中末将偏裨之内才猷特出者定不乏人而拥大纛建高牙者诚不少花月流连烟霞沈痼无事则终年快乐有事则苟且偷生在当轴者岂不知之特无言官之奏参朝廷之责问则亦惟是得过且过付之不见不闻而已矣请以一言决之曰欲求国富兵强当自破格用人始欲求用人得当当自尽黜闒茸始

用人必先黜邪论

我国家为声名文物之邦岂无忠良之彦瑰玮之儒怀奇才大志愿与国家建大功树大业者乎无如猛虎在山藜藿为之不采权奸在位贤良为之不进今之肉食者逢迎之是尚苞苴之是行位在我右者则拜门墙焉称假父焉位在我左者则附姻亲焉结兄弟焉拜官公朝谢恩私室民生国计漠不关心然模棱者且以为能员伴食者反以为勤吏豺狼当道安问狐狸彼忠良之彦瑰玮之儒介然自持确乎不拔岂屑与之同流合污乎诗曰忧心悄悄愠于小盖小人道长则君子道消兴一利而不能革一獘而不得制肘之虞在所不免贤良取祸史不绝书兰荪欲秀风雨摧之正人自立谗谄败之此贤人硕士之所以拊膺而长叹也余尝谓我国家有可为之势而窳不振自甘瘠弱因循粉饰若不欲战富国强兵之术兴利除獘之方阙如也甚或利未兴而害先獘虽革而

旋复萌余深思其故盖由于用人之失当耳夫事无大小得人则理失人则乱国无强弱得人者存失人者亡考古征今靡不皆然如唐相房杜姚宋诸贤而天下大治几臻上理及天宝以后贤良废弃奸佞弄权京师骚动几至覆亡宋用范韩富弼诸贤而西慑服国政蔚然逮哲宗即位熙丰小人得志横行追贬先贤而金人之祸遂由此起用贤人去小人此唐宋之所以兴于先也用小人去贤人此唐宋之所以衰于后也我国家苟能师其所以兴而鉴其所以衰则贤人之进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脱安见不能驾唐宋之上而一破西人藐视之心哉然我朝以帖括取士万不能遴选真才岩阿湮没者不知凡几矣即有科甲出身而置身廊庙者又焉能人人如曾文正胡文忠耶苟或有之则往往身居下位手无尺寸之权虽挟经纬才怀报国心亦徒然耳尝阅某大

臣奏摺中有请旨饬令中外大臣督抚就平日真知灼见之人切实报奏内而卿贰部曹外而大小文武不论资格不限●但系才具出众确实可靠者一一出具切考如果确系真才能任艰钜者准予破格拔擢以励伦云云夫国之需贤犹人之需气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如某大臣者真通权达变之才为国为民之志也然此必爱贤若渴者方能辨此苟或妒贤嫉能则拒之不暇何擢之有自捐纳例开而身仕途者皆龌龊鄙夫误国殃民贻害非浅又复招致亲朋引进相识私植羽党耗蠹国家呜呼用一君子而君子皆至用一小人而小人竞进几见宵小充斥而国有不乱者哉今者泰西诸邦励精图治日致富强考其致此之由无非以抡才之典臻于尽善耳盖彼国凡挟一技怀一能者皆能自献于国君而才智之士各展所长和衷共济以辅邦国以御外侮若奸佞秉政

贤良遭害固未之闻也此所以日致于富强也我国家弃固有之贤才而借才于异地计亦左矣彼国虎视耽耽心怀叵测海疆一带以次蚕食缅甸则沦于英矣越南则陷于[法](流)矣琉球则灭于日矣昔年日人肇衅台湾一地又拱手而献之以堂堂之中国而见败于区区之小岛割地之耻赔偿之恨何日而一洒之也当其构兵之日在位各员请假而归者有之移眷而去者有之究其出身则捐纳者半科甲者亦半捐纳者无论矣若科甲中出身者则少之时惟研究于八股其得官也亦全赖夫八股不幸而遇疆场有事既不能以八股敌复不能以八股卫国无惑乎投簪而远扬也时虽有才猷练达之员胆识兼优之将抱折冲御侮之才怀为国忘身之志欲与日人效死一战以振中国之威而褫日人之魄而当道巨公大权独秉力主和议彼孤忠独抱孤掌难

鸣虽怀忠愤亦何所用之哉故吾谓中国非无瑰玮之儒忠良之彦特于无人物色更苦于权奸抑害耳求其若潘文恭之荐林文忠文勤公之荐左文襄正不数觏也然贤才之所系正复非浅矣昔者炎宋之世西骚扰仁宗命韩琦范仲淹镇之西遂不敢复为中国患军士为之谣曰军中有一韩西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闻之惊破胆国有贤臣则外邦畏忌其所系不甚重哉我国家朝无精忠之臣边无智勇之将西人慢侮有由来矣其觊觎我中国者亦匪伊朝夕矣如箭之在弦跃而未发一旦有继日而起者将何以御之也则用贤亟亟矣然徒曰用贤而八股不废捐纳不杜则贤人必不能尽至权奸不退谗慝不去则贤人必不能自安是废八股杜捐纳为用贤之至要而退权奸去谗人为用贤之尤要也夫农夫去草嘉谷必茂忠臣除奸王道以清用贤黜邪是所望于勿贰勿疑之君子

臣职

教忠论

自汉唐以来国家爱民之厚未有过于我

圣清者也请言其实三代有布缕粟米力役之征盛唐有租庸调三等之赋最称善政已列多名以后秦创丁口之钱汉行算缗之法隋责有司以增户口唐括土户以代逃亡唐及五季宋初有食盐钱中唐北宋有青苗钱宋有手实法金有推排民户物力之制皆出于常例田赋力役之外明万历行一条鞭法丁粮尚分为二明季又有辽饷剿饷练饷至我

朝康熙五十二年奉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之

旨雍正四年定丁银并入钱粮之制干隆二十七年停编审之法于是历代苛政一朝豁除赋出于田田出于额凡品官士吏百工闲民甚至里宅货肆钱业银行苟非家有田产运货行商者终身不纳一钱于治顺治元年即将前明三饷除免康熙中复减江苏地丁银四十万雍正三年减苏松一道地丁银四十五万南昌一道地丁银十七万干隆二年减江□地丁银二十万同治四年减江南地丁银三十万减江南粮漕五十余万石浙江漕粮二十六万余石初制已宽损之又损是曰薄赋仁政一也前代赐复蠲租不过一乡一县我朝康熙干隆两朝普免天下钱粮八次普免天下漕粮四次嘉庆朝复普免天下漕粮一次至于水旱蠲缓无年无之动数百万损上益下合而计之已逾京垓以上是曰实民仁政三也历代赈见于史传者为数有限或发现有之仓或移民就食宋河北之灾富弼仅劝民出粟十五万斛益以官廪曾巩仅请赐钱五十万贯贷粟一百万石杭州之苏轼仅请度牒数百道本朝凡遇灾荒

仁恩立沛动钜万即如光绪以来赈之举岁不绝书丁丑戊寅之间晋豫顺直之灾赈款逾三千万金此外畿辅苏浙川楚各省每一次数百万或百余万从古罕闻以今日度支之匮乏洋债之浩繁而独于赈之款虽多不借甚至减

东朝之上供发少府之私钱出自

慈恩以期博济是曰救灾仁政三也前代国家大工大役皆发民夫行齎居送官不给钱长城驰道汴河之工无论矣隋造东都明造燕京调发天下民夫工匠海内骚动死亡枕藉以及汉凿子午梁筑淮堰唐开广运宋议回河民力为之困敝

本朝工役皆给雇值即如河工一端岁修常数百万有决口则千余万皆发库帑沿河民居不惟无累且因以赡足焉是曰惠工仁政四也

前代官买民物名曰和买和籴或强给官价或竟不给价见于唐宋史传奏议文集最为民害

本朝宫中府中需用之物一不累民苏杭织造楚粤材木发帑购办商民吏胥皆有沾润但闻商贾因承办官工承买官物而致富者矣未闻商贾因采办上供之物而亏折者也子产述郑商之盟曰无强贾无夺于今见之是曰恤商仁政五也任土作贡唐虞已然汉之龙眼荔支唐之禽鸟明之鱼寺鱼皆以至微之物而为官民巨案其他贵重者可知

本朝此义虽存所贡并无珍异广东贡石砚木香黄橙干荔之属江南贡牋扇笔墨香药之属湖北贡茶笋艾葛之属他省类推由官发钱不扰地方又如宋真宗修玉清昭应宫所需木石金锡丹青之物征发九州搜罗穷山谷致雁荡之山由此间通始为人世所知史书之曰及其成也民力困竭宋徽宗兴化石纲破屋坏城等于劫夺民不聊生遂酿大祸今内府上用民不与知是曰减贡仁政六也前代游幸最为病民汉唐宋以来东封西祀四海骚然若明武宗北游宣大南到京陵狂恣败度尤乖君德至于秦隋更无论矣

本朝屡次南巡亦兼有东巡西巡之事大指皆以省方观民为主勘河工阅海塘查灾问民瘼召试求人才所过郡县必免钱粮其桥道供张除内帑官款外大率皆出自盐商或豁免积亏或予以优奖至今旧闻私记但道其时市廛之丰盈民情之悦豫从无几微烦扰愁苦之词是曰戒侈仁政七也前代征伐多发民兵汉选江淮之卒以征匈奴唐劳关辅之师以讨南诏田园荒芜室家仳离死伤过半仅得生还唐之府兵明之屯卫书生称为良法然而本系农夫强以战征戍之苦愁怨惨凄司马温公尝论之矣于忠肃尝改之矣北宋签官军剌义勇练保甲当时朝野病之

本朝军制不累农夫除八旗禁旅外干隆以前多用绿营嘉庆以后参用乡勇其人应由募而来得饷而喜从无签派之事是曰恤军仁政八也

前代国有大事财用不足则科歛于民汉唐以来皆然今土司犹仍其俗即如宋宣和将伐辽则派天下出免夫钱六千二百万缗见蔡绦钱围山丛谈宣和中创经制钱绍兴以后又有经总制钱月桩钱板帐钱折帛钱岁得数千万缗并无奖叙明季用兵初加辽饷继加剿饷又加练饷共加赋二千万果如此法筹饷易耳

本朝每遇河工军旅则别为筹饷之策不以科派民间历年开设捐输奖以官爵并加广其学额中额

朝廷不惜为权宜之策而终不忍朘小民之生是曰行权仁政九也自暴秦以后刑法滥酷两汉及隋相去无几宋稍和缓明复严苛

本朝立法平允其仁如天具于

大清律一书一无灭族之法二无肉刑三问刑衙门不淮用非刑拷讯犯者革黜四死罪中又分情实绥决情实中稍有一可矜者刑部夹签声明请

旨大率从轻比者居多五杖一百者折责实杖四十夏月有热审减刑之令又减为三十二六老幼从宽七孤子留养八死罪系狱不绝其嗣九军流徒犯不过移徙远方非如汉法令为城旦鬼薪亦不比宋代流配沙门岛额满则投之大海十职官妇女收赎绝无汉输织室唐没掖庭明发教坊诸虐政凡死罪必经三法司会核秋审句决之期天子素服大学士捧本审酌再三然后定罪遇有庆典则停句减等一岁之中句决者天下不过二三百人较之汉文帝岁断试刑四百更远过之若罪不应死而拟死者谓之失入应死而拟轻者谓之失出失入死罪一人臬司巡抚兼管巡抚事之总督降一级调用不准抵销失出者一案至五案止降级留任十案以上始降调仍声明请

旨遇有疑狱则

诏旨駮查覆讯至于再三平反无数具见于历朝

圣训是曰慎刑仁政十也昔南北分据之朝中外阻绝之世其横遭略卖外蕃陷虏之民朝廷不复过问

本朝仁及海外凡古巴诱贩之猪仔美国被虐之华工特遣使臣与立专约保护其身家禁除其苛酷此何异取内府之金以赎鲁人拔三郡之民以归汉地耶是曰覆远仁政十一也前代赎武之朝残民以逞

本朝武功无过康熙干隆两朝其时逞其兵力何求不得然雅克萨既下而界碑定恰克图交犯而商市开越南来朝而即赦其罪浩罕畏威而不利其土自道光以至今兹外洋各国屡来构苟可以情恕理遣即不惜屈己议和不过为爱惜生民不忍捐之于凶锋毒焰之下假使因大院君之乱而取朝鲜乘谅山之胜而收越南夫亦何所不可者是曰戢兵仁政十二也

本朝待士大夫最厚与宋代等两汉多任贵戚北朝多任武将六朝多用世家赵宋滥登任子甚至魏以宦寺厮役典州郡唐以乐工市侩为朝官明以道士木匠为六卿若元代则立法偏顺高官重权专用蒙古色目人而汉人南人不与

本朝立贤无方嘉惠寒畯辟雍驾临试卷亲鉴寒士儒臣与南阳近亲丰镐旧族一体柄用又汉魏诛戳大臣习为常事唐则捶楚簿尉行杖朝堂明则东厂北司毒刑廷杖专施于忠直之臣碧血横飞天日晦闇尤为千古未有之虐政

本朝待士有礼既无失刑亦不辱士又唐宋谪官于外即日逐出国门程期不得淹留亲友不得饯送明代宰相被逐即日柴车就道且前代每有党锢学禁罚及累世株连亲朋

本朝进退以礼不以一眚废其终身是曰重士仁政十三也历代亲贵佞幸骄泰横行最为民害汉之外戚常侍北魏之王族武臣唐之贵主禁军五坊小儿监军敕使元之僧徒贵族明之藩府矿使边军缇骑方士乡官胁辱官吏残虐小民流毒于天下

本朝一皆无之政令清肃民安其居是曰修法仁政十四也

本朝笃念勳臣优恤战士其立功而袭封者无论已凡战阵捐躯者但有一命无不加赠官阶给予世职自三品轻车都尉至七品恩骑尉即至外委生监殉难者亦皆有之本职或袭二十余次或袭三四次袭次完时均予恩骑尉世袭罔替皇祚亿万其食禄即与为无穷咸丰至今京师顺天府及各省奏请忠义典已至数百案又职官虽非战功而没于王事或积劳病故亦官其子一人名曰难廕自汉迄明其待忠义死事之臣有如是之优渥者乎是曰劝忠仁政十五也此举其最大者此外良法善政不可殚书

列圣继继绳绳家法心法相承无改二百五十余年薄海臣民日游于高天厚地之中长养涵濡以有今日试考中史二千余年之内西史五十年以前其国政有如此之宽仁忠厚者乎中国虽不富强然天下之人无论富贵贫贱皆得俯仰宽闲有以自乐其生西国国势虽盛而小民之愁苦怨毒者郁遏未伸待机而发以故弑君刺相之事岁不绝书固知其政事亦必有不如我中国者矣当此时世艰虞凡我报礼之士戴德之民固当各抒忠爱人人与国为体凡一切邪说暴行足以启犯上作乱之渐者拒之勿听避之若浼恶之如鹰鸇之逐鸟雀大顺所在天必佑之世岂有无良之民如小雅所讥者哉

陈善闭邪论

倭仁

人臣之敬其君者未有不欲尧舜其君者也尧舜之时禹皋伯益之徒相与议论于一堂之上都俞吁咈并行而不悖传之万世以为君臣法何尝一以将顺为敬哉孟子曰陈善闭邪谓之敬谨就其意而论之夫所谓善者何也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以精一之心行执中之政善之至也然非有臣焉为之反覆开陈使善端日充长而不自知则虽有圣哲之资亦无以成郅治故臣之敬其君臣者必取古人所行之善者而陈之使知所效法又取其君所行之善者而陈之使知所扩充孟子云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又云是心足以王矣此陈善之说也然人君处崇高之位拥庶富之业或迩声色或殖货利或贪边功或崇异端皆所谓邪也邪之萌在心而其发在政事使必待其发而力诤之则晚矣闭邪者绝之于将萌也日亲正士闻古训则邪之念无自生故陈善者闭邪之要也孟子云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盖尝三见齐王而不言事曰我攻其邪心此闭邪之说也使其君有善而无邪则为尧舜之君矣人臣之敬孰大于是岂可慕将顺之名而蹈谄谀之实哉

论处世

郭崑焘

君子讷言敏行敏事慎言讷与慎即深沈之谓也喜怒不形于色臧否不出诸口人不得窥爱憎以为迎合古人担当大事身任天下之重未有浅露躁率而能成功者不独英雄豪杰须深沈以立事即奸雄之徒亦必藉深沈以济其欲特其深沈正其阴险耳学问以培其本体察以充其识涵养以蓄其气历练以发其才随事留心随处自省犹有浅露躁妄者寡矣此君子之深沈异于小人之阴险也汝天姿识解均尚有过人处惟轻于发言时不免涉于浅躁但能力矫其偏使知虑少而神识定则所以进德在此所以广才亦在此矣知之勉之人不可以不精明然自诩精明往往受精明之蔽盖自以所精明则凡处事用人之误必不肯自承其误或更信为无误且不乐人之道其误而耳目之蔽多矣又精明者易流于苛细事事而察之其精神必不能无疏漏转将详于细而略于大可以理繁剧而不可以总纲维古人所以贵寓精明于浑厚也

论任事

郭崑焘

近来风气不任事而好议事席丰厚之势处崇高之境身兼富贵安享荣华不顾人之嫉忌而专务嫉忌他人自快私欲般乐怠傲虽费重赀不惜而输助公家利济寒素则锱铢必较亦可谓之三反后一反乡里富家子亦优为之前二反则皆出于搢绅世族之有才气势力者此三十年前所无君子于此知世变矣军兴以来营中亲兵散勇亦多屡膺保荐花翎红顶几城市既无官职可以自效复无赀则可以自存即又不能遂厥初衷重理故业愚懦者则到处求人黠滑者则流入戈会尝谓粤贼之起其始磨厉湖南之豪杰其后乃败坏湖南之风气极盛难继理固然也闻汝营中规矩尚存惟哨弁多用提督总兵究恐难于驾驭且须密察其从何军出身有无戈会形迹如有此等人便须设法处办察其无积恶之才不足为患者则远遣之不特为目前驱策着想兼须为异日遣散着想此未宜曲徇人情兼收并蓄者也来禀谓办事难于忍气吾谓不办事则已办事未有不受气者办大事受大气办小事受小气此虽盛时亦所不免要须谨操守勤职分持大体略细务毋好为矫激毋自炫才华语言之间留人地步酬对之倾常存谦退久之人必能相谅不可不知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四治体

教养

教养论

泰西今日之法制多有与于中国古世合符者学校其一也或谓中国学校

同将所谓合符者安在曰在乎能教在乎能养而已尝考中国人才唐虞而降三代为盛其后即推两汉非造化之钟毓有所以私于彼时也三代之世井田与学校并行事之负未横经者且读且耕皆得食旧德之名氏分公家之畎亩故不必有恒产而后有恒心汉置博士弟子员隶在学官又令诸侯州郡皆立学士之与此选者官给廪饩不至以仰事俯育为虑故咸得专其心而精其业用此法以造士其士风有不蒸蒸日上乎后世考试一法行而后士各散处于田野饥寒士迫有枉道以干进者矣有半途而废业者矣迨及明初设为科举之制士子学底有成便须就试于县官由县而郡由郡而道风檐获售始隶学官子弟谓之生员与此选者朝廷亦自有廪饩以赡其身然不能遍及也至其后学额渐广生员愈多廪饩仅逮于廪生黉舍之中弦诵不闻等诸虚设而养

士之典亦遂成告朔之羊矣国朝龙兴沿用明制修明学校尊儒术又凡郡县建列书院官师分课以辅学校教养之所不足待士可云极厚然而世风之靡人才之难竟若是是何故哉则曰教养之名无教养之实而已盖官师溺职之咎也泰西学制不然德国首为称明备其学堂自乡而城而郡而都各有层次初学乡塾分设各处由地方官捐建经理国中男女无论贵贱自七八岁起皆须入学至十五岁为小成乡学之费每人七日出为小辨士城学之费每月出一先林如或不敷由地方官捐补至大学院学业繁重入学者每季亦仅出院费十五先林美人不论贫富概入皇家书馆读书其费捐自房租每百两抽取十两并不烦学者之自出乡学之上有郡学院再上为实院又上为大学院其院中分经学法学智学医学诸门以教生徒书籍仪器无一不备学者从大学

出身便可充任各项官职而其不得预于此者又自有各项书院以宏教故能使中国无一弃才有裨于公私实用今也中国广设学校而益远也郡院书院之设颇合育才之经然非过溢而不用即为奉行而无济以言造就犹有歉焉总之育才一道当育于未成材之时中国之学校书院大半取其已成之材为教而未成之材不得与人材因之愈贵而愈少窃计今日之合乎法而不背夫古者其为同文方言等馆与天津博文书院之类乎惜乎其寥寥仅有而所及未广也倘以此法参酌行之于学校书院中尚谓人才不兴起吾不信也居者孟子所谓最贵者也而今四百兆黄种之民泯泯棼棼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但知目前之利而不顾后患之其桀黠者自逞其私智蔑视同类以为天下之情獘人心之变幻吾皆有以测度之凡与吾有交涉之事者吾必能防之于几先

而断不至为其所害也呜呼此特藉势以行其好利之心耳乌得谓其真智哉如谓不然试问其人类何能日存人生何以转遗种又或有死亡疾病之不期而日至彼必茫然莫解也独有鸦片一物五洲各国所屏绝而弗嗜者惟吾黄种之民好之甚笃一若天地间所爱之物足以怡情适性者唯此足以当之也此岂非世之所谓大愚者

论中国教养

或谓中国之于亚西亚尊大崇贵甲于全洲其所以能致此者何由蒙一言以答之曰教养又问中国与泰西各国并列于大地之上称道所弗加崇奉所弗及卑幽遏抑视之若无所见则又何也蒙亦一言以答之曰教养中国学问之道所以福中国者在是而所以祸中国者亦即在是也堂堂中国凌夷以至于今日固四十年来史书中所未有也即或有之而蒙不暇细考矣惟以今日之中国而处今日之天下其措施举动是蒙之所当留意焉百年前亚州人情风俗别树一帜历久相沿牢不可破孰意时局一变今昔殊形新运既开鼓动奋然而非亚洲之幸事也于斯时也守旧而违新不可崇新以舍旧又不可斟酌于新旧之间而参合之盖亦煞费经营矣日人虚心任运择善而从其力渐充遂卓然有不可轻视之概日本既应运而兴西法之裨益之者成为故物于

是日本傲然与欧西各国同道而并驰是固日本之足以自立初非依人而成事也印度既被臣服尽取外人之所以教之者一一而谨奉之又不足而请益焉惟骄蹇拘墟之中国深闭固拒迄今不改蒙为此语非不知中国有教士所设之学院数百处及学会译出之书籍数千种惟统中国数百兆人大都视西法为无足轻重之事无踊跃奔赴之意则教士与学会之所为在此华人之所志不在此所为虽善而仍无补也虽然目今中国变而思变犹久睡者初醒蒙深望中国之一醒而不复睡中国之于今日犹英国之于组新之初黑暗之世英国固亦曾亲历也英人于酣睡之中豁然而醒见教养之士实在祭司而祭司亦必取资于拉丁希腊文于是发奋为学广设书院然当日英人虽能为学亦犹是中国今日之士子耳读书万卷外事不通坐而言者未能起而行也顾

英既有学可不必道道于拉希二文而时论崇重古文不欲超越而英人学业之精进恐不免隐受其阻滞也蒙之为是说也盖恐中国一醒之余蹈中国之覆辙也方今谈时之士或谓华人宜习英文以研究欧西之学或谓不必以英文译作华文而读之可也主华人者为千万人设法也主英文者为千万中之数人设法也昔英人主拉希二文以致能学者少虚掷数百载之光阴于无益之地不犹是今日之主英文乎虽然英文之深微曲折有非华文所能毕达者即如算学其至精极细之处岂能一一见诸华文乎故专主华文亦不为尽善之计而传兰雅之说则异是彼言以华译英应有之蒙不知此说之信与否傅氏既以为然当可恃也总之欧西格致之学愈出而愈新华人虽穷其力以蹑之而终恐其难及也故谓英文可不学其说亦偏且凡事之必待英文而后能

理者甚伙尽人皆知蒙不赘述蒙敢谓英文之书所载者金玉也华文之书所载者木石也木石而金玉之当待数百年后也西国之关紧要观于日本之前事而可知矣然亦在乎究理之得其法也今中国之既少教习又鲜书籍惟见有西法不计利害急收而杂取之耳虽然今中国之向西法其意未尝不诚固非为救小急免近祸计也夫中国之一千八百六十年与各国议和后仿效西法大都以粉饰从事耳而今不然矣其设师范学堂于天津乃进境之一端堂中规模法度悉臻美着西儒大亨乃实主讲席中国之所要者在教华人使能为西文教习使华人而为西文教习者众则各省可遍设学校与美国比隆他日愈推愈广其所造正未可限量也中国取士之法急宜变更取士之法急宜变更取士之法既变则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之患以除而所用之人皆有用之材矣其精进为何如乎加之有深通英文之华教习广传其学二世之后中国之天下必诚为更新之天下矣安见不可与欧西各国并驾齐驱哉

论开民智

民者孟子所谓最贵者也而今四百兆黄种之民泯泯棼棼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但知目前之利而不顾后患之来其桀黠者则逞其私智蔑视同类以为天下之情獘人心之变幻吾皆有以测度之凡与吾有交涉之事者吾必能防之于几先而断不至为其所窘也呜呼此特藉势以行其好利之心耳乌得谓为真智哉如谓不然试问其人类何以能自存人生何以能遗种又或有死亡疾病之不期而自至彼茫然莫解也独有鸦片一物五洲各国之所屏绝而弗嗜者惟吾黄种之民好之甚笃一若天地间所爱之物足以怡情适性者惟此足以当之也此岂非世之所谓大愚者耶愚者智之反也欲开民之智当先知民之愚顾泛论其愚不若分论之较为亲切也一曰士夫士者固朝廷他日取之以佐治者也乃自束发受书以来惟考试出题之四书五经或全读之或摘读

之其余有用之书一概不读曰恐妨举业也专其力于时文试帖小楷将有用之精神尽销磨于帖括之中已属可惜幸而少年科第则藉功名以打抽风耳至于朝廷之政事则漠不关心也民间之疾苦则素非所习也不幸而困顿于场屋则将抑郁无聊终身穷困及至四十五十未必不思变计只因世闲有用之事向未究心欲求入门颇属不易且因中年以后思虑不灵凡潜心渺虑之学不能耐劳攻苦即使勉力为之亦多浅尝中辍如是而因循怠废其初尚能藉教读以餬其口后因年老而耳聋目瞶即教读一业亦不能为此等人平生未享安乐愁眉双锁习以为常诗书之味未尝领略文字之缘亦未尝结纳乃士人中之愚而最苦者也又有稍不安分者读书不成或涉猎医书而悬壶道左或集资捐纳而听鼓省垣其初本为衣食计别无他意不知医学通于格致

以毕生之全为之从师授业孜孜不倦日夜考求尚嫌不足岂可为无事可做而游戏为之乎是真借此以杀人耳病家不知医道之浅深而诿之曰是两相诬也非愚而何国家设官分职虽有尊卑而莫不有分内当为之事固不容一日忽者也自登进之途易为贫而仕者趾相错肩相摩矣以此辈图利之人滥于官场之内夤缘要结昏夜乞怜费尽心思博得一缺其有不朘削民之膏以自肥乎不幸而挂弹章则亦已耳其幸而能免者未有不趋奉上司以图保其位者迨腰缠既富民怨亦深乃思归养林泉优游娱老而孰知天道好还造孽之钱不能受用富贵之家生儿不肖有一二传而即泯灭者矣若至一二传犹能于缙绅之列者则不多见也此昌黎韩子所谓多行可愧知其不可而强为之必有天殃也乡里父老知其事者犹能历数其事以为监戒然而当局者不

悟也非愚而何士既为四民之表率而平日之所为如此其志趋之卑陋识见之拘墟有非寻常意计之所能测度者即使释褐登朝致身廊庙亦只素餐尸位旅进旅退以自保其利禄已耳于国家之事丝毫无所裨补也即有能言敢谏者亦不过博一身之虚誉耳于国家之事仍无裨补也又有以气节相尚者孤忠自矢则虽碎身粉骨亦所不辞是忠而愚者也更有以延览自命者罗致闻望之士与商国家大计而卒之事无条理措置失宜是狂而愚者也此四者在今宦途中尚堪首屈一指者而无补于国计民生则殊途而同轨则真谓之无人焉可也国家养士数百年而不能收其效当存亡危急之秋相率退避有之实心任事者则未见其人也是谁之过与

一曰农夫农者尽力以事其上者也而今之农人大概少勤而多惰又复拘守成法不知新理一年所入除还租完赋开销之外几无盈余因贫而愈懒因懒而愈贫其桀黠者好饮酒喜赌博者嗜鸦片终岁之尽力于南亩者为日无多而欲其备器用尽心力以求五谷之丰登则鲜有能者倘遇水旱之灾则毫无整备弱转徙他乡壮者流为盗贼自害而害人所在多有如此者不可胜数一家之中倘有疾病则信巫而不信医念经礼斗待佛送神习以为常恬不为怪所以鬻牛典衣倾家荡产者比比然也幸而病愈则资本尽失益加穷窘不幸而病不起则人亡家破田亦荒芜此农民之苦恐错贵粟之疏尚不能尽其万一也又溺女之风亦维乡村为最甚虽经官府出示谕禁而此风终不能绝因此农家生儿长大之后娶妇最难因女少而男多也夫天地生人男女之数大

概相等今因女孩遭此恶或有掠卖等事以致不敷婚配男人之未成室家者往往为游[惰](隋)之民而轻去其乡其无恒心与无恒产者同也推原其故端由于人心风俗之害而溺女之家实为罪魁而祸首其不智孰甚焉若夫农民中之知书识字者万不得一至于文艺之学更无论矣其故由于幼时失学而失学之故亦有二端一因于无力读书二因于蒙师失职读亦无效如是因循数代之代其愚益甚竟有问其本人之姓名但知其音不知其字者问其何以至此则以幼时未曾入塾对或虽入塾而荒数年亦与未读者等矣嗟乎文字流传其用至广如不能写不能算并不能认识其不便孰甚焉此等蚩蚩之氓无知无识有资本而不能计算有要事而不知记载几与野蛮无异昔人有言天下惟民最顽指此辈而言也果何以使其智慧日开而为国家向化

之民欤一曰工夫工夫之为技贱劳苦者也而古之为工者能审其四时各有所宜辨其材料之坚脆权其事物之重轻旦暮从事施于四方以饬其子弟相语以事相陈以功相示以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所以古时器用质朴而精工坚而实经久不敝可以贻子孙可以作宝器竟有某工专精制某物刊姓名年月于其上以传诸久远者后人得之无不什袭珍藏待价而沽故商彝周鼎竟有值价千金而不吝者古之人如此其郑重也今之为工者则不然日事取巧所作之器往往不中绳墨用之不能无獘至于宫室亦多减工偷料易于坍塌所以新造之房屋当其初成似属美轮美奂不及十年而已拆卸改造矣无他工不坚料不实不克久远也故兴土木之工者因此而生戒心非在万不得已之事不愿动工而工亦因此而愈困矣然犹有犯酒赌赙以失业而流为乞丐

者非至愚至贱之人曷为而入此下流耶则其平日之失于教化可知也更堪骇怪者军务河道之工程及京师道路之工程皆不能如法修筑以期巩固炮台船械靡费甚钜而用之能得力者甚少黄河则每岁兴修设有专司而冲决为患者时有所闻耗费国帑伤害民人不可胜数道路之难行各省皆然而各省之中尤以京城为最晴久则尘沙蔽天雨多泥淖遍地既于国体攸关又于行旅不便虽工部设有街道衙门而各事皆委之于胥吏承修之人奉行故事当为具文但期报销之不遭驳诘而已固不问其工之优劣料之良楛也以上官辨之事虽由侵蚀扣为通行之积獘然即使有实心办事之员竭力整顿不肯丝毫作獘以期工程之完固而其下之匠目工头必诧为向所未有之事而不愿乐从又或虑办成以后工料坚结则无须重作亦不必再修不啻自绝其

谋生之路而不肯听命于是相率罢工以为挟制之计或故意延宕使其久不得成此皆足以御辨事者之肘而害其声名彼老奸巨猾者必将窃笑其旁曰公事公办必不可固执不通融也后之辨事者皆援引此事以相戒于是国家一切兴作制造永无实事求是之举且工作之事如筑室造桥开路以及作舟车等皆有格致之学在其中格致者何重几何学分材及料之学是也故为工匠者亦必读书数年将应知之事孰于胸中方可从事而为大匠者此等格致之学尤不可缺乃今之为工师者只能略知写算耳令其画宫于堵曲尽其制者已属绝无而仅有若考其有无格致之学凡向之称大匠者至此鲜有不瞠目而挢舌者下此者为众工不知过听匠头之指挥耳而为匠头者苟能从事于规矩准绳方圆平直不踰尺寸已为斲轮老手更何望其独出心裁创一器以利用哉所以中国制造之学久无进境而奇货之来自外洋者层变叠出人多爱之而不忍释手无怪乎进口货多出口少而财日匮也果何以使其得心应手而智创巧述欤

一曰商夫商者转物候时而通有无者也古之为商者与其俯仰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上自函珠怀宝下逮卖浆贩脂莫不贱之征贵贵之征贱以利己而便民今之为商者则不然资本不足者但知铺排门面以示恢张而货色之高下价值之低昂绝不留意也及至折本则所亏者又多他人之项此之谓自累而累人终其身无充裕之日而若辈毅然为之不知自悔也又有藉倒帐以图得计者其生意不能兴盛而本钱尚未亏耗乘拖欠之多而猝然倒闭捆载多金先期逃逸及至涉讼而人已远扬其伙伴学徒因此管押囹圄不释或含冤而自戕或因病而亡身所在多有此等人即使积有余资亦不能安乐享用良心既丧祸亦之此乃商人中之愚而最恶者也又有故意作獘以图获利者大宗货物底样不符及至退回诸多耗折于是仿帖牌号皆不能取信于人

交易之间殊形不便远方贾客有监于是因此而裹足不前矣此乃商人中之愚而无信者也更有垄断居奇以图罔利者某处某货出产欠收彼知之较早乘价未昂时收买极多囤积数月迨价飞涨至极高时彼即销售如此屡屡为众人吃亏一人独得其利已属不公今电信通灵轮船便利将来铁路遍开运载更便如有某货之价非常昂贵则远处之贩来者必多而近处之购买者必减少货价能不低落乎倘使囤积之货不能预早出售必致本利尽失一败涂地此乃商人中之愚而最贪者也凡若此者其求利之心固无异于人而求利之法大不合于理充其求利之量必使利尽归诸己害尽归诸人而后快而不知天下之人皆有相生相养之道惟互相倚赖而后可以成万事若但知损人之为己利而不知人己之两无所损然后能得大利大必至于自废而后已贸

易一道有盛有衰循环不已当其衰也如潮水之迅落各项生意亏折者多惟智利谨慎保守仅能自免耳此兴衰循环之事大约以十年为期按而计之历历不爽西人言此与太阳射至地面之热有关系如日射地面之热极减少之一年即商务极衰之年贸易者于此须格外谨慎以防倾跌而中国商人于此一端更觉茫然也果何以使其明晓最激而思患预防矣四民之外则有道士僧人藉拜忏念经以骗人钱财但知十方布施利己损人如问以道教释儒之宗旨则鲜有知者此外又有流氓乞丐游手好闲之徒大都遇事生风无恶不作为害闾阎莫此为甚更有斋匪游勇剧盗枭之类则皆亡命之徒愍不畏死虽屡经国家严法重刑亦不足以惩儆近数十年中又多民教不和之案初则造作谣言惑人听闻其继逞其血气之勇掠焚毁酿成巨案朝廷严辨之事所

获匪徒无不尽法惩治而迄今此风仍未少息此等作乱之原固不外乎好勇而疾贫而好勇疾贫之故不外乎幼年失业养成其贪狼暴戾之性而视人世间正经之事无一可为者甘心作此犯法之事虽死而不悔从未闻有一人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以求恶始而美终者嗟乎人孰不禀受父母之精血以生当其在襁褓之中提捧负畏其不寿万不愿其成人以后入匪徒恶人之党而不保首领以殁也然则蒙养之功及谋生之任其流入于邪则逞其私智变诈百出及究其归宿则冒险从事置性命于度外夫人苟安分营生世间何事不可谋食而何必干犯王章为众恶之所归当其擒获之后讯供明确绑赴市曹悔无及矣非愚而何

试更综而论之婴儿离母胎之后自必食其母之乳以为生长其母亦因乳汁之流通能身健少病然哺乳之期非无限制大概以一岁几度因儿生一岁牙齿已生足以咀嚼食物不必再食母乳此天地生人之意也乃今世之人则多昧此理富贵之家往往不愿自乳多催乳母以育婴儿此有两害产母因乳汁之不行血气不能畅旺产后常身弱多病他人之小儿因食乳之期过短亦能身弱多病不能长养以致夭殇此亦两害之道也贫苦之家自哺其儿毫无限制常见三岁之儿尚在母怀食乳者视其儿则面黄身瘦问其母则头眩眼花不知病从何来而不知皆因哺乳过久之故也更有其母已怀孕数月而仍哺乳不止者此事更为悖理食乳之儿因乳汁不佳必多疾病腹中之儿因其母之哺乳难于生长而其母以一身而兼顾两儿其不能支持之情形更可不言

而喻矣此皆浅近之理而知之者甚少不独乡愚无知即寻常医士亦鲜有知者岂不可叹也小儿至四五岁时已稍有知识此时蒙养以正为先切不可道之以伪坏其心术乃知世之人因小儿之喜顽多方哄骗久之则真者亦不信更久之而自能作伪以其父兄幼小如此则长大可知下等人家养儿至七八岁时尚不使其入塾所见所闻多半伤风败俗之事甚至取人之物骗人之钱则父母并不戒责而往往称之曰能习惯之后以此为常更何望其归入正路哉女子至六七岁时亦不使其入塾读书只知裹缩其足使其尖小伶仃以为观美举步维艰行动不能如志身体渐弱疾病丛生故中华女子矮小者多长大者少瘦弱者多强壮者少出嫁之后所生儿女亦多羸弱数代之后其不绝者几希又有贫苦之家衣食不足男儿在十五六岁时已肩挑重物勉行一二

十里之遥伤其筋骨因此不得长成至二十余岁时仍矮小如童子此等人皆不永其年所见者多矣甚可叹也更有极贫之家夏无蚊帐冬无被褥一室之内污秽不堪问其业则曰小工也或推车以度日也问其所入几何则每日亦不下二三百文也问其食指几何则亦不过数口之家也察其何以窘迫至此则非嗜酒必困于非困于则喜赌博耳终年如此即使所入较多亦不能有盈余为其妻孥者艰难万状几无以为生嗟呼此等人迷而不悟竟无醒觉之时真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也果何以使其孽海回头克登彼岸欤饮食衣服一以养身一以蔽体人皆知之而不知所以养生之故盖由于人之思虑动作皆有所消耗不得不藉饮食以补其缺乏而所补之物又分长肉与生熟二种肉不长则饥肤必致羸瘦熟不生则血必致凝滞皆足以伤生此外又需洁净之

气以供呼吸之用良以身内之血遍体运行一周则不免有秽浊之物搀杂其中必自肺以呼出之此为血中之浊质所成呼出之后必清气以补其缺而血乃由紫色变红紫色者秽浊之色也红色者洁净之血也人无清洁之血则疾病丛生不可救药故饮食尚可暂缺而呼吸则不可偶停诚以气为血用而血为人用而供其职者惟肺与心心之力能令血流行于中肺之力能令血之浊而紫者变为清而红者此亦造化之妙法也当今之人昧于此理饮食之物但取滋味之适口而不计养身之功何物为最大常多食无益之物撑肠满腹消化不及即足以成病亦不计长肉生熟何为独多往往夏时多食生熟之物而冬时多食长肉之物反其道而行久则必受其害

城市之中臭秽不堪发为恶气居室之内堆积霉烂之物并不洗涤亦发恶气又有一房之内聚集多人气之清者变浊又不肯开窗以通清气则无病之人亦将烦闷而头晕矣若有病人更不相宜所以天气酷热之时疫疠流行死者不可胜计吸气之外其最要者则惟饮水水之为用甚大能令人体软润能消化诸物食物在胃中变血藉水以消化之血含水而行布遍体补其缺少之质又将用过之质泻出至血管之门渗入大小肠而大小肠藉水冲之至于身外所以消化养血通血大小便之事无水不成而水之种类可分为蒸水雨水河水井水泉水海水等而蒸水最净雨水次之河水则有清有浊清者可饮浊者不可饮大城内之井水常有秽物随水而下饮之不宜泉水近于墓者饮之亦不宜凡日用之水近于沟渠处而取之者饮之必有大害海水含盐饮之不宜惟供洗浴之用则有益于人身凡人常用净水可以却病延年多饮不洁之水即为疾病之源而世人每忽略此事但知挑取污浊之水以[白](自)矾消化之澄清以供饮食之用不知水中尚有恶质为下白矾所不能去者仍存于中水色虽明饮之亦有害也至于衣服则不专为蔽体而设大抵人身之热有一定之度不论天时之冷热不宜过多过少惟热之性情易散易传又因空气之热寻常小于人身之热故必有材料在身内化合补其传散之热令身内之热不减少身外则全赖衣服护身之热冬时以皮为衣令身内之热不易外散夏时用白色之衣阻御日光之热令其难入人身冬时用法兰绒为裹衣令身热不散如不用法兰绒则用棉布胜于麻布因传热迟而能收汗也材料之外尚须知颜色之不同黑色之收热散热较其于白色夏布穿黑衣较之白衣更热冬时穿黑衣较之白衣更冷故衣服以淡色者为宜今世之人非不讲究衣服惟徒知外饬之观美而不计气体之相宜竟有四季之衣服已经完备而贴身之里衣污旧不堪者且因洗浴之不勤而皮肤汗孔皆为尘土垢秽所闭塞而汗气不得畅行上被褥亦不能厚薄适中寒冷之时并不加羊毛毯而仍絮被贫苦之家竟有终年用蓆而不用褥者自以为家寒之故只能如此而不知平时枉费之钱亦属不少苟能稍知节啬则置辨被褥为御寒之具尚非难事岂不胜于饮火酒以得暖用鑪以温被耶此外婚丧喜庆之事亦多繁文缛节而不能切中事理风水一说尤觉害人不浅言之真堪痛恨[今](令)人于出殡一事往往花费多金而不惜及至停棺之后二三十年不葬者所在多有岂非以风水之选择误之也甚可叹也

呜呼人之智愚贤不肖固由于彼苍之赋裨而莫可挽回然而不可移者究惟愚下之人则然若中材之人则未必不可化道者我国家苟能革除一切之虚文而用人行政之法俱以实事求是为断则草野之风俗自亦有丕变之机地方官关心民漠时时以民事为念去其不便于民者而兴其有益于民者则闾阎之气象自为之一新民气既振民心既固则根本已立而后议教化之方庶不虞其隔阂教之之法即所以开其智也大纲约有三端一曰读书夫中国之童子不患不能读书而患不能读书之文理深奥不能骤明所以读书数年而即出塾者其书全行荒废与未读时无以异也为今之计宜着浅显易明之书以文字为经以名物事理为纬由二三字至五六字以至成句句有长短而文理即寓乎其中由单句之外再申明连句之法即成一则文字所讲者无非指

点目前切近之事童子读之能心领神会者犹恐不明又辅之以图俾能记忆迨识字已多文理略通即仿经史百家简编之法而变通之凡有发挥事理增广识见者皆为不可不读之文悉载入其中使读之者感兴鼓舞而不能自已而文辞之变化亦已纤悉毕备矣此外应习算学舆地二门夫算学之精者皆为专门名家之学而其所必不可少者实为人人当知之学凡人世间有益之学问皆以算学为根基如不通算学则所辨之事多半模糊影响而毫无把握今算学之书印行者已不少宜择其简要易明者三四种为塾中之用又益以几何原本与算书相辅而行俾学者于一日之工分出一二时习算则姿质聪者愈启其灵明而天分稍低者亦可磨练其心思而成干济才矣舆地之书亦可开拓心胸并可周知形势且奉君命出使他邦贸易于他埠采询风俗于异

域统军命于疆场船行海洋历数月之久而不睹边岸之所是若无他志以资考证无地图以备阅不将如瞽之无相而伥伥何之乎尝考舆地之学原出于地图而披阅地图者必先知绘地图之法如何测量地球面之大小近远并作何形状而在一纸之上缩绘成图此非素所谙练者不能一见即了然也且地志为史书之根本读史而不知地理则不能明各国之分裂及历代之沿革故学塾之中宜兼习舆地一门先由本国以及于他国由本州以及于他州再由近今以远溯上古也更有余暇则可研究地中之各质及地面高下直形与有关于人生之动植诸物此皆幼学所宜知而为书院中必备之功课也二曰格致夫格致之学所包者广竭毕生之力亦不能全知惟有最切实而最紧要者厥惟身体之学今中华之人皆不以西人之坚壮说者谓西人之食物与华人

异所以西人多强华人多弱以余观之食物固为养身之要事而身体之强弱尚与他事有关苟能确知人身如何生成如何长养如何老死之理必于保身度日之法大为有益而疾病必可减少身体必能强健因此而增其智慧足以宏济夫艰难然此学亦非旦夕可成必从名师讲解图说之外有必须剖析细而知者中国贫民急于谋食或无暇为此则先明其总理可也三曰公会大抵学问工艺等事贵乎切磋琢摩相观而善中国不乏有志之士特声气不通见闻孤陋不能得友朋之辅助相与有成西国之人深知集思广益之有用堪以造就人材故特准民间设立艺学之会定期聚集一处或讲论新得之论广演习创获之法将一人所知之理法传之于会中之人刊印书籍传布各处所以西人于制造工艺之学竭力推求不肯甘居人后又因成会之故易得众力之

擎举而成就不难今中国亦应仿行此法特准民间设会凡属有益于国计民生者皆不在禁止之列推而广之凡博览会赛珍会以及博物院藏书库皆可由国家举办而准民人入内游观以扩闻见此亦新民之要务也此三者皆为人生切要之端而富国强兵之道实亦不外乎此苟能如此而尚谓黄种之民不能自立于天地之间者吾不信也质之通达时务之君子以为何如

广论

兴亚策

何文炬

自中西道通风气大开互市订盟五洲峙立论者以俄譬秦英譬晋法譬楚倭譬齐虽思患预防言之激切然地球之盛未有过者中国处亚细亚洲物产民力百倍外洋而卒积弱不起者则以振兴之道未讲也窃维夷祸燎原大局不堪设想此在兵法货殚力屈则诸侯乘其蔽而起其在战国齐不赂秦遂抱薪救火之喻薪不尽火不止自倭事既定固知其必有今日也然以天下之大臣庶之繁岂遂无扶危勘乱之才起死回生之术特仍故步自封刻舟求剑则终至于束手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谈时务者仅以西法当之而不知通变者振兴之本道固有大于是者如求战阵之才则必咸同间老将求封疆之才则必曾历任督抚而不知其人已今非昔比以当战钜误事岂云浅鲜由此而推资格限之捐输滥之苞苴径窦以攘窃之尸其位者类不胜其任胜其任者

类不与其位用人之道竟成一形格势禁之局苟非廓清积习破除成例而真才不出此宜通变以求振兴之一端也中国海战风气非数十年所能开十年前曾谓专恃海战两失之道扼重陆军得半之道恃必不可恃之水师则陆师每观望水师之胜败以为进退掣动全局日本之役坚船利尽以资敌而陆路四百二十五营同归无用何如精练陆军分布要害敌船偪近之处濒水州县市镇村落官民仓库物产搬徙一空而我军离水数千里驻扎彼不离水吾土地不能捆载而去彼若深入然后吾陆军制敌之法得一一施行此宜变通以求振兴之一端也古者王畿不过千里侯封不过百里今封疆所辖奚啻数倍事权何等重大时艰同值宜如何认真振刷有备无患乃一旦有事内出一纸书便足以弛其肩臂杳泄者乐得侥幸无事有一总署既与外人以抓拉之具

而遇事请示遇事掣肘虽管郭复生不能展尽底蕴有为者亦将心灰气塞谓宜明降谕旨交涉之事各有专责疆场之事不为遥制既以作当事奋往之气即以抵塞洋人径至京师要挟故智此宜变通以求振兴之一端也理财在今日自属急务惟利之中于人心既深且毒如贪墨浮冒偷减干没攘夺倒骗数者尽之矣此在今日已成锢疾孟子所谓后义先利遗亲后君者此其候也其有以赃败者官则革职幕友家丁则驱逐不知积久而后败露固已饱其欲壑仅予革职驱逐于彼无毫发之损其未经败露者仍无足畏忌计惟申明罚锾之例酌定官幕司事书役门丁数项而民间不与焉颁发简明条例有犯必追估计累资若干勒令吐出若干除罪在不赦流徒以下皆准作赎即如甲午岁魏汝贵一流其时贪人败类若行此法所罚何止数百万以取诸公者还诸公

既不法亦不伤恩既可惩贪又可助饷但破除情面核实奉行彼贪黩者知已入之终不能据为己有其迹亦可以稍戢矣此亦励廉耻正人心之一助宜变通以求振兴之一端也大抵事有万端而行之有序中有纲领有条目有功用有效验然非综核名实则积重难返仍恐无自而兴今若集政府王大臣聚谋一室试立名实二字于此覆按诸大政大计孰名孰实其无不相应者乎复按诸握虎符拥节旄专方面及凡百执事孰名孰实其无不相应者乎复按诸洋务学堂艺院一切制造孰名孰实其无不相应者乎苟去其不相应而病源洞见症结实求其所以相应而处方直达膏肓循是数者切实讲求将环亚洲之人士自无不喁喁向风廉顽立懦岂惟可以驾泰西各洲之上虽以之咸五登三可也是在今日之留意振兴者

保种策

陶崇新

狡矣哉洋人之在内地交涉也其始也开埠通商而内地之财源入漏矣其继也觅衅动兵而内地之军需动钜万矣其卒也议和索地而内地之形胜归乌有矣今复哓哓然以瓜分为谋夫瓜分天岂遂其欲然或他日者若英若俄若德若法等国逞狼之贪纵虎之欲分据而有之其在议院诸臣谋服华夏之民而臣妾之犬马之可保无后起之患必以遏绝乱萌为先夫天下非绅富之家不足乱非才智之士不能乱则必效朱梁之故智辱搢绅于浊流循祖龙之旧辙坑儒者为粪土然后彼可安枕而卧也嗟夫绅富之家才智之士是种也何种也所谓神明之遗种者非耶而今而后盖有危如累卵者矣虽然其不幸而不生干嘉之际得蒙惠保之庥其犹幸而未遭杀戮之惨可谋自保之道自保之道奈何其在绅富之家莫如散财发粟抒国步民生之困而自安于淡泊才智之士莫如匿迹韬采存大智若愚之心而自守其昏默庶狡焉思逞者不至顾而生忌忌而生疑疑而生谋谋而置于鼎镬刀锯之地也岂不幸哉岂不美哉至如私结鬼党为偷生计生则生矣其如良心难昧何远徙外洋为避难计安则安矣其如远弃家室何善自保者不徇于利不徇于名而溷其身于蚩蚩者流似商似贾亦学亦农老子所谓知其白守其黑知其雄守其雌实乱世存心之上计也庶神明之后不至殄无遗育者耶虽然以七千万里之地四百余兆之人吾安知无守钱之虏甘受首于纷争之际钓誉之流甘受戮于夷狄之手也哉噫

招徕论

夫用夏变夷经说可据重文轻武锢习已深招之而不应则奈何曰楚王爱细腰臣多约食宫中爱高髻城中高一尺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安有招之不应者乎特患招之未尽其情耳夫中国之重流品久矣昔淮阴羞与樊哙为伍袁宏耻与伏慆同列本属同功一体之人尚有高视阔步之意一或良楛不分薰莸共器则志士有笼束而退走耳查本籍聪子弟若其文理清通必已列名庠序至于武生武弁大率斛律敦署名金迷其制库狄干押字锥逆以书间有承袭世职通晓汉文者然亦仅矣伏维帅台智周万变岂其见不及此特以整军经武之图不得不示博采兼收之意惟是众品淆杂情伪滋多倘考核之稍疏必弊端之丛出伏乞帅台饬考官严密阅校无论何项功名均以文理精通四字为本俟录取后其子弟武生令取同乡官及本省绅耆身家清白品行端方并无枪冒顶替切结方准来堂一体学习庶聚处无乱之惧而闻风免裹足之心则流品宜清也北洋学生习气颇深为人诟病久矣南洋开创伊始闻定章每月膏火二两告假过年按日核扣法颇苛细必无奇伟之士应之顷者皖省获见湖北招考告示宦途及书院中均有欲往鄂投考者顾踌躇曰某某根基污下今为北洋学生列上考矣某某仅识之无今往南洋报考得名字矣我与并列何如哉揆其隐念特恐识者与他省一例视之故趄而不前也虽拘执不通然其意亦可念矣伏乞帅台俯体人情略变旧制或本储将练武之意另锡名称即援高才上舍之规一新耳目虽属暮四朝三之术聊示泾渭清浊之分则名目宜殊也

危论

孙福保

事急矣抱火厝之湿薪之下湿不止薪不燃遂谓火不能为害也知其非矣顾何不大声疾呼扑灭其焰而后已乃犹安坐其旁颜色不变必焦其头烂其额而后皇然惊肃然惧也恶乎危不危其所危恶乎不危危其所危如是也已矣今日之天下如痼疾之中于藏府而犹能强其饭安其步庸工视之而以为无疾也扁鹊望其色而惊矣夫以三百兆之金缯输入于敌非夺民之财以挹注之也然税由是增俸由是减兵由是撤不夺于民而甚于夺于民如脂髓之暗吸渐成枯腊而皮毛肤革安从而附丽之民生竭而饥寒其身者危犹小民怨激而揭竿以起者危甚大吾恐今日之祸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也夫西人之觊觎我也固不敢忽彼以商困我以兵胁我以铁路袭我以铁舰镇我而犹不轻发难端者何也彼固谓竭我国之财力使吾民自相残以至祸乱彼徐伺其旁

安坐而掇之不劳一兵不费一饷不折一矢而可以取人之国如反掌者流寇之祸剧于明圣代之龙兴起而承之开基之忠厚莫忠厚于我朝而得国之易亦莫易于我朝夫得之易守之难朝廷一日之禁弛即百姓一日之安危迄于今强四偪虎视鹰瞵其几之萌洞若观火天下深识之士于是乎栗栗危惧若陨深渊广设学会以开民智此诚今日之急务矣而天下之势卒不能赖此以求安者风气开于下而格于上也上之人非不知今日之势如此其岌岌也以为可稍缓须臾不复于吾身亲见之耳夫需事之贼也若不早图后将噬脐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若己身求其至安而贻子孙以其至危岂计之得乎乎几之迟速不可知而令中原涂炭神州陆沈孰主宰是孰纲维是天下有不归咎于绸缪之不早乎今者毅然决然变行西法犹恐颛愚之不能尽牖利源之不

能遽开转危为安之效尚不可知何沓沓泄泄因陋就简熟视大之将倾而燕雀乃晏然处之风雨飘摇非周公之善忧王室也然则中国当如何而可诚非变法不为功矣日本维新以前外迫于强内蹙于封建国祚之悬不绝如缕俄罗斯亦昔日贫弱之国也自彼得改行欧洲列国之政而富强之效如骖之靳使二国者狃于故常不为改变迄于今日侪诸地球诸小国可也使我中国于海禁既开即仿彼国之政教而悉行之跻诸俄英之强富可也然积弱至今如痈之肿渐至溃败者何也则以其始也拒之太严其继也知之太浅拒之太严操切而决裂知之太浅扞格而不通天下未有人用之而效己用之而不效者人为之而得己为之而转失者而迁就游移模棱两可卒至欲行中法羊质而虎皮欲学西法刻鹄而类鹜若是者何也则以迟回顾虑之见误之也夫中法

之效已见三代两汉之世矣典午以来实丛弊政迨及有明真意之失传者蔑如矣今日者五洲之途四通八达汉于西域诸国欲辟而不能我于坤舆全球欲限而不得翻新易奇实开千古未有之局而犹以旧法绳之譬犹病者之情瞬经千证而医者犹执始方以药之毋乃误乎夫以中人之产千金之资犹不忍以其病委于庸医之手以二十二行省之大四百兆人民之众措之以万无一自全之策非仅隋珠之弹黄金之注也夫人明之夫人忧之亦夫人及之而彼昏不知方且以坠天之忧笑杞人之愚绩麻之陋漆室之智毋乃惑乎或者曰人身之在天地间犹秭米之在太仓也天下安存乎君天下危乎百姓必以一身忧之亦过虑乎曰否否天下之治乱匹夫与有责焉井入休缺甃而以为乐于江湖也可乎哉可乎哉是必熟察震旦之所以积弱欧西之所以富强探

其源竟其流离之合之纵之横之灼然于中外古今形势强弱之故于是切切然惊焉于是皇皇然惧焉孰嘘吸我孰披拂我义无可委也而一身之利害出其中苟能磨厉以须一旦批却导不至芒刃之钝为天下笑人人有此心即积人人之势而奠天下于既危危其所危故不危夫如是则曰尊中国攘外人

敝论

千金之裘非不贵也存其鞹絖胜其温矣干莫之锋非不宝也去其芒铅矜其利矣物不能无傲及其敝物不适于用用不适犹诩诩物之美值乎曩我中国参古今区法戒厘政之初灿然备而迭然当迄于今历岁且三百积时以为久积久于用而为敝抱蜀犹是也庙堂之修异曩昔守敝法用敝人行敝政三者交敝望天下且不敝势不能夫器之敝也易一器而不敝者有之即是器以新之而不敝者亦有之易一器而不敝者变行西法是也即是器以新之而不敝者人心是也日从事于西法敝人行之西法偕为敝盖人心之敝百倍于法其整海军辟船厂改台以及一切诸新政是易一器矣而未适于用与敝器将毋同然则法敝乎人心敝乎法之敝一旦革之不难也人心之敝其由来者渐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变之难盗跖脍人肝食人肉习焉与性成纳纳绳规矩中脔

卷怆囊乃恶梏缚乎手足故未敝之人心不敝可已敝之人心转为不敝也得乎然则人心之敝听之欤曰否否人心之敝法之敝中之也暗室之中有秽物矣不粪除而涤之以为可掩人之耳目也若牖其上焉昭昭者毕显矣是故不变敝法即不能变敝人变之奈何拘牵也固执也刚愎也与贪欲者并列而四以贪欲者为不材欲攻而去之而不知拘牵固执刚愎者蹑其后也以拘牵固执刚愎者之承其事于是乎人敝于是法亦随敝是故欲变敝法即不得仍用敝人日本之维新也守旧更新之党交相攻卒之更新之用优守旧之用绌守旧者乃自艾其计之非宜虑之非是于是举国之人心敝者亦化为不敝耳安石行新法任新进少年德后之摄国任酷吏非新进少年与酷吏为用人鹄也特不如是则顾虑多不足以新天下之耳目故商君之徙木始皇之燔书霸术

耳暴政耳而天下之人方病驽骀忽如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也速哉或者曰中国之病方如漏舟非一衣之襦能塞也方如拥本非一削之斲能正也虽有离娄之明师旷之聪仪秦之辩贲育之勇以强天下人曰若者为敝若者为不敝其智者疑之其下者闻道大笑之日贡良法美意于其前飘然若风之过耳也夫秃施髦病求医情也守敝法而不知变何殊囚其首而以发发种种为美观讳疾而不求治卒之药石之无可投也将终于敝乎非也童子之喜华其服也已袭敝襦有文绣其旁者而恧然愧焉试与若游于泰西足所履焉目辨其形也耳所闻焉心识其状也泰西敝乎中国敝乎听若人之自为辨不待啧言以告也夫以四百兆人之知觉灵明谓安于因陋就简亦轻量天下士矣是有善变之道在开民智而已晓之曰子所谓良法者法诚良也然积久而敝其

为良亦仅矣与其不变听其敝何如善变以保其良天下之闻其言者或首肯而不复违必桎梏也拘禁也强纳于其中非道也激而加厉焉曰子以肥甘进吾安粗粝焉吾之法吾性也吾天也衷其性全其天焉可矣何变为则是激而至于必敌而益其坚也今也不然兴学堂练军旅设工厂护贸易学术兵术工术商术一切之敝一如是而国家无敝政无敝人无敝法黄钟之鸣不为瓦釜既昃之日挥以鲁戈其庶有瘳乎嗟乎天道无消之不长人道无谦之不盈君子之道无守之不变决然舍之毅然去之是所望于当轴之君子人已

论宽严异用

书有之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此言用兵伐暴所以驾驭部下者宜严不宜宽也子舆氏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物犹爱之而人乎大学言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财孟子又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视民之重也如此而敢以武健严酷之风厉吾民乎然则宽与严截然两途不可以并用并不可以误用此其中当善为分焉大都宽字宜用以治民严字宜用以治兵用得其宜斯宽与严皆足以济而不至有害昔人有善譬者谓治民如治目治兵如治齿正此意也盖目贵乎养静坐凝神息心静气优游浸润而后目不伤若时时翻拨刻刻点药必至于成瞽而后已目乃清虚之体固不可以一亳尘土屑然亦不可以一点金银屑有病则但治其病无病则听其自然如是乃得治目之道若鞅之立法示信王荆公之创为新法非不一新其耳目而秦与宋两朝

之元气实由此而丧所谓得不偿失又焉用之从容而抚循之因势而利导之去其害甚者而不为太过如柳子厚郭橐驼传所云种欲其疏筑欲其密种之既殖去不复顾听其长成此乃深得治民之法者也说者谓治乱国用重典古人亦有用严者火烈民畏水懦易溺子产曾言之矣抑知此数语乃因时制宜只为救时之良策而非治民之大经也至于治兵则反是矣夫设兵所以卫民古之善用兵变者往往与士卒同甘苦吴起为将与最下之卒分羹同食兵士有患疽者亲自吮之可谓爱之至矣可谓宽之至矣不知变用宽非废弛其纪律之谓特厚以结之使之为我出死力倘有违犯则法不容贷孙武子教吴宫美人战以吴王之爱姬变二人为之队长三令五申笑语不止即斩队长以徇司马禳苴以齐王宠臣庄贾为监军约期而逾立按军法皆所以立变威也将

不威则兵无畏心兵不畏将未有不败者顾彼则用之于临时而非行之于平日实则平日而苟无可畏之威则变临时仍不可用孙武辈之所以用加倍法正为此也夫曰治兵如治齿齿之为物日日洗擦不使有一毫垢泥留于其间变则可以常固设或数日不擦多时不洗必且逐渐剥蚀驯至于脱落而后已故医家治齿之药不外乎磨砺洗刷诸法诚变以齿之为物也刚刚则必须有以克制之而后足以有济如听其自然则刚过而折有必然者凡在行伍之人大半刚劲变居多其性情躁多而静少其意气必奋厉无前其行事必勇往莫遏心思多卤莽豪爽而不可以柔服以故古之用兵者变无不执法从事令出惟行虽以一笠一草之微偶焉违令必不轻恕至于今日则大不同矣兵有过则曲为原之兵有罪变则轻以纵之平日虽操练有期训调有法而往往虚行

故事目下中国讲求军事水师陆军力加整顿而乃治不以道甚至有水师炮船而为私枭者此等事正不止一二处已也各军皆有虚额则兵籍竟有不符之处此将之咎也为将者既开虚额以糜饷即不足以制其下彼伍中之人谓上既藉我辈以浮开名私实腰橐则我辈亦可藉其势以谋生财之道于是恃众横行强硬买市人侧目甚而至于以炮船防盗则通盗矣以兵丁盐则贩私矣以民者厉民至于抢奸淫无所不至此其人尚足用乎于是有名将者出将比而诛之乎抑含而容之乎如仍予含容则此等兵有名无实决不可用若必比而诛之则又不胜其诛嗟乎吾恐虽有善用兵如孙武子司马禳苴者亦将无能为力矣虽然苟果有其人则一朝振兴沈立起要亦有所不难试观咸丰年间发捻创乱尔时兵丁见贼即溃从不敢以一矢加遗迨后曾文正左文

襄李傅相诸公奋臂一呼天下响应其所募之军虽有湘军楚军淮军之分其实则大半前此遇贼即溃之人也顾何以前此用之而败后此用之而胜盖不仅统兵大帅之智虑过人而所以治兵者深得乎严字之诀也今时际承平或反其道而行之治民以严治兵以宽民多怨而兵多横与前二十年又大不相同恐非天下之福窃愿为当轴诸公借箸筹之

论中国宜设立文部之关系

中国开辟最早教育最先故地球文明之风皆由中西两亚而波斯欧洲读彼方上古之史记蛛丝马犹可寻求则无一不本于东来也不谓老大帝国愈积愈敝而迤西民族忽于最近世纪踊跃直上智慧大开进步神速而吾之文明乃过去时代思想徘徊惟有抒怀旧蓄念发思古之幽情而不自觉瞠乎其后于是讥讪踵起曰无教化曰半开明犹未也而悍者则遂欲用兼弱攻昧之说而瓜分之取其大陆为殖民地取其土人奴畜而犬使何其甚也欤

近者朝廷鉴于板荡之日亟崛起而言变法将以远宗英德近效日本而日不暇给之余姑举其尤急者先从事焉如诏令各省府厅州县兴建大中小学堂一节其歆动天下鼓舞而振作之实已握维新之枢纽设诚致行必能气象丕变日进高强矣教育为立国之基础而文明之竞战较诸枪林弹雨尤足制胜于无形中国之所以受制于外人固在此不在彼也虽然学堂建矣而教育之宗旨既不一致其规模阶级又无一定之章程以为限制离披四散精神不相联属恐犹未足以收效也考东西各国皆有文部为一国文教之总汇国中学校之事咸隶焉其重与内外部等文部所掌自大学堂以迄民间社会之小学私家之蒙塾悉定其教之程度学之科条而领之以文部大臣有不合法者文部得以处分之故国中学校纵多至数十万所而条理秩然纲举目张夫是以蔚然为教育之世界而无愧乎明且备也

中国之礼部虽有职掌文化之权而兼摄非专官向自春闱一试外他不甚与闻各省学政亦但知以一岁一科校阅文字为官官于学务置诸膜外此未改科举前相传之曩例也今既兴学堂势不能不随之而变宜特立文部一衙门以各省学政归入文部以各省所有学堂归入学政其文部或即名为学务部画出其职掌于礼部外而另订学务部则例勒为成书仿东西国教育制度之作颁行国中而遵循焉则一道德同风俗鲜不由之矣不然今各省学堂之设其权在于督抚封疆大吏政事繁剧未必尽心于教化而学政则除按临考试外反近于投闲而置散名实[不]符其在内则礼官之权不能及督抚以考察其设立学堂之效验又无民间学堂教育制度之定本家自为教人自为学拉杂淆乱异说岐趋如是而欲彰文明之化树新国于东亚不为外人所狎侮难矣所愿当局诸公及早奏请也

心战说

甚矣哉今中国之贫且弱也原中国致贫之由皆曰商务不旺此其所以贫也原中国致弱之由皆曰武备不讲此其所以弱也于是策者遂谓欲富中国当以商战欲数中国当以兵战是诚然矣然商战也兵战也中国政府诸巨公亦未尝不知之深且切故设招商局以揽江海载运之利设电报局邮政局以揽往来书信之利铸银圆兴铁路开各矿以及设立缫丝厂纺纱厂等事巨细不遗无一非兴商之道也安得不以之为商战建制造局以造枪炮药弹建船政局以造雷艇兵舰建武备学堂水师学堂练将学堂以及军营酌改规制士卒练习洋操等事无一非强兵之道也安得不以之为兵战乃秉国钧者亦知以商战以兵战而中国之贫且弱也如故且又从而加甚焉抑独何欤策者曰此非商战兵战之过上之人仅知商战而不知推行以尽其利仅知兵战而不知

致力以求其精故以商战而不胜以兵战而亦不胜而中国之贫且弱也遂日受外人之欺陵狎侮而无底止之时愚则谓中国之贫也弱也固由于商战之未得其法兵战之未得其力然徒商战而法兵战而力犹未足以胜环球各大国也环球各大国之奋发英武然称雄于天下角智而各不相绌角力而各不相屈者以商战以兵战而尤以心战所谓心战者奈何曰吾尝观之环球各大国矣其君其臣其民皆有恭敬之心勤劳之心节俭之心公正之心诚信之心慈祥之心心之所处者无一不足以胜人故其接物也无骄傲心作事也无怠惰心律身也无奢侈心涉世也无偏私心与人相交也无虞诈心安居自守也无悖逆心心常出于正出于纯于是智日出巧日生利日兴力日勇以之经商而商战无不胜以之治兵而兵战无不胜心战者其体而商战兵战者其用

体足胜而用尚不足以胜人者有之矣未有体不足胜而用足以胜人者也是故环球各大国之能立于强且富者以商战以兵战而尤以心战我中国则不然习于骄傲而灵机日汨遂乃识尽庸愚习于怠惰而勇力不生遂乃事多废弛习于奢侈而财力日耗遂渐至于贫穷习于偏私而弊病丛兴遂莫分夫黑白习于虞诈而合通力之事不能成习于悖逆而犯上作乱之风不能止朝廷之上屡曰忧勤屡曰恭俭而兴利革弊之政犹未尽施行也跸路宫殿之费犹如此浩大也此心之不足以战胜各大国者已有其一矣臣僚之中非不知廉隅自饬非不知振作有为而因循泄沓之习仍未能尽除也循私营情之弊仍未能悉去也此心之不足以战胜各大国者已又有其一矣至于庶民或习为奸诈或中于詖邪不知以忠君爱国为心而妄思挠乱国是不知以安分守己

为义而思煽惑民情此心之不足以敌各大国者又更有其一矣夫立国之道不外君臣民三者而已三者之心如是则虽日日言振兴商务而商终不能战胜也中国乌乎富则虽日日言修治武备而兵终不能战胜也中国乌乎强然则欲富中国强中国不徒在商战在兵战首在心战而已于是乎作心战说

深虑篇

宗稷辰

古之圣人大抵皆善忧者也故常先天下之忧而忧在书曰思曰谟曰惟在易曰惕曰恐在礼曰虑大学言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后之君相苟欲平治天下舍虑将何从哉孔子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孟子谓孤臣孽子其虑患深是以能达又曰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天下事其常易知其变难知非虑之深者不足以穷万事万物之变也一代之兴莫不有所惩戒而为更改乃所改更者始若迈前迹而见功久之偏尚寖成莫能转移以就世变往往失在所惩之外于是惜始计之未周晚矣累朝之相继莫不各有所炯照而为之制防乃所制防者初若过前人而甚察久之旁落滋失遂致积重而生世变往往至于欲制而不能于是悔始见之未密抑又晚矣是故仁胜则易弱义胜则易暴文胜则易伪质胜则易陋法胜则易怨言胜则易争威胜则易骄计胜则易刻不惟是也即尊亲之间骨肉之间颁予之分晋接之仪恩泽之数倚任之等一有所过而毫厘之谬不绳忽微之失已伏近或患作于数年之后远或祸成于数十年之间皆由平时不为深虑浸沈至于此甚矣虑之关乎天下也岂不大哉昔者周公相成王朝夕纳诲以辅王德老成之忧动关千百年成王非不圣哲也而公之虑之者惟恐主术稍疏则隐中于性情而流失在国家想其时一嚬笑必曰无戏一动止必曰无逸一措施必曰无偏颇在仁君哲后无一事不合乎天理而贤宰执必以大失德之事为之儆戒而咨嗟惟善虑也然则人主不可一日不矢以小心人臣不可一日少忘夫责难若堂陛之前闻都俞而不闻吁咈有将顺而无所匡救是直导君以无忧矣又何虑其深虑也耶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五学术

原学

原学一

黄傅祁

三代以上道德一而风俗同曰师曰儒皆国家所选进以教庠序之士者私家着述未之有闻东周以还学校衰息孔子生于是时不得大行其道赞修删定撰为六艺以传示后人然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犹兢兢然为下不倍之义焉迨乎七十子之徒纂次遗言撰为论语曾思孟子各有传书老子文庄亦相继立言以发挥性道而杨墨名法纵横方技之属咸有闻于道术之一曲察焉以自好思以其术易天下而不知其偏道术之裂由此始矣虽有孟子着孔道以熄杨墨庄子宗六艺以黜百家而道统之传终于坠绝汉承秦后始求遗书六经传记皆立博士微言大义未遽昌明而圣贤之余绪王道之支流三代之典章制度一时通儒良史多能称道演述传之其人故习易洪范可以知来习诗可以达政习书可以知远习禹贡可以治河习春秋可以折狱习礼可以定制习乐可以为容师承口说受一经于专家而终身用之不能尽东汉而后章句盛而实用衰魏晋讫唐考证繁而大体晦北宋诸子颇有志于大义微言而性命之理未有所明惟务造作言语私立名字以自辟门户先末后本逐物丧真朴者仅失之迂愚黠者遂专为矫伪流失败坏极于有明于是一二贤豪相率以通今学古倡导后生用救空疏之弊未百年而本意尽失遂专以考校音训为圣学而厉禁言性言心近数十年上智之资渐知其破碎无用又颇知宋儒之学与孔孟不甚相符遂援兼善下之文壹以经济事功为主名为宗法孔教实乃远法杜马陈吕近宗颜李顾秦兼复阴慕泰西以民主议院为致治之根柢至言不出正教益微综计二千年中学凡六变交讥互诋卒无一人焉达乎性命之理以入于周孔之门可不谓大哀耶呜呼圣神吾不得而见之矣或有如子云文中者生其亦长夜之一灯中流之一壶也与

原学二

天子所与共天下者民也管子曰士农工商四者国之石民也不可使处处则其言哤其事乱今自卿相以至牧令皆士为之内以修身齐家外以治国平天下故士之学为尤重于道于最高农工商亦各有学农学盛则收获自倍粟帛有余工学盛则制造日精财用恒足商学盛则懋迁及远有无相通学之不讲而听其自为农日以惰工日以窳商日以耗民穷财尽将何以支欧美诸邦又专精于工业商务以夺我利源岁漏金钱至数千万农工商学之宜兴不待智者而知之矣顾观于泰西学校之制农有学则农之士非士而农也工有学则工之士非士而工也商有学则商之士非士而商也今中国学堂之设合四民之学以为教蒙窃感焉士也者将使任卿相以及牧令者也经史而外考求泰西政事礼俗律例公法史志新报以为交涉应付之资或兼习其文字语言以便于酬酢应对当务之急诚不可视为缓图若夫亮天工熙庶绩上安社稷下理民人则必尽性斯可及人成己即所以成物大本既立达道乃行匪特汉学之琐碎宋学之支离不足措诸实事即专习时务掌故亦未免逐末遗本务外荒内不能时措之宜记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此之谓也矧西人格致之学大半皆技巧工艺专门名家涉则力有不能得一则其细已甚竭终身之力艺成而下仅可小知国计民生非其所解一旦有变仍无缓急可恃之才何教习非人成效难必耗财费日尽成为不士不农不工不商之流弃之则与初意相违用之则于国家无补此而冀人才日出风气大开材宜其官官宜其事岂可得哉愚意欲设学堂宜加区别以经史时务教士而别设艺学以集西人之长艺学之中又依农工商分为数种其电化声光力矿诸学皆听学者各专一门惟士学则务观大体讲大猷毋得役其才力聪明敝精神于偏长薄技庶他日大成可期识量远到体用兼该大受不至乏才而艺学诸生徒又足备各局厂之用以求自强其近之矣若徒歆羡西法缓器识而急技能一堂之中并骛兼营茫无归宿斯管子所谓处而言哤事乱者也有志于兴学者盍亦深察而思所变计也乎

原学三

天下之治乱系乎士士之真伪贤否系于学学之浅深醇驳则系乎教然则士之所以为学与上之所以教士其所重固可知也自科目兴而正学衰八股盛而实学废能为词章则世以为名士焉能为汉学则世以为经师焉能为宋学则世以为真儒焉中日议和以来宵旰忧勤急思兴学储才推行新政士大夫之在下者渐知汉宋词章之无用相帅创行学会设立报欲以革旧习而牖愚蒙两年以来风气几于一变而成效犹未大着者君劳于上士奋于下而自卿相以暨牧令则皆酣嬉泄沓于其中京外百官数逾二万忠谋至计未之有闻原此二万有余之官其始亦皆士也果其诵法孔孟幼学壮行当此危急存亡之时自可上报君恩下伸士气顾乃罔上行私窃禄固位利所不在置若罔闻即或少有天良亦惟是窃叹私忧束手无策向令此辈入学之初屏绝浮文诲以实学五常六艺习自髫龄九年大成明体达用布列中外各奏尔能国家无意维新斯已耳国家而有意维新也举而措之神而明之富国强兵直可运诸掌上矣何有佹进佹退若若前筑舍道傍徒为东西洋所窃笑哉故居今日而为补救之谋其要莫先于教士成德达财以储为大用俾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而后农商工务可以次第振兴不探其源而杂取西人器艺之精强士类以从事于一长一拮他日宫行政其能恃区区器艺用以通上德达下情慑强邻安百姓而为国家倚赖之良臣乎德英俄美之兴贤相英才接踵继武风闻逖听初未闻以器艺名而精于器艺者乃多任其久客中华不甚爱惜则其所重固可知也远监周官近征欧美本末之异灿然易明或乃倾慕西人以其事冒附于大学之格致其亦不思而已矣

原学四

或问曰泰西富强之业皆得力于农工商财用既充百废具举日本强盛亦由于斯今中国创钜痛深急求振作苟不讲求西学取其所长财库力痡何以自立如子之说是守旧而不乐谋新也救时之策果安在乎对曰区区之意欲学者先立其大以储为公卿大夫之才其次则各视其资之所近专习农商工艺以供器使日本维新之始首立政治学院广译泰西政治法律诸书习之数年乃择其尤游历欧洲以广其见闻扩其才智其农商工艺武备水师各学先经选少年资送出洋学成而归了无实用遂于国中设立大中小学聘西人为教习俟中学年满乃选高第游学外洋近二十年得力之良臣皆当日学徒中之佳士也故居今日而为储才之计当以政治交涉为最先诚仿日本变法之制去泰去甚推而行之不出十年而深明大洞悉外情之人才必将不可胜用内而枢臣译署以及章京部曹外而督抚两司以及守丞牧令小知大受各称所长既不使小楷时文之迂陋循例滥竽更不使纨市侩之贪庸夤缘窃位综核名实积弊一空至于农工商贾兵矿制造诸务又皆有专门学徒供其驱策本末具举道器兼资国富兵强可企踵而待也若徒慕其器数之精工商之盛而置德行政事为缓图他日有成仍不过为绎书使官之椽曹供局厂学堂之差遣而枢垣译署方面大员下及部曹牧令皆非专长器艺者所能胜势不得不仍取时文小楷之才布列中外而纨之广通声气市侩之巧事钻营者不难积资贵显猎据要津吾恐学校虽兴而泄沓蒙蔽之风终于不改以蕲自强庸可得乎故知器数工艺者新政之所资非变法之所急也今之大吏能兴新学已为不世出之良臣天下士民喁喁属望特虑先后缓急之间未及详审竭心尽力终不足以扶危定倾反使庸劣守旧之徒得所藉口而訾謷新政一试不效绝望维新求益反损欲速反缓曷若慎之于始先其所急为能无弊哉

论中国崇尚文学

中国开辟最早声名文物实为五大洲之冠所以然者良由教化兴于上人材萃于下彬雅之风足变狉榛之俗诗书之泽可免譾陋之讥也循蜚疏仡邈矣难稽孔子删书断目陶唐帝之命契也则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圣人之殷殷于教化也如此诚不忍天下滔滔出洪水而入禽兽也学校之制至有周而始备国学所教者自王世子以及民之俊秀皆得与之师氏教以三德三行保氏教以六艺六仪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乡学所教者人生八岁入小学教以室家长幼洒扫应对之小节二十入大学教以六德六行六艺其师则归老而有道德者为之其在诗曰于论鼓钟于乐辟雝王国之化也思乐泮水言采其芹侯国之化也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苟无以薰陶而渐染之虽有美质亦终湮没勿彰耳今也设以党庠术序之型重以论秀书升之典则智而贤者固藉磨拂拭以自显其才能即愚不肖者亦皆观感奋兴有以自勉而不致自甘废弃国运之消长视乎人才人才之盛衰视乎教化成王定鼎郏鄏小世三十卜年七百国祚绵长虽曰忠厚开基食报固应如此然说者谓其稢朴作人菁莪造士人才辈出有以扶运会而佐休明厥后辙虽东玉步未改未始非养士之报也汉武帝始立学官元帝有廪饩之曲东汉光武帝幸太学与博士论难明帝临雍讲学圜桥听者以亿万计皆国学也若乡学则文翁在成都延寿在川皆能兴起礼乐转移风俗唐初立六学以造天下士曰国子学曰太学曰四门学曰律学曰算学曰书学其时教泽远被新罗吐蕃高丽诸国并遣子弟

入学为三代以后所仅见明建国子监诏天下府县皆立学国朝仍之生员有廪饩学官有常俸使之饱食煖衣得以优游弦诵而不致兴弹铗归来之叹而通都大邑以及偏城僻壤无不建立书院藉以乐育人才主讲一席以士大夫之退归林下学术渊懿品望卓着者充之每月除师课外由地方官轮流考校膏火之外奖以花红凡所以激扬士气振兴文教者可谓至矣虽其所以考校者不外制艺诗赋旁及经解策论杂作然自古迄今载籍之繁文词之博浩如渊海童而习之白首仍不得其涯涘非若西国文理质直不以繁缛为工令人易于解索也要之三代立学之规本末兼综钜细靡遗汉唐以还虽渐失古意专尚文艺然于兴贤育才之道型方劝学之规未尝不再三致意耳食之士抑中扬西课谓中土之学者专尚声华西国之学者惟尚朴实中国之学校徒骛

其名未能收得人之效西国之学校必究其实故能收造士之功不知圣门设教仅有四科未闻于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外别设格致一科也若必举数千年来相承之文学一旦废弃以从事于彼之所谓格致者舍本逐末抑亦大背圣人之教矣人情喜新而厌故见异而思迁中土学者自幼读圣人之书闻圣人之教以为平淡无奇见西国书籍则喜之见西国术艺则学之庸讵知西国聪之士购中国书籍译作西文以教授其子弟者已不乏人数百年后安知中国文学不大行于西土耶宣圣有灵固当为之默慰而执抑中扬西之说者其亦可废然返爽然失矣

中国学术辨

一曰训诂之学自祖龙一燔坟籍荡尽汉兴诸儒守遗经各本其师说转相口授抱残守缺存什一于千百文景以后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于是古文蝌蚪往往出于山岩屋壁之间康成郑氏荟萃经次第董理大义微言赖以不坠国朝真儒辈出倡为复古之学实事求是南雷亭林导其先潜邱曝书踵其后极于干嘉之间博学通儒项背相望实足以超越千古而其失也考证琐屑穿凿支离一名物之离合博极夫书一音训之异同胪列乎众说稽古两学释之者二万言格物一章解之者十七训自古已然今为尤甚鄙廉忠贞亮为无能薄躬行实践为多事其于宋儒之学往往肆口诋諆竭力攻讦以遂其门户党援之见而快其放辟邪侈之心至古圣人立言垂教与夫大经大法所存固茫乎其未有闻也专己守残以为博放言夸论以为高所谓小有才未闻君子之

大道者此辈是也此又一蔽也一曰性理之学古无所谓理学也知有儒行而已古无所谓道统也知有六经而已故未尝轻言性命而性命实无不明自战国以后异端蜂起于是儒家者流兢以性命之说标其宗旨是故江都对策陈天人性命之情昌黎起衰有原道原性之作逮于赵宋濂洛关闽真儒迭出正学昌明紫阳既兴集诸贤之大成接尼山之统绪经始有定论而其失也专言名理置实事于不问学者乐其可以空疏不学市也又喜诵习其言本为科举而盛名复可幸觊也则相与剿袭语录之唾余掇拾内典之牙慧依于儒先之旨遁于空虚之域斤斤于朱陆之异同号召徒众聚而讲学深衣博带自矜清议彼此标榜入主出奴动以难行之事责人使任事者无所措其手足久之激而相报势成水火而衣冠之祸烈矣而天下之士气尽矣汉之党锢唐之清流

宋之伪学明之东林先后一辙以迄于亡而究之惩忿窒欲之功忠恕平易之道固丝毫其未有合也此又一蔽也要之为科举之学者不过为庸烂之学究为训诂之学者不过为怪僻之经生为性理之学者不过为诈伪之迂儒为词章之学者不过为浮华之才士非不读书而不知作者之精意非不稽古而不识前人之用心徒有为学之名而无致用之实虽读破万卷下笔千言究其归宿与不识一丁字者等术之不择学于何有夫承学之士即使举四者而尽其能事合四者而备诸一身亦岂遂足为问学之数哉乎得其粗而遗其精就其非而去其是一旦官临民致身许国外无以为匡济之资内无以为挟持之具徒叹覆餗贻讥素餐则不得不归咎于所学之非而学固不任咎也何也不诚故也不诚则微特四者之弊已也即号为经世之才应济变之苟无一诚以实

注之则设心一伪万事瓦解未有本实拨而枝叶能茂者也虽日讲求西学兢言变法适足为权要汲引之阶华士躁进之路而已于国是奚裨焉能诚则微特天算地舆格致商务无不可师敌之长为我之助即二帝三王之道六经诸史之书时事之权宜朝廷之掌故中国所自有者何一非经济之原即何一非施行之准举而措之裕如矣安在西学之皆有用而中国之尽无用哉是故虚憍者不诚之媒也毋叹者至诚之券也不诚则学虽博而终归无本能诚则任所学而日起有功学术于以明人材于以长国运于以盛世道于以隆诚者成也心不诚而事能成者未之前闻也故曰君子诚之为贵

论讲学以正人心

有国家者非富强无术之可忧而人心不正为可惧人心之于国如木之有本灯之有膏无本则木槁无膏则灯灭人心不正则国危故善为治者必以正人心为首要然欲正人心亦正非易矣仁义礼智人心所固有率而行之皆为正道心本善者何待于正正之而后正必其人欲日深天性日汨而失其本正者矣夫人既已自失其天性而正之者乃欲以人事挽之不綦难乎然而非难也党庠术序原以造就人材讲贯讨论无非引人觉路是欲正人心亦惟讲学而已夫整躬率物修己安人圣贤感动人心原非专恃夫口舌然而遥瞻往古治乱之道未有不由口舌者非特惟口出好惟口兴戎即人心之邪正国祚之盛衰亦莫不由于讲学自周厉王有监谤之令秦始皇有坑儒之祸汉有党之诛宋有党人之禁明有东林复社之窜逐诛夷虽其所禁不专在讲学然被其害

者多讲学之人以故犬戎肇祸于京周狐弥揭竿于陈涉桓灵之后三国分争徽钦之朝二帝奔走有明之祸尤为显着讲学之事其可已哉本朝有鉴于此城市乡村时有宣讲圣谕广训或讲乡约之举惟讲者皆虚应故事听者亦充耳不闻甚或讲者本不自知听者当面讪笑从未有遴选辩才认真讲解者夫善政民畏善教民爱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政不如教也久矣今之为治者多不知教化为何物其庸劣者无论矣即有一二瞻顾大局者整顿书院创设义塾实心实力孜孜讲求为所治振兴文教意亦甚善惟所及者士而已农工商贾不之顾也夫所谓正人心者岂特正士而已哉农工商贾何莫非朝廷之赤子何一不关世运之盛衰四民之中士居其一农工商居其三正其一而三者不正可谓人心之已正乎且文学心术各不相关读书贵乎明理学问渊博

当必义理贯通然世亦有笔下了了心中昧昧者名列胶庠行同化外虚文可厌转不若悃朴者犹见天真文学之兴衰何关于人心之邪正人固多读书十年而茫无所知闻人一言而豁然醒悟者农工商贾其人本不读书苟无人宣明讲解则虽日用平常之理彼亦几无目而知乃世之欲正人心者惟知用力于文学其失不亦远乎昨闻通永道杨观察特认真于宣讲圣谕之举于学校中选择六人分设六处每月举行六次对众宣讲听者均能肃然起敬此其有裨于人心岂寻常政令之所可比哉夫自乡学之法废民之向学者鲜矣小民之家稍有力者子弟当就传之年未尝不令从塾师诵习然此种蒙馆何来明师句读字义且有不明又安能教人以圣贤大义即有爱子心切延请名师尽心诲教者而所教亦不过时文而止师之所教者惟是父之所望者亦惟是

自粗通虚字即以时文为先由开讲而至全篇不知费多少精神幸而有成掇芹香叨萍宴未尝不显亲扬名而夷考其行则入孝出弟之道忠君爱国之心几与其言大相剌谬则其人亦与不学者等耳惟宣讲圣谕之法不事虚文专言实行而且言浅而意深有力者可听无力者亦可听读书者听之而解不读书者听之而亦解实为觉悟人心之一助持以在上者视为迂腐不肯加意讲求故良法遂同具文耳讲此者亦必其人素明大义具有口才剖析无遗引伸触类如师之于徒如父之诏子讲者娓娓动听听者津津有味则人心之坏不难因此而挽回倘讲者意存敷衍听者心生厌倦则虽讲亦如不讲故整顿此举尤贵乎选派得人呜呼礼失而求诸野有尝游南洋者为言外国兵船尝以船主大副诸人召集船内水手人等口讲指画讲其壁间所挂不但偶一为之而且无日不然可见学之不讲彼洋人似亦有忧者中国既有良法何为不加整顿哉因杨观察有选人宣讲圣谕之事故纵论及此有心世道者其亦知所当务哉

论今日实学将亡之可惧

今之顽固守旧者动訾人曰近日喜事少年惑新说骛异学不知吾中国自有政治自有学问安用高谈五洲远涉万国为也若而人者其敢为此言度必于汉唐历代之规与乎经史百家之记稍上则淹通最下亦涉躐乃进而考之则殊不然今试随举此类若官吏十数辈若士子百十人执其人而问之曰吾中国五千年来六官五礼之所司其规制若何三略四部之所录其派别若何则其人必瞠目反走而不能对又等而下之而问以十三经之目录廿四史之撰人康干嘉道有多少名臣满蒙藏回是何等方域则不能举者又十之八九也故读书三十载尚不知三通四史是何名称一闻八股废则噪曰四书五经无人读矣名为守旧而所谓计者未曾梦见所谓守者不知何据然则若而人者正所谓腐鼓败缯寒灰槁木已耳守旧云乎哉若然则今日所谓讲新学求进步以开化自任者自必于古今沿革中外异同闻见既多考求斯在宜若可以原本累朝殚洽当代洞悉掌故能说山川而进可以提倡改革退可以主持风气矣乃参诸近日所闻则又似有间矣若而人者大抵束许郑于高阁弃班马如弁髦而偶读译稿三五篇阅报章一半载于是发言矢口累牍连篇西书甫读半多起点之谈东家未窥而喜缀问题之字即问以西国政教学术历史舆地等门尚茫然莫辩不识所以而但熟记口头数十语传闻十余事便自命新党鄙弃旧学然则吾中国五千年来一切政治学问不幸国家多故文献竟湮师说坐亡种子将绝其不败于此两种人之手也几希矣尝试论之学业之事本自无穷要不外圣人温故知新二义值中外大通之世诚急宜考公学讲外交然以吾中国文明之运邃古权舆帝王之道粲然明白学者于礼仪制度之繁治乱兴衰之故自非浅学定宜深求以之近勘日本远较欧西损益当代斟酌时宜然后言之有故持之成理故见诸经济则备极详明发为文章则训辞深厚使朝列钦其仪表与国惊其博瞻不已多乎慎毋任聪明趋浅薄致讥大雅有同目论世不乏好学深思之士请证斯言

游学篇

张之洞

出洋一年胜于读西书五年此赵营平百闻不如一见之说也入外国学堂一年胜于中国学堂三年此孟子置之庄狱之说也游学之说幼童不如通人庶僚不如亲贵尝见古之游历者矣晋文公在外十九年历诸侯归国而霸赵武灵王微服游秦归国而强春秋战国最尚游学贤如曾子左邱明才如吴起乐羊子皆以游学闻其余策士杂家不能悉举后世英主名臣如汉光武学于长安昭烈周旋被郑康成陈元方明孙承宗未达之先周历边塞袁崇焕为京官之日潜到辽东此往事明验也请论今事日本小国耳何兴之暴也伊藤山县榎本陆奥诸人皆二十年前出洋之学生也愤其国为西洋所胁率其徒百余人分诣德法英诸国或学政治工商或学水陆兵法学成而归用为将相政事一变雄视东方不特此也俄之前主大彼得愤彼国之不强亲到英吉利荷兰两国船厂为工役十余年尽得其水师轮机驾驶之法并学其各厂制造归国之后诸事丕变今日遂为四海第一大国不特此也暹罗久为法国延伺于光绪二十年与法有行将吞并矣暹王感愤国内毅然变法一切更始遣其世子游英国学水师去年暹王游欧洲驾火船游红海来迎者即其学成之世子也暹王亦自通西文西学各国敬礼有加暹罗遂以不亡上为俄中为日本下为暹罗中国独不能比其中者乎至游学之国西洋不如东洋一路近省费可多遣一去华近易考察一东文近于中文易通晓一西书甚繁凡西学不切要者东人已删节而酌改之中东情势风俗相近易仿行事半功倍无过于此若自欲求精求备再赴西洋有何不可或谓昔尝遣幼童赴美学习矣何以无效曰失之幼也又尝遣学生赴英法德学水陆师各艺矣何以人才不多曰失之使臣监督不措意又无出身明文也又尝派京员游历矣何以材不材相兼曰失之不选也虽然以予所知此中固亦有足备时用者矣若因噎废食之谈豚篝车之望此乃祸人家国之邪说勿听可也尝考孟子所论圣贤帝王将相历险难成功业其要归不过曰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而已曰生于忧患而已夫受侮而不耻蹙国而不惧是不动也冥然罔觉悍然不顾以效法人为耻是不忍也习常蹈故一唱百和惮于改作官无一知士无一长工无一技外不远游内不立学是不增益所不能也无心无性无能是将死于忧患矣何生之足云

设学

今年特科之诏下士气勃然濯磨兴起然而六科之目可以当之无愧上副圣心者盖不多觏也去年有旨令各省筹办学堂为日未久经费未集兴办者无多夫学堂未设养之无素而求之于仓卒犹不树林木而望隆栋不作陂池而望巨鱼也游学外洋之举所费既钜则人不能甚多且必学有初基理已明识已定者始遣出洋则见功速而无弊是非天下广设学堂不可各省各道各府各州县皆宜有学京师省会为大学堂道府为中学堂州县为小学堂中小学以备升入大学堂之选府县有人文盛物力充者府能设大学县能设中学尤善小学堂习四书通中国地理中国史事之大略算数绘图格致之粗浅者中学堂各事较小学堂加深而益以习五经习通监习政治之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大学堂又加深加博焉或曰天下之学堂以万数国家安得如此之财力以给之曰先以书院改为之学堂所习皆在诏书科目之内是书院即学堂也安用骈枝为或曰府县书院经费甚薄屋宇甚狭小县尤陋甚者无之岂足以养师生讲书器曰一县可以善堂之地赛会演戏之改为之一族可以祠堂之费改为之然数亦有限奈何曰可以佛道寺观改为之今天下寺观何止数万都会百余区大县数十小县十余皆有田产其物业皆由布施而来若改作学堂则屋宇田产悉具此亦权宜而简易之策也方今西教日炽二氏日微其势不能久存佛教已际末法中半之运道家亦有其鬼不神之忧若得儒风振起中华乂安则二氏固亦蒙其保护矣大率每一县之寺观取什之七以改学堂留什之三以处僧道其改为学堂之田产学堂用其七僧道仍食其三计其田产所值奏明朝廷旌奖僧道不愿奖者移奖其亲族以官职如此则万学可一朝而起也以此为基然后劝绅富捐资以增广之昔北魏太武大平真君七年唐高祖武德九年武宗会昌五年皆尝废天下僧寺矣然前代意在税其丁废其法或为抑释以伸老私也今为本县育才又有旌奖公也若各省荐绅先生以兴起其乡学堂为急者当体察本县寺观情形联名上请于朝诏旨宜无不允也

其学堂之法约有五要一曰新旧兼学四书五经中国史事政书地图为旧学西政西艺西史为新学旧学为体新学为用不使偏废一曰政艺兼学学校地理度支赋税武备律例劝工通商西政也算绘医声光化电西艺也西政之形狱立法最善西艺之医最于兵事有益习武备者必宜讲求才识远大而年长者宜西政心思精锐而年少者宜西艺小学堂先艺而后政大中学堂先政而后艺西艺必专门非十年不成西政可兼通数事三年可得要领大抵救时之计谋国之方政尤急于艺然讲西政者亦宜略考西艺之功用始知西政之用意一曰宜教少年学算须心力锐者学图须目力好者学格致化学制造须质性敏者学方言须口齿清便者学体操须气体精壮者中年以往之士才性精力已减功课往往不能中程且成见以深离于虚受不惟见功迟缓且恐终不深求是事倍而功半也一曰不课时文新学既可以应科目是与时文无异矣既习经书又兼史事地理政治算学亦必于时文有益诸生自可于家习之何劳学堂讲授以分其才思夺其日力哉朱子曰上之人曾不思量时文一作学子自是着急何用更要你教语类卷一百九谅哉言乎一曰不令争利外国大小学堂皆须纳金于堂以为火食束修之费从无给以膏火者中国书院积习误以为救济寒士之地往往专为膏火奖赏而来本意既差动计较锱铢忿争攻讦颓废无志紊乱学规剽袭冒名大雅扫地矣今纵不能遽从西法亦宜酌改旧规堂备火食不令纳费亦不更给膏火用北宋国学积分之法每月核其功课分数多者酌予奖赏数年之后人知其益即可令纳费充用则学益广才益多矣一曰师不苛求初设之年断无千万明师近年西学诸书沪上刊行甚多分门别类政艺要领大已详高明之士研求三月可以教小学堂矣两年之后省会学堂之秀出者可以教中学堂矣大学堂初设之年所造亦浅每一省访求数人亦尚可得三年之后新书大出师范愈多大学堂亦岂患无师哉若书院猝不能多设则有志之士当自立学会互相切磋文人旧俗凡举业楷书放生惜字赋诗饮酒围棋叶戏动轧有会何独于关系身世安危之学而缓之古人牧豕都会尚可听讲通经岂必横舍千间载书兼两而后为学哉始则二三渐至什伯精诚所感必有应之于千里之外者昔原伯鲁以不悦学而亡越勾践以十年教训而兴国家之兴亡亦存乎士而已矣

法语

原性

廖连城

天命之谓性浑然一理而已宋儒则谓有义理之性有气质之性是析性为二矣吾谓性只是义理而气质不可以名性性犹水也气质犹蓄水之池也而名池为水可乎性犹米也气质犹煮米之釜也而名釜为米可乎池垢则水污非水污也池污也釜秽则米黑非米墨也釜黑也气质恶则性被锢人之有不善也非性不善也气质使然岂可不知变化哉变化气质之道无他遏人欲存天理而已矣天理者所性而有者也人欲者缘气质而生者也人具耳口目身之质其能听能视能言能动者气之灵也而天理寓乎其中听思聪视思明言思忠事思敬则天理为主气质无权而人欲潜消矣喜听淫声好视邪色言而无信动而无礼则气质用焉人欲纷生而天理不能作主矣然则遏人欲存天理岂非尽性之全功乎是故圣人者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如最上之金洁净光明而无一丝铜铅之杂也贤人者循乎天理而未免有几微人欲之私如中上之金坚实朗润而不无一二丝铜铅之杂也中人者禀乎天理而累于人欲之私如中下之金合铅铜以成之而闇然不见其色也愚不肖者天理为气质所拘人欲从而锢蔽之如在矿之金杂以铜铅覆以土石樵牧者过其间不知其有金也然谓无金则不得也苟掘取其矿冶而分之去其累金者则灿然生色虽牧樵夫亦识其为真金矣今自中人而下见圣人贤人亦知慕之而自谓不能甘于暴弃是杂金于铜铅之内埋金于土石之中变其本体忘其固有而徒垂涎于他人之金也岂不惜哉

劝学

曾国藩

人才随土风为转移信乎曰是不尽然然大较莫能外也前史称燕赵慷慨悲歌敢于急人之难盖有豪侠之风余观直隶先正若杨忠愍赵忠毅鹿忠节孙征君诸贤其后所诣各殊其初皆于豪侠为近即今日士林亦多刚而不摇质而好义犹有豪侠之遗才质本于土风殆不诬与豪侠之质可与入圣人之道者约有数端侠者薄视财利弃万金而不眄而圣贤则富贵不处贫贱不去痛恶夫墦间之食垄断之登虽精粗不同而轻财好义之则略近矣侠者忘己济物不惜苦志脱人于厄而圣贤以博济为怀邹鲁之汲汲皇皇与夫禹之犹己溺稷之犹己饥伊尹之犹己推之沟中曾无少异彼其能力救穷交者即其可以进援天下者也侠者轻死重义圣贤罕言及此然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坚确不移之操亦未尝不与之相类昔人讥太史公好称任侠以余观此数者乃不

悖于圣贤之道然则豪侠之徒未可深贬而直隶之士其为学当较易于他省乌可以不致力乎哉致力如何为学之术有四曰义理曰考据曰辞章曰经济义理者在孔门为德行之科今世目为宋学者也考据者在孔门为文学之科今世目为汉学者也辞章者在孔门为言语之科从古艺文及今世制义诗赋皆是也经济者在孔门为政事之科前代典礼经书及当世掌故皆是也人之才智上哲少而中下多有生又不过数十寒暑势不能求此四术观而尽取之是以君子贵慎其所择而先其所急择其切于吾身心不可造次离者则莫急于义理之学凡人身所自具者有耳目口体心思日接于吾前者有父子兄弟夫妇稍远者有君臣有朋友为义理之学者盖将使耳目口体心思各敬其职而五伦各尽其分又将推以及物使凡民皆有以善其身而无憾于伦纪夫使

举世皆无憾于伦纪虽唐虞之盛有不能逮苟通义理之学而经济该乎其中矣程朱诸子遗书具在曷尝舍末而言本遗新民而专事明德观其雅言推阐反覆而不厌者大抵不外立志以植基居敬以养德穷理以致知克己以力行成物以致用义理与经济初无两术之可分特其施功之序详于体而略于用耳今与直隶多士约以义理之学为先以立志为本取乡先达杨赵鹿孙数君子者为之表彼能艰苦困饿坚忍以成业而吾何为不能彼能置穷通荣辱祸福死生于度外而吾何为不能彼能以功绩称当时教泽牖后世而吾何为不能洗除旧日晻昧卑昧之见矫然直趋广大光明之域视人世之浮荣微利若蝇蚋之触于目而不留不忧所如不偶而忧节概之少贬不耻冻馁在室而耻德不被于生民志之所向金石为开谁能御之志既定矣然后取程朱所谓居

敬穷理力行成物云者精研而实体之然后求先儒所谓考据者使吾之所见证诸古制而不谬然后求所谓辞章者使吾之所获达诸笔劄而不差择一术以坚持而他术固未敢竟废也其或多士之中质性所近师友所渐有偏于考据之学偏于辞章之学亦不必遽易前辙即二途皆可入圣人之道其文经史百家其业学问思辨其事始于修身终于济世百川异派何必同哉同达于海而已矣若夫风气无常随人事而变通有一二人好学则数辈皆思力追先哲有一二人好仁则数辈皆思康济斯民倡者启其绪和者衍其波倡者可传诸同志和者又可嬗诸无穷倡者如有本之泉放乎川渎和者如支河沟浍交汇旁流先觉后觉互相劝诱譬之大火小水互相灌注以直隶之士风诚得有志者导夫先路不过数年必有体用兼备之才彬蔚而四出泉涌而云兴余忝官斯土自媿学无本原不足仪型多士嘉此邦有刚方质实之资乡贤多坚苦卓绝之行粗述旧闻以勖士亦冀通才硕彦告我昌言上下交相劝勉仰希古昔与人为善取人为善之轨于化成俗之道或不无小补云

习说

刘蓉

少时读书养晦堂之西偏一室俛而读仰而思思有弗得起绕室以旋室有洼径尺浸淫日广每履之足若踬焉既久而遂安之一日先君子来室中坐语久之顾而笑曰一室之不治何家国天下之为顾谓童子取土平之嗣复起旋履其蹴然以惊如土忽隆起者俯视地坦然则既平矣已而复然又久而后安之于是作而叹曰习之中人甚哉足之履平地而不与洼适也及其既久则洼者若平不待目与地属心与足谋而自适其适至使反而即乎其故则反窒焉趄而不宁岂非性随习易以失其故趋哉上之布令戾乎民者始若有所甚苦久乃相与安之及其又久视听移而心志以淫且视为固然而不之怪是故君子务平其政诚慎其所以道之也昔者先王谨庠序之教使士兴于学修五礼敦五行使民劝于义所以范其心思耳目手足百体使习于动作威仪进退俯仰之容其法至备凡以道之使复其性而已及其渐摩久而礼俗成则民之赴义如饥渴之于饮食不必劝而后趋见邪说淫词之咻吾前而疾去之如避蛇蝎不待禁而自绝此先王治天下之大法所以纳民轨物而建久安长治之规也自王熄而百度废治教之经不正而邪慝兴于是民志荡然始如堤防之泛滥横流而莫知所止于斯时也殊方不道之教又闯然入吾国而潜煽之其窥测象数之精既足以耸贤智者之听而功利夸诈之说又足炫乱愚不肖之耳目而蛊其志浸淫不已与之俱化虽欲使反而即乎其故而固不可得此尤古今乱辙之较然者也然且不为之忧夫恶知所终极哉吾惧夫足之与洼适也故着其说于篇

劝戒学生文

今之策自强者必曰求人材人材何以求曰学堂哉学堂哉夫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何其立学之备也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何其就学之众也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以离经辨志为始事以知类通达为大成又何其课学之严也举国之地无地无学举国之人无人不学宜乎人材之盛溢野填城而三代盛强莫与伦比也难者谓今中国亦未尝无学书院也讲舍也省会郡县何地蔑有皆所以为学也皆所以培植人材也虽不袭学堂之名而实即学堂之制乌得谓古之人有学而今之人无学然今之所谓学者时文而已诗赋而已小楷而已训诂而已问有能以历代政术为学者乎无有也问有能以本朝掌故为学者乎无有也问有能以天下郡国利病为学者乎亦无有也更何论乎殊方异域之学间有一二奇杰旁及于此然余力所逮断非若专力之精

也一人之傅终不敌众人之咻也于此而欲求人材宜乎人材之不兴人材之不兴宜乎国势之不振记曰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传曰小雅尽废则四彝交侵而中国微鸣呼今中国之微而屡受外人之侵者非即在无学乎昔者晋国之弱也文公入而教其民三年然后用之而晋以霸越国之灭也句践栖于会稽教训十年而越以复此中国前事之可师者也普为法所败普君令通国皆设乡学子弟无不诵读有不学者罪之不十年而败奥败法兼并德意志小邦而称帝日本受侮于各国明治天皇令国皆设学校以能通五洲各国学者为取士之上选不三十年而灭邻近之琉球割中国之台湾岛国之强列于二等此普日二国近事之可师者也能学则若此不学则若彼中外古今事同一辙则今欲强我中国非学不可欲人人皆知向学而习为有用之学非广设

学堂而变通其学不可今之识时务者大都能见及于此而亟亟焉谋开学堂夫学堂之开诚不可缓矣而我窃有所虑者则在学堂中之学生吾间尝有见于今之所谓学生矣同文馆也广方言馆也水师学堂也武备学堂也自强学堂也实学馆也求是书院也凡若此者指不胜屈皆所谓今之学堂也其中学生皆国家所栽培教育储以为异日治世之选者也其质性粹美苦心肄业者固不乏其人而志气嚣张操守庞杂者亦未尝绝迹甚至恃其势众挟制教习以为彼学问浅薄乌足以腼然为人师聚徒滋闹哄堂而散此其过虽不能尽诿之学生而学生之乖张狂妄亦即于此可见推而言之则在外之妄为目余之滋事当复不一吾不敢谓各处学堂都有此辈而以上所言则亦未尝无一二实事可指今欲广设学堂则学生愈众学生愈众则其势愈盛而类此之事

将愈见其多夫以一概百固非君子忠厚待人之笃论而以一例百则又君子防微杜渐之深心乎少年血气未定中于奇之说而心术渐趋于不端者此又学生之所宜默自勉励者也嗟乎世之欲广设学堂者意在求人材也求人材而若此是未受人材之益而先受人材之害矣既不能因噎废食谓学堂之不可广开又不敢投鼠忌器谓学生之尽无陋习端品行以为立身之本勤学业以储治国之才挽弱起衰系望天下故为苦口之语以劝诫学生知我罪我听之人世若以为有心诋之则过矣

劝士条约

士为风化之原敦本励学一日不容缓滇自有明以来如兰延秀杨存诚胡左卫艾邓川诸先生皆潜心理道淹贯经史本朝如刘复吾景传诸子亦皆积学砥行节义者闻今日英贤间出追踪往哲者固不乏人而不自树立以贫为病者亦不免焉使者奉天子命视学此邦多士之责使者之责也士习稍不端文风稍不纯其何以自安今取其最切近者揭为十条示之学校为诸生勖诸生其各勉强力行毋自欺毋自怠毋以为迂而忽之焉则幸甚幸甚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六学术

儒行

儒道

章炳麟

学者谓黄老足以治天下庄氏足以乱天下夫庄周愤世湛浊已不胜其怨而托卮言以自解譬则屈子之赋远游其于治乱也何庸老氏之清静效用于汉然其言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其所以制人者虽范蠡文种不阴鸷于此矣故吾谓儒与道辨当后其清静而先其阴鸷韩婴有言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虽得国可耻儒道之辨其扬搉在此耳然自伊尹太公有拨乱之才未尝不以道家言为急汉蓻文志道家有伊尹五十一篇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其行事与汤文王异术而钩距之用为多今可者犹在逸周书老为柱下史多识掌故约金版六弢之旨箸五千言以为后世阴谋者法其治天下同其术甚异于儒者矣故周公诋齐国之政而仲尼不称伊吕抑有由也且夫儒家之术盗之不过为新莽而盗道家之术者则不失为田常汉高祖得天下不求赢财帛妇女不私取其始与之而终以取之比于诱人以诗礼者其庙算已多夫不幸污下以至于盗而道犹胜于儒然则愤鸣之夫有讼言伪儒无讼言伪道固其所也虽然是亦可谓防窃钩而逸大盗者也

儒法

章炳麟

自管子以形名整齐国着书八十六篇而七题之曰道家然则商鞅贵宪令不害主权衡见韩非定法篇自此始也道其本已法其末已今之儒者闻管仲申商之术则震栗色变曰而言杂伯恶足与语治试告以国侨诸葛亮则诵祝冀为其后世而不知侨亮之所以司牧万民者其术亦无以异于管仲申商也然则儒者之道其不能摈法家亦明已今夫法家亦得一于周官而董仲舒之没事比引儒附法则吾不知也夫法家不厌酷于刑而厌密于律汉文帝时三族法犹在刑亦酷矣然断狱四百几于兴刑措之治者其律疏也律之密者不欲妄杀人一窃分数级一伤人分数级钩分析虽离朱犹眩目自以为矜用刑民不妄受戮矣不知上密于律则下遁于情而州县疲于簿书之事日避吏议娖娖不暇给其极上下相蒙以究于废弛故德意虽深不足以化民成俗今日是也仲舒之没事比援附格令有事则有迾比于【古典小说之家】侯九章其文已冗而其迾已已用之斯焚之可也箸之简牍拭之木觚以教张汤使后之廷尉比而析之设法如牛毛其卒又以为故事然后舍生人之能而行偶人之道悲夫儒之盩也法之弊也吾观古为法者商鞅无科条管仲无五曹令其上如流水其次不从则太刑随之贵其明信不曰较轻重子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乌虖此可谓儒法之君矣

儒侠

章炳麟

侠者无书不得附九流岂惟儒家摈之八家亦并摈之然天下有亟事非侠士无足属侯生之完赵也北郭子之白晏婴也见吕氏士节篇自没一朝其利及朝野其视聂政则击刺之氓而已矣且儒者之义有过于杀身成仁者乎儒者之用有过于除国之大害扞国之大患者乎得志有夏后不得志有比干豢龙逢儒者颂之任侠之雄也夫平原君僭上者也荀卿以为辅信陵君矫节者也荀卿以为拂见荀子臣道篇世有大儒固举侠士而并包之而特其感慨奋厉矜一节以自雄者其称名有异于儒焉耳大侠不世出其次为朱家剧孟其次为荆轲高渐离其次为郭解原涉冒法抵禁儒者睨之不比人而平津侯得以行其议执四絫之下以例四絫之上论已颇矣且成安君以儒者称然始与张耳为刎颈之交卒相如仇雠比于朱剧不得为牧圉然则儒不发豕乎诵诗书者不庳于卷勇者乎夫儒有其下侠有其上言儒者操上而言侠者操下是以絫寿不相遇章炳麟曰得志有夏后不得志有比干豢龙逢儒者颂之任侠之雄也

儒墨

章炳麟

春秋孝经皆变周之文从夏之忠而墨子亦曰法禹知三统已盭于圣哲者非乐为大彼苦身劳形以忧天下以若自觳终以自堕者亦非乐为大何者喜怒生杀之气作之者声也故湩然击鼓士忾怒矣枪然撞錞于继以吹箫而人人知惨悼儒者之颂舞熊经蝯攫以廉制其筋骨使行不愆步战不愆伐惟以乐倡之故人乐习也无乐则无舞无舞则薾弱多疾疫不能处憔悴将使苦身劳形以忧天下是何以异于腾云蹇驴而责其登太行之阪矣嗟乎钜子之传至秦汉间而斩非其道之不逮申韩商慎惟不自为计故距之二百年而堕夫文始五行之舞遭秦未灭今五经觕可见乐书独亡其亦昉于六国之季墨者昌言号以非乐虽儒者亦鲜诵习焉故灰烬之余虽有窦公制氏而不能记其尺札也乌虖佚翟之呙旡至自弊以弊人斯为酷矣诋其兼爱则口万言也张载之言曰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或曰其理一其分殊庸讵知墨氏兼爱之旨将不一理而殊分乎夫墨家宗祀严父以孝视天下孰曰无父详孝经本夏法说至于陵谷之葬三月之服制始于禹禹之世奔命世也墨翟亦奔命世也伯禽三年而报政曰革其故俗丧三年乃除太公反之五月而报政然则短丧之制前倡于禹后继踵于尚父惟晏婴镌之庐杖衰麻皆过其职墨子以短丧法禹于晏婴则师其孅啬而不能师其居丧斯已左矣虽然以短丧言则禹与太公皆有咎奚独墨翟以蔽罪于兼爱谓之无父君子之

名节篇

汤成烈

为政者欲救风俗之敝莫如端人心之趋向欲端人心之趋向莫如崇名节之士表扬之尊显之以动下士爱慕之心以示齐民礼敬之式凡人心骄矜而护前故励之以名人心诡随而放佚故闲之以节是名节者士君子之大防也圣人论士曰行己有耻励其节也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是欲附君子之林必有介然不易之节矣子臧曰圣达节次守节尚论古人达节者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敝屣其国甘心穷饿皎焉上与日月争光闻其风者仰而思惄而慕孟子所以称为百世之师后世梅福严光郭泰黄宪申屠蟠管幼安陶潜谢枋得诸人或逃名匿迹或槁饿没世追前徽庶乎无间下此硜硜绝俗秉节不回汉宋之世更仆难数良繇讲学风盛士束其身民新其俗当时儒者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言善教入人舍生取义君上以风臣下父老以诫子弟虽乡曲里巷妇人女子亦知贞节之可慕而惧名节之坠则庠序之士有不白圭其躬而虑青蝇之是集哉故必兢持于平日斯能取决于临时盖平日爱名不敢放纵于礼法之外以贻父母之戚与不令之名则其人为世仪表不待临时立节而后起人之爱敬矣平日放纵妄为败礼败度不顾贻父母之忧妻子之累加之恶名而不恤则为人不齿不必问其末节矣是名者实之所归实不副名其名必败惟君子不患名之不立而患名之不副故声闻过情则耻之没世不称则疾之闻人之毁兢兢惕励反躬自修闻人之誉内省不疚不敢自居闇然日章久而弥光风声之树式于乡闾一行一言应乎千里处约则泊乎寡营达道则毅然难犯有确乎不可拔之志斯有凛乎不可夺之节夫然后得成君子之名也然此士大夫之行而非凡民之所能也盖凡民必有待而兴非上有激劝之风励之不识不知少成习惯未有不日趋下流者矧浇侈之风盛怀利之心锢冒卑污而不羞安鄙吝而不觉败类日多名节扫地当此而欲变化人心荡涤污俗为治者果何术之操乎顾氏曰惟以名为治乃可以胜之名之所在上之所庸而忠清廉洁显名之所去上之所摈而怙侈贪得者废于是彰瘅严而善恶着贞邪别而荣辱异人有不动其心者哉南史言汉世士务修身故忠孝成俗乘轩服冕非此莫由晋宋以来风衰义缺其治乱之迹相去亦远矣盖不能使天下之人尽喻于义而能使之知慕乎名操是以进退人才而鼓舞之笃信好学之儒升之清要洁己爱民之庶尹赐之田宅土行崇学兴廉之政下守难进易退之义徇名急于趋利守志所以全身则赏清节而礼名贤岂不可端人之趋向以救风之敝乎

师友

论师道

噫师道立则善人多学校衰而是非乱吾观于今日之书院而犹信也夫创设书院所以培人材兴文教也而人材之消长文教之兴衰则系夫师长一人之身故非学优识广年高德劭者不足以当斯任亦不可以当斯任也我国家崇兴文教各处创建书院延聘名望素着者以掌文衡凡家有子弟者无不恭行束修愿拜门墙其于师也事之如君父不敢不敬而为之师者亦竭其才尽其学以教之故幼学壮行而建功树业者有之实有所获于圣经贤传而希圣希贤者有之若以则师长栽培之恩正未可泯而为人师者不当如是耶无如世风愈下师道渐夷乐育为怀者诚有之然胸无藏墨而忝膺斯职者亦颇不乏自海禁大开中外相通西人之创书院于中土者日盛一日虽曰作育英才实则藉以传教也书院中大抵以西文为重华文次之故教授西文者皆精通彼

国语言文字及各种实学有名有学无愧为师是以门下生徒获益良非浅鲜若华文教习则姑弗问其督课之勤惰第就其学问之浅志趋之卑虽目以乡愚而不为过若辈皆穷措大一流人为迫于糊口之无资遂藉此为谋生之捷径若询以师何好则师无好也师何能则师无能也故时务经济无论矣若四书为浅近之书而彼所不能解者尚居其大半夫师所以传道解惑吾不知其所传者何道也所解者何惑也甚且手执诗书口宣教道丧心病狂至于此极夫既不能为吾道树藩篱反敢为异端增羽翼卑鄙龌龊斯文扫地洵名教之罪人也而犹欲责以培人才兴文教乎而犹欲学校之不衰是非之不乱乎间尝上下古今见夫圣贤将相丰功甚烈彪炳寰区道德文章昭垂古今大都得衣之真传蒙函丈之教育以至此也于烁乎盛哉先觉觉后觉前贤启后贤人

材崛起文教大兴学校盛行是非始定师长之所系顾不重哉矧今者邪说横行其足以惑世诬民者不少名教寖衰是非愈乱彼既心列士林称师傅则当大道将坠理宜放淫辞辟邪说以维持于万一并当为受业生徒指陈大道勿舍正路而趋岐途则学问虽隘而持此崇正黜邪之意以正人心亦不得为之误人子弟矣乃微特不能距邪说以闲夫正道反敢弃正道而入异端又复引惑学生共从异教故有父兄不知家人不闻而贸然入教者试思家有子弟而必择贤师傅以教之者无非欲其勿纳于邪耳乃既不导之以正反敢陷之于邪弃先王之正道惟异端之是信岂为之父若兄者所愿乎方之古仿之师何啻天渊责以自误误人犹未足以尽其辜也然推其入教之意岂真悦而诚服哉要亦利令智昏耳盖既从其教则房饭之资可以省位置可以渐高薪水可

以渐优夫以利饵人西人长技彼穷措大岂肯见利而勿趋乎既恋其利则师道日坠勿之问善人日寡勿之问学校日衰勿之问是非日乱勿之问忍心害利惟利是趋非名教之罪人而何欤恐师道日渐凌夷故不顾若辈之诅咒诮让而实言以摘其隐其亦观于此而知所返乎

尊师正义义或作文

俞正燮

今之言者曰君亲师曰天地君亲师此皆古有之礼檀弓云事亲有隐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隐事师无犯无隐国语栾共子云民生有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文子符言云道之为宗有形者皆生焉其为亲也亦戚矣飨谷食气者皆寿其为君也亦惠矣诸智者学焉其为师也亦明矣白虎通封公侯云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师是三者相并礼运云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大戴礼三本云无天地焉生无先祖焉出无君师焉治荀子礼论云天地者生之本先祖者类之本君师者治之本是五者相并也此言人师也荀子致士云弟子利通则思师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此之谓也吕氏春秋尊师云生则谨养死则敬祭此尊师之道也事五谷取鱼求鸟兽此尊师之道也视舆马慎驾御适衣服务轻煖临饮食必蠲絜善调和务甘肥必恭敬和颜色慎辞令疾趋跄必严肃此所以尊师也此所谓人生于三事之如一七十子从孔子之礼也人师为然经师亦有之礼先祭师于瞽宗天子至学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焉是传经之师死则敬祭也汉经师有服晋书隐逸传云郭瑀师郭荷尽传其业荷卒瑀曰父生之师成之君爵之而五服之制师不服重圣人谦也遂服斩衰庐墓三年亦言经师唐书韦表微传云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其师乃着九经师授谱亦言经师韩愈始以文体迎距之法为人师而号曰传道尊师者亦有效宋袁文瓮牖间评言其家延先生敬礼备至遂得成名且相继科名其为师能尽职者亦有效朱弁曲洧旧闻云屯留王诰应举梦胡僧谓之曰君行徒劳耳骨相不应得禄位年五十余又应举梦前僧贺之曰君教童子用心笃志不负其父母所托为有阴德天益君寿而报以禄位是岁果正奏名于马涓榜下赐第历官数任以奉议郎致仕年七十七卒于家则教读者之室鬼神未尝不临之也为师者可以知所惧矣今与师以财盖自汉以来所谓资也魏志邴原传注引原别传云原家贫早孤无钱资师师曰我徒相教不求资也北魏书贾思伯传云师事北海阴凤业竟无资酬之凤遂留其衣物又清波杂志云张子韶言今教子弟者以主人所赠厚薄为教之隆杀则师自失其道瓮牖间评云袁氏择从刘先生未尝三日无馈遗东京梦华录云市学先生春社秋社重五重九豫歛诸生钱作会诸子归时各携花篮果实食物社而散此固生财之道近人情也

量交

王柏心

巽而正恭而无失处上交之道也肃而不慢惠而不昵处下交之道也虚而有容和而不流处泛爱之交也善则相劝过则相规处同心之交也敬以远狎厚以远薄处故旧之交也开之而后达其衷测之而后入其言处新集之交也交必信未有己不信而能孚于人者也交必慎未有始不慎而能固其终者也信矣慎矣择之以明推之以恕而交之道得矣易合者必易暌好誉者必好毁多同者必多异怨莫大于恃望深隙莫大于求无已衅莫大于广攀援殃莫大于痛绳人尚其公无尚其通交乃有功执其贞无执其情交乃可成贵元黄之适于色也不贵琴瑟之胶于一也贵淄渑之呈其味也不贵甘醴之湛于醉也贵椒兰之袭于久也不贵荃茅之变于后也易着三人之损复诏二人之同诗陈伐木之仁复戒阴雨之薄百尔君子敬哉敬哉交而后量则必败量而后交则旡悔

书籍

奏设检书处议

检书处者何仿日本板权所也日本板权所隶于文部省由大臣派员主持之举凡民间繙译西书以及各种箸述甫经脱稿即须呈请所员鉴定始得付诸枣梨及印钉告成则又送呈样本盖以防曲说横议有坏政教风俗与夫异端邪术蛊惑人心也中朝文字之禁向严康熙时湖州庄廷钺明史案发一时名士之牵连被戮者多至数百人厥后干隆中叶又申明书禁凡钱谦益吕留良屈大均诸人诗文等集一律将版销毁此外言言集南山集诸案亦复多所株连即谶纬之书如推背图如黄老人诗更皆匿迹销声无一人敢私行藏庋昌正学而熄邪焰风行雷厉诚不得谓之法网过严也洎乎海禁既开中西互市海外文人学士每喜创开报馆刊布新闻滥觞于香港之遐迩贯珍由是而上海而天津而甯波而汉口以迄闽粤诸行省无在不有报纸即无在不畅发议

论大言炎炎其中秉笔者不可乏宏通淹雅之才而语言尨终不免妄谈朝政其所以不加禁止者岂真畏其有所依倚哉亦以报纸最易益人智慧扩人见闻舍其短而取其长殊足为学问之一助耳初不料沿及近日康梁诸逆阴蓄狡谋初行事务报于沪江继创湘报及湘学报于三楚藉口胪陈时事实则用以诱正士入奇邪迨乎逆蹟昭彰逃亡海外犹且箸为戊戌政变记以及保皇会规例国会覆南皮制军书侮辱圣慈指斥执政稍一披阅即令人发指裂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噫文字之禁一宽而令狂悖之徒弄笔摇唇目无君父此而不严为之禁势必天下文字不尽入叛逆之党而不止然则检书处之设其能已于目前乎矧日前钦奉纶音此后大小科场胥弃时文而用策论经义读书之子争先撰述以便揣摩所出新书自必倍多于往日虽康梁之焰已

灭向之依草附木者皆歛尾窜伏不复敢以异说鸣于时然伪本流传安知无摭拾成编以博蝇头之利者当由执政者奏请皇太后皇上于政务处设立总检书处简大员中学有根柢者总其成一面通饬各直省督抚大员分设检书处遴委科第出身之司道充检书总办凡书籍之前已刊板者责令将样本齎呈由总办检察再三必使字句之间全无违悖情形始准刷印发售否则既劈其板复惩其人若夫新箸初成则先齎呈原稿字句有违碍者削之全书皆违碍者焚之或实系有用之书而一篇一节之中立论稍有不合则删改而批示之夫而后文教昌明伪学尽黜彼康梁逆说与夫文人之议论好为奇辟甚至涉及宫闱者举无自流行而人心乃于焉大正岂非当今不可缓之要图乎哉或虑狡狯文人于呈稿时抽去违碍之处及检毕发回刊布即重复插入以冀

掩饰弥缝则当每岁札令府县各官向各书肆调集各书汇送总办覆检设与所呈原稿有异则仍严以禁之务使狡狯之技无所施而狂悖之词不得逞或曰若是则文人恐不敢着书立说而教术将不得大行奈若何则正告之曰是当既严其禁令而复优予以利权今书贾翻印之弊盛行文人每成一书未移时而已缩为小本致箸述家无从获利甚且积书不售折阅良多应于检核准行后给以文凭许其专利数十载有翻印者明定律例罚必加重以绝书贾射利之狡谋庶箸述家得以名利兼收而不至心灰意倦欤侧闻今南皮制府就鄂中创设学务处以兴实学而启新机所望采及刍荛与政府中公奏行此事则伪学当无从搀杂而不让日本版权所独见其意美法良矣若夫定报章律例律禁诲淫诲盗诸书则鲰生当于他日再陈一得之愚兹不赘及

论策问时务宜先厘定书籍以便诵习征引

中国士子所有书籍平时以资诵习临文以备征引易称言有物书称辞尚体要传称数典皆是道也良以古人吐辞为经实后人所不及而自仓颉以后文字浩繁若不师古义以定范围则将恣肆汪洋茫无畔岸是故秦汉之世以六经诸子为典三唐以降即秦汉之文亦可为典时愈久则典愈多其有作而不述者谓之杜撰最为文章之厉禁今制时文中所征之典不外十三经若喜用诸子兼援史汉虽矜才藻已落旁门至诗古文词中所征之典其律较宽经史子集皆可援引然唐宋以上诗文集用者较多元明诸集用者较少若本朝作者惟王渔洋半江红树卖鲈鱼朱竹垞更无人处一凭栏等句曾出诗赋题其他殊少征引乡会试为士子进身之地文律更严三场对策除钦定诸书外向不准用国朝人所着书籍更何论同时见存之人而前朝书籍则大都列于四

库即非家弦户诵亦可考其人名书名士子既有所据依考官亦易于核证至于策问时务则异是夫既曰时务则皆于古无征而时务必及西学又须取资繙译西书近日沪上繙译诸书固已略备其大宗有三一为中国制造局中历年繙译之书一为西儒广学会中历年述译之书一为迩日时务报暨京都官书局中汇译之书此外则为中国使臣随员数十年来记录之作与夫各家撰述及格致书院课艺等皆为时务之津梁西学之嚆矢士子苟有志于此则平时之所诵习临文之所征引固欲舍诸书而末由然江浙近省以至通商各口相近之处此等书籍流传尚易若边省远解州郡各士子向未曾见此等书籍一旦入场对策将何以敷衍成篇今朝廷既可言官之请将于今科乡试为始策问时务西学则于时务西学之所本必当早为计及岂尚执廿二史中外国

诸传及海国闻见录海国图志经世文编诸书而以陈言剿袭乎抑徒挟兔园册子而以空言塞责乎窃谓宜由礼臣词臣请旨开馆搜采繙译诸书或并及中国臣僚士子撰述之书厘定着录颁行天下令各省士子诵习有得而后应试可以征引此必取效于数年以后而非可猝期之于今科者否则若不颁行将僻远省分士子何以发聋振聩若颁行而不经厘定即令人有其书恐临文尚有所未便何也书经繙译文义不患不明特人名地名器物名各随译者土音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将以若何为定准其不便一也中国作者多见存之人其人已入仕途犹可无其人未入仕途未登科第则既不能禁作者之不入场应试既入场应试则亦不能禁其不用自着作之书设以着书之人自用其书则将曰说见某所自着某书乎不特虑有关节之嫌抑且成何文体其不便

二也书不厘定真膺难辨西士姓字更无考证尽可凭空臆造托一人名书名阅者何由知其为子虚乌有乎其不便三也明知士子对策多恃挟书入场近日铅板石印盛行捆载更易固鲜诵习于平时而后征引于临文者然蒙窃以为国家而不欲讲求时务西学则已国家苟欲讲求时务西学以此策问士子则世运之所振兴国事之所挽回人材之所培养士习之所整顿胥恃乎此决不当视同故事粉饰虚文必先厘定书籍以正其源本而后可以徐收其效若夫苟且以趋捷径促迫以图近功则非蒙之所敢知亦岂当事者所注意哉

劝各郡县广购中西有用书籍以兴实学说

自废弃制艺之诏下海内人士知朝廷敦崇实学咸思研究经济以收实效而宏远谟而学究之为训蒙计者亦知时文试帖不足以猎取功名亟思改弦更张别谋补救于是竞购中西各书籍为研摩玩索之资夫欲考制度审宪章撷经史之精华采瀛环之议论识兼今古学贯中西诚不得不博览简编藉增智慧然仆窃代为深虑者从前学人自幼入塾所读者仅四书五经迨试笔为文则手录时艺数十篇朝夕唔曾不更易往往有文稿数部父以授子兄以授弟视为传家秘册珍如球图即或涉猎训诂词章而一书之精微终身研之而不尽故为学似难而实易今也不然向时所储之八股八韵诸书固宜拉杂摧烧一无所用即训诂词章之学虽尽废而亦非当今切要之图故欲振兴新机非另购切实有用之书实不足以济事所难者以中国政治史事而论如廾四史

九通十一朝东华录等皆系必读之书然卷帙甚繁价值昂贵非大有力者不能购何论寒士至各国政治艺学尤日新月异百出不穷往往此日以为新理者易一日而即为陈言此人矜为独得者易一人即为习见故虽有书即购急起直追犹恐为后尘之步仅于故纸堆中矜其考索乎通计各省庠序之士大抵富厚者少寒素者多当此除旧布新之际能筹措数十金略购数书已属勉力更何能多多益善广为搜罗至不得已而向坊肆中任意购取时务书数册则大半皆改易书名割裂卷帙庸恶陋劣识者所谓是非特阅之者断不足为经世之资且亦何能于功名之场与英相角逐故自科举改章后学问渊博之士固不难乘时而起一鸣惊人而庸庸者流胸中除时文试帖外一无所知仍旧贯固不足以投时苟思因时变通改肄新学则又砚田枯涸购书无赀揆其

旁徨瞻顾之情实属深堪恻悯然则为之奈何曰是非由在上者为之提倡不可犹忆干隆年间四库全书告成高宗纯皇帝悯江浙士人无由得窥秘籍特于镇江扬州杭州等处添建文宗文汇文澜三阁各颁四库全书一分胶庠好古之士许其入内抄读惜粤逆之乱三阁皆毁于火石渠秘帙荡焉无存今泰西各国京城及大都会亦均有藏书之楼楼中设长几有志读书者皆许登楼检阅惟不得之出外以防污秽损失也今中国宜师其意由地方官筹拨巨赀创设公所购中西有用各书籍庋藏于中有新出者随时添置凡士人之好学而无力购书者许其借阅或令略出微赀为公所中雇人收藏晒晾之费如此则一书而可供数十百人之读所费无几而为益良多夫今之言培养人材者动言开设学堂然学堂之设建讲舍延教习招生徒其费非数万金不办且

寒素之士或须以教读为生者即有学堂亦未必能入内肄业故事虽极美而泽或难周若筹购书之事苟得千金即可办理既可补学堂之不逮即可免贫士之向隅兴学之效固无有急于此矣今者茸城某茂才等已紏合同志联名禀请当道酌拨华亭娄县两学宾兴公遍购中西有用之书藏于融斋书院以饷遗来学仆深冀此事之成且深冀各郡县皆仿此而行庶几风气大开一洗从前弇陋之习是则邦家之光非特闾阎之幸也率笔书此以告当世之以振兴实学为己任者

藏书

我朝稽古右文尊贤礼士车书一统文轨大同海内藏书之家指不胜屈然子孙未必能读戚友无由借观或鼠啮蠹蚀厄于水火则私而不公也干隆时特开四库建文宗文汇文澜三阁准海内稽古之士就近观览淹通博洽蔚为有用之才作人养士之心至为优厚而所在官吏奉行不善宫墙美富深秘藏庋寒士末由窥见及寇乱洊经付之一炬中兴将帅每克复一省一郡汲汲然设书局复书院建书楼官价无多尽人可购故海内之士多有枕经葄史博览书堪为世用者通商日久西学流传南北洋亦复广译西书以资考证惟是穷乡僻邑闻见无多疆吏亦漠不关心置之度外则傲僻孤陋故我依然然后知藏书之为益多而广置藏书以资诵读者之为功大也泰西各国均有藏书院博物院而英国之书籍尤多自汉唐以来无书不备凡本国有新刊之书例以二分送院收储如有益于国计民生者必膺朝廷重赏并给予独刊之权若干咸丰四年间于院中筑一大名曰读书堂可容三百人中设几案笔墨有志读书者先向本地绅士领有凭单开列姓名住址持送院中董事换给执照准其入院观书限六阅月月更换一次有欲看某书某册则以片纸注明书目交值堂者检出付阅就长案上静看不许朗诵阅毕签名书后何日何处何人阅过缴还经手该值堂年终查核知何书最行另有赁书楼有股分者每年出书银四元可常往看各处新报俱全只准借书两本限两礼拜归还如无股分者赁阅每日计银两先付阅毕缴还不许携带出门及损坏涂抹倘有损失责令赔偿特设总管一员司理其事执事数百人每年经费三十万金通国书楼共二百所藏书凡二百八十七万二千册此外如法兰西书楼共五百所藏书凡四百五十九万八千册俄罗斯书楼共一百四十五所藏书凡九十五万三千册德意志书楼共三百九十八所藏书凡二百二十四万册意大里书楼共四百九十三所藏书凡四百三十五万册奥大利书楼共五百七十七所藏书凡五百四十七万六千册法京巴黎另有一书楼异常宏敞独藏书二百七十万九千册德京伯灵之书楼亦藏七十万册罗马大书院除刻本外更有钞本三万五千册细若蝇头珍如鸿宝洵数典之钜观博学之津梁也

中国自都中四库外镇扬杭三阁早付灰其家藏最富者如崑山徐氏之传是楼鄞县范氏之天一阁杭州汪氏之振绮堂钱塘吴氏之瓶花斋吴门黄氏之滂熹园石塚严氏之芳茉堂邬镇鲍氏之知不足斋昭文张氏之爱日精庐南浔刘氏之瞑琴山馆所藏古籍宏富异常兵燹以来半归散佚近日则吴兴陆氏之皕宋楼首屈一指另建守先阁请于大府奏于朝廷供一郡人士观览其大公无我之心方之古人亦何多让独是中国幅员广大人民众多而藏书仅此数处何以惠士林宜饬各直省督抚于各厅州县分设书院购中外有用之书藏贮其中凡外国未译之书宜令精通西文者译出收储派员专管无论寒儒博士领凭入院即可读书至于经费或由官辨或出绅捐比利时国届开国五十年之期臣民咸醵金上寿王受而置诸外府曰此众人之赀将为众人求益饬议院议之下院拟以此开设格致院一区广购图书器皿用供国人探讨格致之学英君主寿诞臣民亦醵金筑一大博物院无物不备为其君主寿留名千古与民同受其福何乐如之宜各国皆当仿行也或由各省外销项科场经费将无益无名之用度稍为撙节即可移购书籍而有余仍常年储备专分派员役管理稽查所有新书随时添购果能认真经理数十年后贤哲挺生兼文武之资备将相之或钩元摘秘着古今未有之奇书或达化穷神造中外所无之利器于以范围天地笼罩华夷开一统之宏规复三王之旧制极巍焕信景铄皆于读书稽古二事基之矣今天下竞言洋学矣其实彼之天算地舆数学化学重学光学汽学电学机器兵法诸学无一非暗袭中法而成第中国渐失其传而西域转存其旧穷原竟委未足深奇若合天下之才智聪明以穷中外古今之变故标新领异日就月将我中国四万万之华民必有敻出于九州万国之上者苟强非畛域墨守规为固陋昏蒙甘受人制则印度琉球越南缅甸其已事也前车已覆来轸方遒有识之君子将何择焉

尊史

龚巩祚

周之世官大者史史之外无有语言焉史之外无有文字焉史之外无人伦品目焉史存而周存史亡而周亡殷纣时其史尹挚抱籍以归于周周之初始为是官者佚是也周公召公太公既劳周室改质家跻于文家置太史史于百官莫不有职事三宅之事佚贰之谓之四圣盖微夫上圣睿美其孰任治是官也是故儒者言六经经之名周之东有之夫六经者周史之宗子也易也者卜筮之史也书也者记言之史也春秋也者记动之史也风也者史所采于民而编之竹帛付之司乐者也雅颂也者史所采于士大夫也礼也者一代之律令史职藏之故府而时以诏王者也小学也者外史达之四方瞽史谕之宾客之所为也今夫宗伯虽掌礼礼不可以口舌存儒者得之史非得之宗伯乐虽司乐掌之乐不可以口耳存儒者得之史非得之司乐故曰六经者周史之大宗也孔子没七十子不见用衰世着书之徒出泉流汉氏校录最为诸子诸子也者周史之小宗也故夫道家者流言偁辛甲老墨家者流言偁尹佚辛甲尹佚官皆史之官实为柱下史若道家若农家若杂家若阴阳家若兵若术数若方技其言皆偁神农黄帝神农黄帝之书又周史所职藏所谓三皇五帝之书者是也老于祸福熟于成败挈万事之盈虚窥至人之无竞名曰任照之史宜为道家祖逸民传方外传之祖综于天时明于大政考夏时之等以定民天名曰任天之史宜为农家祖沟洫志食货志之祖左执绳墨右执规矩笃信谨守以待弹射不使王枋阤不使诸侯骄上名曰任约剂之史宜为法家祖博观言既其所终始又其所出入不蒙一物之讥不受诸侯蹈觝使王政不清庶物奸生名曰任名之史宜为名家祖名法为礼书刑法志兵志之祖胪引术爱古聚道谦让不敢删定整齐以待能者名曰任文之吏宜为杂家祖艺文志之祖窥于道之大原识于吉凶之端明王事之贵因一呼一吸因事纳谏比物假事不辞矫诬之刑史之任讳恶者于材最为下也宜为阴阳家祖天官书五行传之祖近文章语言割荣以任简怒以积辨名曰任喻之史宜为纵横家祖文苑传之祖抱大禹之训矫周文之偏守而不战俭而不夺名曰任本之吏宜为墨家祖循吏传独行传之祖亦为兵志祖五庙以观怪地天以观通六合之际无所不储无所不语谓之任教之史宜为小说家祖方技传之祖刘向云道家及术数出于史不知余家出于史此知五纬二十八宿异度而不知其皆系于天也知江河异味而不知其皆丽于地也故曰诸子也者周史之支孽小宗也

夏之亡也孔子曰文献杞不足征伤夏之史亡也殷之亡也孔子曰文献宋不足征伤殷之史亡也周之东也孔子曰天子失官伤周之史亡也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堕人之枋败人之纲纪必先去其史绝人之材湮塞人之教必先去其史夷人之祖宗必先去其史周之东其史官大四小四其大功三小功三帝魁以前书莫备焉郯之君知之楚之左史知之周史不能存之故传者不雅驯而雅驯者不传谓之大一正考父得商之名颂十二于周百年之间亡其七太师亡其声弦焉太史又亡其简编焉谓之大二周之雅颂义逸而事荒人逸而名亡瞽所献宴享所歌大氐断章作者之初指不在瞀儒序诗以断章为初指以讽谏为本义以歌者为作者三者史不能宣而明谓之大三有黄帝厤有颛顼厤有夏厤有商厤有周厤有鲁厤有列国厤七者周天子不能同列国讣告各步其功告朔怠终乃乱而勿从周享国久八百余祀厤敝不改是以失理是失官之大者谓之大四古之王者存三统国有大疑匪一祖是师于夏于周是参是谋今连山归藏亡矣三易弗具孔子卒得坤干于宋亦弗得于周史之小一列国小学不明声音混芒各操其方微孔子之雅言古均其亡乎史之小二夫史籀作大篆非为废仓颉也周史不肯存古文文少而字乃多矣象形指事十存三四形声相孳千万并起古今困之孔壁既章科斗煌煌匪籀而仓盖宪章者文武而匪宪章宣王史之小三列国展禽观射父之徒能言先王命祀而周史儋乃苌弘为神怪之言不能修明巫觋祝宗不能共鬼神燕昭秦皇淫祀渐兴儋弘阶之妖孽是征史之小四帝魁以降百篇权舆孔子削之十倍是储虽颇阙不具资粮有余史之大功一孔子与左邱明乘以如周获百二十国之书夫而后春秋作也史之大功二冠之杀器服之等大夫士之曲仪或以为数夫舍数而言义吾未之信也故十七篇之完亦危而完者也史之大功三周之时有推步之方有占验之学其步其占密天定有书先臣是传唐都廿石爰及谈迁是蹟是宣史之小功一史秩下大夫商高大夫官必史也目高以来畴人守之九章九数幸而完史之小功二吾韪彼奠世系者能尊能守有厤谱牒有世本竹帛咸旧是故仲尼之徒亦着帝系姓后千岁余江介之都夸族始甚史之小功三夫功之际存亡之会也绝续之交也天生孔子不后周不先周也存亡续绝俾枢纽也史有其官而亡其人有其籍而亡其统史统替夷故孔统修也史无孔虽美何待孔无史虽圣昌庸由斯以谭大亦可揜功大亦可蒙也

孔虽没七十子虽不见用王者之虽熄周厤不为不多数不为不跻府藏不为不富沈敏辨异之士不为不生绪言绪行之不为不俟庄周隐于楚墨翟傲于宋孟子瑞于齐梁公孙龙譁于齐赵之间荀况废于道路屈原淫于波涛可谓有人矣然而圣智不同材典型不同国择言不同归择行不同志择名不同急择悲不同感天吝材材吝志志吝器器吝情情吝名名吝祖夫周自我史佚辛甲史籀史史伯而后无闻人焉鲁自史克史邱明而后无闻人焉此失其材也七十子之徒不之周而之列国此失其志也不以孔子之所凭藉者凭藉此失其器也三尺童子瞀儒小生偁为儒者流则喜偁为流则愠此失其情也号为治经则道尊号为学史则道诎此失其名也知孔子之圣而不知周公史佚之圣此失其祖也梦梦我思之如有一介故老攘臂河洛悯周之将亡也与典籍之将夫守也搜三十王之右史拾不传之名氏补诗书之罅逸于后之剔钟彝以求之者以超辰之法标不显之年月定岁名之所在逸于后之布七厤以求之者为礼家之儒为小节之师为考订之大宗逸于后之弥缝同异以求之者明象形说指事不比形声不谭孳生指本音明本义逸于后之据假借以求之者本立政作周官述周法正封建之里数逸于后之杂真伪以求之者诵诗三百篇纲于义义纲于人人纲于纪年明着竹帛逸于后之据断章以求之者于乎周道不可得而见矣阶孔子之道求周道得其宪章文武者何事梦周公者何心吾从周者何学逸于后之侈道学谭性命以求之者辞七逸而不居负六失而不恤巩祚于大道不敢承抑幸而生其世则愿为其人与愿为其人与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七学术

译着

总署议覆筹开馆译书摺

为遵旨议覆恭摺仰具陈祈圣鉴事窃臣衙门于光绪二十四年四月十九日准军机处钞交御史李盛铎奏时务需才请开馆译书以宏造就干隆年间开四书库全馆西土译着之书悉予着录今者梯杭鳞集文轨四通政俗既同归而殊涂学艺复日新而月异论外交非洞明公法律例无以为应变之方肄武备非讲求格致制造无以为制胜之具言理材非考究农工商矿无以探养民富国之原查现译书事务至日本明治以来而所译书极多由东译华较译自西文尤为便捷应请饬下出使大臣饬查日本所译西书全数购寄以便译印至江南制造局译书一事仍饬查照成案办理如蒙俞允所有译书馆事务应否特派大臣管理抑或由管理官书局大臣兼辨等因奉旨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查该御史所称筹开馆繙译洋书以开民智而造人才自系当务之急亟应及时举办以开风气之先且令京外各学堂有所肄习至原奏所称译书馆事务应否特派大臣管理抑或由管理官书局大臣兼办一节系为郑重起见惟是译书一事与设立学堂互相表里全在经理得人不系官职之大小所译书籍既购自外洋则择地开馆尤宜审慎周详庶经费不至虚掷兹查有广东举人梁[启](起)超究心西学在上集资设立译书局先译东文规模已具而经费未充殊非经久之道上海为华洋中外所购外洋书籍甚为利便海刷刊工本亦较相宜该举人经理译书事务可收事半工倍之效臣等公同酌议每月拟拨给该局译书经费银二千两即将该局改为译书官局官督商办倘经费仍有不敷淮由该局招集股分以竟其成所译之书应先尽各国致法治律史传诸门观其治乱兴衰之故沿革得失之俾可参观互证以决从违徐及兵治医学农矿工商天文地质声光化电等项收以实用译成一种揭以提要即寄臣衙门以备进呈御览并令分送各省新设之学堂学会藏书楼各一分以资考究其余淮该局出售俟开办数年复译出之书渐多售书之值可敷局中推广之用当即停拨官以节经费如蒙俞允即由臣衙门知照南洋大臣暨札行江海关道就在出使经费项下按月拨给该局译书经费银二千两并札饬该局员将开办日期妥拟详细章程呈送臣衙门核定案立至江南制造局译书一事成仍应查照案认真办理毋令废弛所有臣等遵议缘由理合恭摺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论译书为今日之急务

中国之有译学不自今日始也尝考古时周书有舌人周礼有象胥诵训扬雄录别国方言朱酺译西南夷乐歌于谨兼通数国言语隋志有国语杂文鲜卑号令婆罗门书扶南胡书外国书当此之时内外隔绝中原万里共戴一尊与所邻者不过沙漠土酋要荒藩部而磊落好奇之士又且习其语音察其风俗笔之载籍以资考证而今日地球万国居错处阴谋诡计百出不穷我若不能深知其政治俗尚人胜我而不信人谋我而不闻人讥我而不知人规我而不纳冥然漠然如坐云雾宁非士大夫之耻哉夫译学之为今日之务既已如此然自通商以来京师设同文馆上海有广方言馆均尝延教习招生从徒事于所谓西语西文宜乎人才日出彼中虚实情伪可以渐知而数十年来深通译学之人终属寥寥者何也从前中国官绅于西事素多膈膜且所延教习大都

来自重洋费既不赀教法又未尽善以故学堂虽设迄少成材交涉之难日甚一日窃谓士生今世欲不习西学故见自封即愚者亦知其不可即习西学矣苟非取经捷而收效速犹不足以济事故论者谓学西文不如译西书愚谓延西人至中国繙译书籍尤不如中人之能通西文者赴外洋自行繙译曩者台湾抚刘铭传曾奏请设局译刻秦西各书由总理衙门移咨各国钦使略谓外洋于中国有用诸书半皆取而译行海外其西国兵农食货格致制造测量之书日新月异凡有关于今日之用者甚多我中国尚未译有成书间或有翻刻一二种亦皆取择不精云云夫使臣之在外洋任久责专三年之中于其国势之盛衰地形之广狭风俗之变迁政教之利病皆宜北访周咨悉心考订所带繙译等员更应多购紧要之书及时选译庶得广为流播耳目日新而乃迁延

成习此奏已近十年译成之书殊不多购近又恭读七月初五日上谕而知译学一事更有不可缓者焉谕云廖寿丰另片奏请由使馆繙译外洋书籍等编译西书籍以考证政治得失亦为目前要图罗丰禄庆常伍廷芳熟于英法文字就成购译尤为便捷着即选择善本详加润色务令中西文义贯通陆续编译成书汇送由总理衙门呈览钦此圣谋深远至周且祥凡秉节外邦者俱宜仰体宸衷勤谨从事谓就使馆繙书籍其利有三焉西人箸述之富日出不穷其以来华者不过千百分之一且皆数十年前旧说于今日情形已多不同而西国自行选购则就详就略就旧就新无不了如指掌其利一也中国开局选译必须多请精于西人之文经费既属难筹通人尤不易得旷日持久成效难期若使馆繙译各员或多明晓西学且轺车随使暇日必多俾之随时译录不

必另筹项其利二也既为随员彼国贤士大夫本宜时与接见何书为详何书为要可以从容详问见闻既广办别自明其报纸之有关政教者亦可随阅随译其利三也有此三利膺黄华之选者苟恪遵圣训竭力振兴他日所译既多凡各国之政专门之艺皆有成书则中国虽未能遍设学堂广延教习亦可以书为师随性所近博学无方是则人之无力习文与年已长而语音不清者亦不致终身废然如坐云雾中矣取经捷而收效速孰有甚于此者哉

推广译书以裨实用议

古有象鞮译寄所以达声音通言语者法至良矣意至美矣独译书之举创始于明季盛行于我朝不特觇异域情形并可增吾人识见盖中外相隔数万里彼欲窥我之虚实非译中书不为功我欲知彼之规为非译西书不济事时势所迫风会所趋诚有不得不然者乃或不察谓其费钜而效远毫无补于时艰噫此真偏僻之见而未能就译书之本末深思而熟计之也试以国事而论我朝立法之初原属无美不臻无獘不剔顾天道无百年而不变国德无数代而不变法虽尽善而三百年来必有宜古不宜今宜彼不宜此者若乃拘守旧章不能多译西书以师彼之长以节我之短此致困之道也不明万国公法则事多掣肘将何以杜绝凭陵不悉各国律例则动受欺朦将何以持平交际不特是也西人之所以自强者何在西国之所以致此者何方要非多译其书则不

知新政何者为要新法何者为精新例何者为确当新理何者为纯粹势必因陋就简国日以弱民日以愚将何以保我四万万黄种之人且何以固我二万万神州之地噫译书所以为取法之资而维新之本也比年以来上海广方言馆兼设繙译京都官书局则有译报之举而有志之士复设局繙有用之事规模似已广充然吾闻各国大书院藏书多至数百万种而格致新法又岁有所增今中国所译之书不满千种是犹太仓之粟九牛之一毛岂足扩吾民之聪明供士林之传诵而所译善本百无一二或失之繁杂或失之屑或遗其精液或取其皮毛盖西文与华文用法迥然不同以英文言必以调音为主定音成言积言成句有五六字而定一音有五六音而成一句而其二十六字母则又不尽有音独自成音者只有五六字半音者有二字余十九字为哑音非相

拚不能成言故英文语多诘屈繁冗译者苟无简明晓畅之笔则曲折婉微之处不能心领神会必似是而实非矣精深粤奥渺之间不能曲证旁通必挂一而漏万矣如此则虽译千百万书曾何裨于实用为今之计当照上县繙译之制每省增设数第一要在乎得人以精通西文者译述而聘请议论透澈笔致委婉者皆为总校去其繁冗标其要领并先将西文所有中文所无之一切事物名议义为汇订成册传布天下俾译书者皆遵此册而行不得立意矜奇妄造新字致混阅者心目尤必择紧要之书分门繙译斯不译则已译必足为考证之资然则当今之时何书果为最要则莫要于兵法及技艺格致等书以兵法言之中国原不及于泰西水师既具皮毛陆师更鲜实济有事可以平土匪而不足以拒强邻此不及西法之明然西法亦不尽同非谓各国兵法皆胜于

中国也今欧洲境内水师以英法为精陆师以俄德为胜自当多译英法俄德四国兵书以技艺言之中国向视为末流聪明者不屑为愚鲁者不能为而木牛流马之精思至今日遂成绝调彼西人最重技巧机器日新月异法制层出不穷而复本格致以考求故其技艺新书皆矢数十载精神费数十人心力互相琢磨而成读其书即可增人巧也则技艺格致之书不可不先译若夫史学亦不可不译盖西史犹之中史读中史则尧舜以后之政治得失朝政兴废皆灿然而并列心胸观西史则罗马以来之文教盛衰武功强弱悉宛然而在心目其善者可以为师其不善者可以为我也矧时至今日合天下为一家而犹不知地球各国政治其何以办理交涉而措置得宜哉然欲使繙一书有一书之功一书得一书之用则仍不外乎吾向之所言也所言维何曰在乎得人

广译

十年以来各省学堂尝西人为学习矣然有二弊师生言语不通恃繙译为枢纽译者学多浅陋或谨习其语而不能通其学传达失真毫厘千里其不解者则以意删改之改易之此一弊也即使译者善矣而洋教习所授每日不过两三时所教不过一两事西人积习往往故作迟缓不尽其技以久其期故有一加减法而教一年者矣即使师不惮劳而一西人之学能有几何一西师之费已为钜以故学堂虽建迄少成材朱子所谓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者也此二弊也前一弊学不能积后一弊学不能多至机器制造局厂用人西人为工师华人不通洋文仅凭一二繙译者其弊亦同尝考三代即讲译学周书有舌人周礼有象胥诵训扬雄录别国方言朱酺译西南夷乐歌于谨兼通数国言语隋志有国语杂文鲜卑号令婆罗门书扶南胡书外国书近人若邵阳魏源于

道光之季译外各国各书各新闻报为海国图书是为中国知西政之始南海冯焌光于同治之季官上海道时创设方言馆译西书数十种是为中国知西之始迹其先几远跖洵皆所谓豪杰之士也若能明习中学而兼通西文则有洋教习者师生对语不惟无误且易启发无洋教习者以书为师随性所近博学无方中外照会条约合同华洋文义不尽符合动为所欺贻害无底吾见西人善华语华文者甚多而华人通西语西文甚少是以虽面谈久处而不能其情其于交涉之际失机误事者多矣大率商贾市井英文之用多公牍条约法文之用多至各种西学书之要旨日本皆已译之我取径于东洋力省效速则东文用多至各种惟是繙译之学有深浅其仅能市井应酬语略识帐目字者不入等能解浅显公牍书信能识名物者为下等能译专门学问之书如所习

天文学则只能译天文学书非所习者不能译也为中等能译各门学问之书及重要公牍律法深意者为上等下等三年中等五年上等十年我既不能待十年以后译材众多而后用之且译学虽深而其志趣才识固未可知又未列于仕宦是仍无与于教时之急务也是惟多译西国有用之书以教不习西文之人凡在位之达官腹省之寒士深以中国之耆儒通华文之工商无论老壮皆得取而读之采而行之矣译书之法有三一各省多设译书局一出使大臣访其国之要书而选译之一上海有力书贾好事文人广译西书出售销流必广主人得其名天下得其用矣此可为贫士治生之计而隐有开物成务之功其利益与石印屋书等其功比刻善书则过之惟字须大若石印书之密行细字则在年老事繁之人不能多读即不能多销也今日急欲开发新知者首在

居官任事之人大率皆在中年以上且事烦暇少岂能挑灯细读译洋报者亦然王仲任之言曰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沈知今不知古谓之聋瞽吾请易之曰知外不知中谓之失心知中不知外谓之聋瞽夫不通西语不识西文不译西书人胜我而不信人谋我而不闻人视我而不纳人吞我而不知人残我而不见非聋瞽而何哉学西文者效迟而用博为少年未仕者计也译西书者功近而效速为中年已仕者计也若学东洋文译东洋书则速而又速者也是故从洋师不如通洋文译西书不如译东书

述译学

译驿也如置驿然使之消息互通而中间一无所隔阂译易也如交易然使之有无相易而物价乃适得公平古者古人着于周官职任传宣侪于傧介迨后世梯山航海万国来同不有译官曷通情素而译学乃愈不可轻焉顾昔之译人惟以口舌达悃忱但使语妙粲花即免贻羞陨越今则译语之外兼以译书举凡海外之政治兵刑贸易制造无一不需人译述俾士人之未通西学者得以博观约取集其所长而谓译学可不及时研究哉虽然译学岂易易哉其或童年游学既长而归西文西语固已宏通淹博而于中学从未肄习不特典章制度国政朝纲昧焉一无所知识即寻常应酬文字亦且格格不相入未能一览而知使倩若而人者译西书我恐文词诘屈聱牙阅之万不能解释势必另聘鸿儒修饰致意义或与原本有参差此译学之不能尽善尽美者一也更或文人学士下笔千言词藻彬彬文坛着誉偶以余事肄及西文粗识旁行斜上之文即自命博通洋学以之充译书之职在华文固翘然杰出矣而于西学西政西术西艺之精义茫乎未得其津涯欲不贻误学者已难矣尚安望其能名世寿世乎此译学之不能尽善尽美者二也客曰今者中国之译西书已不下千百种矣其由官设者京师则曰同文馆上海则曰广方言馆以及北洋学堂有译本海军衙门有译本南洋公学有译本门分类别要皆有用之书至于海内名流私家箸述以及教会司牧所译诸书尤充栋汗牛几不可以数计自子言之岂皆不足为训乎则应之曰是亦不然要在董其事者之悉心厘订耳试观泰西所译我华书籍上而经史子集制度文为下而里巷讴吟小说演义一经名人手笔无不曲折如意无稍抵牾甚至典重如四书十三经亦有译作西文印以行世者岂西人独长于译学而中国竟不能步其后尘者必也慎选西儒口授专门之学而令华儒之娴于文藻者以笔录之录毕则互对原文无谬戾亦无遗漏始得署为定本授诸梓人夫如是更何患所译诸书尚蹈以上所云之弊耶抑有为译西文不如译东文之说者谓泰西有用之书东人已早经译出且更删繁就简务合其宜我苟取东文而译之则文字不甚相悬自较诸译西文易于为力曰是不然无论精东文者目今不数数觏一知半解易于贻后人即精矣不致或贻矣而泰西政教学术往往月异而岁不同每有西人以为新者甫经译自东人而西人又有新法出我复辗转相译必致新者皆化为陈而无所用之矧凡事皆各有宜不宜西学西政之宜于东人者安见悉宜于中国则曷若迳用西文译出而自加抉择之为佳耶因解译字之义而述其鄙见如此苟操译政者务通其隔阂而适得其公平则不特诸弊悉除更何患译学之不蒸蒸日上哉

论聚珍板有功于文教

自古在昔书籍极少读警者亦不多盖古时书籍皆刻竹木为之故谓之简编简编者刻之于简而以韦编其次孔子读易曰韦编三绝此之谓也降至后世或勤诸石或仍其杀青之旧汉时立石经于太学凡有欲读经者皆须手钞一通以供呫哔说者谓祖龙焚书嫌其书之多不知非嫌其多也恐读书者之多耳故焚书之后继以坑儒迨伏生授经孔壁出丝竹声而后书乃渐显而读书者终恨其书之流传不易授受极难直至后蜀孟昶始准民间刻木板印书冯道亦印书以售人自是而书乃有板书籍之流传者由是而广然一书一板则虽便而犹嫌其繁重也聚珍板出而印书更易矣聚珍二字乃纯皇帝所锡其先但谓之活字板此板以铜为之有大有小殿板诸书多有以此板印成者余曾亲见数种尚忆一种名禹贡指南首登御制诗深赞聚珍板之妙并有自惜

前次误听人言将板销毁若有不胜其悔者由是观之聚珍板之有用已可想见然此板向贮于武英殿即不销毁而民间无从借印则其所流传者犹未广也自西法以铅为字而印书乃更易矣铅字之成由模子浇造一日之中虽浇数万字亦属易易一人之手其最速者可排至三五千字则限日可以成书其神妙有令人不可测者试观近来各种聚珍铅板所印之书其风行于海内者不知凡几而其所以嘉惠士林者厥功大矣本埠北局古今图书集成一书印成后无不啧啧称羡刻下局中即以此种聚珍板另印二十四史其印成者已经过半板口之佳纸张之洁白校勘之精详皆不待言而其价之廉实有意料所不及者夫二十四史之书上下五千年纵横九万里其卷轴之繁浩可谓甚矣殿板者需价数百金即近来局刻之本每部亦需价百余金石印之本亦与

局刻本不相上下惟北局铅板所印先购定书之票仅价洋五十元盖廉莫廉于此也士人束发读书孰不愿悉穷底蕴大扩眼界无如读书者多属寒士谁能尽购古今有用之书以供其揣摩故有志之士或佣书于大家借观委宛之藏窃窥龙威之富然用心既苦而又或不能随其意若得书之价廉则轻而易举购而读之通人将自此益多此其所以为功于文教者岂浅鲜耶或谓大家世族藏书者高若廪邱而子若孙与书为仇不屑一顾积而久焉渐至蠹蚀而无所用其甚者且持以易钱米若此者往往而有然则俗语所谓积书与子孙子孙未必能读斯言盖不诬矣此又何必多置书籍为抑知人生世上固不必专为子孙计独不为己计乎幸而生于士族克绍书香苟其自顾空空将军负腹则亦何颜于士林顾以寒畯故不能购书而读或者犹足以自解乃生今之

世则书价之廉极矣价廉而书籍又富若不乘此时一饱眼福不几负此生乎故吾谓自有此等佳书而读书之人必更多于昔日且二十四史所载皆古今治乱之所关存亡之所系一切经济学问悉在其中取而观之可以长识见通古今明治忽知常变所谓幼而学之壮而行之者正赖乎此读书者人人爱之而不能人人读之者正以卷帙之繁价值之重非寒士所能购则亦惟有恝然置之已耳今既有此价廉而物美则其购者众读者多不但有功于文教直更有功于世教张子所云师道立则善人多吾将为之下一转语曰书价廉则人才盛购之易斯爱之深爱之深斯习之勤日渐而月摩自必日新而月异而谓文教之昌明人才之蔚起不可于是乎卜之哉书竟为之浮一大白

通论

综核名实说

名者实之宾若有其名而无其实则为虚名君子勿贵也夫忠孝之名美名也使有忠之名无忠之实是为伪忠有孝之名无孝之实是为伪孝欲得忠孝之名适得伪忠伪孝之实人将鄙其伪议其伪不能受美名而转受不美之名矣无其实终不能居其名也则人宜不务名而务实也然不综核焉则受其欺矣惟必综核焉则烛其欺矣故圣王用人贤相取人智士观人于名实之间三致意焉既加综核斯处士盗虚声不致误人家国谀闻虽动众不能淆我鉴衡勿以耳为目而即事论心夫然后沽虚名者不得托敦实行者不能掩焉即如以政事言之大吏饬属必曰实力举行下僚禀上必曰实力奉行苟不核实则上徒托之空言下仅奉行故事耳徒有具文毫无实际粉饰条教上下相蒙有其名无其实欲吏治之蒸蒸日上得乎推而言之即名器以言名居何官之名即当副何官之实如官名知府即当实知一府之事官名知县即当实知一县之事倘名知而实不知即愧此官愧此名矣又如主考与学政名异即实异主考仅主于考文若学政则视学而有政事焉观学政全书则政事多矣由词林官此者不患不能视学恒患不谙政事且学幕皆阅文批牍委书吏官有政之名人无政之实或不免焉又如士之名不易践其实无论国士醇士奇士之名须盛德大才而不易副也试思大学士学士崇职也不过曰有学之士耳进士高科也不过曰始进之士耳岂伸其哔呫即得居士之名哉又如儒之名亦不易副其实也读儒行一篇践此者几人且通天地人始得曰儒正谊明道曰大儒正心诚意曰真儒博综古今曰通儒岂儒衣儒冠即得居儒之名哉审是循名责实无往而不当顾名思义人尚其名实相副以仰副圣天子综核名实之心哉

砭时论

法炙神针医家以之治病宜民通变圣贤以之救时今之揄长补养窘步诗云子曰自命为天下士而相与议天下事者吾知之矣不过曰仿行西法与民更始盖西法行则国以富兵以强中华以治虽雄驾欧美诸邦胥可屈指以待及进而转叩其所所之目则盱衡扬袂正色而言曰是在广鼓铸制器械开铁路习洋文与夫泰西一切格致之事诚奉而行之借法自强之道在是矣余谓之数者救时良法无逾于此今日中国舍此无以富舍是无以强即舍是无以自立于五大洲矧云雄驾欧美诸邦乎然为是言者治其表犹未达其里得其粗犹未取其精也中国自咸同以来当时诸公惩前毖后监于故见自封之不可以国是于朝上一章夕上一策动以仿行西法为急务于是滨海诸省会水师学堂开矣同文馆设矣迨近岁中日启而中国之自命仿行西法者当场出丑一败涂地不啻倩区区日本为中国发其蒙启其复揭去十种幕帘自是乃骇然惊憬然悟向之若醉若梦迷惘沈弱上下相蒙者至此如当头棒喝灌顶醍醐醉者醒梦者觉咸知大之不能敌小众之不能敌寡非西法之不可行也乃行西法之不寔事求是故也夫中国仿行西法垂四十年矣闻日本效西法学方廿余年枪炮精锐铁舰坚利行军用兵坐作击刺上下一心有进无退中国则不然枢臣擘画议战议和非有真见也意气用事而已则其心不一督师者勉强奉承枢臣意旨而已非真韬略素优指挥若定也则其心不一下而统领营官武弁平日钻营路径希图扣饷自肥地步至所招[募](幕)勇丁悉乌合之众器械不精纪律不明号令不行则其心又不一统此上下不一心之人率之锋对垒出入于枪炮林雨中宜其闻声胆裂各鸟兽散也周书曰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吾不敢谓中国之人果亿万其心也吾亦不敢谓中国之人果一其心也心不一则虽有良法美意宜民通变亦具文耳庸有济乎吾观古人气化风会之变日开日新皇古之风荒远无征自尧舜三代而下以迄于今五百余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政教转移无足怪者然从未有以暮气而行新法以朝气而不能更旧法者吾敢大声疾呼谓中国曰若不行西法则已若欲行西法则必上下一心寔事求是将目前虚美薰心浮文妨要一切惰窳骄矜习气扫除净尽夫而后一切新法举次第行之无徒邀行新法之虚名而受不力行新法之实祸则中国受病之原清矣爰乃进以参苓补以饮食若医者之洞见症结对病发药一服而藿然乃瘳则中国之为中国底有豸乎

时事策要

今之好谈时务者首言洋务次言储才终言治兵洋务者何言办理交涉事务也交涉之事繁矣要不外执和约循公法以周旋其间使长敦睦谊不开边耳至其隐而不发尚未见诸事为者虽一时谣说四起究不能尽以为信惟以有备无患隐维于先事仗义执言显决于临时夫然后理长夫然后气盛夫然后谋定夫然后计决夫然后可以战可以守而亦可以和然愚谓方今时世首重不辱君命能尊国体之使臣次贵文义贯通绝无讹误之繙绎使联络和好同盟之与国奉公法以周旋至京外之办理洋务者务求[谙](音)练方言握晓洋人熟习和约公法之员相与维持其解天文通举学熟与练习兵车娴制造识形势者次之无事从容信修睦以宏无外之规柔远和戎以弼守文之治尤必饬海防慎边圉缮治军械仿造利器以为不虞之备而慎先事之

防有事则扼险守远以拒窥伺之敌坚壁清野以避凶悍之风尤必据形胜伏精锐诱入地用我之长以老涉远之师而绝转饷之路虞消息之不常通也则多购外国新报勤选译以广见闻虑莠民之为间牒也则分饬守口官吏严搜查以杜刺探诚能文官武将大官小吏咸一德一心以期实事求是而一洗因循之习羁縻之念苟安之怀遇事相机度宜不以操守误事机不以颟顸伤政体又何虑不克自强不能自固也耶审如是则储才之道宜亟矣语曰治世需才盖才之盛衰关乎世之治乱自隋唐以制科取士历代沿之唐则以诗赋为帖括之学宋则以策论为帖括之学明则以时艺为帖括之学而国朝因之取士士之操铅堑以求芥石青紫者悉从事于时文试帖藉为敲门之砖习俗相沿无足为怪而迂腐乖僻者流乃丑诋之谓为无裨寔用几欲奏废时文而后

已不知真才虽不以时文见而时文究不能困真才上以是求下以是应耳若谓以时文取士则评文者狃于积习而不知才不才然不以时文取士则怀才者失所凭依亦无由显其才不才今惟以制科取士之外变通办理使之积渐以化先于通商省分各郡邑添设书院义塾厚筹经费聘选名师教习天文舆图水师陆兵及医筭刑律制造等学之有裨寔用者如目京中之同文馆方言馆例仍由督抚提学按届考取分途试而贡之上于都刑律则隶诸刑部陆兵则隶诸兵部地学则附诸户部制造则附诸工部天文则送诸钦天监医学则送诸太医院而水师驾驶则拨入就近之水师提督衙门复行考试用每遇科岁试年分则由郡邑中书院教习造册送请督抚提学会考而附之庠序之间乡试年分则由各省咨送应隶各衙门考选而附之宾兴之末会试年分则由

各衙门选举于朝考授司职而仍发各衙门试用使与科目正途量才擢用勤于供职绰有异才者又不次迁擢以激励其余更于各途中另增一外国语言文字科而分英美德法俄日为五等而隶之于总理衙门能通各国语言文字者为上其仅通一国而能繙绎者次之仅通一国而能传言语者又次之必考三数次绝无讹误始得入选惧滥竽充数也如能如是人人皆知隆寔学而于时文试帖外多如许用功之事登进之途人苟非暴弃自甘必能自度其姿资之所近而分途肄习是国家多一实学之士即天下少一废学之人矣

则更言治兵兵也者训练以时百为具举静则如山动则如水备之于常则足镇抚备之于变则足驰驱者也今各省皆设防营而绿营又复次第规复其沿海通商省分又添设洋枪洋炮队可谓至周且密矣然愚谓目前洽兵之要必须如某当道所议各省于防卒额兵中抽调十之四五多则以二三万为额少亦以一万人为额专习洋枪举凡步伐阵图悉效西法而洋炮为一队制造枪炮水雷及木石各工为一队选延西教习逐日训练而予以期限倘有成效则详加考而分屯本省险使与防卒营兵互相联络而倚之为劲旅名之曰为练军复于各省中选设防统制官如今之长江水师营制使轮流分道防如闽浙两广为一道川楚云贵为一道大江南北为一道陕甘晋豫为一道直东及东三省为一道按期按站阅操演信赏必以资激励此外更助一民团民团之法使民间各置洋枪军械三丁抽一成队训练如今之西商聚操者然由地方公举贤明勇干者为倡率军械交民兵自管弹药由绅士储藏每月分期演练使与练军相维系一旦有事则练军出战而民团民守将来日起有功益着成效则尽裁营兵防卒悉并于练军民团庶几饷无虚縻兵有寔用他如文武衙署差役则严定额数若干给以号衣编定号数查有扰害民居者加等治罪而民团之心思乃益固矣至海疆省分则必广置海舰以多为贵火轮兵舶次之炮船又次之仍择要分造明暗炮台选制巨炮广开水雷以为防守之资其陆地边防省分则扼险筑造炮台分屯营砦多备山行小炮多练洋枪步队以为守望之助而以各道防弁兵联络之设电报以捷通问设炮墩以召救援务使各省水陆军兵渐积而尽改练军各省客籍土民渐积而尽为民团教练因时赏信罚严尤必商筹巨以裕饷源而一洗因循虚饰之习则文治武功蒸蒸日上安内攘外绰绰有余是说也曾散见于各当道奏议中惜未荟萃其说而入告我后分饬实力举行耳

补偏救獘论

嗟乎方今时局五大洲一大战国之天下也弱食强肉靡所底止为国果能既富且强不独自立外不败不亡之地且可扩充版图威陵四矞不然瓜分可虑灭亡堪虞如欧之波兰亚之印度阿之挨及可为有国者殷监焉夫人才之消长寔关国家之盛衰文者得人百姓安而人心固结能取正而下无怨词储积丰足众志成城犹虎豹在山蛟龙在水伏乎中耀乎外施于近灵于远外国闻之岂有不废然思返者哉武者得人精强整肃兵之于将之于帅畏感怀德亲爱如家人骨肉犹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屹然若长城邻邦自然慑服矣泰西名将毛奇议用兵三大要不待交绥而胜负决矣其一兵精多而易集其二饷有预有不为临渴掘井其三器械精利是以各国孳孳武备不遗余力焉先是欧洲以弧矢为长兵刀矛为短兵制甲胄以御弧矢与我汉唐如出一辙及元太

祖崛起和林威震欧土乃有日耳曼人隶名蒙古军籍已而携火铳归仿而制之而枪炮兴焉厥后屡更其法精益求精初学石引火照药继改用火绳居无何有铜帽之制然智者犹以法未备制未精于是后膛枪出焉俄而后膛九子连向快枪又出焉不畏雨风灵速远准胜前膛远甚昔之称长兵者逮至今日短而又短其力微乎其微利钝岂不洞若观火哉九层之台起于絫土合抱之木生于豪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良不谬也虽舜尧周孔复生不能不舍旧图新耳今云器械不利以干予敌差以毫厘谬以千里斯之谓欤由是观之胜败虽关兵之强弱究未尝不由器有以误之也何则普法之战盖观即知原委矣按西人之日臻富强者能兴利除獘因时致宜也吾华之日趋贫弱者因胶柱刻舟泥古而不通今也其他勿论就各省经制绿营言之大凡收录一兵拔补

一官多以骑射为最中箭多者取之少者弃之在守成者以为至公无裨私益营伍有识者以为所取非所用所用非所取何哉盖养兵备不虞也此后无论外侮内患必以火器当先以之攻坚无坚不摧向使我以弧矢御之彼能以于二百八十丈以外击我我仅能于十二丈以内射彼远近悬殊坚甲不入胜负之数岂待筮龟哉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何以异耶居今之世欲自立非强兵不可欲强兵非变成法不可无论官兵何营升补宜废弓箭以考洋枪法备中多者入选着为令俾兵习枪法将熟测量名利所在有不力图精进者乎顾前之无人宜改者或因才力不及或畏谤议横生或不肯徒劳精神或恐请示严斥此皆非忠君爱国之道也自古贤者变法愚者拘焉智士更张不肖者阻焉宜各尽职分成败听之虽然或曰本朝以骑射得天下祖宗成法其可改乎应之

曰制度因革无代无之商凡七迁其都汉竟屡改服制李唐之改府兵明中叶之添设提镇且也本朝太宗八贝勒之职章皇帝改之始遇征调无非陆营制兵及至嘉庆朝教匪之乱才招[募](幕)士兵显庙以营勇为权宜毅庙以招募为制定长江水之设南北海军之兴战阵变骑射为火器科举加算学为新章此非变通成法乎岂余事可改独此一事不可改耶夫庄王治国无日不训讨军寔惧祸至之无日故楚能霸诸侯也赵武灵王胡服教射圣人韪之亡羊补牢宜在今日司兵柄者能不河汉斯言乎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八学术

格致

格致论

格致之说闻诸古昔格致之学见诸今兹噫岂中国但有凿空之谈而外国转得真实之奥耶夫木牛制自诸葛轮船创自祖当泰西未开国之前中国尽有奇技所惜不能推行崇尚以致一试而不复继焉大抵中国自古及今以士为重以工为轻士尽有才而不务实济工则少才而不能穷理两途既分格格不入更可笑者偶有一艺骇异惊奇必私为不传之秘又或鄙为奇技淫巧讳而不谈动曰崇实黜华也尚质轻文也甯俭毋奢也贵拙忌巧也一误于汉儒之空谈考据再误于宋儒之空谈性理遂使圣人格物致知之说数千年不能一显抑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万物皆备无美不臻苟习于日用之常而不察其体用或惊为罕觏之品而不溯其本原类分飞潜动植而不辨其宜性判燥湿刚柔而不别其等一事不知儒者之耻揆之古训何词以解耶尝考天文五行食货等书言物性者或未竟其本原论物理者或未推其变化传流者不敢强解志怪者无从索解学者于此安能冀其玩索而有得乎要之格致之学源于开辟人知天地之化育山川之钟毓鸟兽鳞介之实迹昆虫草木之化机极之异宝奇珍美材巧制无不别其名目究其情性以启宇宙之宝藏掌天地之秘钥则格致之学顾不重哉泰西之兴格致为重近时则尤隆尚各国设序庠以课之锡显爵以荣之遐迩搜出奇制胜家喻户晓彼此争新乃有水学火学电学力学之分复有气学重学化学算学之别凡所为利国便民足以资富强之策者无不专心研究实力讲求泐为成书津梁后学公诸人而不私诸己广其教而不秘其传盛矣哉自生民以来未之有也泰西开国最后之区尚且如此以中国士林之众幅员之广聪明智慧者若而人读书明理者若而人诚能即物而穷其理精心而究其微士不以工为贱工必以士而充革儒者凿空之习体圣人有用之言宜必有大过乎人者今我国家握符阐珍宣风重译志在广见闻之不及大无外之宏规业已取其类书译为善本条分缕晰博考劳搜频年挑选各省幼童或前赴外洋以资学习或设局内地就近讲求内而析理外而利用务求实济不遗余力倘更于部寺之外再立一衙门于京师中而于诗文策论之外再设一科以取士则不数十年后我知中国格致之学定驾泰西而上之而于国计民生为益正非浅鲜是德成而上者夫岂必艺成而下也哉

振兴格致论

大学言治国平天下而先之以格物致知诚以人必知万物之源而后扩而充之可以由末而返诸本正不第读山经尔雅多识鸟兽草木即可自矜为宏通淹博之才也近百余年来泰西格致之学日以精往往剖析毫芒研穷其理小而蚊蚋虮蝨大而日月山川无一物不有理寓乎其间即无一物不穷其理之究竟愈推愈广愈阐愈微由是而究天文考舆地兴制作讲树艺以及枪炮舟车之利佃渔织牧之经一经格致家推本穷原即能竭其才力聪明以渐收富国强兵之效然则由格致而几平治古人言岂我欺哉中国近五十余年海禁天开西儒之不远数万里而来者类皆挟其所长以诱掖我华士庶暇更将一切天学地学光学化学热学汽学重学电学声学医学以次译出俾学人之未习泰西文理者亦可简练揣摩而尤以英儒传兰雅先生之格致汇编为能集

其大成饷遗靡尽所惜先生应广方言馆之聘笔墨纷繁以致汇编译至第七年即然而止窃尝私心冀幸曰安得有具大愿力者踵而行之庶几格致一门得以日新而月盛乎至今日而始有格致新报以继其后是报创于青浦朱君子尧荣组昆季而向贾二西士更出其所学相与有成报例一遵格致汇编其第一卷推论动物之理及泰西学问源流反覆详明有条不紊其中详述铁路利益尤为当务之急今者芦汉铁路先已鸠工庀材而闽中容纯甫觏察更创议由镇江另修一路至天津俾南北二千数百里中得以气流通往来利便所有条陈奏牍备登前日报章得此报以互证参观庶恍然于铁路之成效昭彰而入股者得以愈坚其志欤至于互相问荅诸条尤有教学相长之义彼穷乡僻壤之有志学问者皆可于此获师资焉抑又闻之凡物皆推原于点目前

粗浅之理精之即其妙无穷此其理湘乡会劼刚侍郎尝言之矣其略曰白者诸色皆备黑者诸色皆无诸色备则不复受色故以色着白纸常推而拒之显露于纸上诸色皆无则能受众色故以色着黑纸常纳而入之隐晦于纸中夫绘白纸而显露绘黑纸而隐晦此孩提之童所能知匹夫愚妇所不屑道者也然泰西学士由此以证日质之所有辨虹霓之七色窥玻璃之三角定藻绘之彰施考影相之宜忌其学无穷极焉五金传热毛羽不传热投铁杖一端于火火外之铁遽不可执焚兽皮将尽而未尽者仍可报此传热不传热之证也狐貉足以御寒非狐貉能生热也惟其不传热故能护藏人身本有之热夫投铁杖与兽皮于火可执不可执之别此亦孩提之童所能知匹夫愚妇所不屑道者也然泰西学士由此理以考求地心太阳之热力与一切机器键辖火轮舟

车蒸汽生力之大凡稽化学生克之源察冷煖涨缩之理储水银铸钢鼓以及制寒暑之表风雨之鍼五纬彗字地球月轮藉摄力以环日地火震山空阳牛飓循定轨以行灾推测之通乎神明其学亦无穷极焉然则积小以高大由浅近而至精深者非格致家所谓万物起于点之明证乎仆年未五十已视茫茫而发苍苍又以嫁劳人于西人考求格致之书虽尝涉猎及之终未一窥其阃奥其中惟医药一道稍得一知半解然亦未敢谓有得于心今幸朱君昆季之力果心精创为是报他日者传笺研问扩我见闻由医学而渐及夫化电光声天文舆地诸学正不第鲰生之愿于此可慰即由是而推暨夫制作树艺枪炮舟车不将使兵日以强国日以富用以立大学治国平天下之基乎

振兴格致以培人才议

为治之道首重人才人才者国家之元气苍生之霖雨也自古昌期之世道一风同重熙累洽入其朝则礼明乐备有雍容揖让之风行其野则凿井耕田有康乐和亲之化虽裁成辅相咸赖黼座之神明要亦众正盈廷材辈出相与擘画经营始得着百废具举之功成庶绩咸熙之效然则人才之关系不綦重乎古者培才之道不外学校有乡学有国学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五百家为党党有庠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序所以磨练才具陶淑性情者意至美而法至良今之书院即古学校之遗意也顾古之为教六艺并重财御虽属小道亦所研求今之为教第重八股诗词歌赋实学反弃之如遗不知摘句寻章之道以之猎取功名则可以之平治天下则不可试问有以文章奠定民生者乎无有也有以文章柔怀远人者乎无有也而且八股一道非但无益于人才抑且

有害于人才自王安石作俑后世遂用以取士数百年来不知消没几许英雄士人束发受书即专心致力于此口非八股不道自非八股不观即有经史之书类皆置诸高阁终岁无一面之缘甚至与论文章则口若悬河津津有味与谈时务则呆若木鸡漠漠无言若而人者幸而终老林泉则已不幸而为民上问以钱谷则不知询以刑名则不悉如木偶一般鲜不为胥役播弄终必至于偾败国事贻害民生呜呼如此培养人才无惑乎培养愈勤人才愈少也方今时势孔艰人才为亟与其养千万庸众之才不如养一二有用之才苟欲精练水师纵横海上使敌国人觊觎胥泯则武备之才宜培也欲洞明大势熟悉洋情遇交涉事措置裕如则洋务之才宜植也欲开天地之利兴制造之工下以利民上以富国则格致之才宜储也今京都有同文馆上海有广方言天津有

武备学堂金陵有水师学堂洋务武备二途已知讲而格致尚属阙如独上海有格致书院每年分四季由江海津海甯海东海各关道考试季课外又有春秋特课由南北洋大臣主持规模尚未恢广而数年来风声所树遐迩逖听中多超群拔类之才是则成效昭彰也所可异者交卷皆有定限出案从无定期即如去岁秋季课卷由傅兰雅先生代考迄今将届一年始经阅定本年春季共题四道操觚者颇难下手闻仅二三十卷自四月底交卷今已半载有奇即使阅卷者每日仅阅一本月余便可出案何以迟缓至今此皆培植人才未能实事求是也今欲振兴格致造就人才则宜变通章程并由董事公禀南北洋大臣筹款存息以充经费然后宏其乐育扩其规模未有不能振兴者矣其振兴之法则有四端一宜专门也人之材力聪明不宜泛用纷营必杂专务斯精

精则可入室升堂杂则将浅尝止今格致书院基址非不宽宏宜就院中分设十二斋曰天算学曰地舆学曰光学曰化学曰声学曰汽学曰电学曰制造学曰商务学曰时务学曰动植物学曰文字方言学每斋延请名师教导各就性之所近使专一门不得泛骛不精不得半途而废一宜定额也开辨之初每斋定额若干[考](放)取聪颖子弟入院肄业给以膏火俾得安心就学而考试之初宜分别优劣以定去取不得瞻徇情面嗣后正额学堂如有缺出立即招考充补总须一秉至公庶不致有名无实一宜考试也按月一小课按季一大课小课由山长评阅大课由官主试出题之日刊登日报宣示遐迩各省士子有愿与考者皆可自备试卷誊真寄到与内课一体评阅宽之以限期厚之以奖赏其卷皆须弥缝以杜弊端而昭慎重出案之期至多不过两月不得

故意迟延以致诸生观望一宜保奖也正额生徒学业有成择其优者由山长咨报南北洋大臣奏请奖叙以资鼓励其额外诸生与考者倘连考三次冠军定期面试果系真才一体奖叙庶可人才蔚起实学昌明也管窥之见请以质之留意人才者以为何如

读书宜兼格致说

天下之大何奇不有万物皆备无美不臻然习于日用之常而不察其体用或惊为罕觏之品而不溯其源流类分飞潜动植而不辨其宜性判刚柔燥湿而不别其等一事不知儒者引以为耻矣故圣经言修齐治平而推本于格致也昔汉儒专格致之学宋儒因之各有专书而治汉学者时复左宋而右汉然考诸天文五行食货等志则言物性者或未竟其本真论物理者或未推其变化其传疑者不敢强解其志怪者又无从索解学者于此未必遂玩索而有得也夫格致之学源于开辟人知天地之化育山川之钟毓鸟兽鳞介之实迹昆虫草木之化机极之异宝奇珍美材巧制无不别其名目究其情性以启宇宙之宝藏掌天地之秘钥则格致之学顾不重哉泰西之兴格致为重近时尤为隆尚设庠序以教之锡爵禄以荣之遐迩遍搜出奇争胜家喻户晓互相争先乃有水学火学电学力学之分复有气学重学化学算学之别凡所为利国便民足以策富强者莫不专心研究实力讲求泐为成书津梁后学条分缕晰穷流溯源使学者了然了然有大叩大鸣小叩小鸣之乐以中朝士林之众幅之广聪明智慧者若而人读书明理者若而人诚志乎穷理精艺之学将必有大过人者国家握符阐珍宣风重译欲广见闻之不及以大无外之规乃取此类书译为善本分门别类博考旁求惟采其易明而有实济者讨论揣摩务臻精审内而析理外而利用则又学问之道所不宜偏废者也今英法奥美诸国复于三五年中开博物院网罗五大洲珍奇瑰异之品时尚服习之物天生瑰奇之宝人怀瑾瑜之珍荟萃品评别其高下考其出处择其善者而尤效之何莫非格致之一助乎他邦之人精益求精如此儒者闭户读书所宜蓄其材以期见用凡有稗于国计民生者靡不讲习研求所愿于格致之道三致意焉有心人当不吝刍荛之采耳

问格致之学泰西与中国有无异同

格致之学中国与泰西有各异者有相似者有同而异异而同者泰西格物非空谈以理必以试验得实着有成效者为据有若轮船火车风雨针寒暑针电线电灯得律风天气球却水衣及一切机器制造等件无一不从格物中来其格物也举万物之性质一一考其异同更以调和交感之法加于物分之而得其纯一之质合之而得其变化之理如论水知为养气轻气合而成论火知为养气炭气合而成论木知必有养轻炭三气合而成好学之士悉心讲求日增月盛有若天文质学地学动物学金石学电学天气学光学植物学医学算学几何原本学身体学身理学重学流质重学莫不加密求精竞于有用今格致家精天文者能以千里镜见日月五星体象及转运之奇与所以成四时昼夜及日食月食之故且知众行星小日五百倍日大于地一百三十万倍地大于

水星十四倍大于火星三倍土星大于地一千倍木星大于地一千四百倍聂星大于地八十倍精质学者能推论物之性质论力知有摄引黏合配合之别论定质则辨物动音分以及因热而幻为流质气质之理与所以有冷有热有光有电之故精地学者能以数端证地体之圆并知地球之体周围八万七千一百九十二里直径二万七千六百九十二里又考上下数千年间地壳所有诸石层之所自成与石层中露有鸟雀虫鱼草木等迹之故且因五经传热毛羽不传热之故而知地心之热力足以长物与吸力足以载物精动学物者则能分有脊骨可分节有生命无知识四类精金石学者则能分气质水质炭并合炭之质硫磺质酸与土或与某类强水合成之盐质土石质金质七类精电学者则办电气之生有二物相磨而生者有二性合化而生者有加热于红铜

与倭船等金而生者有磁石自生分两起者有动物体中盛含电气触物即发者精化学者能详究诸物内皆有几多原质并各原质之分数多寡及各物与诸原质之性何若并诸原质相合相离之性何若精天气学者查明风雨霜露雹雪虹霓皆为天气幻成之形天气有寒暑而涨缩密及压力增减均一又计周地球之天气原有百二十里或百五十里不等动即成风水气结而为云云逐风飞为热所致日初出与欲没时其体大而光歛者乃日体上下界边处之光参差不同所遵曲线不能平入人目之故迨午则空气较薄而曲线少直入人目故体小而光明精光学者知光每分时行三千万里日光下射八分时即至地面且知光色白者诸色皆备故不复受色光色黑者诸色皆无故能受众色因此而辨虹蜺之七色窥玻璃之三角焉精重学者知凡物由高坠下历几

分至几多里数且能以水之轻重较物之分两精身体学者能详察人物内外筋骨皮肉脏腑经络并脑气筋等形状与呼吸出入气血周流之真据精身体学者能明人身中之理精植物学者能别花类阴阳且知花须为叶所化其他着书林立不可殚述此特约举其最精者言之而功用尤妙在显而能见如测经纬而知所行之地则度数可信由赤道北行至赤道南寒暑各异则地球每岁周太阳而转之说可信东西两半球电语相传时刻各异则地球每日东西转一周之说可信东行历地球一周仍至故处登高望远船来先见桅尖则地体之圆可信悬两铃于柜中用器吸气尽出柜外摇柜使铃相击寂然无声则声音籍风以扬之说可信置钱碗中退行使恰不相见注水于碗渐注渐见则光射水中之物必折斜入之说可信类如此者诚可谓格致之实益焉

大学格致之说自汉儒郑康成以下论者数十家苍颉篇云格量度也黎氏大学发微云格物格其物有本末之物致知致其知所先后之知郑氏礼记注云格来也物犹事也孔氏达以格物兼行善恶说其后李习之复性书中篇小变其说曰物者万物也格者来至也司马温公谓郑氏未尽古人之意其释格物曰格犹扦也御也如格之格孙氏钟元曰格物只一物修身是也致知只一知知本是也魏文靖公曰明德本也亲民末也格物者格此而已又有别开生面以格作格律格式解者吴兴沈氏以先儒解格物为穷极物理格去万物皆未免于用力若作一切照破解则物自无不极其解格为若大人能格君心之非之格不待用力说近禅学庐陵胡氏以格为如书言格如舜之格又曰如缁衣民有格心之格又曰如书言惟先格王之格又训格为正如论语有且格之格

或说心或说性或说理或说良知千言万语终无把握朱子取程子之意以补之谓在即物而穷理其解正矣惜后儒未能本此意以推广之而求其一定之理以究其实效故虽知格物为治平之本都未尝格出一物王文成公取庭前竹格之七日无所得至于成病由是专用力于良知一途未免愈变而愈失其本来矣夫曾子作大学原未尝明言所格者何物所致者何知惟考曾子以前制作代兴可知三代上虽无格致之说实有格致之事三代下多论格致之理实未见格致之效夫有一物即有一物之理格物者当逐物而详究其理不当离物而虚论其理后儒不察至并举物理之说而纷之不亦难乎所谓异各者此也论者谓格致之学中西同出一源一切所讲论之法皆中国所固有西人特踵而精之曰天文中国浑天之说谓天如鸡子地如鸡子中黄居于天内天

大而地小仓颉曰地日行一度风轮扶之书考灵曜曰地恒动不止春秋元命苞曰地右转以迎天河图括地象曰地又动起于毕西国所述天地之形不能出此大旨也论算学则中国九章天元四元之书本由西法一理惟立式稍异历家以八线弧角算天不过取其简便实则有六宗三要同出勾股一元论化学则与书称水润下作咸火炎上作苦木曲直作酸金从革作辛土稼穑作甘墨子言五合水火土离然铄金腐水离木张子言木金者土之华实也性有水火之杂故木水渍而生火然而不离盖得土之浮华与水火之交金得火之精于火之燥得水之精于水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亢仓子言蜕地之谓水蜕水之谓气以及阳燧取火方知取水等说不甚相异此外如重学则与墨子均发均悬等说同声学则即古人

闻牛鸣窌中而知宫离羊而知商听雉登木鸣而知角见豕负而骇而知微听鸣鸟在树而知羽同出一理光学则与临监立景二光夹一光等说同出一理电学则与淮南子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练土生木链木生火链火生云链云生水链水反土及顿弁掇芥磁石引鍼等说大同小异特详略各殊耳凡此论说皆巧于会通所谓相似者此也

西人谓中国格致之学与泰西古时相类盖泰西格致之学始于希腊之阿庐力士托德尔其学多就耳目所接逐加试验迄无定据因此凭己之思议着为成书拟议天地之理博引见闻之事办论纷繁虽究心微妙多属揣测其谓天地万物有四行乃合水火气土而成多所缺漏迨毕后他哥拉斯于相类多继之以天事与人事相杂而杂以鬼神之道后复杂以数学有名比罗士者从而损之矫执拗而成鄙细皆不足道迨至明季万历间英国刑司贝根创为新论谓穷理必溯天地之大原尚臆说者往往歧于摹想譬彼大匠非绳墨不能知曲直非丈尺不能度长短必心力与机器互用方可得其实据而大可定又云格物之学由万物中谨慎汇选先融化于智慧之心而包涵之去渣滓以存精液更试验其所行之事而强识之辨虚诬而归真实爰是设立二法曰心机料

量曰天地阐义一以辅助格致之学一以研穷万物之理是书曰格致新理共分七类曰天地阐义凡三十七条曰方尺意像凡二十四条曰格物诸理凡九条曰格物差谬凡七条曰格物谬因凡十五条曰格物学渐兴之基凡三十三条曰天地阐义新法凡十五条皆更易古昔之遗传而新其义理探求天地万物之底蕴而显其功用分条析缕正喻互用不下数万言当书之初成颇形扞格迨后屡试屡验如风象天气养生术星学医学等皆是由此前说尽辟其学始精未几有名钮敦者出而相继加增测量之法指出慧星之道而泰西好学之士皆知讲求实益所谓同而异者此也虽然中西格致固自有相同之义要当据其最真者以相提而并论方为的实其他或是或非毋庸纷论中国古时燧人氏钻木取火神农氏尝药辨性作耒耜兴陶冶伏羲氏画八卦造书契轩

辕氏作甲胄舟车金天氏作弧矢网罟虞廷之璇玑玉衡成汤之飞车周官之铜壶昼漏周公之指南车此其最着者也三代而下如公输子之削木为鸢可以升天削木为御可以驾车墨子亦能削鹊而飞偃师傀儡手足运动无异生人孙武之梯冲用以攻城诸葛武侯之木牛流马藉以运粮朱买臣之楼船祖之之千里船不因风水施机自运王彦恢之飞虎轮舰杨么之轮船专恃人力行驶水面其捷如飞元顺帝之龙舟宫漏此其奇技妙构巧思独绝无异西人之各出心栽惜遗制沦亡皆不可考耳或疑古书所载恐未必真安知其必不真乎至于火器一端中国虽不及泰西之精而其器实先有之南宋金元之际渐已流行虞允文采石之战发霹雳炮败敌金人守汴城中有名震天雷者用铁罐盛药以火点之声发如雷按此即近代用火炮之始阿里海芽攻樊城时

元世祖得回回亦思焉因所献新炮法命送军前以之攻樊城破遂移攻襄阳一炮中谯楼声如震雷世所谓襄阳炮也火炮之制至是而益精然元代仅一用之而造法不传泰西于此时制造火器尚未有所闻也由是观之开物成务中国具各精心则非中国与泰西古时同实泰西与中国古时相类所谓异而同者此也溯泰西之制作远不过二千余年而中国三千年前已制作代兴实开泰西之先设相传至今源源不绝则其精于泰西者当不知凡几只因务其大而不深究其细持其本而不急治其末反令有用之学尽失其传致与泰西巧拙相判学问消长之机实国势强弱所系所最可异者当中国制作就衰之时正泰西格致渐兴之日编史稽年彰明较着一若造物之主惟恐精奇之诣不留天壤聪明之用泊于人心而默为维持使泰西之踵其后者中国军兴以

来勤求治术朝廷特俞重臣之请于濒海各省设立机器制造局船政局舆图局水师院电报局讲求格致之事近日又允廷臣之请议兴铁路由此蒸蒸日上岁异月新不独可与泰西等且不难驾六洲诸国而上之亦何必矜古制之留传与泰西争胜哉潜心格致者但当以是存心勤求实学固不可谓中国不如泰西之聪明亦不必谓泰西尽窃中国之余绪但观其后勿论其前但奋有用之精神不作无益之辨论是非望于取精用宏利国爱民之君子也

西学以格物为要论

中国大学之道始于格物与今泰西格致之学名同而实异中学所谓格物者穷致事物之理西学所谓格物者考察万物之体物体本然之质大率分凝流二种至化学家功用则能凝者使之流流者使之凝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巨则包含山海细至剖析毫芒综其要端大有四一曰性变如铁可流而为酒媒可流而为油米浆可凝而为器油炭可凝而为胰刚柔燥湿之性不妨互变一曰色变硫磺与水银合则流而为朱色铜与硝强水合则流而为蓝色海蓝与墨铅合则流而为黄色木炭与硫磺合则流而为清水色青黄赤白之色可以递变一曰味变如养硝二气凝时无味流为硝强水则味酸木炭二质凝时亦无味流为红白糖则味甜海水流时味薄凝成盐则味厚牛乳流时味膻凝成精粉则味和酸甜辛苦之味竟无一定一曰形变如五金之类其质本重一经气

化则目不能其形盐气之属其质本浮一经水银则转足以坚其形絮布链之以为纸则厚薄之形异毛羽织之以为绸则美恶之形异虚实轻重之间可以互易总之天地间形形色色人可变其自然之凝流而别成其为凝别成其为流者要不外硫磺盐醋之力烹链淘汰各因其体之所宜分而化之而已若夫天地自然之忽凝忽流则又皆空气使然也空气者虚浮缥缈迹莫穷他物凝流之质人皆见之空气则人莫信之不知云之流行而不坠者空气托之也风之流动而自生者空气助之也雨之流注而下降者空气因压力而不胜也露之流润而飘零者空气得阴寒而渐缩也天之自然而流也有如此雨凝而为雪露凝而为霜微雨半空骤凝为霰大雨半空骤凝为雹则又以空气得热则涨而上虫鬲则寒则缩而难融也天之自然而凝也有如此雨露冰雪渗

入土石积渐成多得隙而涌出是为溪涧之流江湖河泊之流或汇而成储或迭相流通不等千支万派莫不归宿于海其所以周流无滞者非皆地势使然实有空气推行于其间也鱼龙诸水族沈浸于中则生畜之盆盎则不生者空气不足故也地之自然而流也又如此江湖胡为而无冰溪涧胡而为易冰地大则空气之往来亦大寒沍不以阻之彼咫尺之水其气不敌也石卵出于浅滩明珠藏于深渊其所以能凝结者皆空气孕之也金玉之精华煤炭之富饶其所以能凝实者实空气涵之也无土不凝实无地非空气也地之自然而凝者又如此天地之间物体共分二质一为原质一为杂质杂质内必涵原质皆数质配合而成至少者二不能判为二者为之原质计六十有五分二类一金类一非金类原质中稠体者五十八是为凝质气质者五流质者二原质之独

禀赋成者少与别质并成一物者多自西历一千八百年以前仅知原质二十有九如五金等皆为世所常见嗣后复陆续考得三十有六必多备器药设法分化始其质大抵以彼物与此物配合则凝者可化为流流者亦可化为凝顾流质中物固可以他物化之使凝而凝质则或成形或变色或化气各有不同其能化为流质有之其不能化为流质者亦有之水火之力居其半药水之力居其半要当济以巧思参以活法若仅赖传书剽窃万一类皆小试端绪未能穷究根源而欲以中西格物之学合而为一岂通论哉

格物穷理说

古之致力于格物者有表里有次序最要者仁义礼智四端次君臣父子类次与人接物类次礼乐诗书六艺及古今人物事变天地高厚鬼神幽显类尤次者虽一虫一鱼一草一木亦当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大而关乎世运变迁小而系乎吾身存养所以圣人之抚临万物各因其性而导之取之有制用之有节当春生时不妖夭不覆巢不杀胎草木零落然后斧斤入山林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豹祭兽然后田猎以使万物各得其所推诸伦常之间莫不有当行之理若因其本然之性而行之弗替则格致之功成由诚正修齐以抵于治国平天下莫非此格致之功彪炳所致秦火以来典籍散佚断简残编中间杂以后儒羼入之言尝取尧典四仲中星之次以厤法证之尚属四千年前之星度则此篇之不谬可知吾人生天地间一切见见闻闻竭耳目心思之力犹不能洞彻其底蕴故必加之以规矩准绳法则律吕以补耳目心思之不逮则至晦者亦明极微者亦显但世人习焉不察以为万物枯荣消长悉本自然知其当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造物者为世人创设万物寓至理其间默以示人人安可不求其故而负造物者一片苦心乎兹就人之所见所知者而言之譬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月星辰之运行不息风霜雨露之施行有时其中亦必有故寒之来暑之往昼之明夜之晦江湖之流行百物之滋生其中亦必有故假使日月星辰不运行则无四时风霜雨露不时降则万物被其殃夏长暑则动植枯槁冬长寒则物类希生昼长明则人物过动而劳夜长暗则过静而不适他如热地多茂林远行烈日之中可歇息其下寒地多苔驼载绝食可以为粮鱼有气胞故能游泳鸟有羽翅藉以飞扬可见造者因地制宜为众生创制得宜并非偶然也举头仰望最明者为日其次者为月其次为行星星之外有恒星天文家别星之大小明暗分为十三等恒星之外复有星云星气星团星林星丛实皆无数星光远莫能测视莫能明天河亦众星也望之如云气者以其远也以极精远镜窥之便见无数小星亦能一一测之且其星体甚大一如太阳之类于此不可见天道之大大而无外哉自其极微者言之则取秽水一滴以极精显微镜察之见有无数动物跳跃霉坏之牛乳饼中生微虫非目力所能用镜察之见有活物其体前小后大猪头鼠唇二目八足足具二爪能屈伸股六节而有毛尾如马长与身等虫有卵故知有牝牡此虫非至小也地面之上浩浩荡荡上下二百里间无非气也气中有微虫随一切动物之呼吸而出入而一切动物不觉焉盈天地间皆气实盈天地间皆虫必有是理然后有是物于此不又可见天道之至小而无内哉

至如炎夏气暖虫飞薨薨蜂蝶入花趁逐游玩蝉鸣树杪时餐风露推之鸢飞鱼跃皆极其娱犬之稚马之驹牛之犊羊之羔猫之子兔之嬔皆生而喜于踊跃马牛服役时而奔走时而休息意甚适然非为苦之亦以乐之有格致师考察万物从未见物内有一物为其物之害亦未见动物之内有何胞膜与何津液伤损其余体全体内外无大无小概无一毛一发之微彼此互相为难者即此可见造物之仁意洋溢于万物而人莫之知也佗如鹿之呼而后食[羊](洋)之跪而后乳鸿雁之兄先弟后鸳鸯之夫唱妇随极而至于犬之义马之忠蚁之公象之仁皆莫非造万之所以示人使人见而生愧人生不学不如物类人于所见所闻可忽乎哉然犹不止此也草木之生有花焉花有雌雄相兼亦有雌雄相分者其分雌雄之花雌花得雄花之粉方能结子雄花有须无心雌花有心无须须内有粉即所以令心结果者花开时风吹雄花之粉飘入雌花之心藉以生生不息欧洲之南有草生河底亦分雌雄雄浮水面雌沈水底雄者受日光花开足粉囊将裂雌花乃生长丝游扬水面其端复生小花以顺受雄花之粉既孕复缩入水底尤有奇者尝有格致士静心考察有数种花常藉蜂蝶之力以成其生息花中有蜜半以养其心及须半以资蜂蝶之采取蜂蝶吮蜜之时常见其足带有鲜花之粉传入雌花之心又有花瓣相连如管管中有毛俱倒生蜂蝶入则顺出则逆其足上所带之粉触毛而落渗入花心假令造物不生此蜂蝶则此范几因之而不生冥冥之中固有昭昭者在使非有默宰乎其问者曷克臻此故理所在即天所在远而日月星辰浩荡冥漠近而一室一心幽暗细微亦无乎不在所以知命君子虽于不见不闻之地亦自严恭寅畏而内以治其身心外以修其孝弟忠信竞竞焉一若十目十手之指视于左右也者格物之功也

算学

书皖抚王中丞奏请各省广设算学专门学堂摺后

数为六艺之一古之学者无不重而习之以九章之法其浅焉者如粟米方田皆有益于寻常日用而极其精微之诣则量天测地亦不能越其范围故学人束发受书类皆研究于此自唐而后其术益精明算一门至列于六科之中同为选举之准式有元一代畴人之学尤霞蔚云兴迄今留传各书后人每以其过于精微竟至不能尽解亦可见所造之深矣明代取士一以帖括为尚此外不复研求以是算学几不绝如缕本朝列圣相承咸以历算为当务之急读钦定数理精蕴仪象考成诸书皆融贯中西为万世学算准的京师国子监又额设算学肄业生满蒙汉各若干人分年教授培植人材之意可谓至周且详顾在上之求者甚殷而在下之应者甚少岂胶庠之彦以算学为无足重轻而不愿专心研究与夫亦以习举业者有不尽之荣名工数学者仅空言之奖诱

故人咸观望徘徊而不肯踊跃从事耳尝考道光朝两广督臣祁璜奏开奇才异能五科内有制造通算一门咸丰初年御史王茂荫亦曾言之同治九年闽浙总督英桂复奏开算学科先后皆格于部议中止至光绪十三年御史陈琇莹又奏请将明习学算人员量予科甲出身经总署王大臣议定请旨饬各省学政于岁科试时就经古场内另出算学题诸生有能通晓算法者即将原卷咨送总署复勘注册俟乡试之年按册录送顺天乡试另编字号准于二十人内取中一名惟卷数虽多仍不得过三名以示限制似于慎重科名之内已寓变通成例之权然习算之士应试者仍属寥寥推原其故盖因九数之学义蕴无穷一人之身精神有限究心算学者未必能兼精时文今考试之时虽另编字号而校阅优劣仍以时艺为定评彼自揣算术虽极精深而时艺并非奇警

巳未免知难而退裹足不前即或文与算均优又以定额过严反恐因者算而转受珠遗之累是以此例虽创已十余年从未闻有因算学而登科第者是朝廷虽有其名而士人仍未受其益也今者皖抚王芍棠中丞既奏请饬令各省广设算学专门学堂所有书院亦一律兼习又以欲致专精之绝诣宜先加鼓励之微权爰请就变通科举条内俟乡会试时令精通算学者独占一门加增中额数名如从前考取专经之意似此竭力提倡凡海内之习算者当无不闻风兴起尽力研求中国明算之风自此可蒸蒸日上矣抑尝思之西国于天文地舆格致制造之事其初诚无不探源于算术而究其深造有得实另有精奥之理以自辟其迳途并非能明三角八线之端与代数几何之理即谓已入西学之堂奥可以裨实用而济时艰也今朝廷既欲行新政非大兴西学不足以

臻富强而臣工条奏又多趋重测算诸艺为肇兴西学之权舆倘各省能于此时广开工艺各学堂多译西书研究天文地舆制造行军诸学则是各省人士之既明算术者可以施诸实用而不徒托诸空言将来于制器练军通商各事宜庶可大有裨益不然虽中丞之说即行亦不过令习算者多一进身之阶而于国事仍未必有济揆之国家殷殷求才之意不仍大相剌谬哉

振兴算学论

此论系友人金匮华四芳先生所撰录登报以供众览其文曰数为六艺之一权于隶首而详于周官保氏孔门七十子之徒咸通其理秦汉而降代不之人如洛下张衡刘焯祖之辈各有着述号为专家唐时设明算科其书颁在学宫令博士弟子分年肄习沿及宋元其学大盛自明人崇尚八股始薄九章为小道或鄙夷而不屑或学之而不精唐顾诸人奋其私智才学中堕我国家右文稽古振兴算学圣祖仁皇帝聪明天亶几务余闲旁及象数御纂数理精蕴五十三卷立纲明体分条致用以点线面体为经以和较顺逆为纬通中西之异同阐天人之微奥大哉圣人之制作固当超万古以上一时承学之士若薛仪甫王晓庵梅征君类皆甄明八线洞晓六宗而梅氏着书七十余种阐明各法意境莹然以故宗其学者益众干嘉以来人才辈出自戴东原表章古籍而算经诸书传自张古愚李尚之罗茗香诸君核算细草而天元四元之术明自明静庵董方项梅侣戴谔士徐钧卿诸家发挥杜术而屡除之法精自李壬叔读徐李之业而几何曲线重学代数微分积分之学备算学之至今日古义既明新法日出斯诚极古今未有之奇萃中外一家之盛矣然以中国之大人材之众而海内精此学者不过十余家而嘉道时阮文达公编辑畴人传为书祗四十六卷罗氏续之得六卷然犹借才于异代借才于异地以中原文献之邦曾不若泰西诸国之盛者何也盖西国算学列于书院月有考试等其高下而进退之大书院肄业者多至数百人夫聚数百人之心思才力相与讨论而研究之其用力少而成功速也明矣中国则不然律令有天文之禁朝廷无考试之条而钦天监率任世职默守成法习其所当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功名之士谁肯舍其当务之急而为此不急之务即有一二笃志嗜学之人而或穷乡僻壤既少书籍之考证又无友朋之讲习冥搜暗索劳疲精神焉有不废然中大臣有上书请诏开算学科者格于部议未见施行观礼部原奏云昔康熙年间杨光先与汤若望睹测日影于午门九卿中无一知其法者由是以推今若开科将不独应试者人数不敷即主试者亦恐骤难其选吁亦可慨矣幸年来当轴诸公有见于西人制器之精无不以算学为本而尤惜从事于此者之少也思有以振兴之由是京师设同文馆闽中沪上两船厂亦开学堂招致生徒讲明算法而学使岁科两试始有录取算学之例可谓求其本矣今两广张制军讲求实用为国储才创建算学馆广致算师诱掖而奖进之语云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吾知有志之士必争为有用之学行见家有其书人自为学实事求是精益求精将上以察天心之高远下以辨地域之广轮以制造测量之学西人所矜为蜀犬得者更不难发其扃而辟其奥谁得目为小道而忽之哉

推广算学议

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之中算居其一正字通周髀算经二卷注云数学始包牺氏周公授于商高以九数勾股重差算日月周天行度远近之数算经云黄帝定三数为十算命隶首作数以率其羡要其会隶首因以着九章周礼云保民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曰九数注数即九章算术也汉平征天下历算小学所在为驾一封又张苍善算故以列侯居相位综理上计唐李淳风明步天历算制浑天仪者法象书七篇又江本撰三位乘除法位算法二卷宋祖之有度景量竿法皆本勾股重差为乘除元博极书为天文地理历算靡不研究明洪武定科举格中式后十日以骑财书历五术试之郑善夫言汉宋以来皆设算学与儒算同科谓之四门博士古人往籍历历可征算学之行已非一朝一夕即列入考试令典亦有所由来中朝成宪遵循近时经古场中亦许诸生报考

然勾股开方弦和测量等术仍不外周髀所遗且命题者非尽精通历算不过抄录前人之说依样葫芦故各处所出算题苟幕无熟习之人大都不脱范围千篇一律别无翻新花样意见独奇者自利玛窦入中国与徐光启译几何原本而后知算学一门厥用甚广一天文也行星之躔度昼夜之运行风雨阴晴推迁不爽一地舆也经纬之分明道路之远近山川江海高下深皆有一定之理一制造也配合勾连大小轻重马力则有多有少运动则有速有迟一军战也枪之准头药弹之增损纬度之平直地势之低昂以上四途仅以旧法应之必至临事茫然格不相入而西学中无不需算欲求事之有济非精于此艺断不为功中兴以后国家风化维新力除积习知西人之学实为富强之原于是竭其才智聪明有心效法十年以前又准臣工之奏特开算学一科将算学生

咨送总署覆勘作为算学生员系乡试之年按册咨取录送顺天乡试每二十名取中一名会试则与诸士子仍归大号既中贡士即为洋务人员如此破格取才朝廷已为郑重然算法包罗甚广罗茗香先生平生习算至不得游息之间尝谓习算之人须精神充足由童时以至壮岁中无作辍方得旁通曲证参透精微若欲于文章八股余闲兼习其艺以为此乃寻常小学不必甚专此大谬也夫人生记悟之功全在髫龄倘若年华已富则心思涣散讵能深入显出体会深微算学变化靡穷纵探讨甚勤尚恐不能精到若偶然涉猎其能造极登乎今天子求才崇尚有用之学张香帅雄才大略又能为国尽心宜算惜余资于各省设立公塾招集子弟专教西算西算尤习考取之后将进取之生分隶各种学堂或习天文或习地理或习制造开矿各艺不必诵读西文宜由朝

廷明定章程将已有西人各种算书钦定全集其不足者繙译以补之务使简括详明一览便能明晓最妙者各县皆设时务西学书院其中另设算学一斋俾有志者肄业则人才易于培植而算学可推行矣或谓中国之大州县之多若尽聘西师非惟经费太多抑亦有才难之叹然子弟启蒙之始不必良师兹思得简易之法天主耶稣教堂遍于中国为之保护该教士皆性情肫挚好学多才且立志大公毫无私弊既蒙我朝恩宠岂无报之心今议各学堂即请若辈以充教师代为化导每县各立学堂各延教士俟子弟学问已进择尤送入省会学堂再求深造此则节糜费而成实广造就而养真才将来润色升平栋梁大岂非国家择自强之基哉

算学宜讲习说

六艺为儒者所兼习而数居其末自我朝试士专重时文于是数学一道竟为攻帖括家所不及习然易详河图洛书数也书载洪范箕畴亦数也是尤古人所专而精焉者也按学政全书所载生童岁科试功令国初时以三艺为率干嘉间增试经古咸丰初则兼试性理取士御纂性理中诸说而着为论近复增试孝经亦与性理论同命与经古并考而仍另编一场亦文宗下车观风之意故有以经古为重者有不以经古为重者前山东学政黄文宗体芳试登州时牌示增考数学一条而阖属赴考寥寥仅蓬莱文童邹立文一人前江苏学政彭文宗久余试时亦欲增试数学卒以难延襄校幕友而不果惟浙省试牍中有五雀六燕均得其平并勾股相容等说可见已有行之者矣直督李伯相江督沈制军先后奏请设科专考西学而以数学为西学之首要各省设立同文馆而都中又设天文算学繙译诸馆复有俄文英文法文布文等馆闽省船政局又专设西学馆沪地制造局既分设广方言馆复分别选派幼童赴美国德国肄业在在皆须数学何莫非造就人才并蓄兼牧之意即沪城求志书院亦端设算学一科而迂拘者流乃谓朝廷以文艺经术课士初无资乎杂学即由大臣先后奏请终恐窒难行抑知我朝学校贡举之制科实取前明时制科斟酌损益折衷至当而永乐大典载明洪武八年中书省御史台礼部所奉谕旨颁行学校贡举取法颇极美备今西国广设书院学塾规模正复相如明[初](秘)生员分为二等有府州县舍之生员有乡里学舍之生员其所业自经史外律书共为一计以训导分曹掌之而以教授教谕学正等为之提调九经四书三史通监旁及庄老韬略晨学经史律学午学礼学乐学算晡后学财有余力或习为诏诰笺表碑版传记之属考时观其进退揖让之节听其语言应对之宜背诵经史讲明大义考律以试断学书不拘体格审音以详所习之乐观射以稽巧力稽数则第其乘除之敏钝有进益者褒之三月而学不进者降责有差按御史按察使主其事而拔其尤者贡之朝临轩召试皆令其说书一通期于可行继试之文字试之射试之算上者取焉授职有差槎庵小乘载国初有经明行修科工习文词科通晓四书科人才俊秀科言有条理科精习算法科备者为上以次而降大抵经史与律算并重非以算学为不急之务也昔尝闻诸西士言西法无不以算学为重而习西法者亦先于算学入门究算学之源流则实由中学衍其传故算学一端中西无分高下竟有中胜于西者然则算学一途顾不重哉所愿攻帖括者于算学三致意焉可

中西算学源流考

黄帝命大挠作甲子隶首作算数历算之学由来尚矣尧时羲和分方测和仲宅西爰名昧谷以大地周回七万二千里计之尧都平阳北极出地三十六度有余距等圈不及万八千里其纳日之地约偏西一万五千余里当在今之希腊希腊之米峨岛北极出地亦三十六度和氏子孙必有宅于希腊者此中法之所以流入西国也数术记遗曰世人言三不能比两乃云捐闷与四维艺经曰捐闷周公作三不能比两孔子所造四维东莱子所造三者皆六艺中之数东莱子虽不知为何人要亦古之贤者而周公之元圣孔子之至圣固不止周髀之传会计之当而已也慨自平王东迁畴入子弟散失外邦秦火一燔而儒书荡然无存此中学之所以绝于中而盛于西也元时郭太史守敬撰授时历采用回回历诸法回回与天主耶稣皆佛教之绪余故元时算家大数多用佛经数目如那由他阿僧只恒河沙不可思议无量数者近是明万历丁未利玛窦繙译几何原本有云几何之学不知托始何国或云埃及或云巴比伦博考之士称其造自天竺今所传最古者周定王时他勒着是学于希腊天竺尊尚佛教一变而天子再变而耶稣回回其教同其数又安得不同乎埃及巴比伦皆属西洋诸部其数学必为希腊所传则和仲之寅饯纳日近于希腊也益信又考元李镜斋冶所撰测圆海镜多言立天元一按立天元一者见于宋秦九韶九章大衍数中厥后授时草及四元玉监皆利见之明利玛窦与徐光启李之藻等译为同文算指古九章皆有辨订独于立天元一法阙而不言徐光启句股义序中又谓欲说其义而未遑是此书已为利玛窦所见而犹未得其解也康熙中欧逻巴人始以借根方法进呈梅文穆习之乃晤即古立天元一法赤水遗珍中详解之且载西名阿尔热巴拉即华言东莱法盖即镜斋不遗书流入西域又转而还人中原也阮文达亦谓西法之精符天象独冠古今亦立天元一街有以资之恭读数理精蕴周髀而下即载几何原本凡借根对数莫不详悉中法西法毫畛域咸丰间海甯李壬叔善兰与伟烈亚力续译几何之后九卷又新译重学又对数理探源有尖锥泛积表钱塘戴鄂士亦有对数简法皆与讷白尔造表之理相合然较诸彼国创始此表真数屡次开方假数屡次折半求至数十次而真数假数始能会通者可谓事逸而功倍徐庄愍垛积招差割圜缀术皆能发西人之所未发近来长沙荷池精舍丛刻算学力辟大元四元门径借根代数亦略备焉果能好学深思心知其义则天元可抵借根四元可抵代数以中学而独胜也可以西学而专精也可兼学中西而别树一帜也亦无不可不然徐雪村之化学李壬叔之算学何以均为西人所顶奉也哉

跋中西算学源流考后

中西算学源流考系晋省吴君锡钊所作观吴君讲求实学先致力于历算固有识之士也其稿由紫师所示命作跋语元无可辞因读其稿共分五节首节所谓尧都平阳即今山西平阳府也其地北极出地三十六度有余夫地球一周本为千万二千里盖当赤道处言之也仆推得赤道北三十六度有余等圈实为五万八千四十里四二九以半径十万为一率三十六度余弦八九一七为二率地球半径一万一千四百十八里七五为三率求得四率倍之得一万八千四百七十四里八三三五为截球面圆径以周率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乘之得五万八千四十里余为赤道北三十六度之距等圈地球之形实系扁球故赤道径大于二极径其比例率为二百九十九一五与二百九十八一五今作正球算所差亦微平阳在赤道北三十六度有余其距等圈当为五万七千九百余里稿中言不及万八千里者谅系笔误其纳日之地当在尧都西九十度取距等圈四之一即得偏西一万四千四百余里亦非万五千余里其处在希腊堪狄阿岛西三百里系地中海海面并无海岛即作为万五千余里亦系海面堪狄阿岛之纬度亦在赤道北三十六度与尧都同惟经度不在日久之限耳尚有蒙影差一十八度故在尧都西望日没之处其时当太阳此处更西十八度之天顶其处实在阿非利加洲北境爱耳基力欧之代里司部西边尧命和仲宅西竟至越陕甘青海西藏伊犁回部布哈尔阿富汗波斯及东土耳其过沙漠雪山而至希腊入地中海断无是理且羲仲宅西竟至越谷阳谷者取日出之义若拘执此说则又将在偏东一万四千四百余里其地在北太平洋瓦呼岛正北十四度处加蒙影差十八度则从尧都见日出之处实在美国旧金山莽脱兰海滨西二十所度处其处系北太平洋四围数千万里皆汪洋巨浸亦无小岛今考嵎夷即东登州之地当日从王畿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俱属蛮夷荒服此外皆中土人迹罕到之区故所谓昧谷者实在甘肃青海之间耳而中法之流入西国其故不在此顾三代而上此学必有原原本本试观庖牺作易夏禹演畴羲和之于厤襄旷之于音般墨之于械孙吴之兵安知非尽出于数哉

数理精蕴曰周末畴人子弟失职分散兼遭祖龙之炬则典籍之流失者实不少焉第二节所以诚是矣第三节所言各教以与算学有关而实不相关者也然佛教起于周时穆王五十三年印度王生释迦天主教起于夏代其时西域有异人名摩西持十诫劝人自言得自天授耶[稣](鲧)教与天主教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回教与佛教更不同惟略近于天主耶稣二教利玛窦序几何云博考之士称其造自天竺迄无定论今所传最古者周定王时他勒着是学于希腊景王时闭他卧刺修明其术夫天竺即印度与希腊皆为古时文教之邦至如第四节所言天元借根方夫天元四元起于宋元之际借根方不知始于何时惟闻六朝时希腊有去番都者能演此法莫知其所自出是时天竺国早有此术且精于丢氏此已前于天元四百年赤水遗珍所谓东来法者系当时译书之误西名阿尔热巴拉系天方国方言言多少二数等而相消即今之方程式也并非为东来法世传借根方本于天元其言之不确可知中法之与借根相类者惟九章中借衰为最古其书流传西域而借根方成出乎此是未可知也第微积之出于代数代数之出于借根为必然之事耳第五节所言戴氏之对数暗于西士讷白尔双曲线对数相合徐庄愍之积招蒫割圜缀术实即代数中级数也其精心巧思岂在西人下哉曾文正有言不知之害小不精之害大总之学问之道贵求实际而至于算学尤未易言昔年仆与陈君仲周修中西算学萃算书数百种去其繁复存其精华卒得三百余卷因体例俱变遂并作九十余卷仲周有心得之作颇多悉行入仆不敏闲亦附以一得之愚自周髀几何以迄微积重学都为百卷仲周因付枣梨及去秋告竣亦欲公诸同好焉耳今吴君有志实学推考弥勤他日者由浅入深进而益上虽欲与项戴诸大家比权量力亦复何难元以师命所在故为之悉心剖陈吴君固明算者谅不以予言为河汉也

中西算学致用论

粤自河游神马图开八卦之先洛出灵龟书备九畴之用所谓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也是以春皇御世阴阳妍六之精炎帝嗣基气朔启二元之秘翠嫣受籙元穹渐剖乎天苞白阜呈图广袤咸归乎地纪官稽少皞命五正以分司记述高辛序三辰而着象轩辕纂统益明星气之占颛顼乘权更纂重黎之业干支分配推筮夷于潜龙律吕均调协和声于鸣凤算明隶首为九数之权兴盖造容成实三家之肇始业精推步兼资稽牧之俦度察离躔分隶羲仪之属溯自皇初逮于中古天算之学星日为昭矣迨乎旁罗历象四时首定于唐都仰察玑衡七政并齐于虞陛羲和分测量寻永短之差章亥周行步记广轮之异治垂神禹握句股以程功术受商高剖圆方而立法巫咸甘石既家法之攸分冯相保章亦职司之各判三代而下六朝以远时宪屡更术元各立远史太

采初之法崖仅存孟坚引三统之言规模粗具续汉书者司马术列诸家修晋志者李家辨罗众说借端蓍策惟大衍之争推取数弧弦独授时之首冠大抵初承旧法各运精思惟测之日精故推求之渐密观夫制传洛下爰创造乎浑仪铭读佐公犹代垂乎刻漏日行光道知宿度之宜循月食对冲识日躔之所存刘洪干斗象分始觉其太强虞喜安天岁差遂因而立法晦朔弦望何承天课定余分伏逆迟留张子信推明纬度类皆钩深索隐造极诣微代不乏人仆难更数耳夫成周设教常悬保氏之规炎汉开基犹系史官之掌算经分掌李唐并重乎六科祀典初颁赵宋兼崇乎五学莫不垂诸令典布在科条钦惟我圣朝道崇稽古法本右文学究天人功参造化聪明独亶溯河洛以探源理数兼赅贯中西而合撰天山底定新疆呈地理之图月竁来宾上馆肄天文之业

六仪并设详了望于台官四率相求极探研于博士蒲轮应召由绩学以参微节着谭经合畴人而列传一时珥笔簪毫之士怀铭握椠之流靡不并习九章兼明八线或谓穷探要洞究渊微无非儒者之兼长究逊专门之世守然而刊正谬订坠搜遗仍资汲古之功尤重通明之学彼夫五位三所溯开国于泠鸠二首六身核疑年于史赵郑君图纬藉度算以甄明杜氏春秋据术元而考正物宜纪候详稽夏正之篇器尚考工审订冬官之纪他若存名夕桀征古义于秦书术着重差证遗言于留序纵横定位早详孙子之遗经正负无人更见松庭之算例招差【古典小说之家】郭邢台术草犹存隙积曾圆沈存中笔谈偶及岂若荣陈荅问附周髀而难通唐愿贻书读天元而未解者哉若夫中西虽判理法无殊信异地之同符如闭门而合辙即如天圆谈问尝征戴礼之

篇地动呈形屡见纬书之说椭圆立法稽古训于灵均蒙气有差证前闻于姜岌以及形呈句股贯属三角之宗度着弧弦能赅八之用对数之说原比例之相通代数之推亦四元之递衍固不仅借根方之捷法悉本夫元一之遗规也已且夫准绳规矩圣人既竭其心思度量权衡举世咸遵乎轨则以故兵刑钱谷琐屑周知礼乐文章灿明可纪蚁旋干轴握尺管而全窥鳌柱坤维操寸锥而尽测高深广远无非接数以推求曲直方圆凡属有形而莫遁若夫施诸日用利在民生统小大以赅合精麤而毕贯引錣量用尝披管子之书握算持筹曾觊临川之说蒋士安之转运明察群推赵光汉之钩稽精能莫及以至潮来应月窥蟾兔之盈虚气动生风辨马牛之顺逆与夫炮轰落地球舞齐天电气潜通水雷陡发运机轮而远驶设筩镜以冥搜而推衍而靡穷亦范围之莫外者矣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九学术

测绘

上会典馆测绘舆图书

邹代钧

一曰测天度以定州县之部位地体浑厚其南北而点正当天空之南北两极其中要大圈亦与天空亦道相当如人在北极下则以北极为天顶人渐向南行北见极渐低至赤道则北极与地平合南极亦然是地之南北不同则北极出地之高低异焉耳东地之日出入早于西地之日出入地周三百六十度与天周相应每度六十分都为二万一千六百分日历天周为昼夜分二十四小时时六十分都为一千四百四十四分故时之一分等于度之十五分四分等于一度此地在彼地之东一度则此地之日出入早于彼地之日出入四分时是地之东南不同则日出入之迟早异也而度天度者必先定午线如京师之有中线英言利之格林回次法兰西之巴黎昔年西图所用之福岛皆是考工记曰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槷以县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画

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按此言匠人中国而于夏至日定其国之午线也水地言以水平地如西人之用水准县垂线也言平地者必使地与垂线成直角槷表臬也植表臬使正如垂线而其景也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必等长虑所识景端或不确乃任以一景之长为半径臬底为中心展规为平圆两景端均交圆边则为密合是为规识日出入之景也复中折两景端闲圆边为点向臬底作直线即为午线之向郑注云度两交之间中屈指以之槷则南北二是也又日中之景为最短必与所作午线合故既画午线复以日中之景参之极近北极之勾陈星即尧典之璇玑旋璇借机极也言勾陈为旋绕北极最近之星也其详说见尚书大传周髀算经等书星即尧典之玉衡星经之斗六星庄子之维斗尔雅之斗极晋以后天文志所名之黄道极者是也夜观勾陈与王

衡为直垂线则赤极与黄极相当又与所画午线方向合则午线准是夜考之极星也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土深指南北日景指东西夏至昼漏中日南景短是地在南近日故土圭之景短也日北京长是地在北远日故土圭之景长也此定南北纬度之理也日东景夕是地在东日过其国之午线时东地之景已夕日西景朝是地在西日过其国之午线时西地之景方朝此定东西经度之理也西人定其国之午线亦用匠人之法而每以指南针除电气差安子午仪使极稳以窥日星之过午其随处测经纬度则自日晷将午至日晷过午用纪限仪或经纬仪屡测太阳高弧取其最高度为本处太阳过午线距地平高度亦即本处午正乃以太阳距地平高度减蒙气差加地半径差为实高度以减象限九十度得太阳距本处天预度以与本日太阳赤纬度南

加北减即得本处北极出地之度于是先以极准时表如太阳过其国午线之午正开准行至本处即测得午正以与时表较迟早差若干时分化度即知本处在其国之东西若干度分但一测午正而地之南北东西皆定古今中外若合符节其理至当其用至宏是作图者所宜先务也

一曰测地面以定州县所辖之各地地面辽远近不一高低不齐无法以御之不能成图其法不外乎三角即九数之句股周髀算经卧矩知远偃矩望高二语足以尽之而西人测地亦分二端一测地面平形一测地面高形其测平形也所用之器最要者为经纬仪为测罗盘均为圆用分三百六十度密者能辨分秒疏者亦半分度皆有指南针经纬仪有窥管测向盘仅安植表系丝于窥管与植表之视孔成十字交点视交点蔽所测之物方为指准任在[何](河)州县之城门植柱为起点用仪器测左右距城门之甲乙二物设甲物在偏东二十度乙物在偏东三十度则所成角为五十度记二物之向及角度于册于是量准测处至甲乙二点直线远近为底边又使甲乙二点专测他处可见之物递测不已均记其向与度使大地成无数三角形又每三角之内或有可指之处仍一一记之使大三角容无数小三又有道里河流之迂曲均测其迂曲之向而以记里车记其各迂曲之远近使容于各三角之内而测平形之事毕矣其测平形也所用之器最要者为纪限仪为平水地平仪纪限仪为六十度弧亦能分辨秒有合半径及回光际线等镜有窥管亦系十字线以测高深之都数测法于测处置二定点与三顶成三点以二定点间相距数为底边用平测三角法已知三角一边求得测处之山顶斜线之数再用立测三角法以斜线为已知之边测得三角求山顶高于测处之数既得高形之高数乃以测处至山顶斜线与高数为已知两边求得山顶垂线与平地成角直至测处为平距数而山之斜度亦须测得大略但可不计分秒用红铜版为象限仪九十分之县垂线于版心系锤使下坠自弧之一角依平边仰望高处相切视垂线所成角即为斜度行军之图斜度约分三等十五度以下车能行三十度以下马兵能行四十五度以下步兵仅能行过此须攀援矣故测斜度止于四十五瓶水地平仪以测遂层高低之数器为长铜管管之两端上安玻璃瓶刻度盛水瓶与管成直角管下承三足架当管中承处为活节置器于高低之间升降铜管视两端瓶水等平而止于器之上与下对管口植长尺自管窥上尺恰当何尺寸反窥下尺恰当何尺寸以两数较所余为上尺处高于下尺处之数高低悬远者层测之而记其逐层之数山势磅礡者环测之而记其各点之向屡测者逐层之高须等以便命共距之数环测者各点之高亦须等以便成平剖面之形又山高与逐层之高之比如平距与平剖面平距之比均求之亦记于册而测高形之事毕矣

测事既毕于是始言绘绘者当首明分率分率者地与图之比例也地周三百六十度度二百里里一千八百尺是则一尺实为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万分地周之一凡为图必先开方设为每方一寸十方一里是以图之一尺代地之一寸八百尺也其分率为一千八百分之一然作总图者不必如是之一酌而用之每方一寸方五十里是以图之一寸代地之九十万寸分率为九十万分之一他如或大或小随人度其图之详略而命之可也分率既定始布经纬度经度当赤道处每度相距二百里渐北则渐狭当用八线表以半径一千万为一率每度二百里为二率各地北极出地度之余弦为三率求得四率为其地经度相距里数按度推之列为成表以便检用而画经纬两线亦不一法有经纬均作曲线者有经为曲而纬为直者有纬为曲而经为直者其经[纬](为

)均曲与经曲纬[直]两种虽能得[球](求)形之理然不能无差一则差在东西两边一则差在于北皆由经纬相交不成直角对角线亦不相等故作图以纬曲经直者为无差其法当求圆锥为中公心以规作合距等圈若作一省一府之分图去圆锥过远则以求零弧之法变通又作分率微分尺如图为九十万分之一用四寸六十分之曰名度尺用四寸二百分之名曰里尺均画对角斜线表微分又作分度器密者以铜为圆弧玻璃为中心能辨三百六十度之分秒疏者以明角片为半周分百八十度度半分之若镇州县城之经纬度可展规按度分量分率度尺纵横定点于图即得经度去赤道渐远者则按度求其相距里数以里尺量之亦得若填所测地面各三角点须用分度器之中心合城门之起点正其子午按左右甲乙二点之向作直线再依所测

底边远近如分率量之以定甲乙二点于是转移分角器之中心合甲乙二点据所测各多点之向一一作直线成无数三角形如所测地面凡两线之交即各物定点而图之平形成矣画高之法大要以山之各层平剖面平距数依分率入图如其远近方向作点以曲线睽之成自天空俯视山顶及各层平剖面之形再于平剖面之间补作垂线上下交于两平剖面界必成直角其疏密无率两垂线相距等于两平剖面界相距四分之一垂线之方向即斜度之方向也粗视之斜度小者其线疏斜度大者其线密若辨其度之几何则必以共距明之共距者山之逐层高较也如共距为三千六尺图为一千八百分之一乃以一八除三六得十分寸之二为图之共距以与垂线相比而斜度得矣共距之长小于垂线三四倍则斜至十五六度小于垂线两倍则斜至三十度与垂

线相等则斜至四十五度凡用共距者分辨愈大则辨析愈明若日耳曼人补垂线之法不必以共距明之视黑白之多少定斜度之大小线为黑线间为白凡图中全黑者为四十五度八黑一白者四十度七黑二白者三十五度六黑三白者三十度五黑四白者二十五度四黑五白者三十度三黑六白者十五度二黑七白者十度一黑八白者五度线大则黑多线细则黑少以此辨度亦甚明确盖西人作垂线之法凡三英吉利之法能令图清日耳曼之法能令图准法兰西之法则清而准前所言疏密定准实法兰西之法也苟明乎此而图之高形显矣

既测天度又测地面申之以绘法而图犹不精妙者未之有也就其湖北测绘舆地图章程互相发明录之云一测天度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土深言南北即定纬度之理也日景言东西即定经度之理也地为圆体其南北二点正对天空之南北两极其中腰大圈亦与天空赤道相当人立地面目力极数十里耳数十里外即属茫然天虽无涯而地平以上可仰观得之故必分地为三百六十度与天体合藉天空诸曜高弧以求地面之度而地之圆形始得今会与开办舆图于经纬度再三言之自应遣精通算法善用仪器者经纬仪度时表往六十八州县治所测天求度而州县幅员者大也至数百里又宜览其形势于四边之界南北东西不致平行之处择四定点测其经纬度分于是一州县之境有五经纬定点先以法求各经纬点相距之鸟道次以平三角络联其间互相榰柱虽广大之地不难御之入法矣而名山之大川之口以及古郡县旧治关隘险要前人记载言在某县某向若干里迨名号已易部位转迷测地时能考确处定其经纬度分注之于册于考古者亦为有益而一县之区于五定点外又增各点即求各点相距为三角底线尤能密合一测地面鸟道鄂省六十八州县北极郧西南极道城西极利川东极黄梅约其面积为方里者殆六十万非测三面不能[定地面各]物今于州(定地面各)县郭平地量成底线长或一里短或半里安测向仪于底线两端彼此互测记其向度始各测所号竿而记其自某测某几百几十几度几十几分于[册](测)又移仪于已测三角之外边两端测竿于未测之地而测之东西南北渐移而前各期抵界而转而三角之定点必须联络互用展转成形然后地面之上皆成三角三角之外始无余壤凡村院镇集山山峡断崖水源水口埧堰桥梁津渡交衢关隘税口厘卡盐局电局电杆营泛驿站塘铺烟墩营垒故垒驳台塔庙古蹟及山脉水道道路界线四者之转向处均须作为三角定点其定点密者三角亦密若旷野荒汉地惟尽目力所及作数大三角而已

一测地面人行道凡山脉水道道路界线四者之转向均经测出固已肖其真形但三角所得者鸟道也四者蜿蜓于三角之中其小曲之远近非直边所能得故必以人行道计之今以测向仪定方向记里轮量远近一人测向一人记里而书其自某处程起若干度分行若干尺至某处转若干度分行若干尺至某处所过之地有驿站塘铺镇集桥梁埧堰矿者均分别注之凡界线为两县所共测定一县即可旁及他县自应详测不必求省惟路之支径分歧水之溪涧错出若不择要必旷时日兹道路惟测其四至之官路有驿站塘铺者余则略[之]水(之)道则分别大小考求利獘鄂境之水江汉为大江水西自巴东东至黄梅约行二千三百余里汉水北自郧西南至汉阳约行一千九百余里舟楫水济水利所关自必以行人道计其流向远近并及水涨水落之所界遥堤内堤之定基他如入江入汉之水行五百里以上者测之若水曰通舟楫利停泊者则不论所行远近俱宜详测江汉之濒湖泊甚多防水为田遂成泽国民生利病胥在利此均应循湖测岸并远测纵横交错之地于以皆得其方向远近高低厚薄以便依率入图水涨之时不能识水落之界水落之际可以察水涨之痕故涮水宜水落从事于河废渠有可考者亦测大略至鄂境之山以郧阳宜昌施南为最多襄阳次之嘉庆教匪之乱贼迹出没其间致稽征讨磅万山丛杂西接川郏皆为密箐他如大江南北亦山势奔赴若必逐层环测求其高较以表斜峭则非数年所能惟先考旧图得知山脉大略始择要测之欲知山之脉络当观水之源委水源分流之冈脊必为干山迄逦于二水之间遇二水合流而止者必为支山支干既明方有把握其人迹已到之区则以人行道绕测山麓盘互远近之址及山峰立距平距之数深山穷僻但以测向仪望测其山得其平距及脉络委曲之事而已论测量之道以山为最难湖堤水道次之言民生之计湖堤水道为最要而山又次之自宜酌其缓急先从事于湖堤水道徐测三角应及于山者自不容缓专则山址与山脉之事甚费时日俟办有成效酌量期限缓促再渐次施行可也

一用人不明算学者不足以尽测绘之能仅能明算学者多未亲测绘之事故用人以施诸实事为准其精通算学能用仪器测天度地依率绘图者为上仅守成法测地面依率绘图者次之但鄂省幅员之广欲求实测必非数人所能今招聪俊生童能耐劳苦者二十人教以绘测成法习之三月始出从事学成之后即分派局中所有成材十二人及学生二十人为四大路计八人共测一州县每八人中又分四小路二人任测天度为一路测州县治所及各定点外仍应测地面三角管记里轮者一人同学生一人为一路测人行道里外亦应测地面三角余学生四人分为两路专测地面三角惟测地面甚为繁重虽能辨向分角而插竿满目屡测不已或至迷识当预编竿号属插竿之人详查竿号次第不可颠倒插置测向者按号记之庶不至乱凡两路分相交之处尤宜

留心交点南路必交测北路之原点北路必交测南之路原点不可增亦不可漏方能合其要在先察旧图预约每日所测地方有依据约计之每八人共测一州县期阅月毕之逐各州县测去以四大路测六十八州县风雨及甚寒暑不计外约历二年当毕测事再以一年为绘事故期限止于三年一用器古人测量莫不用器土圭所以测天短度所以测地缅怀旧制必称精密仿而为之虑不逮古近日西人之器尚属可用如经纬仪纪限仪测向仪夺林仪度时表记里轮网练带尺分角器规笔平行尺曲线版等物均测绘家所必需其测天多用纪限仪测地多用纬经仪如测向仪夺林仪则行军人用之若平三角及高深者究之纪限仪亦可测地经纬仪亦可测天二者俱备自称完美惟是费钱既多购置亦不甚易不如酌购一种为便纪限仪便于行海及测天宫天

两曜相距之弧若用之陆地测午不如经纬仪之易于从事但必如西人用经纬仪地测难称最密而用人既多需器亦多所费殊不赀且经纬仪之大者能辨一秒小者能辨一分若测地面三角必求分秒则地面之弧差角天空之蒙气差均应推算除清然后真得真角又非数年所能收功今酌用经纬仪能辨十秒者度时表测天测向仪夺林仪测地测向仪虽不如经纬仪之密然分为百六十度又半分之能辨三十分为七十分向矣较之吾华旧法其密十倍过之且弧角差蒙气差在地面人目所及断无多至三十分者故用测向仪均可不计一绘法绘者当明分率会典馆所颁格式原就书大小而设外间测绘原本务必放大以便详测密填迨图成之后始照馆颁格式缩成定本送馆仍将外间原本副送一分以备采择今酌定外间原本分率省府总图定为九十万

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十里仍分为州县郡邑图定为十八万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十里十里为八万寸随测随绘之草图定为一万八千分之一以图之一寸代地之一里一里为一万八千寸用圆锥通径法作纬曲经直之式使经纬相交皆成直各角如率布算定其南广北狭之式用分角器微分尺慎绘各点凡测向仪所成子午仪必与图之经线平行以求各点角度则能得各处距等圈真形不至展而生向差矣图中作识之法送之图自应照馆颁格式所言外间原本收所既详名目亦多识别不嫌其繁今另为表识图附后此图未刊一图说禹贡一书为千古志地者之祖于九州之后即继以导山导水师其意而作者有班固之汉书地理志伯益夷坚之山经书魏时之水经地志取法乎九州山经取法乎导山水经取法乎导水也踵地志而作者历史之

郡国州郡地形诸志皆是而自唐讫明所存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元丰九域志诸书纪载虽有详略之殊其体例固本之孟坚也仿水经作者则有而黄梨洲之今水经齐次风之水道提纲仿山经而作者则有戴原东之水道记黄岩李诚之万山纲目皆为名作今会典馆所表发格其沿革疆域乡镇略仿班志诸书之例山则拟山经水则拟水经又详天度道里而山之矿产要隘水圩堰之桥津均于当处之下简而明要而详自应之无庸别生异议也

论中国宜兼设测绘科

测绘之学由来久矣周官大司徒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地域广轮之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要周知其利害实为王者保邦致治之要务作图之法必明勾于服深知形势建邦立邑则有测星测景以定其位山河委曲道理远近村镇罗列则有记里指南以肖其形暴秦崛起焚书灭法厥后知者寥寥普裴秀制图条陈六体曰准望曰高下曰方邢曰迂直曰道理曰分率则绘算三事不过存其彷佛而已虽近今作图者精益求精犹未及西人之不遗余力也故西人每出一图了如指掌华人每望而走是非华人之聪明才力稍亚于西人实因朝廷取士既重文艺不求实学则士子亦无留心于此者其所以不能争胜于西人者盖有数端焉士子从学率以文艺为重呫哔之外无暇他求于测绘等事漠然视之淡然置之即有留心方域者亦多耳食从无以此为专业不若[西人](人西)童蒙入塾各量其材即以是学为专业不以绘画为小技而实是讲求或因经画而专稽一方或因武事而专详一处或因造铁路而取平直以开山或因开井矿而度形势以凿洞或因航海以识行程或因游览以知指向为事既繁需人自多以故从学者专心此业中国素无留心此业之人今当振兴之际筑路开矿在在需人应选者不过一知半解徒取皮毛已耳测绘之业无如西人之专此所以逊于西人者一也中国测量之器不外规短准绳制且不精不便于用如矩也偃固可以测天覆固可以测地平固可以正人苟矩角不准大有毫厘千里之误罗盘也八向八方指其粗不能分其细且不知改正差之法用此等测量之器虽煞费苦工亦难密合西人测量全赖精妙仪器如测天度则有纬经仪记作仪测地面则有测平仪罗盘仪测时刻则有子午仪日晷仪其他测器繁简颇多经纬仪之精平立二圈小则径三四寸大则径三四尺制配甚准分度极细一周三百六十度度六十分分六十秒复加佛逆缀以显微镜可分十分秒之一以至一百分秒之一秒分既细测角无差规制精良为用自准中有远镜仰测天经星宿置列日月躔可知之也俯测地纬山水位置道路远近可得也平测原野土田下高地面低斜可见也纪限仪分两种一圆盒者一三角式者可以虽异其用则同皆用六十度之弧对测二点平测可知二物之距度立测可知二物之高度圆盒者体小便于带游览之人多用之三角式者可以手握而测行海者多用之测平仪可测地之平面及地之高下而开矿筑路多用之其他如罗盘仪子午仪日晷仪各器皆极精良测绘之器华人无如西人之精此其所以逊于西人者二也

中国测地之法率以勾股为主西人则以三角为用盖三角能以已知三事可推未知三事如已知一边二角已知二边一角亦可推一边二角且度量三之一边较诸度量勾股之二边为工更简而易举而测一边之二角为事亦不烦冗故西人测地多用三角法也法于平面上测定底线再于底线两端测得便当之物点使与底线两端成角并各物点亦自成角如此而各物点与底线相距之处与物点彼此之相距皆可推测则地面之大小并测器之尺寸俱有比例华人惟恃股勾之法为宗必知二事知能推知一事故测量必时知勾股二边或勾弦二边或股弦二边能推知其余较诸三角已烦简不同一或乖误则失之毫厘竟谬以千里测绘之法又不如西人之详此华人逊于西人者三也地图一事上系天度下关道里测量未精绘图难准测量之工又非以朝夕所能遍及故善于测量不仅视为专业赖有精器善法亦不逐段细量始能尽悉部位如测量底线如有测量之差则一切之工俱差是为极难之事测量底线此线三角之所从出也并周围当测之点必须尽见而后可地球大圈若干海面若干熟度若干必先准以尺寸两相比例地面不平则另用经纬仪测之如此测量三五次见无差池方为作图故西人于测量之法不惮再三比试测量一处或历三五年之久或经一二人之手务以精测详准为要虽旷日持久勿计也华测绘一县之地仅限以半年之工测不及细地不及量山川周围一切形势徒在一望之中或凭里正乡民之传述以为准率潦草敷衍徒求毕事则绘图之准否不问可知测量之时又不时西人之久此华人逊于西人者四也有此四端无怪测绘之事终让西人独步也今者八股废弃朝廷变通科举旁求俊才既试以经策时务则测绘一事亦宜兼试固不必尽人而课之凡有专门者准其报名临场考试岁科乡会各试于算学而外另试一斋专试测绘之学虽其人不能作经策时艺听其自便不必多所强求盖学有专门自成名家固不以博取涉猎为能也其出榜之日须较诸寻常试事多宽时日务须简拔直才所中者一体用之不以成格为累平日责成各省大吏拨资多备西法测量仪器与中西测量各书藏之各书院中俾有志之士日夕讲求按月考试见有可造者则于寻常奖赏外另给资斧宽以时日使之周历各要隘以广见识则异日进之大廷不独测绘之事可与西人并驾齐驱即中国筑路开矿诸大务凡有需于测绘者之自不必借才于异域哉兼设测量之科中国今日尚有已哉虽然要非专其业精其器详其法久其时不足以为功也

天学

谈天

吾闻天有常度有常行天不变道亦不变故古大儒希圣希天居天下广居立天下正位行天下大道其立言也亦唯是明天伦天秩究天理讲天经焕九天文彩今吾子天质聪明天姿韶秀天才英伟何天种地毓之灵明白甚矣不亟求登天榜染天香披天衣步天堂食天厨依天仗列天曹作天官膺木天之选撰赞天之文而复席地扪天画地指天量天球测天数高谈雄辩如天马行空画策出奇如天花乱堕富国强兵如天回地转保邦安民如地久天长然而言不载天册说不达天听意者谈天之学复见于今乎何诗胆之大如天也曰子弟坐井观天而不知乘时以应天也昔者天荒破天象垂有法天之圣人出体天立极代天宣化定天纪补天功天成地平天静人和天宇澄清天休聿至然后天开文运天诞群贤抒掞天才奋垂天翼辅佐天家表扬天瑞奏钧天大乐

上尧天三祝颂天保九如定天山三箭士之飞不夫天者则率天真修天爵山林以养天性琴书以畅天怀风月以适天机诗歌以鸣天籁不怨天尤人咸乐天知命盖天定也今中国天运犹是天道反常天竺人纷至天主堂林立天氓自佚天德不条奸诈者欺天凶恶者侮天荒淫者迷天残忍者伤天靡烂天产暴殄天物不畏天命不惧天诛罪恶滔天怨讟弥天岂知天容渺渺天网恢恢天方荐瘥天降丧乱雄图素称天府国穷而天不雨金小民以食为天年饥而天不雨粟夫厉既如天灾又至雷震天坛火毁天门山鸣河天动神威秋雪飓风天示警戒倭人助天为虐忽举连天烽火我朝廷恭行天命六师亲伸天讨不图天魔猖狂丧失天堑险要奉天危急顺天惊惶天使行成天兵停战割天壤以予敌纳天贡以和戎天监在兹天神共怒天仓告罄天步艰难凡在普

天之众应共戴天之仇呜呼唐明宗祈天无灵女娲氏补天不再勇乏射天武乙智无识天张衡野多问天屈原朝鲜告天赵拚士生天覆地载之中素荷天高地厚之德发天良以献策欲挽回已去之大缘天威之咫尺又深恐得罪于天搔首问天瞪目视天如杞人忧天为大舜泣天也久矣何幸天佑下民天心回祸今天子嗣天位圣明天纵智勇天锡奋发天聪屡降天旨天敬勤民祭天祀地求天民之士选天将之才夫量广而不择品流天限宽而不拘资格是以天涯海角之士莫不张天骨夺天工奇想天开妙穷天巧法天行以治国象天形以用兵搜天宝以理财仿天仪可以制造不愧于天不悖于天各抒参天两地之力图化日光天之治是天助士也若天既授士以能言之权而士犹学天无言之表是违天意也必有夭殃矣顺天则昌逆天者亡过此而欲求天眷不

登天万难乎且我闻之成王悔天而反风鲁阳愤天而麾日韩愈感天而开云邹衍哭天而飞霜历来昊天孔昭不可视天梦梦吾所以不为作葛天民而思撑天柱也子笑吾为谈天我亦笑子为信天翁矣然则乘时应天将以求授天职食天禄乎曰富贵在天也昔天生孔子为木铎道德极天高明配天律天时假天年而仅言知我者天孟子以平治天下自任天使之不遇鲁侯其余悲天悯人天亦每畀其才而靳其遇近者天然公车书言足以惊天动地天津格致院学法乎天日新而皆未闻天语褒嘉天颜有喜荷天之宠受天百禄岂天忌欤借使天相吉人天报善士一旦星回于天声闻于天奉九重天綍棒五色天书校经天禄阁中歌咏大罗天上此亦天作之合天成其美也应龙泥蟠而天飞原不为天间事若夫苏秦张仪游说以合天范睢祭足徼幸而贪天与夫一切荒唐凿天者虽皆夺天之功邀天之福我不与彼同天也亦非别有天也惟以天下为己任而已

说日

日之光明奇丽为众星之冠自东升以至西没一日之内随时改观古人不知其理唯欲求日所出入之地故愈求而愈自格致家多方推测尽辟前人之谬说而后其理始确凿无疑矣格致家之言曰日初出地几若与毗连者实则日之离地计有一百五十兆法里之远即一小时能行六十法里之火车六必三百八十九年方能行抵日处人自远观日如煨红之铁磨其体似不甚大不知日非扁形实非浑圆且大于地球者计一百三十万倍不独以其光照耀地球且有摄引之力能使地球绕之而成椭圆形微特地球为然即离日四十兆法里之行星行星详后日亦能照之摄之也昔人皆谓二十四小时日绕地一周其说殊误盖此非日绕地乃地绕日而以次向背日光耳日能发热与光为世间最要之物若无日则地球万古如长夜而严寒逼人虽极冷之冬令亦无以相比且河海之水全赖日光蒸晒得以升而为汽降而为雨露霜雪若无日则何以得此哉

恒星说

恒星能自发光与太阳同亦必有他行星为其所照若日之照地球者目所能见之恒星约一千五百座然以远镜窥之则不啻百万座故星象之布列于天空一如砂砾之布列于海滨也恒星自人目中观之仅如细粒谁知其体积更大于日乎夫日之离地已有一百五十兆法里之远而恒星距地之远又二万七千倍于日故虽大而不见其大也恒星既如是其远虽有极速之炮弹亦非七千年不能及之光之为物流行最疾自太阳至人目仅需八分时约计一秒时内可环行地球八周岂不神速然自最近之恒星而来者非历三年之久不能抵人目也今人所见之恒星远且十倍则自发光以至抵地历时已三十年矣此外各恒星其距地之远尚有十百千倍于北斗星者设如造物者尽取而殄灭之其光之在人目者尚可延数十百年之久也古今人皆谓恒星居所不动实亦旋转如飞我等所以不觉者因距地太远耳而且穹苍之际广大无穷恒星即有移动之必俟千万年后乃能见之则已宇宙一新而众星纷纷窜易矣

彗星说

彗星见经史以为星变乃天之示警故人主恐惧修省冀上回天心也至言其所主所应则不一其说焉如左传文十三年之彗叔服谓主宋齐晋之君死乱昭十三年之彗申须谓主除旧布新应在宋有火灾哀十三年之彗董仲舒谓应在楚灭陈田氏纂齐六卿分晋此见于经者也又考史记天官书秦始皇十五年之彗司马迁谓应在灭六国又汉书天文志汉高帝三年之彗刘向谓应在灭楚文帝后七年之彗刘向谓应在六国反景帝中元三年之彗班固谓应在梁王杀汉使武帝元封元年之彗班固谓应在江充作乱宣帝地节元年之彗刘向谓应在霍光薨成帝六年之彗刘向谓应在赵昭仪害王子元延元年之彗谷永谓应在王莽篡国此见于史汉者也又考后汉书天文志王莽地节三年之彗司马彪谓应在光武起兵光武建武十五年之彗司马彪谓应在废郭皇后明帝永平元年之彗彪谓应在大水桓帝建和元年之彗彪谓应在梁冀骄乱献帝中平二年之彗彪谓应在迁都此见于后汉书者也夫彗之见于六经三史其所主所应已各异而不一端后之论彗者念天道既深微莫测人事更蕃变难言其能预为推测而决其所主所应哉必也辨其色考其度审其指核其经而后或可推测所主所应之端倪耳

论雷电

雷击一事在中国人言有神主之而西国人言实触电气纷纷聚讼莫衷一是余详细体察大约两说均未可以厚非致存模棱之见而为调停之言也夫雷电二者自有天地即有雷电虞书之言舜也曰烈风雷雨弗迷大易之彖噬嗑曰电电合而章月令之序仲春也曰电乃发声始电易之系辞曰鼓之以雷霆说卦曰雷以动之又曰震为雷离为电或言其形或言其象或言其声或言其功用均未言其能击也至春秋[僖](仅)公十有五年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始言其能击也左氏传释之曰震夷伯之庙罪之曰于是展氏有隐慝焉晋杜元凯注曰震者雷电击之隐恶非法所得尊贵罪所不加是以圣人因天地之变自然之妖以感动之知达之主则识先圣之情以自厉中下之主亦信妖详以不忘神道教唯此为深有此一事当时圣人记之不过曰有此特耳左氏释之则以为实属圣人之示教自此之后世人遂谓凡人与物为雷所击者皆天使之以惩恶也佛教传入中国更从而神其说间有雷击之人实系罪恶满盈者或有误击良民之时则遂诿之为前身必有积恶或前仗必有隐恶究之亦未必皆然道教更从而附会之遂谓雷实有神以司之究其所谓为雷神者皆曰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是也更恐世人不信并指实雷神天尊即封神榜小说所戴商纣之相太师闻仲是也封神榜书内皆虚无缥缈之事凭空结撰之言本无足信但儒教之人因其神道设教亦可补王法之不及故亦不斥言其非然遽信以谓是则或矣至于电埠雅解云雷与电同电从回电从申阴阳以回薄而成雷以申泄而为雷或曰雷出天气电出(地出)地气故电从坤省说卦离为电电火属也盖阴阳暴格分争激财有火生焉其光为电其声为雷今铁石相击则生火烧石投井起雷又天地大炉之所薄动真火之所激射乎其言如此河图经云阴激阳为雷电是雷光由此言之雷电名虽二而实仍一也西学格物必从其实电声虚电气实故言为电击也而且凡为雷电所击者其身体宛如火烧电有火而雷无之故凡雷击者即谓为电击亦可也但其中亦有令人不解者尝闻广东雷州产雷其地中每有掘得者其形状亦与世所雕塑之雷相似余长亲曾见目见又雷击人物之时为淫妇及诸秽物所厌竟留于其地不能他去必须再遇大雨淋洗后方能不见见者亦言与世所塑雕者无异且世所供奉之雷象周身围以八股而周官戢人曰以雷鼓鼓神祀注雷鼓八面鼓也似乎古人业已得见此又何说也我故曰凡人物为所击者谓为雷击也可即谓为电击也亦可故以模棱之见作此调停之言中西各有是处不必纷纷众讼也

释霆

霆之见于经者易言鼓之以雷霆诗言如霆如雷礼言风霆流形左传言畏之如雷霆公羊言震霆也谷梁言电霆也尔雅言疾雷谓之霆此皆霆之见于经者也至见于史与子集者更不胜枚举而考霆之解则有三一为雷之余气余声一为疾雷即霹雳也一为即电也请备考而详释之一为电之余气余声者易系辞云鼓之以雷霆京房注云霆者雷之余气挺生万物所以霆为雷之余气也又说文云霆雷余声所以挺生万物所以霆为雷之余声也又刘瓛易注云霆雷也按此解霆为雷似未清晰如第解为雷则解易鼓之以雷霆为鼓之以雷雷可乎不若京房许慎余气余声之解较为辨别矣以为疾雷者尔雅释天云疾雷为霆郭注云疾雷谓雷音急激者按诗小雅云如霆如雷朱传即释霆为疾雷也又礼孔子闲居云神气风霆风霆流形此霆字亦当解为疾雷也

又汉书叙传云霆击朔野注亦云霆疾雷也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亦云霆疾雷也又山海经中山经云服之者不霆郭注云不霆不畏雷霆疾雷也以上皆据尔雅以霆为疾雷也疾雷即霹雳霆又即霹雳也考公羊传云震霆也谓急雷为霹雳注云雷疾而甚者为震震与霆皆谓之霹雳又谷梁传隐九年云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孔疏云霆者霹雳之别名又尔雅云疾雷为之霆郭主云疾雷谓雷声急激者谓之霹雳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云霆疾雷也卒如火之爆者即霹雳也又东京赋云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薛综注亦云霆霹雳也又西京赋注引苍颉篇亦云霆霹雳也又子虚赋云星流电击郭注亦云霆霹雳也又玉篇亦云霆霹雳也又五经通义亦云震与霆皆霹雳也以上皆释霆为霹雳也其他或解为急雷为迅雷为大雷为震雷与疾雷同亦即霹雳也

解为急雷者汉书刘向传云雨雪雷霆注云霆雷之急者也又杨雄传云击如震霆注亦云霆雷之急者也解为迅雷者素问五常政大论云乃为雷霆注云霆谓迅雷解为大雷者史记某书云鼓之以霆注云大雷曰霆解为震雷者左传昭四年注云震霆也疏云霆是震之别名又管子七臣七主篇云地冬霆注云霆震也又汉书贾山传云雷霆之所击注云霆震雷也以上解霆为迅雷大雷震雷与疾雷霹雳同也今按尉缭子云声如振霆鶡冠子云两豆塞耳不闻雷霆淮南子云荫不祥之木为雷霆所扑论衡云雷霆迅疾击折树木史记苏秦传云战如雷霆吴越春秋云子胥在傍声如雷霆扬子法言云或问大声曰非雷非霆此诸霆字皆当释为疾雷霹雳也而又有解为电者易云鼓之以雷霆蜀才注云霆疑为电孔疏云震雷离电此解霆为电也又左传云畏之如雷

霆释文云霆本亦作电按谷梁传隐九年云电霆也此解霆为电所本也又庄子天运篇云吾惊之以雷霆释文云霆电也又后汉书班彪传注云霆发电又埤雅云霆或谓之电六书故亦引谷梁训电为霆谓霆即电以上皆解霆为电也按淮南子天文训云疾雷不及掩耳疾霆不及掩目此霆字亦当释为电也乃正字通亦言或谓霆即电而又引月令仲春言雷乃发声又言始电遂以合电霆为一谓误泥矣不知霆之一字实有三义当随文解义不可拘执一说以驳辨也至霆字之音埤雅云音庭为雷音挺为电按陆农师之辨亦似是而实非也考尔雅释文云霆徒丁反山海经注云霆音廷博之廷则音庭为雷之说是矣然再考易释文云霆王肃吕沈音庭徐邈又音徒鼎反又音定诗释文云霆又音挺又音定则音挺亦为雷也是为雷有三音也又考左思吴都赋云钩爪锯牙自成锋精若曜星声若雷霆此又音挺为雷之一证也则为雷亦有挺音不必为电始音挺也陆农师强生分别似是而实非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学术

地学

问魏氏海国图志与徐氏瀛寰志略考证孰优

徐继畲瀛寰志十卷魏源海国图志一百卷二书皆考四海诸国而魏书卷帙十倍于徐书论考证之详明固魏优于徐矣然徐书作于前魏书作于后创始者难为功继起者易为力也考徐继畲字松龛山西五台人官福建巡抚作此书成时为道光十八年魏源字默深湖南邵阳人官高邮州知州其书初成则六十卷时为道光二十六年后又续增四十卷合为百卷时则咸丰二年也徐则作于前魏则作于后也夫论中国诸近国则全史诸书多已言之至西洋诸远国则前明时西洋之利玛窦南怀仁着书始言之然言多夸饰而于疆域制度兵刑风俗非有裨实用可资制驭之书也自道光中英事起林文忠为粤督专心洋务注意制驭始致洋人译洋图询之述之佐以近人纪载笔之于书撰为四洲志而未刊行松龛与文忠同时为闽抚亦注意制驭详询洋人细译地

图参考异同主于核实胜于海国闻见录未尽合洋图者多矣且其大旨意在得今时之情事而不在考古书此瀛寰志略历五年而后成自言书采可信得片纸亦存稿凡数十易未尝一日辍其用心良苦矣盖自以虽精密而仅得崖略故书以志略为名也然已得其要领矣其创始之功正不易也至于默深又撰海国图志其自序中第言得林文忠四洲志之钞本绝不及松龛之瀛寰志略然魏书备引徐书是实本二书推广之又博引书详加考证耳既益以分图亦为夷译又附以诸论兼策战和其自序称东南诸国增林书十之八大西洋诸国增林书十之六今以魏书较林徐二书诚为详备几于后来居上矣盖创始者难为功继起者易为力也乃刘鸿翱之瀛寰志略序谓海国图志大半臆说此似过为苛论矣今若论考证则魏书优于徐书请于二书言诸国取一二

国以二书合论之如南洋之安南国徐书则沿革括以数言近时情事则颇新异为前人所未言于篇末注云安南本中国地名诸书言之綦详故不多赘又于篇后附引顾亭林天下郡国利病书则沿革亦已甚详矣又引陈资斋海国闻见录及蔡进士亲至之言则分国与水程亦详矣至俗传安南人善泅水能钉洋船底绳曳搁浅而焚之又有轧船能攻破洋船之说则辨其不确尝有将轧船绘图仿造入海无异当船耳食之谈施之实事无效可见松龛采书必择可信矣此徐书之优也夫徐书于安南沿革第篇首简括而不繁引则凡例中已言之凡例云南洋诸国汉时已通中国历代史籍纪载或殊转不如近时闽粤人游者所纪录为可据此书皆依据近人杂书而略附其沿革于后仅于篇中略数语以归简净盖徐书大旨在考近今之情事不在考古之详明也此亦

徐书之优也再论魏书于越南国其首篇实本林文忠四洲志而增广之其安南乞师佛兰西之事辨之颇详又言师船火器诸事诚足补徐书之阙又引万国地理全图集及自着之圣武记兼引英夷记略瀛寰志略地理备考外国史略裨海记游台湾志澳门记略诸书考证诚博矣然如徐书所引之天下郡国利病书蔡进士言转不之及未知何故魏书又附以越南疆域考则引皇清通考一统志又考越南分国则复引东西洋考皇清通考海国闻见录又附考安南分国沿革则更引晋书梁书宋书水经注唐书宋史明史海录论其考证诚博而优矣以考证言优于徐书矣惟徐书则不信安南人能泅钉而焚洋船之说故引海国闻见录则删去此语不信轧船能破洋船之说言仿造试之无用已辨之矣而魏书则引明邓芝龙钉焚洋船之事而信引海国闻见录不删此语且引郁永河裨海记游尚谓轧船中国宜讲则二书所见不同也按近今安南与法国构兵尝乞援于中国今安南地已多为法人侵占如更考证补之则益优矣近既安南屡败则泅钉能焚洋舟轧船能破洋舟之说恐不足信矣

再请于北之俄罗斯国合二书所言合论之徐书言俄国虽书不盈一卷而于篇首先言沿革次及国朝俄事已具梗概次言疆域分四大部曰波罗的部曰波兰部曰高加索部曰西伯利部又言分五大域曰东俄曰大俄曰加匽俄曰小俄曰南俄又析言所属诸部及各科其言科者犹华言省也兼及其国政兵刑风俗又附考其沿革都城松龛复亲询美国人雅裨理载其所言切中情事为前人所未及又引海国闻见录又更于篇末言嘉庆道光中俄船至粤东上海经奏駮回则大已得要领矣似已近优矣再考魏书言俄国则书盈三卷考证加详其序引言伏读康熙平定罗刹方俄罗斯兵守雅克萨尼布楚二城每城兵仅数百我黑龙江兵则数千攻之何难胜而圣祖两致书察罕一寄书何兰往返数万里何哉其时喀尔喀准噶尔未臣服皆与俄接壤苟狼狈犄角且

将合从以挠我兵力自俄罗斯盟定而准噶尔火器无所借败遁无所投即干隆阿逆土尔扈特之事亦无掣肘于是西北版图开辟万里经营于耳目之前而收效于数十年数世之后此默深能仰见圣祖虑患之远见事之大其名论诚优矣惟其首篇曰俄国总记及五千余言皆林文忠四洲志之文也未着四洲志书名则似皆为己言矣至续辑乃引万国地理全图集地球图说地理备考外国史略诸书引证较详矣似较优矣再考魏书其次诸篇曰大俄十八部曰小俄三部曰南俄五部曰加匽俄四部曰南新藩俄五部曰小部落百二十有一曰东新藩俄四部曰西悉毕厘二部曰东悉毕厘二部附西卑里十部此诸篇凡八千余言亦皆文忠四洲之文也亦不着书名似为己言以此诸篇合之首篇都计万三千言并为文忠之言默深以得林书钞本尚未刊行遂隐其

书名若为己说近于攘美不无可议近人何秋涛已将四洲志之言俄国者备刊入北徼汇编可以校核也惟默深续辑又引地理备考地球图说二书则引证加详矣似亦优矣再考其续辑又增益四篇曰俄国沿革曰国朝俄罗斯盟聘记曰元代北方强域考上下二篇其俄国沿革篇则引皇清四裔考一统志职方外纪西域闻见录癸巳类稿贸易通志异域录诸书于诸书中多加按语考论且于西域闻见录更能力辨其非足见考证之精而优矣至国朝俄罗斯盟聘记则引自着圣武记中之所记也又附以澳门月报颇有中綮语其元代北方疆域考二篇则详考元时俄国西北东北两境地其考证尤详矣篇末又全引瀛寰志略及志略所引海国闻见录之言则于徐书亦备采不遗也合二书而论之徐书意在简而明魏书意在详而明徐书意主考今魏书意兼考古

若以考证论之则固魏书优于徐书矣惟北徼汇编中如俄罗斯进呈书籍记之类似可择取一二附以补之至魏书成后中俄近事如归我乌鲁木齐及昔时互市则在中俄交界之恰克图近则互市于吉林极南境之珲春矣已深入内地矣此可备载其定约章程续以补之也

请再以二书之言大西洋英国者合而论之徐书言英国书不盈一卷其言沿革以中国古书所无也乃译洋书而次之其言疆域以英国为海中三岛一曰英伦则国都也其二曰苏格兰曰阿尔兰因析言英伦之五十二部苏格兰之三十三部阿尔兰之三十二部又历言其国政教兵刑轮船机器洋洋枪物产商务冠服风俗言皆得实览之已可知其梗概矣且其立论谓英国虽仅海中三岛而国外之得地甚多始则得美利加继又据印度地后又寻得澳大利亚复于南洋数千里外广立埔头如阿喀刺达歪则取之缅甸麻刺甲息力则易之荷兰而富强遂冠诸国矣其立论精确已得要领矣按近今英国又乞得中国之香港而地更近粤矣以管窥言之英国强以船坚炮利智以机器轮舟富以远商重税更以印度所产之鸦片市于中国尤握利权此所以富强甲天下也而徐书已一一考核言之似不得议其过略矣再考魏书则言英国书盈四卷考证愈详其第一卷三篇曰英吉利兰墩即英伦五十三部曰斯葛兰即苏格兰三十部曰爱伦即阿尔兰三十部则缕析条分较徐书更详矣其余三卷曰英国广述上中下三篇则博引旁征考证尤详上篇引英国论略贸易通志职方外纪万国地理全图集地球图遻地理备考外国史略诸书中篇引皇清四裔考海录英国夷情记瀛寰志略诸书下篇引万令裕之记英吉利及自着之英吉利小记姚莹之台湾进呈英国图说疏及莹之英吉利地图说诸书夫徐书言英国不盈一卷仅六千余言魏书则盈四卷都计四万八千余言加增八倍博引书皆足资考证则魏书较徐书更优矣惟魏书成后中英之事如咸丰中英人兵舰直驶天津进逼都城竟焚圆明园而后受乃谕户部予巨金以偿兵费许英使驻京师领事驻各口而沿海五口通商准教士于五口建天主堂行耶稣教不禁华人入教凡此诸事及定约章程似宜增入也近又不但沿海增口北口已至于奉天且又增长江各口轮船不惟溯长江千里而上由芜湖九江而至汉口更南驶而直至湖北之宜昌矣已十五口通商矣此历次定约章程似亦宜增入也又如近之英人慕淮廉着大英国志傅兰雅着益智新编其中言英之近事者似亦可约取一二以附入也以上第取二书言南之安南国北之俄国西之英国合而论之也

请再进论二书之全书夫徐书之优尤在诸地图询洋人而译洋图又博访参考故能核实较前人之图尚有未合者远胜矣此其优也至于魏书增图益多亦皆词译核实使后人观之者于数万里外之远国一览了然如履其地则更优矣且魏书于详考诸海国之外于卷首又冠以筹海四篇议守议战议自抒伟论究心经济专筹制取此尤其全书精神之所注也全书之卷末又附以要论二十七卷曰国地总论三篇则引西洋人利玛窦艾儒二记南怀仁图记中国人庄廷图记西洋玛吉士地理备考地球总论美国培端地球推方图说曰筹海总论四篇则备采萧氏粤东市舶议浙粤章奏及条约曰夷情备采三卷则备采澳门月报华言夷情贸易通志翻译夷律此皆博引繁征足资考证也其余十二卷之书则详论轮船火器炮台水雷远镜测量诸法尤有裨实用其篇目曰仿造战船议曰火轮船图记曰铸炮铁模图曰仿铸洋炮议曰炸弹飞炮说曰炮车炮图说曰西洋用炮测量记曰西洋炮台记曰西洋自来火铳法曰攻船水雷图说曰西洋技艺杂述曰西洋远镜法按以上诸篇默深命意在得洋人之长以制洋人之长诚为妙策此又全书之至优处也今各省已设制造局仿造轮船火器则其说已行矣惟考魏书中之攻船水雷图说二卷全载潘仕成水雷图说之原书潘书为图多至二十有八图皆有说其说皆详全采之固至优矣夫水雷为伏海中攻毁轮船利器宜详益求详精益求精考近布国人希理哈着防海新编其中详言各种水雷复有电气水雷等诸巧制近人又着水雷船图说更可人坐船中船行水底至轮船下而发雷攻毁之法且上海制造局中又新译有西人专论水雷之书其新法有愈出愈奇者似宜更续为增入则愈精愈详而愈优矣至论魏书言洋炮轮船诸法固已详矣而近时上海制造局中所译洋人之书言洋炮者则有克虏伯炮说掺法及表克虏伯炮弹造法及饼药法制火药法攻守炮法炮准心法兵家炮法爆药记要诸书言轮船者则有轮船布阵汽机发轫汽机新制汽机必以诸书言测量则有行军测浍测地绘图诸书言艺术则有西艺知新诸书言炮台远镜则所译布国防海新论又详言之魏书言轮船而未言铁舰而新论中又详言之魏书言火轮船而未言火轮车而近时英人傅兰雅又有火轮车图说此似亦宜续为增入庶愈详愈备而愈优也魏书又于全书之终篇附以地球天文合论四篇夫默深于此书博引旁征萃心力考证可谓专且勤矣其书较徐书诚更优矣以上论全书也

而以管窥别据一二事言之则又有说焉夫徐书之优昔见徐书原本初印者于英国言英人性情有瘈狗妙喻言其虚声恫喝启衅兴兵正如瘈狗狂吠而欲噬人如其人执杖击之即惧而反走倘其人畏而疾避即愈狂吠追噬矣此松龛询之洋人而得其性情深见其肺腑也可悟制驭之道矣此徐书之优也请以前事证之如昔粤督林文忠因其犯粤即以兵击之彼即引退矣后人怯而主则彼即犯江浙趋天津逼都焚御园正如狂吠追噬矣此一证也又如逼都城时文宗命少司空成琦赴英营议和时甲馆琦家琦晨往暮归屡议未定叹而相告曰英使巴夏礼狡甚议既定而诘朝变议再定而移时又变屡变不能定若奈何时俄之俄使闻之至曰请偕住议之如再变则论国俄大英小论兵此主彼客请共击之必胜如其言英使乃慑而遵议此正如瘈狗之畏掺杖共击即不敢而帖耳服也又可证也后曾文正亦以此喻为然故于为江督时英人或以非礼请文正即正色拒之曰此断不能行英人亦即无言而退此正如吠而叱之亦即畏而去之也又可证也然徐书之优以此徐书之毁亦以此后英人译徐书至此喻惭而愤知松龛方引退家居英人乃请总署向五台取版毁之英人又念徐书已印行乃削此喻以活字版排印贱价广售则即今盛行之缩本是也未知英人于此书尚有妄削妄改否则今甲藏之原本已失不得校核矣夫能得制驭英人之道者文忠遣戍松龛去官而书尚被毁幸文忠之书未刊得免被毁耳论徐书之优优以此毁亦以此惜哉再论魏书固至优矣而以管窥言之如默深论战守谓不当守海口战海中当纵使入口伏而击之默深之意以昔洋船侵安南安南纵使入口百里不见一人潜使善泅以巨绠钉船底曳至浅滩搁浅而焚之以此洋船不敢入安南境此行之有效之妙策也然中国与安南地势人情不同中国口内居民繁密岂能使百里不见一人如纵使入口恐民多糜烂矣且纵使入口是引寇入门也拒盗者不拒之于大门之外而纵使入内室之中然后拒之必家人多被伤矣似尚非万全之策也似未可执古方以医今病也近今安南洋船已深入其境而内地多被侵占何不闻洋船之被焚乎是已徐书早已不信此说而魏书尚信之此其说似未可试行也是以今之防海尚严守海口以保卫内地也于海口筑炮台密巨炮精测量以求炮准活炮架以向敌船而又战则多备轮船守则更设铁舰伏则预水雷务求万全以期必胜殆亦不以默深之说为然也然则魏书虽至优而此说可疑似尚未优也得无白璧微玷智者之千虑一失乎此管窥之论也然以考证论之则魏书固优于徐书矣

地震解

地震之见于记载者不一而足后魏延昌三年诏曰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并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于今不已明崇祯己巳年四州地大震丁丑闰四月雅州地震马湖圣洞地震者二叙州建武泸州越皆同日震又说铃载顺治某年京师地大震毁屋伤人不可以数计华人皆曰此灾异也考之典籍蒙叟谓海水三岁一周流波相搏地为之震国语谓阳伏两地震张融谓气开而地震其说虽为前人所深信而未经历验终不敢决其是非历观近日报章地震多见于欧洲各国而亚洲之日本亦常常有之数日前接得伦敦所发电音谓意法两国同日遭灾法之南境意之北境毁坏庐舍损伤人口甚多计意境毙至一千五百人诚非常之祸也而去年美之查立斯东省卒然地震居民避无可避防不能防以致数百里之间屋宇人民荡焉以尽其幸存者亦皆风餐露宿无食无衣困苦颠连形同乞丐噫天灾流行虽曰国家代有何竟若此之甚哉闻之野老云地下皆有鳌鱼支持喜聆水声三日不闻则其性不舒必致扬鬐鼓鬣地轴一动全地即为之撼摇侈口而谈一若亲身目者西人笑之曰此真梦中呓语耳乌足取信于人考西人载籍中言地震之故有三一曰气动地气氤氲弥纶无间若轮船上蒸汽然应用一千方尺气力者多蒸若干方尺则气力过旺水锅必为之炸裂而地震随之矣一曰风动风虽无形而其力甚大偃禾拔木不足言矣甚至寻丈巨舟竟可吹移岸上连云大厦竟可卷入空中其力岂可以意计者苟地下之风无端卒发地面能不为之震惊耶一曰火动地下随处有火山惟不恒透出地面是以平时无可揣测耳当其烟消火灭依然声息全无若其吐焰之时则地必预先击荡地下之火时时闪烁纵横一旦其焰欲吐而无由则猛力所攻必至巨震火山多在日本及欧洲各境故地震亦彼处为多也以上三说欧西博物士多曾详审言之而前二说近时曾有人逐加驳斥惟火山之说则皆深信不疑谓震后查看瓦砾堆中多有灰烬之蹟使非火山卒发安得有火焚烧其非模糊影响之谈可矣

顾西人谓地震之形亦颇不一有被震而地忽坟起者某年新日郎地大震其地平沙圹野一望无垠无所谓山林更无所谓邱垤及灾后视之则如穹窿然忽高起九尺许斯亦奇矣有被震而地忽沦没者印度嘉德省有平壤焉周围五千余里田膏土沃嘉木成林自经地震之余行人过此惟见洪流漭瀁汤汤有声昔之茂树长林顷刻间已成泽国惟四面长堤百余里壁立依然凭眺移时能无兴沧海桑田之感欤且地或因震而移某年意大利国南加拉地方地忽震动一时间波谲云诡石破天惊居人皆哀泣失声聚待毙不虞事后居然无恙惟启户视之则阡陌迁移园林易所计四围方广二十四丈皆移至二里之外深林广厦完好如初而方向与前各别矣异哉地或因震而裂欧洲有名城焉颜曰利斯庞未悉隶于何国城中市栉比车马云屯日之方中交易成市一眨眼忽黄沙飞舞黑烟滚地成团居民疑有火灾咸狂呼曰走走相率奔至城外空地以冀保全性命遥望城中轰然数声到处墙坍壁倒无殊铜山崩而洛钟应未几霹雳一声大地忽裂成一缝男女三千余口悉数陷入初尚闻啼哭声号救声无何而裂者复合竟尔声息全无矣其地震不同如此或曰似此飞灾在西国事所恒有不知有法焉能预为之备俾免一网无遗乎曰奚而不有我闻地之震也其先必有预兆尝观先儒龚华民手着之书曰地震之兆约有六端井水本湛然无波清可见底一旦忽浑如墨水泥滓上浮是为地震之兆一池中之水风吹成縠荇藻交萦无端而泡沫上腾有若煎茶之沸是为地震之兆二海面遇风波浪高涌奔腾泙渹其常情耳若风日清和台飓不作而海水忽然涨起汹涌异常其为地震之兆三夜半晦冥天忽开朗光明照耀无异日中其为地震之兆四嫩日烘晴仰见碧落忽有黑云一蜿蜒若长蛇横亘长空久而不散其为地震之兆五时方盛夏炭炽洪炉酷热蒸腾挥汗如雨蓦觉清凉拂拂有若雪冷意袭人肌为之粟其为地震之兆六苟平日六兆中偶见其一即知地震将来行船者急为收帆居室者速为出避则虽大之至无可幸逃而尽人听天古人之言岂欺我哉至火山之说华人未之或见咸谓事所必无然尝阅郁沧浪裨海记游谓台湾番社中产硫之处地热如炙时闻地底如怒雷激荡山石岌岌欲动崩崖倒峡之声不绝于耳查硫黄之力自较火山为微而地且为之击动则火山之在地下能不将全地震摇乎因阅意法地震之事而考核及此精于格致者尚其有以教之

声学

论西人新创传声妙法

美国有倍尔者于十数年前新创传声之法亦用电线以传虽相隔数百里问答有如觌面名曰德律风诚格致家之奇构也今市上所行留声筩其法亦从此而出特稍参以变化耳夫耳目为五官之要其用本不相上下目可照见远物而耳乃不能闻远声且目力有不及者则设以千里镜以引极远之物近至目前独无一器以接耳力岂非耳有向隅之感乎近来万里音信创设电线以传之名曰电气笔虽欲补耳之所不足而仍以目谋之今新创德律风之法乃真可补耳力所不及矣岂但足与千里镜并重者盖以其新奇创获而为世所宝贵其心思之巧妙尤觉突过之远甚矣倍尔德律风之法用电器收受人声由电线通彼处之电器复发为人声此法一出年来格致之用之便无与比者当美国赛百年大会之时倍尔以此德律风陈于会中任人聚观各国所派人

员暨格致师试验之果尔灵妙罕伦众咸赞叹得未曾有会赛既毕品评各国珍奇英格致师党生在彼试验众以为电器之用超前迈后今得此用诚极奇极妙惟此器初创恐尚有未足之处愿倍尔再加研究更进一层无须多时言语可顷刻传于千百里岂非天地间一大快事哉嗣倍尔于暴斯敦大堂聚集众人又于十五里外众亦聚集彼此用德律风器联以电线倍尔以口向器问曰已豫备否彼即回声曰备矣又曰唱彼即回声曰请听众聆之音调铿锵如在同堂既毕又唱葡萄牙曲调娇喉宛转呖呖可听先时倍尔于数处接联电线又一条通至一百二十九里外问答如前大利名家善于唱曲令唱与众听转瞬间声自器出入耳宫征齐发如和声鸣凤乐奏钧天不知者以为众鼓乐于此堂也岂谓其声直从百里外来哉倍尔初创此法而试之于唱曲者以其

音高下抑扬而试德律风果能粗细毕达否复有人以喇叭曲传声亦甚清楚又于瑟麦肥地方三人同唱倍尔初以小德律风接于电线传到之音不甚嘹喨复将小德律风之电线折断而接于堂上大德律风则唱声响朗音节更清众并喜跃其声可移也倍尔试于纽海文书院有格致名师在彼学徒亦众东西两屋各置德律风其电线通至院中而中断之以十六人相联以手首一人手执东边电线末一人手执西边电线由是电路已通东屋语言由电线传至西屋电由人身递传与电线相联无异人亦不觉有电传过斯亦奇矣美国北境有名满芝天者亦试得律风电线长三十里一头分联五处一头或唱或语彼五处无不均闻别用数德律风接连试之亦无不灵一家弹琴接以德律风用电线传至他家声甚清越有一柱而有数电线者计长三百七十五里用以

传声则杂以他线之声淅沥噌口宏不甚清彻似德律风只可用独线传之抑知殊不然也信局伯里斯思得一法已除其弊美国各处用之商人在家传声至市肆今在纽约已至千余处美之东北五邦则已有三千处各路矿穴极深皆用之英国于新出妙法往往不甚急于施用独此德律风倍尔至无多日而英即用之先于伦敦通至裘集岛亦由内宅通至肆中党中监办煤矿用一千八百尺电线由总局通至矿底派人分往两处一问一答声同面言矿内向有量空气之表今以德律风接连量表出声如钟报时以报空气之多寡亦多灵便党生喜而言曰吾于美国百年赛会中曾见此器特尚粗耳今观其法更为精熟而倍尔之意尚如人之初生阙然未足日后继长增高又未知何如也倍尔夙明格致之理万物本无声击动空气耳得之为声初以极薄匀之铁皮

成一空心圆泡于其口呼吸之则铁皮动有凹凸形即于泡外置一小笔尖用纸条移过笔因泡动而作点画如电报然因悟声者击动空气而得者也遂以电线传声以成此德律风可谓人巧极而天工错矣德国曾试德律风甚合于用电报局已购得数百副再试之以作地方正用于伯灵总局接至伯兰敦远者六七十里言语相通又制新式德律风用木制如入耳之筒筒有窍窍有耳膜以极薄钢片为之筒中置有电之吸铁绕以细铜丝以接电线筒只数寸甚便取其价亦廉造者凡两家一曰西门司一曰好斯克此间言语击动筒内耳膜吸铁石又有接电线等至聆其发声绝不模糊此彷佛今日留声筒之遗制也书信总局大员尽心为之将电线埋之地中以免损坏业有数处办成设或用兵之时以之传声则电由地中行敌人莫识其所在而用亦可久也德律风久行于中国习见无奇留声筒近始有之要之亦从是法而稍变者也西人之心思不愈出而愈巧哉

留声机器题名记

天下之物其可留者皆其有质者也否则亦其有形者也照相留影斯已奇已然固明明有形相照其所照者其有形者也惟形随身去而影常留一似形与影可分可合也者乃足以骇人之闻见耳而独至于无质无形之物则断断乎无留之之法大块噫气万籁怒号而来则突然去则寂然从古无捕风之乎然则由天籁而推之以至于地籁以至于人籁又孰能收而存之谓昨日之声即今日之声也谓今日之声即他日之声也是不奇而又奇乎格致汇编载图说云美国人名爱第森者作机器以传声从德律风而推之无论何人一切言语均可收存在内他日虽隔久远取出听之宛然在耳言之凿凿然未亲见犹疑信参半也上海丰泰洋行有此器出售月前有乡友之主行政者来函招余往观适以小恙不能赴继闻息庵居士购得一具亦寄语见招莫春上浣余与

监门后人偕往访之适以乔迁甫定各物又多藏不便取示只见其蜡筒两端皆空而中间细痕如丝知其筒上有已留之声卒以不安机器无从听取废然而返高昌寒食之日大会于张氏味园唐君杰绅谓余曰请观一异物余唯唯谢不敏俄而有西人以机器至余正在茅亭观霍邸诗吏与缕馨仙吏对奕唐君招余与西人相见问其名则曰阿尔生乃瑙威国人而开松茂洋行于圆明园路者也其所之机器则即留声之器也于是有数友迭听互话并招名花度曲留其韵于筒上是日人大众献酬交错不及详观阅日阿君特至尊阁见访谓前日听焉而不真语焉而不详颇欲复观之乎余曰幸甚乃约于十三日上午器而来至则诸友之欲争先而快者已集于一室阿君开其机并述其运用诸法董君筠荪译以告余其中盖有电气故机器之旁置一桶以线系诸机上

筒中即生电之药水也机器繁密不可以枚举其要在于一筒筒以蜡为之套于铜管之上架机于管上将机一拨尾有如盘之物旋转不止殆即钟表上之所谓摆此物一动机转管旋管上之机有小圆器二其一有玻璃一片小刀一具随机而动则蜡筒上即刀勒成痕外用一喇叭口接以软管人对其口言之歌之则其声皆传于蜡筒之上大都声高而重则筒上之痕深声低而轻则筒上之痕浅声既传入则去喇叭口而易以另一皮管机上之小圆器亦易一无刀者管之端歧而为二玻璃小管于其上以置于听者之耳动其机即听之了了可辨不但字句清楚即口气亦复厘然不淆余先诵圣经一篇听之者皆称异不置既又对之歌醉花阴一阕抑扬高下不差累黍诸友亦各以言传入俄而历历听之无一爽者惟言之轻者则其音亦低言之重者则其音亦高阿君

又取一蜡筒置之机上俾听之则为西乐一套应弦合节入耳恰神据言尚系二年前在美国传入之声至今不改其旧盖一经有声传入虽积久至数千百年而其声终不复散不若照相之留影者尚有渐淡之时也观毕阿君歛器告辞而去并语余曰如有友人欲观者可偕来也余感而谢之诸友有献疑者曰此器精而且奇固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然不过借以作玩具而已若于[正](止)经作用则无之可奈何余曰器之神奇若此安得而无正用人自不谋其所以用之之道耳以之传声则必彼此各有此种机器方能彼此应求而封寄便转不如寄信之简便特信或可以私拆此器则不置机器即不成声当必不至漏泄也家训遗嘱久后或叹遗忘若留之筒中则虽年深代远而开筒敬听不啻子孙亲承其祖父之训形容虽渺謦欬常存其为正用也大矣又推

而至于中国听讼之官命盗等案往往覆讯翻供屡解屡翻地方官殊为受累即有供状手模俱不足以成铁案惟留其供词于筒中则永无翻供之时并可省书招之费而录供之吏亦不得逞私舞弊倘为地方官者人置一具以为听讼之用吾知小民即使奸狡当亦无所施其伎俩矣尚得谓之无正用耶此器西语名曰福禄格来夫而中国之人尚无以名之余为定其名曰留声机器书曰声依永礼曰立言不朽吾于此器也亦云

德律风源流考

德律风成于西历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为我圣清光绪十三年有美利坚人倍尔者运其巧思独成新制谓电报虽足补声之所不及然仍须以目谋之今则生面别开俾耳可直达于寥远之处乃用电器收入人声由通彼处之电器复发为人声此法一出百年来格致之用无有更为便利者先是一千八百七十六年美国赛白年大会倍尔制德律风已粗具规模乃取以陈会中任人聚观各国所派大员及格士物聚试验之果灵使异常赛毕经事者品评各国珍奇有英国格物士党生者笔记其器之形质用法谓电气之用至此而超前绝后诚极奇妙之宝也惟此器初恐尚未尽美善愿倍尔再加研究更上一层务使不及片时言语可传至千百里以外方为发憾全无倍尔遂复运精思悉心更改至明年五月五号就暴斯敦大堂聚集众人又于十五里外集众亦如之以

德律风传言互相问答先问十五里外之人曰汝处已预备否回声曰预备矣曰既预备请歌一曲回声曰诺诸公试倾听之既而音调监锵宫商互奏唱毕又歌葡萄牙曲一支呖呖莺声如在耳际其时倍尔已倩人将接至数处有一通至一百二十九里分拨老费围子地方倍尔启其机括问如前众答亦如前倍耳曰闻今日百里拏利在彼能一发矫音以洗尘俗之耳否百里拏利欣欣然应之少焉歌声自器中出志和音雅恍如乐奏钧天或谓倍尔当试用时何以必令歌曲盖以曲之节奏高低清浊不一其伦歌之庶以知其器之不论何音俱能传达也又有一人在器前次喇叭传声亦甚清楚又瑟麦肥地方有三人引吭齐唱倍尔初以小电器传其声不甚嘹喨及接于大上始音节清妙众方知德律风有如此之妙用然犹未通国风行倍尔乃建于纽海纹大书院中

聚众试其时有着名格物士在座令众学徒八往东西两屋各置一连以电通至院中而中断之令十六人相联以手首一人手执西边电既而东边屋内发声电由十六人身上传过与电相通各人亦不觉有电飞传斯亦奇矣然此亦不过用以玩耳其用以传述事务则始自某书信局黄伯司斯既而市肆及煤矿俱用之后格物士党生经理矿政用一千八百尺长之由总局通至矿底矿内向有量空气表及用德律风相接出声如报时钟以报空气之多寡党生尝喜而言曰仆于美国百年会曾见此及今观之其法更为精熟然倍尔之意以为尚如人之初生阙然未足此后继长增高当未可限量也盖倍尔夙精格致之学谓万物本无声击动空气始得成声试以极簿之铁皮成一空心圆泡就其口呼吸之则铁皮动有凹凸形即于泡外置一小笔头用纸条移过则泡动

因笔而作点画如电报然悟声者击动空气而得遂用电线传声成此德律风其听之之法用木制一筒如人耳然筒有窍窍中以极薄之铜皮制为耳膜筒中制有电之吸绕以细铜丝以接电传语时语音击动筒内耳膜使吸铁受其声由电传至彼处听之绝不馍糊后有统兵大员谓此可备战阵之用惟恐电电杆易被敌人所毁乃别思一法不用电杆将电理入地中俾发声时敌人莫识其所在此则于倍尔创制之后推广以尽其微妙者也至近年有美人爱迭生者制成纳音开其机轴装以腊筒一人口向皮带语之则声留腊筒上可邮致他处供人听闻虽相距数万里远隔数十年亦无殊晤对同堂耳提面命此则同一从电学中出而尤为变化出奇其已见诸格致汇编容俟他日究厂由来书之以质格物之君子

传声像声器图说

西国电音之传惟妙惟肖神乎技矣客有以造器之由相询者曰程端甫先生有传声器像声器图说一则述其造器之由明晰晓畅可得而稽也其略曰英之苏格兰人名培勒者素精声电二学西历一千八百七十二年随其父客居于合众国之安化里亚邦其父悯聋且哑者之不通声气也曾设法以教之能言彼习学于父精益求精有生而哑者教之以言越两月而口音即能了了可辨培勒曾云哑者本具能言之性但因哑必兼聋听而不闻无由仿效故终于哑譬如不聋不哑之人自幼不闻人声则亦哑耳苟得善法以教之则不问其哑与不哑第视其舌尚存则无不可以言语者不独人也物亦有之今夫铁印之即作铮铮之响引以电即显吸驱之力体质灵妙久欲为人助能言之巧而人不之察以铁为冥顽不灵者岂其然哉于是专心致志创造传声之气初用发电瓶与平常电报所用者同后乃删繁就简只用摄铁条与熟铁片铜线圈而已如图第八为传声器之外壳以木为之如图第九为传声器之剖面形甲为摄铁条后端有螺丝旋紧之乙为丝线包裹之细铜线缠绕于摄铁条之前端即成附电气其细铜线之两端接以粗铜线通至木壳外相连之螺丝钉从此线传电至远方而声已随之而行摄条极点前之熟片遇声而颤每一颤则电气一显无论声之高下疾徐空气中之声浪亦如之俱能感动其熟片而附电气遂传声于彼处之矣是既成先于家中试之有验既而渐推渐广几若无远弗届者虽道路殷遥亦无山河阻隔由是仿造者踵相接士庆于朝曰此可颁国家政令也商贺于市曰此可议物值低昂也即妇人孺子之侧耳而听者亦莫不欣欣然有喜色曰今闻所未闻也此非某人之声乎何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耶将见此呼为彼应彼语而此通虽二人百里传言不啻觌面其人甚远其言则迩也不第此也即有知音者好听琴不必造门诸奏第通铜线于弹琴之室已可聆音识曲而洋洋盈耳奚啻仙乐奏空如有课读者适先生有事暂归则弟子有徒嬉戏而废诵读者以为先生不知也孰意先生已识勤惰不啻目睹因有电以传之也俄而先生至招弟子而谓之曰某也勤则赏以铅椠墨汗某也惰则不赏以铅椠墨汗赏与不赏总不差谬嗣后虽先生出游而弟子亦无敢惰者幸赏而畏电也且是器之为用也犹有大焉者如入地开矿而地中之言语可通入水作工而水中之词意可达岂为裕国便民之一助乎

论声

地气大矣其功用于气象及草木之变化而更有为大且要者乃声音之法也

一声经地气以所达之法全异我凡已所言者乃以纤微至小摆摇传行由流物之此处至于彼处而无其流物行动今我所言之结果便可相较有移动被风成于黍稷田中有波涛之形见游于由向风所吹之方但此行之象为迷独实之动乃谷粒即来往如梗低下而复还者此动相继感一行之谷粒向风所吹亦同时感诸粒其高其低成一可见之波涛然此高低传行恒一之方向而其地所满之谷仅为摆摇而已有声传行于地气亦然地气之埃微来往经过至小之处而此摆摇行于空中由所响之物至耳内波涛非高低之式惟凝结及稀疏之式传寄而其声即为耳内所觉之事也更有譬如在传开摆摇于平水面上之圈乃分歧由处被小物所摸如一点雨然始落雨之时其点为明可见每点生圈以二三聚会之圈所成即长而散留其圈之内为平而渐接及水面之处更远其原按此并非为水之分继所流但其搅动乃水面之举而低所成环形之波涛即行于越广之圈而如此其波涛传寄由其本生之处至于各向在水面也其环形之波涛散由其中似声散由所生之地至于所闻之处所运之摆摇同速游于各方故所传之波涛有圆形惟彼异于水面之圆形因声传达上下亦在间有各方以及横形由此其声之波涛有球形所生之地为球之中也夫此布传摆摇在球形之壳乃为相继凝结而稀疏即将易见为异于地气本土之动如风亦不赖之水面之圈将散在流河惟当为平其波涛不独传开几无搅动以流水本生之行亦有诸波涛可同时传开在其流水皆无相搅此系可见在水当几点落下相近所成之圈横过无一失去而其环之异行仍可追之更有数事甚为奇意见在地气合其故意为声行之法今将指示几许

二声之高乃便用为平常之故也夫言语之官在气地今有之元质即无疲倦成声音可闻清明而和慰若地气大变即为不使可见人少聋觉难亦有声或高或低于平常甚不合宜声之高见为依赖于地气之纤微大小摆摇即以所之物摆摇而定

三声有尖利及下品之别亦为紧要之质合成其大为之故也有异韵共集即成和音相合之全系在作乐之事及声音之平仄调匀及言语之轻重合韵吐嘱及气力有乌声乃其通达为首之法大赖于尖利下品相合之声以成其所分之别及其所指之意也此分别以地气之纤微之摆摇而成至下品之声约有三十摆在一杪时至尖利之声约有一千摆摇其二限之间每声有乐性且在一杪时有诸摆摇之异即生凡有作乐之度与声和及不和之别也

四有声之清浊乃更为其别也此名付于韵音高低相同之别乃同韵致于尖利及下品被异所成之若有横笛与洋四弦为相合其韵音仍发异声此等之别即分二人之声音故为大要者因以声因连与一定之人亦几为必须以使言语可为众人相谈间立之法

五有声音讲正之品气乃为紧要所成之事在世间因以比有声音为思念心志知觉之潘译乃人可指其欲其训其允及其行善于人之法亦以此一人可治他人之行为而感其议论也因我以地气可变为言故人所成不觉之摆摇在空中即为其至要之事变为其至合理交之基及其上进而获益之机也有声音讲正之别生由凹中之异形通此其声所出即成之后在人之声音其声成于喉咙而以口之凹形及数官圜遶之调匀有例所成此讲正之声音未全发出惟见渐所为之声音已言之性质乃高低清浊讲正见为必须以使声音可合其故意于牲畜以及人之生命也请问地气何以使能运此四别与官同时亦使能成之乎果然以致精技巧之合宜有全统宗之故意而适用者

六且岂以偶然有地气及耳同在而有乎地气岂成耳之整理乎或耳独在整理预望空中之允气乎或岂非独可明之道乃彼为此所为有至智者所识其二物之惟性质即成合宜于其中乃齐整彼此如我所见之使鸟以唱可相通人亦可言而闻言语亦可行其甚奇之功在人之思行为等事乎有流物之摆摇如地气与其性质随由行动之例可为较今不同即见为无或此例不连万物之有而所必须为如我可思随物在宇宙中所为也故其摆摇之传开与其性质可准为空中元气必须之分也但有何物使其摆摇为声乎彼何以成其力于我官中而由此于我心乎地气之摆见为独在不合以成声如不合成臭我知此摆摇非全成声惟在定限之中当其摆摇乃少于三十在一杪时即见如为不连之惊动而非如常为之声其速亦有定限过此其摆摇为不听之此限异于异耳而我如是实知有摆摇入一人耳内即不入他人之耳也何以人耳即合宜所闻摆摇为声将落于其限之内乎其限之摆摇落在内乃至关我得闻譬如人声之摆摇乎我身之官即称意为齐整致于元行至细工艺之行动哉

光学

论光

充塞乎天地之间[亘贯乎](乎●实)古今之际习而不察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光是也凡物之质可分为四有发光者有透光者有回光者有食光者何为透光如空气玻璃清水等类是也何为回光如水银类金银铜铁锡类凡化学之所谓金类者皆是也何为食光如树叶黑绒等类也是发光之易者莫如[磷](怜)质然[磷](怜)质与空气化合故发光耳若不与空气化合仍不能发光也宇宙之原质无一种是原能发光者惟与别质化分或化合则发光耳火之显然者柴薪遇热与空中之养气相化合于是发光日之所以发光者据天文家言空中小体为流星之类皆飞至日体与日体相化合而生光计一点钟之久飞至日腊者周日而约有五寸厚如炉灶之添置柴炭者然可谓善喻中国光学见诸墨子经上篇淮南子日火外景金水内景之

说本之沈存中梦溪笔谈亦尝引申之张子正蒙参两篇谓大日直而施金水辟而受得无有取于是耶夫火之与日皆物质化分化合之所也化分化合则物质之变动速故光辉外发焉金类皆回光回光者反光也反光者不受光也全不受光故能以其光反照入于人目水中透光透光者不阻光又不反光也人能于水监者水不纯清底有土石如玻璃底之有水银然故可监也曰辟而受者阴阳内外之说其所由来者久矣哥白尼倡地绕日之说于三百余年之前第谷非之阅白年奈端以吸力证之于是哥白尼之说为天文家最新最确之案嘉道时扬州阮氏辑畴人传泥于上下天地定位之经典断哥白尼为离经畔道而不知蹈西人愚夫之故辙也雍干时西人蒋友仁已将哥白尼之说发挥于是变本轮均轮之拙历法而为椭圆地动之巧历法但中国之天算家

仍以为借象不敢信天地之本象真如是也至咸丰年间英国伟烈亚力在上海繙译侯失勒[约]翰谈天一书然从中国天算家始信椭圆地动为真象而非借象倘使阮氏增多数十年之寿其忏悔之心岂止如汪衡斋之于杜德美割圆捷术耶南海邹征君伯奇知阮氏之误而宇宙内如此确案竟为西人先发中国失色心大不甘于是检翻古书则尚书考灵曜篇发有四游人居地上不知地转犹居舟中但觉岸移之义且东汉时张衡曾作地动仪矣可以为中国挽回体面然而地球九图器说窃谓地球之转动实日球之光力拨之日球左旋则其光亦左旋于是乎拨地球右旋竟天何而转动则自数千年有人文字以来地球之人未有言之者余阅传兰雅君所辑第四年格致汇编量力由西而东或曰月球常以一面向地球而不为日光所转动何也日光能转动

地球何以不能转动月球耶答之曰月去地球近去日球远受地球之吸力大于受日球之光力故常以一面向地球此一说也凡光力不如吸力之大月球之受日球光力者面积之一半耳而受地球吸力者则体积之全也故常以一面向地球此又一说也且地球有回光反照于月球日球左旋则欲拨月球右旋地球右旋则又欲拨月球左旋虽回光之力大不及正光然亦有相消之能焉此又一说也或问曰子言日光力能使地球转动我悬一小铁球于空中何以日光力不能转动之乎岂力能转动地球之动者反不能转动小铁球之轻者乎答之曰上文光力不如吸力之大云云已经诠解今更可设一譬喻以明之日球能吸大洋之水成潮而不能吸池塘之水成潮其理略类乎此是耶非耶敢以质之天文家光学家重学家

论光学植物

近人考求光学之理言太阳之光原为红黄蓝三色合成以三角分之则各得其色此三色可相配而得各杂色与人物之生长化学之离合大有关系其红光带有补养之力蓝光带寒有化分之力黄光明亮有显扬之力映像之片见光银药即时化分惟遇红黄二光则无眼染疾忌见红光故戴绿眼镜绿为黄蓝之并色也人身虚弱宜穿红内衫而植物之发生全赖红光而畏蓝光夫植物赖光而生人皆知之惟全赖红光而畏蓝光则前人未之知也近有法国博士名琴美罗付蓝马伦者在沼委市埠耕稼学舍读书得新理极其大用用花盆四个同置于一处每花盆种花树一枝度常相同水土各无异惟所受之光不同一盆为红光一盆为绿光一盆为白光一盆为蓝光其取光之法用有色之玻璃接漏日光也自落种以至两月其受经光者高至一尺六寸受绿光者仅五寸受太阳之全光者高四寸而受蓝光者只高一寸其得红光者仅五礼拜即开花其枝叶皆青绿柔嫩可爱壮大异常其受蓝光者则无花而又枯浊可厌其受红光者枝叶极灵动以手弄之即时舒而卷矣受绿光与蓝光者全无灵性而受白光者虽稍有灵性惟及粗硬枝节太多两月之久虽有花而未开此人又将其法施他物如蛇母子之类所得结局亦同受红光者得早而大受蓝光者全无花此法一传人争试将见植物之世界别现新景于尝叹世人因粒食维难以至戈干不靖每欲考究农学将中国二造禾改为三造一造禾改为二造今有此法将不止二三造已也而收成必更倍蓰矣吾人奚不稍变成法哉

计渐离透光三种镜

一为平凸镜二为双凸镜三为凹凸镜

惟渐离透光凹凸之面而半径大凸面于半径渐聚透光凹凸镜之凸面半径大于凹面半径稍有不同耳凭此六境以测透光可以纤细无余矣又有折光西人测得光线凡自空气射入水中则折光线即近于垂线自水中射入空气则折光线即远于垂线其测试之法如第十图甲为水中发光点乙为射光中丙为垂线其射光线出水面而入空气即更远于垂线若射光线之度数加多则出光线之度数亦加多如有出光线与水面平行则射光线亦不出水面而射入水中矣观乎此即可知万物折光之理既知即光之理则折光理即光羞亦可知如玻璃瓶内用醋则折光指为一三六用橄榄油则折光指为一四七用柏角油则折光指为一五三八用以脱里克醇则折光指为一三七二用磷则折光指为二二四用炭硫则折光指为一六七八皆可试用而知之也又有

光力西人之测量光力或大或小或多或寡全凭藉量光力器其器甚多而以活枢量光力器为尤善如第十一图其器为克罗克司所设用极轻细之金丝或铜银等丝竹十字形如乙中加一硬铜钉如甲此钉靠于小杯凹内如丙用能任意转动其十字丝之端用圆通草片作球形如丁两黑两白装于白玻璃泡内抽尽空气而密封之此气遇光即动其转动之迟速视光力之大小光力大若干则转动即速若干光力小几度则动转即迟几度前曾有人试此种器执烛火距器二十寸则二百八十二稍内转一周距器十寸则四十五秒内转一周距器五寸则十一秒内转一周如用烛两只则所转之数视前加倍用烛三只则所转之数视前加三倍又用烛三置于小器中距器约五寸许令光行过客色玻璃则淡红色玻璃二十秒转一周紫色玻璃二十八秒转一周绿红

玻璃四十秒转一周黄色玻璃二十一秒转一周蓝色玻璃三十八秒转一周橘色玻璃二十六秒转一周其转动之迟速不同实其光力之大小各异也故某种玻璃光力大某色玻璃光力小俱可一测而知也此则西人测光之法所以神而奇也一论测电之法也测电之法亦多电有浓有淡有少有多有疾有徐有大有小其为类不一故其测法亦不一也然则测浓淡果何所凭藉乎曰有妙法在昔西人测得含电之物其外廓愈大则电气愈淡其外廓愈小则电气愈浓其法如第十二图用铁轮轴裹以薄铁片数重使之加厚而以电表高悬于轴上电气放满于轮中则电表之二团离不甚远可见物加大而电反淡矣及将铁片撤去则二团立即远扬可见物加小而电反浓矣又一法可测来顿瓶之电气浓淡其所凭藉者如第十三图甲为象牙半周丁为所连之木杆

乙为干稻草针针端有树心球而挂于半周心之针处其木杆之下又有针如丙可插于瓶球之上若瓶之电气愈淡则稻草成角愈小瓶之电气愈浓则稻草成角愈大故观其角度即可知其电气之浓淡也又有一法可测空气之电气浓淡如弗打测器及各种测器均可测之后有英人测得自西七月至十一月即华六月至十月也空中电气浓始增大每日之二十四小时内有两次极浓两次极淡可见无论何项电气其浓淡皆可测知也

然则测多少又何所凭藉乎曰亦有妙法在西人测电之多少其法不一而其最简便者莫如电表电表亦有三种量灵其一如第十四图用大玻璃筩一具筩内悬一铁针针尖有灯草团包以金箔其筩之周围画一度数使此表依有电之物则观其针行之度数即知其电气之多少也其二如第十五图以丝线两条悬灯草团二枚如探电式使依有电之物电寒则二团微离电多则二团远扬其三如第十六图用电架一具上插铁柱旁悬铁针有活机可以转动外加半圈如弓形圈中画以度数针上插以灯草团离开铁柱若干即可按其度数而知电之多少也又有一法可测来顿瓶电气之多少其法则凭藉量电气器如第十七图子为小瓶倒套于铜杆之外铜杆连于摩器之收筩将容电气之来顿瓶外皮连于此气之乙球而以口卯卯二瓶记子瓶容满电气所

放之次数便可以子瓶测来顿瓶所容之平数其卯球之杆在申而有螺丝旋动绕可使口卯卯二球或离或即即知每次所放电气之数或少或多杆旁有分度故能测之极准也可见无论何项电气其多小亦可测知也至于电气之疾徐也每无定论惟电气之透过各物皆可知其疾徐西人测得凭过铁丝有于一秒内行至二万洋里者电过铜丝有于一秒内行过二十八万洋里里其疾徐之不同如是测之法于电线空隙之下置太平境一具上悬平板如轮令其捷于转运台电光过时返照其上观其二光之方向即可度其先后所差之分数将一秒分作八小分设若二光先后只差一小分目视必不能晰假使大轮外廓于一秒内转转百丈则是每大占一小分二光之相差必系一丈由是可定电气之疾矣徐至于电力之大小也亦有确据其测之之法无非

凭藉乎器而已其器亦不一法拉待所设者名曰量化电气管微巴所设者名曰切线指南针量化电气管法用玻璃管刻分度每分能指所容气质若干复以水盛于官之右端封密之覆于发电气器水内金类片上通电气时所放气必由管内上升观其每若干时放气若干数即知其若干之大小也切线指南针法用小指南针挂于铜圈内将圈立向南北其圈一通化电气针必偏差若干度观其所偏之度数即知其电气之大小也又有白底爱所设之器其测法亦甚灵如第十八图甲为大铜杆由玻璃罩中透出上端连珠如乙下端连于亚布内脱圆板如丙此板为器底杆中作圈圈内用小指南针而能转动其用法转动全器至指南针停止不动时将电气容于乙球则电气传于铜圈指南针必偏偏若干度即电力若干大也由是可测电力之大小矣此则西人测电

之法所以微而渺也以上测音测热测光测电其法可谓精矣可谓美也可谓神奇而不庸腐矣可谓精奥而非平常矣虽然以天地之大以事物之繁理必有所未穷知必有所未尽其机关奥窍者尚多有余不尽之蕴以待后人之研求是故今日之见为庸腐平常者即昔日之见为神奇奥妙者也又安知今日之见为神奇奥妙非异日之见为庸腐平常者乎所以我中国讲求西学者不贵拘执乎西法而遗变通乎西法西法所有者扩而充之西法所无者超而上之善益求善精益求精则今日以中国比西洋固不及异日以西洋视中国亦难伺矣岂不懿欤岂不懿欤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一学术

电学

电学考

泰西之士讲求邮政殚心竭智以来传信之便捷五六十年前始得电气传信之法昔人见云中电光闪烁常以比作事之速从未有知取而用之者迄今能将雷电收置器中俾为我用可谓探千古未发之秘然格致家考察电气亦已匪朝伊夕古人始琥珀磨擦令热能吸轻物后人以玻璃火漆等物摩热亦能吸轻物若质巨气足则见有火星爆出寻知五金之属皆善引之又以瓶内外黏贴锡箔蓄其气放之则有光如电作声如雷能震人击物干隆三十年美人弗兰林验试遇雷雨时以鸢于空际初见绳上丝缕蓬然竖下继则气随绳下盛之充瓶用一铁匙稍近瓶口则火星跃出迸然有声而始知用玻璃琥珀等物所出之气实与雷电无殊电学由是渐兴此种电气皆由摩擦而生谓之干电至今电报所用之气由意大利人嘎剌法尼暨佛尔塔二人究得一法系以强[水](属)与金属相感而生谓之湿[电]其法用红铜白金薄片数对重每对隔以强水浸透之厚纸复以铜丝二条连之即能生电佛氏旋因其纸易干则机无力乃以玻璃杯为电池后有人造长箱内施磁片分为数十格箱下安铜铅薄片数十对以条铜连之每对入一格箱内储以强水用时但加于箱则二金自然相感生电最旺于是湿电之学大兴或以辅化学或以佐医药然尚未得寄信之法嘉庆二十五年丹国人倭斯得始着书论电气与磁石之气无异之之法于南北设一铜丝以定南针近之则其针与丝俱相平无所吸移俟电路一合而电气运行于铜丝即是鍼改向而指东西观电气南北运行使此鍼横于东西即知地球本有电气东西运行故令针于南北定南针之所以指南北即此理也倭氏既创磁电二气合一之说法国有阿拉格与安贝尔二人复以铜丝绕成螺丝形电气过之每绕一匝则力增倍以铁为心沾电力而能吸物与磁石无异是谓磁铁电学由此益精道光十八年英人惠子敦设电线于伦敦二十四年法人设电线于巴黎是年美人莫尔斯设电线于华盛顿其法系以电运笔而画字由是妙法百出有以电运针而指字者有以电变色而传字形者甚有以运电印书机立时将所传之文字印出者近更有以电传声为德律风者而传信均用号码以审厥字尤为明显而画一迄今泰西各国郡邑村镇电线密如珠网虽在一城之中相去二三里如有要信即发一电迩来大东公司新得保护海线之法尤为精密遂能沉线海底东至中国日本南至新金山西至美国虽数万里外通传要信捷于影响迩于庭户奇妙至此神乎技矣

电气说

中国不用电气西国善用电气中国但见电掣于天西国能使电造于人奇矣哉尝读墨余录格物入门于电气之说略得梗概矣又考西人之书专言电气者如华客电报书脑挨德电学傅兰雅电气镀金书之类乃知西人于电学为专学着书甚富其说甚繁今请约言其略可乎西人以电气报信以铜丝传电千里音书一息可达也为电气水雷以铜丝传电万斛之舟一击可毁也为电气灯可代烛数千枝为电光镜可照光数十里以及电气治病电气印书电气镀金电气织布之类其功难尽述也其器则有蓄电发电增电倍电测电显电摩电吸电诸器其类则有干电湿电正电负电附电化电天空电地球电动物电诸类此其大略也若言其详则未易缕举矣今李爵于中国以电气传报造电气水雷则中国向虽不用电气今亦善用电气矣向虽但见天上之电气今亦能造人为之电气矣将见神明变通而尤善用善造智更出西人上也

论电气

有电气于天空风中在地气大半之势不可推疑但我不大知其所以使然之例而更不知其空中之功行也为此今有格学不助我以见其例所合宜其用即能查出在事有其例及其用更为明之惟我可易见有电气大行在云中于其乎常形势及变化也夫云成以阳气或以阴气所满而其下雨亦指为电气或此等或彼等在其中也有风及云形之变化大概与其电气之指示同行各人知雷云大满以电气而电光之霹雳为电之放释今时以试行得见有电归于草木与空气之为间乃恒经草木生时我不细追其正实之迹遇于空中即赖于电之例所感者但我可明以上所言若例无有或较所有为大不同则其云风之行与草木之功用亦较今所有将为不一也为此可思电气有定立而紧要之故于空中之功用按此可见有用于雷中之暴风及电之霹雳此猛烈之事乃致于空中之电如风致于热湿一般复彼还定在相搅乱之所由带其流由地所有太多至地所有太少也按我本性此极为之事感人有畏惧之意有雷云之甚为幽暗其击开惊吓之暴声其闪即使至热意之且惊怕其电光不能阻住之箭乃世间无物能拒皆言于事甚为可惧亦不关附耳于人身之害也彼所论之意胜过凡有他象乃有至上全能者显怒而警罚究此言非格物者其见此可惧之迹惟为行善之法或行善之系也所有雷霹雳与旋风所任之功用在人性之中今不能论但若有人祥言彼学其事有恶大于善即揣谋过格学与虔敬之道远矣天地中此似为毁灭之使者似空中凡有行动及气象之事皆为大计谋之分断其凡所查出之过乃显仁恩智慧之迹也

论正负电能化分水气

天地造化之所以流行者恃有电气而已以人身而论手互搓则掌闻腥疾驰则头出汗冬月且蓬蓬然如釜土气皆电之发着而成至昆虫鳞介飞走蠕蜎莫不凭电机然后能生活力之猛者电强力之弱者电少木之火赞燧也石之敲火也即电所伏藏也矿为金银铜铁山育圭璧璆琳火产钻石珠玑海出琅玕锦贝其质多端其理则祗此一元鼓荡也顾自西学流传中国人皆知电报电灯燃火炮渡金器其火力未有及电之敏捷者而不揆知诸易义离为电外虽两阳夹辅似火之腾中含一阴故正负电能化分火气此中妙用有转移干坤之功效焉盖水者轻养二气所成也何以辨之请即电气化分而辨之我尝考究西法化学谓先将玻璃盃盛满水再将铜丝两条由盃底通入其铜丝之首各连铂片铂片之止覆以载满水之玻璃管然后用电气紧接于盃底之铜丝自然一气传上面由此递彼水即渐渐化分成为轻养二气而养气聚于正电之管轻气聚于负电之管其气又必多于养气也此乃电气能化水以生原质之碻据也干坤为父母而权则归诸坎离中男中女也中女司火仍藉巽长女之力以生威故火得风则势倍炽金被炙则化熔阳极生阴与医学相表里说者论精于电学能益于国能利于民能为兵船能为救火能为车水能为铁路而鱼雷炸炮照相留声则固人所数见而不鲜也诚以[电](雷)性有二十余种之多究心格致实无穷尽无论中国未窥其奥旨即欧西亦仅得其二成已足称雄于五大部洲电学讵可忽哉其用足补水镬煤炉所未逮精此者制造之机器举重磨坚可以代人力以成功不用水镬永无炸裂之虞善在免害不事烧煤可省火工之费事件简略甚少破坏之忧启发敏捷指顾即可门行毋庸如轮船燃炭需数刻钟也而且性最和平不知伤昔者徐花农太史任学政时区君金铎曾上书自陈其从美国师学习得不传之秘凡兵船开仗无烟筒之可击船虽受炮无虑机器受伤用以缉盗缉私海面梭不患贼匪望见用为官舫无煤火薰蒸作商船少占机器地方行远处不患煤斤之不继此用电行船之利也若用之救火也城市人烟稠密栉比鳞排火患乃市井所特有宋璟置太平桶置水固不济事即令设水车仍恃人力牵挽取水难则施功有限街道狭则安顿惟艰新法有机器水龙喉射较远胜乎旧之零星喷扑不足遏祝融之怒者矣然闻警而始为发煤水沸而始能运动究属迟钝独不思燎原势盛弹指而已蔓延街数条铺数十矣倘能用电法则立刻开机洪涛随注飞若电闪之速而力量不啻倒壁之威此利于救火之至巧至新也

涝亢旱最为民间饥馑之害迩来各直省河蛟发田畴被浸成灾灾黎野或久不降雨禾麦枯槁蝗虫地震瘟疫迭出以祸群黎救时之策莫若各村落皆设水车之具各处恒苦雨潦冲基围颗粒无收卢舍居民每遭倾溺有全家掷诸波臣载小儿以木桶听人拾抚延一线之宗祧者其惨极矣夫巩固金堤业颁官帑而淋铃音苦晴霁难析外涨与内溪并溢宣泄无路即种植无期农氓束手矣问有何法以拯阻饥乎惟此电机可抵桔槔之百倍天旱则戽江河水入水满则戽污潢水出一举而二美具焉此利于农政之说也且夫我中国患积弱久矣目下掌钧衡任封圻之大臣纷纷筹度自强之术而以兴造铁路最为钜之工程但枝路需费动至数百万及其成也则干路非数千万两白镪不能筑就民力竭矣国债重矣有心者代为筹之恐所得莫偿所失也前此既创始于开平渐推广于关外迩者由天津达京师由芦沟桥达汉口南北干路已经营过半但不知收回之利益几何也果可以抵补借息而赢余否也若用电法行车则光掣风驰比之水汽煤鑪其行尤速其费尤廉兼无失火之疏虞更免煤机之重滞此利于铁路之彰明较着也其余用作电灯到处可听取之便用为开矿崇山峻岭力钜可及百尺之深或能特展心裁制为鱼电水底行船无声炮无烟炮烧敌舰于所不及防遏飞弹于所不能达此中别寓神明而非毛锥所得而尽述也夫列邦以海战称雄所赖铁甲之坚固焉耳而铁甲之中又以鱼雷为可畏现特所造鱼雷须用船驶放不能使鱼雷自行自止则敌人可以先避而我之攻击皆虚每一发后费数百金西人所窃笑也惟用电法可以从数里外而潜行于水底倘遇敌船或遇攻其前或尾攻其后使敌人见不及见自然防不胜防虽炮利船坚无有不破者矣此真保固河山之善法也余生平不好拾陈言亦不欲掠人美偶枨触乎时局多艰爰即区君振南所上花农学宪之书而伸其说之未备然言之非艰行之惟艰花农性最爱才已将区振南疏奏于朝特请录用经粤中大吏面试机器覆称可资幄帷之参矣乃以不戒于火自焚厥厂人方笑其犹号良医而饮己药转殒其躯也成败论人奚征卓识哉

化学

论木炭

凡木经火烧化必致成灰盖木之他等原质亦有炭其炭质乃系轻养二气与天气之养气合成者一经火烧则变为炭强气与水遂火散化矣如不在空气中烧之不得与天气相合反不变灰而成炭仍等于木之本形因与木之原质合成者祗有热而无天气复与他物相合之故也此等改变窥查最易须以一口之玻璃筒内实以木烧热至经则与烧炭之理法相似而作炭之法乃将木置地之内外覆以土留孔以通天气其孔内所得之天气不足烧化之用历十余日后启视内之木则尽变为炭而无灰虽然火烧之力猛烈木形全无改变即木皮与皮生之菌亦同于未经火烧之状惟木色深黑而质脆形状枯干体经小而已其所以变黑变脆者即表明体质之改变也若计木变炭数之多少又以木之老嫩干湿论之而合中之数以百斤木烧炭不过廿二斤当截劈木

时多受天气之感动不使炭数减少必须以水浸湿将木置入地内之时○炭之体质内多密孔乃因经火烧散之物所遗之空处故有极大吸气之力也以显微镜窥炭体之孔其形直竖而密匀不论炭之长短均能通气而以显微镜窥一短炭之此端亦可以透过彼端约计径一寸其孔有五百七十二万四千之多如以炭繁重物沉入水内上覆器提出内含之气其孔则复生气此即表明其内所含气之多少也每一六面寸炭能吸一百面寸阿么尼亚气五十面寸磺强轻气此二种气即坏物所生极难闻之臭因有此等力吸故又可以吸蚀食物将坏之恶味凡欲备置食物恐经久变坏置炭于内则无此弊惟硬木炭吸臭之力愈大西国有一种红硬木炭较他炭吸阿么尼亚气加多一百十一倍又一种槟榔壳之硬皮炭其体之透孔目力虽不能视而吸力尤大或将

炭体之孔注满天气中之养气置露于磺强轻气内其炭孔所吸之硫磺与食气相合变为磺强水再与轻气养气合成则变为水矣○彼坏物所生之气均含毒性故炭能吸坏物生臭之功用更为至要者也皆以炭末撒于将坏之物上为极佳之法今又新制许多之药水药气即绿气与金灰钻等类从前无此水与气之时凡治病之医院等处均以炭末撒置盘中排列于病者室内以为备防传染之法但此法仍不及药水药气之法为佳因炭末不能将室中之恶臭尽行变坏仅能免避有炭处者虽然如此法亦至妙然西国窗户皆留透气之孔上有玻璃转动以通内外之气兼有纱线装入炭末以使外来不洁之气经过炭之吸力必先变坏人则不致受伤即入热病与各等传病之室亦以纱线蓄炭遮掩口鼻以避传染之气而各处街衢之沟眼上覆炭末一层以为

物引导沟内秽污其内生秽浊之气又有新出之法将沟旁擎煤气灯之竿外实而内空以为引导沟内污秽之气由此上升经煤灯火烧即可变坏每日吸饮之水亦必经过炭淋方可以将水内所含之秽物所生之磺强轻气均被炭质吸去即收藏食物之木桶里面又宜烧成一层炭形则无变坏食物之弊或病者口干思饮亦宜用经火烤如炭形之馒头一片倾水浸露于下则水中所含之物尽为改变味亦甘美若炭历日久必有湿气吸入体内用不洁时宜先煨干其吸蚀坏臭之力始大也

此上所谓炭之吸力祗论其煤炭之气也不知木炭之质性又能将化于水内之流质并坚固之物皆可以吸蚀其内含之质比如以红色葡淘酒与炭末调和过淋其红色失去则形如清水因色物吸入炭内故致如此再兑入淡反酸水则炭内吸入之红色仍能现出即以极浊之水用炭淋之法亦能吸去污秽改为洁净且饮亦适于口第木炭吸色物之力不及动物炭即火烧之骨灰也之力大也西国白糖色之洁白皆用炭淋所致之色而烧酒之质内含有谷精所谓谷精者乃一种不洁之油物故饮酒必致皮肤与目色变红者即是此物置炭于酒内吸去谷精则无此弊矣○炭作火药兹不具论○烧炭所生之热与烧木所生之热多加一倍烧木所生之热气内有许多水气并他等之气而纯炭无之然炭之用处虽多而炭之弊端亦要如严密之室外不通气燃以炭火之盆则炭强气不能外散往往致人燻死而以烧红之炭经过水气则生炭养与煤气所生之炭轻气之理相似约皆均系有毒之气若以一片炭养散于百斤天气内则立变为人所不能吸之气吸之必死数年前在巴利地方欲以此气以代煤气灯之用人皆不肯依从因恐息灭之后炭强气蓄于室内致人受燻毒之故也用炭磨擦铜气分外光亮画工之绘阔大之图必先撒炭于上作成规模后再用笔点染炭与铁合可成纯钢今人多用炭与铜合亦佳画工描写烟云形气之式亦必用炭食物内亦多用之且炭又不过热故置于盛物之器内能以生凉火轮船内之水气锅用炭覆蔽之法其生出之热气不易外散又可以作他等之用惟炭之极妙处能运天气也然论内外用炭之处固行多而医士治病用炭之处亦复不少但以柳木炭为佳如用于热病为避传染且有生力亦可用于膨闷痢疾不消化嗝逆呕酸等症以炭作用之式不论饽饽与饼片及散末丸等形皆可若与馒头胡麻面等相合则为糊疮之药或用炭作刷牙散能除牙垢有无伤于牙皮且去口臭与牙根变坏之味上文已论过炭有去色物之力亦可用为解毒即如红二次绿信石口么啡马前精等类是也无所可异者炭之为物其本体之坚固永久不能(改)改变且无法熔化亦[无]法升散天下所有之物无一能化炭者即此可以知其本体之坚固也古昔之时有用炭埋地中以为界限者迄今已数十年之久仍无改变之形而古坟旧蹟之处亦恒见有炭之在内见二千年以前用五谷所烧之炭今人尚能分辨其炭为何等谷所烧者即金铜石一物亦系纯炭精合成然非极大之压力不能制出也

论炭气炭质体用各别

尝考炭气一物地壳所容甚多如动植之腐烂造酿之发酵各物之焚烧动物之呼出皆有之而以石灰与白石粉中此气独多取之之法用净炭焚于养气抑空气中即得之然此尚不甚纯须用含炭之杂质如白石粉石灰之类盛于其瓶中和以淡硫强水或盐强水即得纯炭气此气乃诸气质中之最重者可于此器注之彼器因较空气尚重过半为性也甚奇能毙物犹能生物如置已燃之烛于杯内将炭气倒入烛即立熄或将着旺之炭置于气内亦立熄因其性最能灭火故于煤井失慎会有以此物救者更能杀人物如人偶吸之则会厌速闭而不使气入不逾时即死兽畜遇之立毙凡人聚居小屋中火炉四布室不通风便觉困倦而致头昏脑闷职此之故每有人于冬日将窗户杜严炽炭火于床前稳睡不令此气外出吸气愈多遂致长卧不醒更有人入于枯井

阴沟煤矿酒池之中不知预防而误死者日众是皆不明化学之理者也使知此理宜于未入之先先用新煆之木炭炽旺或新石灰或冷水收灭此气而后入之则亦无甚妨倘有人为此气触死而救之应速将死者置于空气通畅处用冷水浇其遍身用力擦其四肢渐渐即可复苏此则炭气之有害于人物也其能生物也系因植物之生亦赖呼吸与人无异其吸入之气皆炭气其呼出之气为养气而人物吸入之气为养气呼出之气为炭气如无炭气则诸植物必死植物死不能呼养气而令人吸积而久之人将天地间之养气吸尽亦束手待毙矣此亦可见大造生物各适其用俾炭养二气时时变换而人物始得生生不息世有因炭气而并咎炭质者是亦不思之甚矣炭质烧后所发之炭气能害人固也岂知炭不使之成气便能益人夫世间常用之炭乃木所成

取炭之法不一将植物加热而散其气质但加热时不使焚烧所剩者即炭或用木浸于硫强水内愈变愈黑亦为炭亦有以陶取炭陶炭之法将地掘坑置柴料于中后加火密封之即成炭或用柴料堆积后用湿泥澜草封固不泄空气焙煆一月亦成炭时日愈久得炭愈多此数法皆可取炭惟造火药所用之炭须用最佳者法以一铁箱将柴料盛满上留一孔下加火经久而成若用骨与象牙及一切动物亦能成炭惟以十一两骨仅得一两炭耳炭之用不祗可炊饮食如将盛流质各桶煆其内皮成炭虽存数百年亦不损更与养气有大爱力所以化分金矿中之养气而取金类用炭煆而熔之炭收其养气而成纯金其最大之用能灭一切恶气其灭气之力动物之炭更胜于植物无论何物极腐极臭人不堪闻如用新炭研为细粉铺于臭物以上虽仍腐而不臭西人

因此制一嘴笼用铁丝布二层内夹炭屑罩于口鼻空气透过屑中所有秽恶之气悉被收尽而不得受其害矣医院诊视时疫剖视时疫剖视死人及在船舱阴沟积污处所用此器可免受症且能作滤器水为污浊取炭澄之自能清恶加新炭粉摇之自能甘芳人或误食植物毒药如鸦片莫飞亚马等前用炭粉和水立饮即能消其毒而不害人并能灭各物之色欲提糖而使净也将粗色黄糖消融于水以动物之炭滤之一煮干即成白糖西国墨水暨红酒黑酒以动物之炭滤之则色香味三者俱无矣炭之益人有如是者同一物也得其用则养生不得其用则戕命亦唯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化学当学论

今之聚谈实学者非曰格物算法即曰天文地理步武西法者不曰洋阵洋操即曰英文英语庸讵知此仅西学之皮毛而非其精义哉泰西有化学焉与格物算法相表里与天文地理相颉颃文字语言由此而开妙蕴行兵布阵亦藉之而瀹灵机行之于大廷固可以强兵富国守之于一已亦可以益寿生乃鲁钝者苦其精深聪者又鄙其琐屑是可惜也请言化学之理化学者化分化合之谓也盈天地间之物杳不知其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其原也而考质不过六十有六苟非化合化分则祗此六十六种而止何由而有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之物哉然欲考其如何化分如何化合以何法化分以何法化合何质与何质化分何质与何质化合化分之后变何形化合之后成何物其中有奥理焉有苦功焉非三言两语可以明非三月期年可以解也无已姑就富国强兵卫生益寿数大端言化学之效富国之急需开矿夫人而能言之者也以五金而论岂漫为是掘地凿山哉必也未开之先如法化分知其含金之贵贱已开之后如法化八知其出金之盈拙其法愈精得金愈多人工且又省他如工艺制造无非化学之所发皇也照像镀金无非化学之所流露也或曰此皆小民之事初非君子所宜岂知工力固属乎小民而理法必出于君子乎我故曰化学可以富国中国枪药弹率皆购自西国虽常设局制造亦归西人执掌嗟彼华工无非如奴仆之供人使令耳今既欲与西国相争衡而军器必资于强敌孰胜孰败较然易明独不思西人亦犹是人也华人之心思且亦有胜于西人者而遇事皆膛乎在后此无他化学之明且精远逊于西人也假令我华人之于化学亦如西人之专心致志将何枪何之不能造何药何弹之不能制哉吾故曰化学可以强兵至于疗病之药材中国虽有炮制煎炒诸法西人则以化学之理去其渣滓提其精液等药也华药用数两者西药祗用数分同病也华药服半杯者西药祗服数滴下咽既属甚易去病又形甚速事半功倍此之谓欤且于化分化合之理察药材则知某药之同质是故中国外科有用珠粉者西人则知珍珠与灰石同质遂舍其贵而取其廉华医又有用磠砂者西人则代以淡轻四绿又如蛋白与轻粉相和则结为定质以此推之则遇服轻粉者解以蛋白毒自不散岂有不效者乎人每言西医之艺绝伦而不知其得力于药材者实其得力于化学也泰西医士必从化学入门西人年寿今长于昔历观西中具有明征吾故曰化学可以益寿卫生要此三者语焉不详欲读成书已有译本而其上益于国下利于己则此说实莫之易也有志之士曷其舍化学而不学乎

论化学

上海开设之制造局所译出泰西诸书无不裨益于人事而诸书之中尤莫要于化学也夫中国昔人所论物理各事其书不然其意亦不然一见夫泰西所谓化学之深造方恍然于中国物理诸书惟仅知万物之外形而万物之内蕴尚未尝能深知其奥妙也若夫泰西之化学于造物之道已为西人所深悉万物化变成就之理本已显露其二三经西人阐发其微其所成就更为不少矣夫万物自有天地生成之原质以其原质各分为纤粒其纤粒有定形而各物既各有相结之性方能以分定等分相和而成为诸物今以纤粒之细虽显微镜之最精者亦未能确定其大小之实形然有端志窥测者拟日将一寸分为二百八十八兆以兆之所分而取其一分则得其每粒之大以是而亦足知其细矣原质既分为数十类欲以数质而成一物乃以各质调和而成也其各物如火如石如铁如天气合为二质或为三质而所成者其各物所存原质皆有额分细毫未曾微差所最奇者则两三质之分成各物者其分数皆有互相加增始相对合之定例今化学诸士并能将诸物化分归成其原质亦能以原质相和而成为数物化学之裨益人事实有不能尽言者其制作物料也则惜其料精其质而法另有出于常法之不及者其种地也以知某地所缺某物所尚遂引之栽培灌溉其医术也能察考百药之实质因症所宜补宜除而照用也百工之业实无不有赖于化学此化学之所以能供人事而西士之倾心于其学又何乎我所望于中国者诸士既欲接续是学果能中西互相争助其大举庶几数传之后后人既沾其大利亦可追忆曰是功虽泰西所肇创亦吾前人接续勤劳而始大奏其功也再能于功上加功不亦更美乎溯泰西化学之所由长进盖由于昔有狂人为术士所惑梦想长生之丹链金之术惟在熬调熔铸之法能得其精自可成也于是昼夜劳习不停卒至或猒生或病起而始释手也乃其熬铸之劳虽于所图废然未得然亦有异见焉有识者得见其法历年竭力穷思遂起化学故化学始兴也后之化士果能推广而增益之庶不负狂人之梦更能过有识者之法岂非化学之大幸欤

重学

重力行车说

尝闻西学中有重学之一端虽曾历游欧墨各洲未尝与彼都人士考究其实心窃疑之昨日见新闻纸载有虹口路新造飞龙岛试有自行车招人乘坐初不知岛形何若又不知何以名之曰岛更不知车之何以自行及偕茂苑赋秋生往观始恍然悟因语赋秋生曰此固重学之一端曾不可以浅觑特惜告白中不为之表明致有志者不知为何物登车者亦不知其何以有用为慨叹者久之因念余与亚士尼为能亦相识有素曾承其赠余高铁路图说一册即此车之制也此车任重自高而下势同建瓴取其重力坠下便趁力激上一坠一激之间其车自然行走更当接长便自任重致远不烦人力不烦马力不藉火力不藉汽力妙用残觉可取凡一切煤矿铁矿铜矿铅矿之所运货达船最为适用其矿离水次稍远者尤为合宜既不费力又极迅速何便如之闻往年

直北曾用此车辇运重物由津至京殆即载三海中之机器铁路也嗣闻河南郑工堵筑溃堤亦赖购取此等车辆载土达堤既便取又省人夫以致易于合龙是真大有裨益之具更闻之西人云日坐此车行走一次可以免夫疾病缘人身五脏六腑安顿腹中久滞不动难免壅阻之患此车目高而下其疾非常人坐车上一经脱卸出于不意未有不惊持其精神而掣动其脏腑者脏腑一动则气之闭者亦开矣食之停者亦运矣较之火轮车马骋车之碾动尤为得力是于养身之道不无小补然则此车岂可与他项玩具同日而语哉麦君不讲中国文理不能立一说以自声明而但登之报章招人乘坐人之阅报而往游者亦遂漫然乘之漠然视之但觉此身忽然被其抑之而降忽然被其撮之使升升降何常不能自主亦不知谁为之主不似入仕途者可以凭己之力夤

缘而上升可以受人之力排挤而下降升降之间己与人皆可为主及细察其车制平正通达块然一坐具耳四轮而外绝无机轴然后叹其心思之巧绝而测算之精微焉余不解重学即登此车亦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故略为此说以剖明之仍望此间之精晓重学者就余之说而引伸之且为测算而详陈之庶不辜负麦君之一片苦心耳至麦君之为人精明干练曾以有功我国经疆吏保荐至总兵官身虽膺夫二品之秩而帖然意下不矜才不使气目下暂作六月之息旅居洋场娶中土之妇处中土之室服中土之衣啖中土之食绝不以中土大人自夸亦有道之士也充具才力使之办理中土之铁路必然得心应手卓有成效之可观若此重力行车一端特其余技耳尤可异者此邦之人不识重力行车之益独惊轻力行车之乐轻力行车之谓何则近日所制

以马驾驶钢丝轮轴之车是也轮用钢丝轻而易举缘以象皮行地无声车既迅疾异常而坐于其中立于其旁者皆无聒耳之烦昔人诗云车走雷声语未通使乘此车则虽喁喁细语亦甚了了可听我中土原有蒲轮安车之说为国家礼贤下士之典相提并论何华洋之悬殊而奢俭之远别耶余旅欧洲时知有此等车制以目未曾询及西士据称此等钢丝车辆乃系盗贼所乘取其行驶无声驰骤较捷以防失物人家追获故泰西士商衣冠中人绝不乘坐观于本埠旅居之西人虽殷富亦无此等车制亦可恍然大悟矣此间豪客大都不学无术之徒若录事参知则但务奢华他何所顾而一二衣冠文物中人切勿随波而靡贻西人以笑是则余之所厚望也耶因论重力行车而纵论及之幸勿哂余为冯谖之弹铗兴歌也可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二学术

汽学

汽车源流考

汽车之制始自泰西近则通行于中外然中国铁路只津沽之开平台湾之基隆两煤矿为之权舆余则虽奉纶音于沿海各省一律创建惟至今十载犹未兴工即东三省间已筑至山海关乃因庆典急需又将工挪移应用以至工程作辍未能刻日告成岂以火车铁路为无用哉非也工费之需有不足也不知火车铁路驾驶如飞有事则用以运兵无事则用以运货瞬息千里实以济轮船之不逮所而辅电报之所并行故泰西各国其国势最巨者其铁路亦最多富国强兵皆可于火车铁路驯而致之也尝考泰西汽车铁路以美国最多其工费以英国为最贵而其始创则以法国为最先西历一千七百年西人尝有思用水汽以代人力者于是始有人创为自行车之说讵越数十载而未成至干隆己丑即西一千七百六十九年法人喀诺忒首创一车内置水锅一汽筒二及火门汽管等物使煮水成汽入汽筒中推挽迭相为用鼓动车轮使自行于上道而尚未有铁轨也佥名之曰自行车是即汽车之始也越两载法国兵曹闻之谓为行军利器乃命白来禽仿其法而大之以红铜为圆锅复置汽筒其推机路长十有三寸每方寸汽约得压力十九磅为火轮一径四尺间于二汽筒之间以鼓动全车轮重约八百四十磅全车重约十二墩可抵马力五匹每小时行四英里有半惟锅小汽不敷用每行四分小时之一必停车煮汽如其时俟汽足始能复行故其制仍未善也嘉庆壬[戌](戊)即西一千八百有二年英人突来肥息克始制铁轨至辛未一千八百十有一年英人来造成马一车作卧锅空其中为火道以单行气筒二置于锅上半藏锅内半露于外推其机路甚长挺杆向上衔于杠杆之一端又一端则有摇杆下连曲拐转行轮轮辋与轨面皆有齿相啮而行每方寸气得压力四十至五十磅不等至是规模略备遂行于世十五年后犹有用之者道光戊申即西一千八百四十八年美国人鲍温造气车用八轮中有齿轮二平地用八轮山道兼用齿轮车前置二气筒径各十七寸推机路长二十二寸挺杆斜下以动八轮齿轮之上别有两气筒筒径十七寸推机路长十八寸挺杆向下专动齿轮齿轮不用时则以一小气筒提之起锅炉内有小火管一百十二条径各二寸全车重三十墩癸酉一千八百十有三年西人孩得利参用突氏之法别成一车锅炉铸以生铁器筒一径六寸嗣因锅小气不足用又造一车火道环炉周略似倒焰炉之法气筒二直立于锅炉两旁推机路向上挺杆直连杠杆之一端其一端则为摇杆下连曲拐拐附于齿轮啮四轮而行

嘉庆甲戌西一千八百十有四年英人司梯文生自成一车四轮径各三寸熟铁鋿鑪长八尺径三十四寸中空为火道直达径二十寸立气筒二径各八寸推机路向上长二十四寸藉齿轮相啮而行略如孩得里法前后轴心相距五尺轮之内层附以齿轮径二十四寸二轮之中又有小齿轮一周轮重三十墩每一小时行四英里乙亥西一千八百十有五年司梯文生又造一车重十墩有半引重三十六墩又四分墩之一又于前后轴端各设曲拐连以链俾前后轮旋转以减阻力又数年始改用挈杆附于轮面摄之以竹下林威次以轮受车之压力太重创用挺簧以减滞力惟簧有涨缩之力汽筒直立推机路因有震动之患司有文生改用小气筒以代簧力英人南佛尔以锅鑪必体小而火切面多体小则轻火切面多则气力大因作穿心管之法自是厥后精益求精老开忒车则司梯文生造于乙酉一千八百二十二年恼佛尔胎车制于己丑一千八百二十九年白来次惠忒与意来格生两机器师所造庚寅一千八百三十年海克倭次复用新法锅炉内为单火道内有水管纵横其间如十字形层递而进又置气筒于锅之下轮之内挺杆前连摇以杆附于轮轴就轴为曲拐二相距成九十度角后司梯文生亦仿其法焉法人敖音造巴黎西境所车用之乃白来味又腊品二人之法其车名来尔格于咸丰乙卯即西一千八百五十五年赛于法都自道光丁未至庚戌年间皆以康屋尔立勿浦尔来格尔三车为最大今则重至三十余墩者已数见不鲜则快车子亦有重至二十八或三十墩者且前此所用汽压力仅至八十磅今则用一百二十磅至一百五十磅故车虽而行驶自若也然亦有喜用轻车者如阿特武士所造者是道光庚戌阿特武士于伦敦造一车行驶如飞骤难停止复用机下压使轫发抱轮以扑刀俾免触碰之虞自道光丁未至咸丰乙卯汽机之法愈愈出精其压力亦日大一日惟前此无汽表故汽力过大时每从萍门泄出所耗实多道光乙酉巴达武创立汽表其獘始去乙卯以前美国汽车多烧木薪内锅内火管制以铜后改用煤其火较烈改制以铁上山车道爱勒忒曾着为论说其言如欲车循轨而上必用熟铁挈杆牵引前中四轮毋使稍有偏倚其挈杆必有活机俯仰自如则轮行折道始能便捷也之美国哈次生及培克四阿之车道则为卫思楼所造也奥国王所乘之车大者重二十二墩八轮前后轮心距二十六尺十寸又八分寸之七为法人弗拉奢忒所造每小时用枯煤六十二磅引重一百七十二墩行十八英里又四分里之三能转九百五十六尺半径之弯此又法之至新者也

咸丰丙辰法国东北道公司略改雁格欧次之法造巨车甚多以为曳货车之用北道公司亦造四十辆由各厂分造其一则克虏苏时德厂所造也表克尼盎次之车为载重之用咸丰庚肆即西一千八百六十年考意次林公司仿其法以为二车一曰腊阑毋一曰腊蒲咸丰己未美国载客之车有十六轮者凡四轮为一架后因不适于用阿特武士于同治癸亥即西一千八百六十三年改作一车前后轮皆用活机故车虽长能转二千尺半径之弯无论道之曲直车行皆稳兰武士技达毋者伦敦西北公司之司机器人也思轫车行汲水入锅之法因于咸丰庚申年就道中康威堤铁轨中间制生铁水池二各长一千三百二十三尺宽十八寸深七寸两竭如斜坡形各长四十八尺池中存水五寸时适与轨面齐用常车式能容水一万五千磅有管自水柜下垂两端各有活节能旋转下口径十寸入水二寸车行时汲水上行速与车等加车行每小时三十二尺或每小时二十二英里水能上升六尺能汲水一万磅至一万五千磅若车行每小时仅十五英里则水上升至管口上端而不入柜咸丰辛酉尼尔生所造俄国河之车重十二墩汽筒径十尺推机路长二十二寸行径二轮径五尺辋面有齿以止滑而无铁轨但前有冰床置锅下如抱该轮架能旋转有机通车上以一人捩之如舵自有汽车以来各国讲增制造力则欲大行则欲捷故车之重数见如多道光庚寅间每车重七墩以已谓为极重迨越十年则有重至十五墩者又十年则重至五十墩又十年则重至五十墩至梅尔士所造之车则重至六十墩车既加重压力亦求庚寅间每轮受压力至多三墩嗣则增至十墩有奇昔日输辋制以孰铁而轨则制以生铁近则用克虏伯钢为辋畀色麻钢为轨故每轮受压力十墩或二十墩全二轴上亦行所无事矣究之汽车之制即诸葛武侯木牛流马之法而易既济一卦言曳其轮以水火鼓汽而行则中国已早开其先特华人不以技艺为重故久而失传西人则以技艺为精故日益加巧今者四郊多垒铁路之筑必不暇及然天心固有厌乱之日世运岂无返治之日小丑跳梁何难聚而歼尔时万国辑和八荒无事则增修器械添置炮船凡所以讲求武治者固不懈容即沿海各省兴筑铁路以维商务而裕饷源亦事所不容缓者因即泰西汽车源流以考之俾留心技艺者知所取法焉谅不以失晨之鸡贻讥于大雅也

气球体用说

客有从大花园观放气球而返者问于梦畹生曰我闻西人之制一器也必深考其体质功用务极精详敢问气球之体用若何子能缕析条分使鄙人得开蒙瞽乎梦畹生曰仆于格致之学素未研求乌敢强为之词有类扣盘扪烛无已请将习闻于西友及得之西书者为之述之可乎考气球以绸为之润以胶漆初制时有人见肥皂水内喷以热轻气顷刻成泡吹之能上升因制以为球中实轻气俾得扶摇直上高出云霄轻气较地气十四倍轻故能摇曳升腾御风而起也特是取之非易其价甚昂每放一球耗费实甚因穷思极索别出新裁知煤气取值甚廉且更轻于轻气一倍遂一律改用煤气更无有人以轻气升球者据西友言球之最巨者阔约三丈五尺以四围上下均算共得一万二千尺满以生气计重一千六百磅满以轻气计重二百磅今以煤气代之则

只重一百磅矣以空中一千六百磅之力浮一百磅之轻即使中坐二三人杂置零星器具亦不过增多至四五百磅有不如鸟之飞回翔灵捷者哉客曰然则人何以附之而上随球之下必悬巨繖繖之下必悬藤床或藤篮中陈寒暑表于其中以察天时然后于开旷之处即放之而上球顶有窗可启闭闭则上薄霄汉启则气渐泄而下沈其体质盖有如此者至其功用则平常无风时一时可行百里多至百二十里若有大风吹送则有一时而行二百五十里多至三百里者今者范达山所放祗以为游戏之资耳实则其益有三请为子一一剖析一以谓天象泰西天文家于日月五星昼夜寒暑早已推测详尽着为成书顾测之于地上容或有所差池不若测之于空中更得有所依据尝有人乘球而上初见地上有雨升一二里则见电再升一二里则见雪又升一二里则

见日光晴朗翳俱无回视下层一白如棉浓云密布雨云相触即电闪雷轰乃始悟空中之气不同寒暖亦因之而异又有人得养气一袋升至高处约离地二万二千九百六十尺面渐变色白如死灰身亦疲软不堪手足不能运动稍吸养气始得复原再升至离地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尺则昏迷不醒一息奄奄乃悟愈高则养气愈微不能供人呼吸矣其有益于天象家者如此一以测地舆西人最重方舆之学大而山川关塞小而岛屿乡村无不细意量测绘图刊印犹苦山陬海澨人迹不到之区未免影响模糊无从细测今既有气球可附则从高视下一览无余或勾勒成图或摄影上纸且他国之地己国所不能量测者一日乘球往观他国亦无可禁阻甚且潜行绘就人尚不得而知闻之德意志营中各兵皆有法国舆图一纸一村一郭了如掌上螺纹苟非乘气球测

之安能如是之既详细乎其有益于地舆家又如是然犹不足为奇也所最奇者实为御敌之用夫两军交战肉薄血飞彼军之虚实情形在我何能洞悉虽有间谍未必能消息灵通乃有人高放气球凭空俯瞩营寨辎重一一了然帏幄运筹方可制胜犹忆昔年越法之役有绘成安南得胜图者一法帅高坐气球中窥探我军形势黑旗兵挽弓仰射球破而堕法帅遂致被擒此虽姑妄言之聊以快观者之心目然尝见博物新编所载有某员身为裨将与敌人对营而阵不知敌人虚实遂乘球往探约以舞旗为号比至敌营被敌兵所见望空发枪高不能及甲乃就空中指挥令军士望旗进击得以大挫敌军岂非决胜疆场之明效乎客曰与君一席话茅塞顿开然今之放于此间非测天文也非图地势也非因两军对垒侦探敌情也惟沪上从未有此奇观是以试一为之

俾令大恢眼界而最妙者不试于赛马场等处独试于大花园人皆谓大花园相隔十余里之遥观者殊多不便不知赛马场等处并无风景可娱欲观气球则惟观气球已耳大花园则亭台花木精巧绝伦又有美馔以疗饥苦茗以解渴游人到此先可娱目聘怀当此岩桂飘香篱菊绚采寻诗选胜别具风流更有海外新奇供人观览有不乐携筇蜡屐结伴而来者乎梦畹生曰是说也虽无与于气球之体用然不妨借以作是说之尾声因并泚笔而记之

汽学通于医学说

友曰子亦知滊镜之制与人身脏腑肢体之故一同理乎余曰不知也愿闻其说友曰人身之内胄为水谷之海交乎中焦藉命门电龙之火以化生精气上达于肺由是鼓动翕张而为往来呼吸其精气又灌输于肺腑敷布于经络用以运动五官百骸脾在胃旁终朝引动人或倦卧则脾不动脾不动则五官百骸遂无异虚设胃之上口出于喉其系于舌本是以脾胃之寒热可于是乎之今观于机器之有锅鑪犹人身之有脾与命门也汽锅一沸则蒸气上腾犹胃之化生精气以达于肺也引擎之高下低昂犹肺之鼓动翕张也机轮之旋转有一定之数犹呼吸之一日夜必一万三千五百息也轮动则众机皆动犹五官百骸之效其灵也皮带撤去则各轮停转犹脾一停歇而人即倦卧也热度表可水沸之热度犹舌之可胃中之寒热也滊锅之水上下轮流更换犹精气之灌注旁达也热度已至则马力充足犹脾胃则气力壮盛也惟人之命门系雷龙之火乃阴中真阳能化生万物实先天生气之机根本鑪所用乃煤炭柴薪之火能销铄五金之精气是以锅鑪易坏最妙莫如以电气代人力电气发热生力用之不尽且可免煤炭柴薪之烦费盖天地间之精气即人身电龙之火西人格致家亦尝言之与其机鑪之用煤炭柴薪不如其径用电气也余曰然以电运机之法目下泰西制造家业已用之特子言锅鑪之制有类人身脏腑则何以西人能造汽炉而西医于内科一门反欠讲究其故何耶友笑曰西人务实不务虚重有形而忽无形易曰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者有形道者无形故名医者曰通医道造机者曰制机器西人第知有形之之有用而不知无形之道之尤为有用盖机之有锅鑪有形之器也人身中脏腑肢体内外相维之故无形之道也中国医家长于论道故于攻补汗下之法升降浮深之宜皆审于五行六气七情之盛衰消长而以相胜相感相应相反之道治之医者苟明于无形之道则洞见本原而去疾易于反掌彼西医徒知以有形之为重人身之有形者不过血肉皮毛筋骨肌肤类耳故西医精于外科而疏于内科即气虚阴亏致患痈疡在外科宜用里温中之法以为治者近日西医皆不能奏效甚或性命皆丧于其手盖不明于无形之道之有用故耳孙真人曰分阴未尽则不仙分阳未尽则不死阳者气也无形者也西人诚知医者宜体无形之道而以观锅鑪之法以观人身之脏腑肢体而不第以血肉毛发筋骨肌肤一切有形者为重则思过半矣余闻其论甚为叹服盖友于医道固三折肱故其言能精晰微妙至是是不可以不此笔存之也

身学

人身血质考

今天下中外一家车书同轨美学士卜舫济航海东来掌海上约翰书院课余集华洋教习十数辈轮流考察而定之此其一也嘲菊日届沈医生星垣主讲血理时日乌坠金月兔升玉头有酒正拟同斟忽闻郎当声侧耳听之曰此集客钟也急起偕司钥之朱葆元与王书兰诸弟子随客拾级登楼入化学房以次列坐顾视东西壁列八大琉璃厨实以机器南轩列天文镜一北凭窗横陈二架满列化药数百中设平台置蜡人一具长三尺许周列标又高张人体内外图八幅令化学生吴慎之金戌生等分司之上悬七色斗大星球七点炯然有光旁用八大凹镜分悬于壁台南分列十二案监院居首座观乐轩主吴子良与予用来顿十二电池如法灌满强水偏北距八九弓虚受斋主朱玉堂评华逸史孙绍周用但尼里器三十六电筩通铜线于机首未几闻咄咄声两电灯同时发光上下通明陆离璀璨几疑此身在琼楼玉宇会接仙也顷之户外姗姗其来前者乃女教习抹史道孙米奢司卜琴师李马两女士偕陶雷玛干诸西女而陶雷手一筐杂以日腊红大利花东洋诸香草分插案瓶中西俗所以示敬礼之意也二琴师至西南隅并坐琴台次第奏雅时室中人皆危坐无謦欬者曲终英医生马山离坐而起至平台前启示蜡人诸部美教习司玛李将鞭指图以示血管血轮诸平面沈星垣亦起而揖众宣言谓血为流质非原质也其色微黄其味微咸汁中皆轮点计人全体血居八分之六其质较重于水如二十立方寸与二十一立方寸之比血之运行在管则赤在回管则紫其源发于心其流亦归于心故曰心为血府中分左右上下四房隔以横直两膜每房约容血二两右下房由肺管运紫血入肺复由肺回管入于左上房为内运左下房由身管运赤血以周身复由身回管入于右上房为外运管凡三层外胞膜中肌丝内湿膜力主纵缩逼血前行俾纷入微丝管者为总管回管内外层与管同惟中层无肌丝近心处曰总回管内有一门以阻回血逆流形如半月有名微丝管者细如发密如网设横割一寸可得九百余缕管质无肌仅有薄膜几不成层

言未已见一客脱帽而起视之乃海上唐君梯旃也直前致辞曰血管之脱既闻命矣血色之赤紫请无闻其详愿闻其指星垣曰客无躁吾徐语之大抵血含炭气者其色紫含养气者其色赤盖紫血入肺之微丝管散布膜内将炭气呼出养气吸入变成赤色若一入人之微丝管而呼吸之功适相反故血又化紫谓予不信可一试之即见监院令学生将诸器分置于案时古周君直卿已将紫血两许置入玻璃管用器吸入养气其色渐赤复吸入炭气而逼出养气其色又紫座中皆顾而相诧沈君遂将所试之血作一分倾入化分器中一再分化得水七十九分定质二十一分其二十一分卯清六分一分油与铁锈等二分纯汁十二分复将纯汁分滴于凹面玻璃片递司显微镜者镜之镜凡三架司其事者一为长安诗酒客李毓兰其次为戴调侯汪梦莲两茂才汪君司五分之一之凹镜戴君司五分之二之凸镜李君司十分之四之凸镜血作黄色其轮点之视差随凸镜之大小也一生喜强辨独不信前席笑曰血质如是敢问可有肥瘦之分乎沈君曰有遂左右顾招肥肌之吴生瘦肌之王生至前初不肯强拽之容皆笑不已二生既至沈君出细针均令刺指血滴于片镜得红轮每千点得白轮四五点为正而瘦者较多于肥者三四点沈君云白轮若多至二十点外则血中有病矣鼻边忽闻麴气在坐次忽现天龙一指其所言皆酒顾之乃某君也语沈君曰吾闻挟忠肝者血碧具佛心者血白阿侬之血白耶碧耶沈君未及对予笑应之曰君抱仙骨恐针十指但有青气如烟而出言次延陵吴子已代为刺之得血一点如芥大倩吴君自镜见其眇一目口呼咄咄者良久曰噫异矣今而知我之血战矣请诸君大书某年月日为我记功也可客皆次第窥之见镜中之血径长五六寸血轮上下盘旋借酒力而倍速如窗隙之野马战于日光也逾时凝结作深红色青州曹雨南博士测得轮径每点积三千二百分寸之一平方寸约积十六千三百八十万点监院恐客酒渴茶渴摇铃示仆陈香饼加啡果以宴之又倩米奢司卜指按风琴奏一堂欢喜之乐西语曰凹伦尚吴以志雅集乐甫经耳畔陡起铮铮声屈指已钟报十下矣诸学生遂次第歛其电灯亦息客散予抵卧室见烛龙尚留余跋因命楮先生管城子龙宾十二为述其缘起如此

论脑质

人之聪明在于脑男女皆有前数年已有人考之今俄国复有医士细心考究常与人论云尔以为男聪明愈于女耶女聪明愈于男耶有云女聪明愈于男者又一医士云聪明半出于教化非尽由乎脑也奥大利洲未归英国以前人皆蛮野既归英化之后人渐智矣可知半由教化半由生成尝考该洲男子之脑积体大于女子四百八十一分半彼古埃及人最称教化之美备人皆能学然从平方量其脑所别于奥人者有六百二十六分半即波斯人之脑亦大过奥人六百九十九分以此论之可以能辨人聪明之高下故俄国医士特究心于人物之间以考其脑之大小而即以知人之脑实丰满于万物故人之聪明亦胜于万物惟可异者物中如猫脑重约二两八钱犬脑重约八两羊脑重约十二两狮子脑重约二十五两人熊脑重约四十两大牛脑重约五十两马脑

重约六十五两人脑则重约一百三十六两以上诸物脑与人脑比较则不能相胜惟物中有二大兽如海鳅脑独重有二百八十两象脑则重有四百六十两是二物脑大过于人数倍而聪明不能过人抑又何欤然则谓男子必聪明过于女子亦未甚当医士曰男女聪明既不能偏胜而其中亦必有分别有学与否乃有时有学问之人偏于人情不能理会无学问之人转能理会人情到透处可知从脑上分别聪明与否亦有难言之处观于俄国前时有一武员精于用军而其脑极小又有一天主教神父深明天道人道而其脑亦极小可知聪明优绌似不能专以脑之大小决之推之凡人脑壮大即身体强固人脑细小即身体薄弱又不足言矣惟有时其人之体貌魁梧其脑亦从而增大此亦如海鳅与象体大而脑亦从大耳未可信其聪明之必大也观此论说纷纷未

衷一是想业医家尚须许多察验始能知其精确前谓判人之聪明优绌不能专于脑之大小辨之然有时观脑中所现之筋系幼细明朗者人即聪明如脑筋所现系粗大无灵秀之气者人即愚蠢此又不可不知也至于论脑之生长如鱼鸟之无脑筋而一味柔滑固无足与人较论即如海鳅与象之脑筋绞甚多其生长与人不同亦不能与人较论若男女之脑其生长亦有不同盖因其脑筋位置总有异也更可异者鱼鸟既无脑筋一味柔滑乃有一种海物名为海螺者独精强捷巧越山超海尾能锯木架屋而居智慧几与人同此种物如以脑考其聪明又解人难索矣尝考之愚拙之人其脑筋常多于智慧之人然则专以脑分智愚亦不然矣更有一医士考知脑分前后合男女两脑旁之前其脑常重于女故谓男独聪明过于女耳惟俄国医士考验之法独与此不同

系先察其脑之轻重复将其腰骨内之髓肉察之谓人一身筋节概从腰骨之髓肉处鼓舞运动欲考人之聪明优绌当并腰髓肉考之始能分辨故该医士又尝即鸟兽等物之腰骨髓肉而考验如生鸡腰髓仅得本身脑肉一身之半白鸽牛羊马仅得本身脑肉二分之半猫仅得本身脑肉三分狗与海狗仅得本身脑肉五分鼠仅得本身脑肉六分半海鳅得本身脑肉十分象仅得本身脑肉十八分惟人则多得至四十九分以此数计之宜乎人之首出万物矣夫天地间之物鸡能司晨猫能捕鼠诸物各出其知觉以用于人天之赋禀亦奇矣凡此论人聪明之所由生俄国医士考论为详而缘其所得之理固在俄前武员精明强干脑小智大亦在乎考察腰髓之一道也按其考知该武员脑肉重得一百三十九两其腰骨髓重二十八两实得其本身之脑肉四十九分零又女子之脑重得一百三十两其腰髓重二十六两实得其本身脑肉二十六分零是男女禀受既殊故聪明亦因之而异俄医士其考之详宜其识之卓也

医学

行医临证不可轻忽论

医至今日几失传矣然所綦重人之生死系焉范文正公云人生不为良相当为良医盖良相能救苍生于席之安措天下于磐石之固良医亦能着手成春转危为安同登仁寿之域也是则医虽小道岂可轻忽乎哉如逢危难疑似之证人云亦云则亦何贵有此医乎即如伤寒一证为寒为热人皆知之所贵乎医者要在识其真寒假热实热假寒也何以辨之盖假热者内经所谓厥深热亦深水极似火寒极反兼热化也凡真热固发热而假热亦发热真热面赤烦躁大便不通小便赤脉必紧数岂知假热亦有此等症候哉若认作热证妄投寒凉之剂祸不旋踵矣仲景所谓承气下咽阴盛则毙是也然则从何处辨之不知身虽表热而里实真寒也其亦面赤烦躁者格阳在外虚阳不歛耳故有似乎真热也但其证口虽干渴必不喜冷饮虽饮亦不多或大便先结后溏或

小便阴枯黄赤或有时渍洌或气短懒言或眠起如狂神昏谵语而有时则止与登高骂詈扬手掷足热极发狂者大不相同阴证亦有发斑然浅红细碎或夹湿而出白初起形如蚊迹与热证紫赤者又不同凡阴证之脉必沉细迟弱然有时或浮大紧数而细按之实无力无神若作热证治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者矣其实热在皮肤寒在脏腑是恶热非热实阴证也急当以四逆汤或附子理中汤填补真阳以引火归元使元气渐复热必渐退而病自渐减故凡见身热数按之无力者实系阴盛格阳非真热也外台秘要有阴盛发躁欲坐水中按之无力无神者此无根之火也故用姜附汤加人参亦能主治者此足见为医之难也若富贵之家遇此等症候日延数医议论纷纭莫衷一是夫病情如军情瞬息千变岂堪坐困因循哉全恃医者见证明确病家

信任不疑方克有济然海上名医林立见证明确者未尝乏人以此治者盖亦不少用药如用兵医为司命所关讵可轻为尝试必于望闻问切乎盖为医之望闻问切知为将之智信仁勇严缺一不可所谓望者不但望其气色晦明舌苔黄白也兼欲望其坐卧燥湿之处寒暖向背之方如低窳之地湿气必多棂有隙暗受贼风是也所谓闻者不但闻其声音高下气弱声粗也必闻其平素嗜欲之偏性情所好如偏于色者肾水多亏偏于财者心营易耗善怒者肝气易升多虑者脾阳必败是也所谓问者非问其病之从何而起医之何药可治也要知其平日起居饮食起居不节必受非时之寒热饮食不时渐成劳怯之情形所谓切者不但切其之浮沉迟数也要当切其之有力无力有神无神证之真寒假热实热假寒也何谓假寒因伤寒失于汗下以致邪从阳经而

入阴分凡真寒畏寒而假热亦畏寒所谓热极反兼寒化也欲辨此证必声壮气粗脉来有力有神唇焦舌黑欲饮冷水大便秘结小便赤皆是也如内实满者大承气汤下之不实满者白虎汤清之倘误用热药仲景所谓桂枝下咽阳盛则亡是也然杂证亦有假寒者此以热极于内寒侵于外寒在皮肤热在骨髓谚所谓寒包火是也凡遇此等证候用芩连之属助其阴而清其火间或滋阴降火之品亦多主治然必当察其人之土着流寓质之强弱不同年之老幼各异天之寒暖不时地之燥湿攸关以及居家之贫富处境之忧乐则病之浅深自见然此中千变万化又不可胶柱鼓瑟执一而论也

切问篇

甚矣医之难也昔扁鹊能见垣一方人故于人之脏腑历历在目因其病而投之以药无不愈者今乌得有此神医哉间尝以此语告之西友西友曰西医有此一法前者哲医生治某西女之疾其饮食如常而肌肉日削诸医皆束手哲君以法纳电气于病人腹中鼓动其机遍体通明脏腑皆见始知络中皆系顽痰于是投之以药霍然竟愈其神妙岂在扁鹊下哉余以此言告诸胡君悦彭悦彭曰奇则奇矣然非中国之医所能希冀也医家之施治不同而要不外乎望闻问切四字而切间症尤为当务之急非可以忽从事也请以所知者为吾子陈之夫脉者血气阴阳之所系经常而不离于斯位也一有所偏即知其变病者五运六气之所扰感触而不免于致疾也一有所即现于诊于是疾病肇于中象符于外浮沈错于部呼吸应于指矣是故圣人切脉理审病机察阴阳生死不能逃于指下者良有以也故善诊之士必问人之饮食起居而察脉之变者盖以形诸外而必有于中也所以持脉之道应变无方岂可胶柱鼓瑟而昧于权变哉然而问病易而切脉难者何也以病证易见而脉理精微非淹博沈静之士不能道其元妙故切尤在于问病之先若不识脉则表里难知阴阳莫辨在昔仲圣犹诮当时之士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奚于当今之世乎且如弦紧之混淆迟缓之参差沈与伏之相类濡与弱之相似非有心领神会之士孰能辨疑似于毫厘之间今将朱肱七表八里之脉论其梗概若欲广博请观内经难经等书夫七表者浮芤滑实弦紧洪属于表之阳脉也八里者迟缓微濇沈伏濡弱属于里之阴脉也能明七表八里之两大法门足以识风寒暑湿之变化脏腑气血之消长矣夫七表阳也阳数奇浮脉按之不足举之有余寸浮伤风关浮腹满尺浮便难芤脉浮大而软按之中空两边实寸芤失血关芤便血尺芤溲血滑脉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寸滑阳盛关滑呕逆尺滑便赤实脉大而有力按之愊愊然寸实上焦热关实腹中胀尺实少腹痛弦脉按之如弓弦状阳弦则头痛阴弦则脘痛紧脉按之实数状似切蝇寸紧头痛关紧胸满尺紧腹痛洪脉极大举按满指寸洪膈热关洪口干尺洪便血以上皆七表主病之脉象也若夫八里之脉则阴脉也阴数耦微脉若有若无极细而软寸微阳虚关微恶寒尺微下利沈脉举之不足按之有余尺寸俱沈少阴受病沈迟者寒也沈数者热也脉缓去来亦迟迟而有力为缓缓则为虚太阳病其脉缓者为伤风濇脉细而迟来往极难一止复来寸濇少气关濇胃虚尺濇便数迟脉呼吸三至往来极迟寸迟上焦冷关迟不欲食尺迟小便多伏脉重按至骨乃得寸伏气逆关伏溏泄尺伏完谷濡按之似无举之无力寸濡胃冷关濡肢倦尺濡腹痛弱极软而沈细按之欲绝指下寸弱阳虚汗出关弱胃虚生热尺弱气少烦灼以上皆八里主病之象也

尚有左手关前一分之人酌右手关前一分之气口数而时止之促迟而时止之结沈而中止之代沈失常度之革脉伏而弦长之牢脉兹数脉者其论更精其诊更微非肱之三折者不能抉其元奥呜呼切之道何其头绪之繁捉摸之难耶窃怪夫今世时髦之医高自位置诊人之草草了事不问病之虚实症之表里诊毕书方服之便可病天下岂有是理不过好奇炫异草菅人命而已其意以为高出于千古之上而不知自陷于井中天切问病古法有之假令人迎之往来弦紧则知伤于风矣但不识伤风有先后此象之所无不问何以知之气口之往来紧数则知伤于食矣但不识伤食有新久此象之所无不问亦何以知之伤风之问先后者知病之表里也伤食之问新久者分症之虚实也若不问而概以通套之药治之岂不误事乎内经曰临病人问所便便者便于用药也如问执便于用寒问寒便于用热之类若不问而概以通套之药治之岂不误事乎更有无耻之医胸无点墨虽浅近之语亦难索解即或有时偶中徼幸得生在医者并不知何何症之不利因其不利而用法以利之之理居然张口大言自居其功以为非我不能起此沈不亦可媿之甚乎夫因脉而识证因证而用药精以从事自无不愈之理内经曰审察病机能合色可以万全其此之谓欤大抵病色显而易见象隐而难明必欲指某脉得某病某病应某脉者未免失之太拘试看诸痛呕吐等症必沈伏全以外象为主此际若凭脉以用药必致大误故仲圣有凭证不凭脉之语要知浮主一切之表沈脉主一切之里迟主一切之寒数主一切之热此为大网再将七表八里除去四之外作为众目凡诊病先以大纲为主后以众目为辅合之病形气色通盘打算便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之治同道赖君志坤善用此法每遇险症辄奏奇功者惟此故耳岂必待亲见脏腑而后可以施治哉此山人豹斑之见吾子以为然否余肃然而起曰此说也可以补金匮石室诸书之不足因诠次而存之

痧痘探原论

窃观沪滨为英华荟萃之区事蔑有惟痧痘一端业是科者几若晨星迩日徐君石史倡论于前李子紫璇继言于后意甚精详言中窍洵可使后人奉为圭臬之二公者一系铁画银之外精究岐黄一乃杏林橘井之间情殷保赤拜颂之下手难忍释颜益加仆于痧痘一事仅得一知半解见猎心喜技为之痒爰摭先哲之遗言谬作痘原之末议婢学夫人难免方家一笑也尝思治标者必求其本治流者必溯其源而治痘者安可不究其原哉夫痘为先天之毒医家莫不知之而其毒之何自而来何处藏匿何以命名何时发泄则往往语焉不详兹试一一述之或曰因其母怀胎之时无所顾忌好啖辛酸之味及夫腥羶燔炙之物其气蓄于胞胎之中婴儿受之发而为痘其说谬矣盖痘之毒由淫火所致自干坤交会二五妙合之际形未成而毒已蕴其中是毒也实自父

精母血中来儿之脏腑肌肤何莫非父精母血所成则其毒将遍藏于儿身内外耶曰非也夫胎者乃相火动而结成相火命门也故三秽之毒仍寓于儿之命门郭铁崖原痘论以毒寓命门为谬乃谓其毒孕育于周身然既孕育于周身曷为其肇发也复由于肾而脾而肝而胃而心而肺乎婴儿初生先有两肾命门介乎两肾之间所以无形之淫火先藏于命门耳至毒之发也不曰疮疡而曰痘者何也溯痘疹一书出于汉后岂汉代之前无此淫火耶上古之人谨身节欲虽亦赖此火以成形惟受之浅则发之轻厥后世风日替淫欲无度其毒益厉前贤怜悯其苦乃着方书以救世因其出如豆粒遂以命名亦象形之义也痘毒既由先天所蕴则生成之后即当发泄缘何迟早不同盖淫火犹石中之火必待金石相搏而出若儿之正气充盈则客气不能感触待至正气

稍亏天地邪阳之气乘虚而入搏击而动斯乃发泄之时也痘既发矣犹有顺险逆之分此何以故试因其所行之经而论夫淫火寓于命门而肇发于肾自肾脾胃肝心肺次第相传透之肌肤是为正途痘之出也全赖气血以领载之心主血肺主气以故行至心肺二经而发者为是肝为血海胃为气海毒行于斯热亦蓄于斯肝热则血瘀胃热则气亢痘无气血乌能透达岂不殆哉然犹可行肝之气而血自流发胃之阳而气自达则毒亦得以解散惟儿之生死在乎治者之得失故谓之险若夫毒结于脾肾二经则难上彻矣脾属阴土为毒薰灼培养之生气伐焉肾乃阴水被火燔炙气血之根源竭焉欲其透至肌肤不亦难乎故名曰逆至于用药一端凉热攻补各有所宜如陈文中每用异攻木香等散峻热之药张子和多用白虎黄连等汤寒凉之剂汪月冈常用黄龙

丹以攻之朱彦修有用四君子汤以补之然皆各有心得不可妄论其偏贵乎施之的当若失之毫厘则谬以千里必也推详脉候审辨寒暄察气血之虚实观形体之强弱痘点之形色论毒火之盛衰随机应变自然化险为夷若夫临症用药攻斯道者自有权衡仆庸愚肤见曷敢妄参末议又有麻疹则别为一端试再言夫麻者如俗所云痧子也内经曰少阴所致为疡疹是也斯乃君火余热感触时邪铄动肺金而发又曰麻属于脾金镜录亦曰毒藏于脾热流于心青囊大全曰麻疹属阳系天行时疫之热蕴于人身为少阳相火所因复遇外感留恋于胃其热毒之气薰蒸肌肤而成麻二说虽殊其理则一仆心有塞茅胸无成竹孰是孰非焉敢臆断姑以愚见言之大抵麻疹系小儿感受天行时疫之气伏于脾胃酿成热毒不能和解或因内伤或遇外感为君相之火激发由肺经而出肺主皮毛故现于皮肤其症属阳故欲出之时腮红眼赤其毒浅鲜故透发三日而渐回此麻疹之原委也是否有当还乞高明指示焉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三吏政

吏政

请慎重名器疏道光十三年

朱嶟

窃惟赏赐者劝善之经科目者求贤之道我国家设科取士三年大比录其文艺优长者贡于春官名曰举人甚盛典也上年畿辅荒旱收成歉薄百姓嗷嗷待哺即荷皇仁浩荡赈粜频施小民已无虞失所嗣以日久用各官倡议劝捐本年二月据潘仕成报捐银一万二千两蒙恩赏举人准其一体会试此乃皇上逾格之鸿施亦一时从权之至计原未尝着为定律也且潘仕成本系副榜贡生去举人一间耳赏给举人是于破格之中仍寓量才之意斟酌而行岂漫然哉厥后叶元黄立成等陆续报捐经巡城给事顺天府府尹奏请议事下大学士军机大臣会议遂乃比较银数请赏举人虽曰以昭画一然于圣主慎重名器之心因材权衡之道要未能深体而详究也若因此遂成定例臣窃谓适足生富家侥幸之心而阻寒儒进修之志查向来捐例京官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皆准捐至清要衙门非举人出身者不得与焉官可捐而出身不可捐也今以输银助赈之故而得为举人则未登仕版者将可报捐中书已列部曹者又得保送御史纷纷然竞趋捷径滥清班欲肃官方亦以难矣准其一体会试则得陇望蜀谓举人既可幸邀进士何难戈获于是因其势利买通关节雇倩枪替种种弊端在所不免臣故曰生富家侥幸之心者此也至于单寒下士既不能鲜衣华服奔走形势之途又不能遵例纳财致身通显之地其所以系属心思鼓舞才力孜孜以穷经砥行为务而未甚厌弃者良以举人一途为进身之阶耳今若以多士进身之阶为一时劝捐之计不论学问之浅深但较输银之多寡如能累万不啻升三一经呈报便同登第则人将曰富者无所不可贫者其何能为文章不足为贵科名亦觉其轻识趣日卑术业渐废臣故曰阻寒儒进修之志者此也颇失士望徒生幸心以为故常未见其可论者但以请赏花翎未便率行议准而请赏举人不知花翎举人均为圣朝之名器而细按之则花翎实器也举人虚名也实器以待有功虚名以彰有德互为表里未可低昂彼输财助赈者急公好义固不可不量加奖励然在士庶则或酌给匾额或议职衔在官绅则或准其加级或予以升途以示鼓励而劝输奖矣若夫请赏举人所得无几所赏实多应请旨饬下顺天府五城及各省直省督抚嗣后地方偶遇水旱偏灾如有纾诚输捐应需嘉奖之处概不准援引成案冒请赏给举人庶经制定而人绝望心流品分而士多厉志而于劝善赈民之道仍未有碍也

端表率杜弊源疏

富兴阿

窃惟今之鄙习莫甚于外省贪鄙瞻视为固然大吏首倡属吏因之以致库亏欠吏治废弛谨择其尤者请旨禁严以肃吏治事夫州县之亏空几天下无一州一县而无亏空者每届数十年未有不清查一经清查动辄千万或数千万虽云设法弥补徒有其名实则半饱州县私囊半盈督抚两司道府行囊实亏则我君之府库也州县之亏空断不能瞒道府之耳目道府若不知州县之亏空是道府形同木偶倘州县之有劣又安望道府之查察耶至道府之所以不能揭者受州县三节两寿之陋规寻常之馈赠道府明知而不问也督抚两司不知也此数十年之积习近则州县之亏空上至督抚两司下至道府无不俱知始则州县亏空道府代州县向督抚两司隐瞒近则督抚代升任调任州县向接任署任州县关说始则州县缺出两司拣员具详督抚核定准驳近则督

抚示意两司某某升调两司遵照具详仕风愈趋愈下愈出愈奇缘督抚于一省之中某缺肥某缺瘠久识之于胸中迨经出缺或于平日馈赠者是升是调或于请托奔竞者是升是调或于亲知故旧者是升是调一经得升得调之员则即取偿于是缺缺分愈肥亏空愈重狡诈之员即因此而挟制上司受其贿属即不能不代为隐狡诈得计庸愚者亦相率效尤挟制之风几天下小民维正之供君上之库尚忍于隐徇其虐民之事贪玩之习何不可代为消弥外省通同一气凡无不化大为小化小为无迨养成巨患不可收拾止于罢斥坐拥厚资优游林下所贻忧者祗君上一人而已至首县最为督抚所信用亦最能挟制督抚凡督抚所需无不系首县备办督抚之嗜好婚丧庆吊亦系首县致信于通省官员始则暮夜之金近则明目张瞻恬为不怪督抚保荐属员卓异

后即拜认师生爵受公朝拜恩私室一切营私苟且之事即无不对师谈论更有甚者并未保荐卓异亦夤缘拜认师生大意总在营私更可招谣夸耀我宣宗成皇帝深恶此习严行申禁至再至三无如积习久惯利之所在仍阳奉阴违查定例一省应征正若干杂若干州县应解藩库若干藩库应解部库若干若每年按例将银解至部库部库何至短绌州县何至亏空又何用清查藩司果能正己不阿督抚清廉不徇情面州县一经欠解始则予限严催继则从严参办何至成尾大不掉之势乃动辄藉口于州县赔累【】宣宗成皇帝视民如伤地方一经水旱恩膏立沛蠲赈兼施当经费支绌之时上年江南数省水灾恐各省起解银两缓不济急先发部库之银赈民是民之政皆出自君上州县之赔累何由而起现自督抚以至州县在官去任一切服用买良田起楼阁

或自行捐升或子孙援例皆百姓之脂膏与君上之库藏也若不明定科条干纲独断势不能挽此狂澜臣愚昧请旨饬下户部于每年各省报征后将各省开具简明清单某省应解部库正及杂若干两某省业已全行起解某省起解若干两具奏皇上择欠解最多之省将督抚藩司罢革留于该省催征俟州县欠解齐方准各回旗籍其虽未能全解部库欠数较少者予以处分限期州县例准库存之则准一年二年时将上年存起解藩库藩库例准存库之则准二年三年时即将上一年之起解部库如此定以限制则部臣亦不敢颛顸督抚亦必知所儆惕上司既不能代属员徇隐属员即不肯贿赠上司上司于属员既无授受即无所挟制回护倘属员有贪墨之迹蠹民之事皆可随时参劾于国计民生实有裨益并请饬下直省大吏各秉天良清廉自持正己率属毋为己身谋毋为子孙计当思祖父遭逢之旷典本身渥沐之厚恩凡于国家有益之事不计利害须一身担荷毋存诿过君父之念吏治自必蒸蒸日上矣

严惩贪墨疏咸丰四年

韩锦云

窃维今日吏治废坏由捐纳出身者逢人迎合由科甲授职者亦遇事干求棒檄甫出即揣视肥瘠较量迁转于国家设官为民之意漠不相关官不爱民民不畏官盗贼蜂起实由于此自古弭盗之术不过曰安之胜之胜之在择将材安之在选良吏大兵所过户口流离得良吏以善其后若解倒悬厥功尤倍不独被害之区宜即苏民困即安堵之所亦当体恤下情皇上以澄之权寄之督抚各州县距省远近不一督抚履任后州县官不能远离职守来省晋谒贤否未能尽知道府于所属有表率之责且耳目尤近倘于因公接见时观其趋向察其才能又复详阅文案暗访舆论则州县官之勤惰贪廉皆可以得其实现今审断词讼州县有权而道府无权翻控之案道府多不肯提究且有欲提究而州县官抗违不遵者推原其故皆因道府收受苞苴事事被其挟制甚至已经发觉且代为掩护此等积习非督抚破除情面并加参处不足以惩顽玩即如闽浙总督王懿德奏请将福建漳州府知府金崇勒休一案实因金崇需索陋规每因所属未能馈送即行遇事挑剔是公事之准驳一视馈送之有无法营私莫此为甚查律载监临官挟势求索所部内财物计赃论罪乃该督原参摺内第云声名平常耳第云年力就衰难期振作耳所参不实不尽此金崇所以肆意咆哮哓哓置辩也又如钦差大臣载龄等奏请将四川建昌道俞文昭革职一案实因俞文昭在首府任内把持公事各官奔走其门则其钻营贿属朋比为奸者必不止一人一事查俞文昭系由捐纳出身器小易盈非善于要结上司不敢大张声势该大臣等奏请将俞文昭罢斥于朋比贿属各情未能根究早在圣明洞鉴之中臣窃惟有治人乃有治法而行法必先自上始今欲随时整顿岂必尽人而诛之督抚风旨众所向方惟明示赏罚则不可用之人皆将有所转移而乐为我用大吏守正而后秉正者来大吏无私而后营私者退其有怙终婪黩是自取愆尤不可恕也现各省有盗贼地方多以官之贪横为口实治赋者法无可贷尚有拟加重之条治官者罪坐所由岂可从惟轻之议应请旨饬下各省督抚于所属详慎旌别如有贪迹赃即当据实严参按律惩治不得以革职勒休了事庶被参者可以关其口不敢藉辞挟制未参者亦可慑其心必将勉为循良从此吏治民风蒸蒸日上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论谕止衙参事

今之谈时务者莫不知中国之弊在乎蒙蔽蒙蔽者上下之情不能相通也譬之一身必气血流行天君始能泰然四肢始能运动若一阻滞小则贻疮疡之患大则成臃肿之虞甚至麻木不仁虽有口而不能言虽有耳而不能听虽有目而不能视虽有四肢而不能动徒具人形奚殊木隅治国亦犹是耳主上深居端拱即甚圣明安能使四海苍生之事尽置之耳目之前非俟台阁之敷陈疆吏之入告圣衷亦无从臆断惟台阁虽为近臣而于外事亦多隔膜苟非详询之疆吏即有敷陈亦难晓畅故疆吏者总一省之事权为内外之枢纽疆吏而贤则下情皆能上达上政得以施行而一省之事自能措置裕如而无所阂隔否则知之而不能言言之而不能尽则恩泽之敷困苦之状皆为所阻上下闭塞非犹人身之麻木不仁哉是则疆吏之责顾不重欤然疆吏总握一省之

权似宜周知一省之事不知非寄耳目于僚属则一省之事亦难周知故疆吏之接见僚属宜勤而于接见之时讲求尤宜详切非但可以周知外事亦可以考察属吏之贤否在外府实缺人员程途既远且各有地方之责非有要公亦断不能时时谒见惟候补试用人员之在省者定以衙参之例或逢五十或逢三八定期参谒久久相接属吏之贤否自可周知将来自不致以闒茸之流使膺民社矣且僚属经上宪勤于延接多方指授即闒茸之流亦当深自磨濯化莠为良可知衙参之制尽善尽美为吏治中必不可少之事也无如世风日下仕途日杂每省候补试用人员多至千数百辈虽有衙参之例类皆有名无实疆吏即欲咨诹博访而见者既多何暇及此且自同通以下尚须至司道衙门终日靴手版奔走趋承甚至辘辘饥肠尚难休息彼此劳神不能获逸于是属

僚竟以衙参为具文并以衙参为苦事矣夫衙参之制本美举也而弊竟至此非大吏之不能变通办理实事求是之咎耶事苟能因时而制宜则自不难除弊而生利于守经之中寓达权之意则吏治方能整顿耳昨报纪武昌访事人云湖广总督张香涛制军以时局多艰吏治首宜整顿既已设立教吏馆凡现任候补各官自应常川到馆以便讨论政猷爰会商抚宪端午桥中丞拟将衙参旧章概行删免嗣后每逢五十三八等期各官皆于教吏馆中接见中丞韪之已谕令藩司瞿赓甫方伯转饬所属体遵行香帅此举于整顿吏治体属员可谓无微不至属员既省此车马之劳虚文之习而又得到馆讲求不致荒怠且既云在教吏馆接见则督抚二宪逢期到馆必矣督抚到则司道亦不能不到非但纡尊降贵与属员可以详细晤谈而馆中以督抚司道为常到之地馆

长之课自不敢废弛而各员亦因此更能鼓舞非一举而两得者乎西人有事每于总会之区相讨论是以事理可以周知上下可以不隔香帅此举颇与暗合而于吏治尤为得其要领窃愿各省悉仿而行之俾听鼓者概屏虚文潜心实学并可尽袪蒙蔽之弊鄙人固深望之恐亦不独鄙人所深望者也

论久任

吏治为行政所关系官不得人则政无由而行固矣然官得人而任不久则效或无由而获古昔盛时官得人必各力其职史册具在犹可考见至久任之制其详虽不可得闻然试观其时兵刑礼乐诸大政类皆家习其事世传其官如司空司马司徒太史等且有因传以为姓氏者夫官而至于家习其事世传其官具有因传以为姓氏者即其任之之久已可知矣故其时百官类能人举其官官举其事事竟其功共臻上理迨汉时宣帝以综核名实为政其于吏治尤所注意尝以谓太守为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必使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于是凡二十石有治理政绩着者不复骤迁惟以玺书褒勉赐金增秩且有进爵至关内侯者久之或公卿缺出予召用循良之吏接踵继起天以绥靖汉代治化于此称极盛其于古昔久任之意庶几不失至于前明犹知此意如洪武宣德正统间外官自抚布政按察以至守令丞薄各官有已擢内用而政治在民仍遣还原任者有因他事罣误或当去官或当左迁或当下狱以政绩故悉从宽免仍遣回任者有虽以秩满当迁仍吏民之请使还任视事而特进其秩者进秩有至三品者若陈敏知茂州因累次增秩乃至右参政仍视州事秩既益高同州诸监司郡守反出其下人皆叹仰至诸留任者之时期或七八年或九十年其多者如陈本深守吉安至十六年陈敏在茂州至二十余年其久任也盖如此故明代开国以迄中叶其吏治亦以整以饬于古为近今者吏治积二百数十年弊病日滋在在皆需整顿当兴议变法之际变通改革新故之交尤关紧要为得为失大局安危存亡枢机之所在诚不可忽顾其所以整顿之者如裁官并官增官分官择人予权加俸诸端本报前者已详晰言之若久任则亦整顿吏治当务之所宜急者也尝试论之久任之益汉宣帝固尝以民知将久不敢欺罔乃服从其教化为言矣抑尤有进焉则如有一政固美利者然非多年不为功非久任何以尽其能事尝见中国地方【】有一善政前官行之甫经去任而后官停罢之者有之即或不停罢而行之不力卒致废坏与停罢无异者亦有之又如有人焉或善人也前官用之及去任而后官斥之者有之其为恶人也前官罪之及去任而后官赏之者亦有之且自不久任任则凡为官者皆将视官如傅舍于官事皆漠不经意有利焉不暇为之兴有害焉亦不暇为之去甚至有知己之不久任乃凡事自居其利而以害贻之后任者其有贪鄙巧猾者且日惟以朘削脂膏饱其囊橐为一己夤缘钻营迁擢好官之计其为害地方且无穷则又不仅如宣帝所云下不得安云尔也有吏治之责者其图之

驭下论

李联琇

袁简斋论严蔽而曰多其察少其发此驭下者之法也余谓此非所以袪严蔽而适以害宽而并害严奚以明其然也淮南云释大道而任小数不足以禁奸塞邪乱乃愈滋说苑云智而用私不如愚而用公陆敬舆云察精则多猜于物多猜而下防嫌故苟且之患作苏子由云多为之堤防以御其变诈则彼之智将有以出其堤防之所不能及江民表云太察则闻人之过下情不通则不闻己过闻人之过则奸生而刑滋不见己过则心塞而祸萌凡此皆谓多其察之为害大也居官者果能清嗜欲而广观听则诚信虚公而明生矣虽有魑魅亦将无所容而皆觉露矣吾第即其觉露者显惩一二以警之其犹有所掩覆而不即觉者要非甚害于政者也吾明有所尚显有所惩而不必阴有所伺使彼得幸我之不觉而潜消其疑畏生变之心以革非而迁于善是约之以至严容之以至宽以其智虑之所及转移其所不及老子所谓有之以为利旡之以为用也若曰多其察也将自用其明乎抑因人为明乎自用其明则臆度未必然也因人为明则劳劳焉日事访询访则伪迹设询则谗言至于是作奸者闭锢以防我党恶者阿比以蔽我挟嫌者飞洒以欺我即其间容有可寄耳目之人发其是非以信我于始而行将杂其是非以尝于继而卒且反其是非以乱我于终如是而一一以发之有不胜其发矣如是而少其发又何取于其多察乎且我已察而知其情矣虽少其发而其不察者安能略无所形于词色之间彼亦知我之知其情而不见我之发也则以为畏彼而不敢发也否则有所顾忌于己而不能发也否则所欲发者如是而已其他皆不欲发而纵使为之者也则孰不畅所欲为而犹肯若揜覆之初惧或知之后严罚立至乎是多其察之害一至于此或曰子之论正矣而简斋之云则济以术而易见效也昔赵广汉钩距之法问此可以得彼于凡左右之言当吾意者不应不当吾意者亦不应令无由揣摩餂取而我已尽悉其情然后一发制之其斯以为多其察少其贪也不亦善乎曰否是以汤止沸也用术之可偶孰若推诚之可常已既推则可责人善已先蓄诈安可望人诚以诈服诈是以诈召诈也且一诈焉能敌众诈哉一哄之市甘言以诱诡计以钓谓其过而不相闻也而坊肆之久设者不然两军之临以诈出奇以奇制胜为其交相攻也而矛之偕作者不然吾所朝夕于吾侧又久与吾居而待以市心与为敌国危乎不危每见庸才晏然于人上而智驱术驭者无周身之防革坚则兵别城成则冲生理固然矣简齐不别有云乎树荆棘者徒受其刺树桃李者终饫其甘何兹之论严蔽而不然也吾以告凡百有位之驭下者

训廉

汤鹏

浮邱子曰凡与人天下家国事者其恩有所授也则不能毋以赤心古义酬之事有所错也则不能毋以精心果力治之赤心古义酬其恩精心果力治其事则不能毋割其私以从公公与私不两营私则不得复公公则不得复私曷其奈何弗廉贵贱富贫各自其命为之也贵不耀贱则贱不歆贵富不耀贫则贫不歆富不相耀则心不生计不乱不相歆则心不生计不乱则破伪志操名节以肥其躬者亡有也曷其奈何勿廉造物之精英生人之美利毋撄之使独也毋撄之使独则必均均则无丰于己毋啬于人毋丰于己是故不能以其所无为其所有毋啬于人是故不能以其所有为其所为曷其奈何弗廉人心亡厌其必希造物之精英而备取之夺人生之美利而独享之备取之则精英必竭独享之则美利有所必争精英必竭则造物怒美利必争则生人怨造物怒则惨不可言人生怨则变不可支曷其奈何弗廉侈心则崇贿者肥其躬也肥其子孙也肥其躬躬有尽时肥其子孙子孙无已时躬有尽则将焉享子孙无已则将焉保躬不享子孙不保贿贵耶德贵耶德贵于贿则其泽数世而不斩贿贵于德则其泽及身而斩曷其奈何弗廉大臣者小臣之所视听也内臣者外臣之所望风旨者也大臣廉则小臣不能无自爱内臣廉则外臣不能毋自谨小臣自爱外臣自谨则心志清而职事举曷其奈何弗廉大臣弗廉小臣以其贿先之贿先则誉至贿后则毁至誉至则迁擢毁至则迟滞迁擢由贿先则才能者于廉耻蔑如也迟滞由贿后则德行者于显荣阙如也才能者亡廉耻则愚傚其为人德行者亡显荣则士气积于不振群愚傚其为人则风俗坏士气积于不振则人心枝风俗坏人心枝则谁氏之忧也曷其奈何弗廉内臣弗廉外臣以其贿通之贿通则有喜贿塞则有怒喜则为外臣粉饰朝评虽有罪弗得彰焉怒则为外臣谣诼万端则虽有功弗得彰焉外臣思掩其罪以掠其功则贡其喜以柔其怒内臣思固其交以厚其贿则护其非以扬其功外臣贡其喜柔其怒则朋友爱憎岂不重于朝廷赏罚也内臣护其罪扬其功则疆圉治忽岂不壅于朝廷听视耶爱增重于赏罚则纲纪裂治忽壅于听视则元气衰纲纪裂元气衰则谁氏之咎也曷其奈何弗廉小臣毋自爱则必贪贪则与左右吏胥作奸与左右吏胥作奸则遇事持其短长贪则小臣所获有几而左右吏胥作奸无穷则积久必败露积久必败露则所获有几者不能毋与左右吏胥生其刑诛曷其奈何弗廉外臣毋自谨则必贪贪则括取百姓脂膏以从己之欲从己之欲则豢养弥甚豢养弥甚则嗜欲横多嗜欲横多则外臣括取无已而百姓脂膏有穷百姓脂膏有穷则必积为怨毒形为谤讪怨毒谤讪不已则必郁为旱干水溢激为狂怒雷旱干水溢狂怒雷不已则饥民不能毋为盗盗不能毋为乱饥民为盗盗为乱则血彼于锋刃以吐其愤已耳曷其奈何弗廉

不情之请非分之财必藉其所密之人授之其所密之人见可欲必不能无动动必不可毋奢奢必不能盈其所密之人之愿不能盈其所密之人之愿则言必泄言必泄则众渐闻众渐闻则愚民憾而士族羞愚民憾则诉之天以遫其死而士族羞则且笔之于书以世其丑曷其奈何弗廉贪者嗜财廉者嗜名贪廉之常也世运駮人才说则贪廉不能毋变本加厉贪廉变本加厉则贪者嗜财也更嗜名也廉者嗜名也更嗜财也尔乃嗜财更嗜名则饰之乎俭壹可风尔乃嗜名更嗜财则饰之乎取与有节饰之乎俭壹可风则奴仆料其伪朋友忘其贪饰之乎取与有节则朋友料其伪朝廷谓其廉朋友忘其贪则出死力以扞非议朝廷谓其廉则借宠荣以便私计出死力扞非议尔乃成其终身之贪无一朝之败也借宠荣便私计尔乃成其近似之廉无刻苦之累也一贪一廉互相为根乍阴乍阳孰测其然巧伪以丛蛊惑以翩物望以杂国是以捐曷其奈何弗廉几希之界夜气之存贪未尝不省省未尝不悔也贪又未尝竟悔也尔乃狃于故则曰不可更也尔乃溃厥声则曰不可湔洗也勿谓不可更更之而故者新勿谓不可湔洗湔洗之而臭者馨故者新则盗跖焂化为伯夷臭者馨则鲍鱼焂化为芝兰跖盗化为伯夷鲍鱼化为芝兰则为善有力为恶无谓为善有力为恶无谓则凡天下之贪者举可悔天下之悔者举可化也曷其奈何弗廉诗礼之宗仁义之杰贪未尝不近近未尝不敬也贪又未尝竟近近又未尝竟敬也尔乃危言悚论以激之则曰其虑事过也尔乃正言庄论以晓之则曰其执理腐也勿谓虑事过失其守者身将勿谓执理腐失其正者身焉处君子知身之不可也故安之知心之不可离其处也故操之安之为泰山之重之为鸿毛之轻操之为毫厘之是离之为千里之谬曷其奈何弗廉君子欲民成俗则整躬帅物欲整躬帅物则壹志絜行欲壹志絜行则读书考理尔乃弗读书考理则曰壹志絜行强摄之已矣尔乃弗壹志絜行则曰整躬帅物逆施之已矣尔乃弗整躬帅物则曰化民成俗虚縻之已矣縻之者虚则不详施之者逆则不昌摄之者强则不常曷其奈何弗廉君子欲去迫塞蔽亏之弊其必自训廉始乎

拟减冗官议

国朝官制定额如知县多至一千三百有四学官如教谕训导多至一千六百有二十佐杂如县丞主簿巡检典史多至二千八百十有四近于冗矣是宜减之上可省俸下免朘民敢献焉夫京官而冗尚无害于民大吏不冗即冗亦无损于民惟邑令多则民苦之学官多则士苦之佐杂多则民更不胜其苦矣是宜议减其冗今之议减论知县似简缺可减论学官似曾裁而复设者可减论佐杂既无政事徒朘民膏多一官即多一害似可十减其八九诚如是也国俸既节民困亦苏矣古之减冗者如汉光武并省郡国四百减吏十存其一唐太宗并省文武官仅减存六百四十有三皆悉冗而主减也宋太祖减官增俸其言曰与其冗员而重费不若省官而益俸此诚可法也是以皇朝开国之初亦尝议减世祖章皇帝则罢巡按圣祖仁皇帝则罢推官既减之后至今遵行矣今之议减前所言邑令学官佐杂固多可减矣推而言之又如同知通判皆属闲官多至三百五十有三经历照磨亦为虚设多至二百有八合计亦冗至五百余员矣加以前言佐杂之县丞主簿巡检典史二千八百有奇如皆减之则都计已可减至三千余员矣似于国计民生不无小补议酌减之邑令学官之类尚不在此数焉宜亟议减矣此书生末议窃不自知其非谨就有道而正之未知有当万一否也谨议

处分官员议

夫子夺之权黜陟之柄朝廷所执以立纲纪而驭天下也二者不严明则诸司百执事皆莫由自振此虞廷所以必三载考绩而后庶绩咸熙也今朝廷于此二者未尝不严且明而内外臣工仍不免因循玩愒此不可不思变计矣今之处分大要有三曰罚俸曰降级曰斥革此三者皆所以示儆戒也而仍有不足恃者罚俸之举或罚数月或罚一年所以生其愧悔冀其自新也顾吾思各官之所虑者未必在此天下之缺有肥有瘠所谓肥瘠者非俸之大小也谓漏规有多寡也吾尝计之各缺之瘠者漏规之所入或倍蓰于其俸缺之肥者或百倍之今处分仅止于罚俸则如九牛一毛太仓一粟拔而弃之何关痛痒而顾有所愧悔耶夫廉明公正古之所谓循吏也今则不然矣善为官者必名利双收上结宪眷下窃口碑而其手之长心之狠或更甚于列弹章被众议之人见

漏规则笑纳也是其人虽加以重罚亦无所悔而况罚止于俸耶至于降级则有虚实之分虚者各官皆先有所抵降实级者亦不过数月遇事即可开复革职则又留任者多夫革职留任则顶戴虽除声势如故在朝廷原以人才实难不忍以一眚遽加废弃而各官知顶戴终有给复之期此时不过暂失有不足介怀者吏治如此是岂国家立法之初心乎虽然吏治之坏不自今日始也向尝晤祝蔗樵观察示以其先大夫蘅畦大宗伯之疏稿内有详查处分一疏适合于今日之情形其疏曰官员处分之设原所以激励人才使大小臣工知惧知省尽心于职司以共襄郅治也若视为寻常而罚不加儆名为降革仍久于其官疲顽因循吏治何由而起臣蒙恩承乏吏兵二部时窃见因事交议者外省咨行其缉捕催征佥差疏防交代结案等项应议职名往往一人一任之中

层见迭出甚至罚俸降留之案有积至数十件逾至数十年者罔知戒惧习为固然非所以肃吏治昭劝惩也臣愚以为过属因公事所常有在皇上格外天恩分别罚俸降留革留不令离任仍许自新圣意良厚而该员等不思奋发愆尤丛集遂至应罚之积至数十一例因循略不经意竟有终身不关支俸银而养廉仍照常领取者贪位窃禄殊属疲顽相应请旨特派亲信大臣会同该部核议查明官员有罚俸处分者令其逐案将罚俸银两立限缴清方准仍留本任倘逾限不完几分以上即行开缺另补其有屡任繁缺案件过多亦应酌以银数缴至数千两以上余欠则稍宽其限以示区别不能全以养廉抵缴或扣抵一半为限或竟定以积至若干案即行降革准其缴清开复其降级留任者令视所降级数缴银开复革职留任者令视职之大小缴银开复此中层折甚

多务须详核倘蒙允淮应请旨饬下部臣详定章程拣派明练司员数人分别省分官阶各立簿册专司其事随时添注核销吏户两部互相知照无得假手胥吏听其隐瞒所有此项银两即有外省将军督抚府尹等按月咨报分季解部以免腾挪通融掩饰诸弊经此一番整饬则官知儆惧务为循良自必加意勤慎其不能遵照章程者自甘废弃令其去任而缺分因以疏通新官生必更急公自踊跃输将一举而现任者皆思自顾考成候选者俱可挨次轮补官职修而仕路通于经费实有裨益论者或存爱惜人才之见谓居官清苦而处分过多者为之奈何臣愚以为特患其非好官耳如果居官贤能僚寀姻亲孰不极力佽助每见一二清正勤能之员遇有急需上官且为之解囊寅好亦为之集腋方今内外捐输及赔补库项岂皆出自己资财本流通固可无虑至于京

官处分本少武职缴恐有扣兵饷之虞应否一并交议之处伏候圣裁臣自派管库银以来目睹储藏之匮乏调任户部又见度支之殷繁早夜思维迄无善策求其有益于官方无伤于治体者谨竭愚昧之见奏请施行云云是可见处分之不足恃自昔已然特今者无宗伯其人为之大声一呼耳横览天下不禁感慨深之矣

吏治

请整饬吏治疏同治四年

周恒祺

窃自军兴以来民生之凋弊已极各省筹兵筹饷日不暇给吏治不无废弛现在中原底定而散勇降贼犹隐伏于各州各县之中则所以办理善后诸政不可不实力讲求也谨抒管见六条为皇上敬陈之一曰重诏令以肃纪力人君之所以整饬四方者惟此令出之惟行耳或察酌时宜或修明旧制凡见之于通谕者无一非斟酌尽善关系地方利弊之事若奉行者一一致之于民夫奚政之不举亦何弊之不除乃朝廷励精图治不啻三令而五申而究其指归仍不免视为具文空言而塞责即如清积案行保甲等事屡经圣谕谆谆试问各省之积案保甲究清焉行焉否耶上以实求下以名应臣恐良法美意之莫能下逮也可否请旨饬各省大吏凡接奉通谕事件务必严饬所属破除积习实力奉行不得以一纸官文敷衍申覆仍复不时访察倘敢仍前延玩立予严参上司之精神多周到一分则属员之精神多振刷一分颓风斯挽法度斯行天下之耳目一新矣一曰核名实以举人才事无钜细得其人则经理裕如求诚目前之急务惟器必试而后知其利钝马必驾而后知其驽良用人亦复如是也若闻其才而不试以事试以事而不考其成一列荐章即予超擢臣恐朝廷逾格之恩适为巧宦钻营之计可否请旨饬下中外大臣凡保举人才必举一二事以实之或品堪式俗或勇足治军或洁己爱民或片言折狱举凡操守词章以及理烦治剧诸类必实有一节之长方授以相当之事一二年后诚能实与名副不妨破格迢迁若所行与所举相违举之者亦难辞咎庶上收得人之致而下无幸进之心矣一曰惜名器以待有功品秩官阶固不可以滥则一命之荣一级之赏亦所以录微劳乃近来军营保举人员往往于实官上并加升衔而州县一途为尤甚推原其故州县官阶虽卑利权较重求保者欲揽其利权之重而又嫌其官职之卑于是无人不求升衔顶带刻下各省候补实任人员不下数万而求其五品之州七品之县寥寥无几等威莫辨何以崇体制而励人心至于佐杂微员每先谋一五品六品之功牌于报捐时填入照中冒为军功保奖更非慎重名器之道可否请旨饬部核议军功之升衔如系保官后另案加保或自加捐者准其随带若一案中官衔并得者则衔可注销佐杂之升衔如系到省后加捐特保者准其随带若未得官前之衔亦可注销庶人知爵赏之贵而交相鼓励矣

一曰减捐纳以肃官方科甲人员虽未必尽属廉洁而自念读书考试数十年历之辛苦偶得一官一旦因贪去职则所得不若所失之大即不肖州县贪念亦有所顾忌而不敢为若捐纳州县不过费一二千金得之原易一旦出膺民社无不肆其掊克之谋以为取偿之讨迨宦囊既饱即以其余捐升道府大员较之为循吏而以卓异保升不更便捷乎纵令发觉严参而彼已为富家翁矣从前军饷浩烦朝廷实为不得已之举刻下军需稍减厘金可以补苴地方既平京饷渐能全解似宜权轻重而酌去留且查近年铜局一所入统计不过百余万两其间报捐道府州县者尚不及半少此数十万金于库当无所损可否请旨饬部核议将道府州县之最关吏治者亟行停止其余事例不妨暂留所去者止一时之小利所持者实图治之大原关系实非浅鲜也一曰综厘局以征实数恭阅邸钞厘金一项曾蒙谕令各督抚体察情形酌留大综撤去分局零星杂贩概免抽厘此诚圣主体恤商民之至意惟恩必期于实逮不可以虚行可否请旨饬令有厘金省分将从前所设之局悉数开陈奉旨后已撤者某局共计若干处暂留者某局共有若干处报部以便稽察所有应捐应免之货物亦必详细开列刊刻告示贴各局之前俾商民共见共闻以免委员差役含混私收之弊仍不得分卡于外避其名而存其实庶善政可期广被矣一曰省差徭以纾民困河南直隶山东等省差费甚重尝有税银一两而差费派至制钱五六串者缘军兴已久所有过境兵车及协济车辆为数烦多地方官不得不借资民力也乃查河南等省陋习凡州县官之子弟亲友无不擅用差车上站出一印帖或发溜单下站即如数应付甚至家丁之丁幕友之友俨然乘传往来相习成风实属不成事体相应请旨饬令各督抚严行禁革如地方官有发印帖溜单擅用车者滥发滥应之员均科以应得之罪至于正项差事应用车辆亦必严禁丁役藉端多索讹诈勒掯等弊官一分之扰即民受一分之恩是即培植地方之一端也以上六条臣愚昧之见未必有补高深而用人行政察吏安民实目前之急务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请严汰劣员以肃吏治疏咸丰十一年

朱潮

窃自军兴以来论时务者曰筹兵曰办团曰议饷三者当今之大计中外聚而谋之不遗余力矣有以安民之说进者或以为迂阔而无近效顾臣愚谓今之时势尤必以爱民为急务非敢骋虚词而袭陈言也国家为民设官今之牧令重为民困真有可流涕长太息者弊不胜言臣请揭其弊之甚者为皇上陈之一曰横征为害军饷不足不得已而劝捐果使涓滴归公何致兵民交困不肖官吏视为利薮未充公府先饱私囊迨一经染指受人把持转于绅宦大族指受畏其势强无如之何而抑勒侵渔辄取盈于中下之户至设局捐厘尤恃其无从查核重征并计则斗粟尺布处处拦截任用匪人则恶役蠹棍层层剥削大吏岂尽罔觉知情放纵上下分肥归于公者一入于私者九民不聊生矣一曰讼案不理民间词讼递入公门即有值日差役至被告之家恐吓需索名差使费多则数百千少亦数十千其余勒索名目不一而足倾家破产比比皆是两造废时守候具数十牒衰词吁恳求其审理而不可得即牌示审期矣届期忽收牌中止即坐堂听审矣或请托者至而案仍不结其吸食鸦片者俾昼作夜白日昏睡夜半坐堂案牍尘封盈千累百虽完结例有定限而上司漫无觉察弱者衔冤强者上控此而求民服不可得矣一曰刑狱滥施监狱所以禁重囚也外省各府州县另设私所杻锁禁锢累月经年其违例之刑枷重百斤笞以千计堂下之呼号极惨堂上之盛怒难平更有胥役串通门丁所传人犯先行羁禁名曰私押索诈则百端凌虐得贿则竟行释放至于捕役诬良擅自栲打反背压磨缩顶立笼尤惨酷不忍见闻谁非赤子而残虐至此以上三端害民滋甚伏思百姓皆皇上之百姓也官吏所荼毒之百姓皆皇上恫瘝在抱之百姓也我朝二百余年来深仁厚泽浃于民生小民具有天良谓国家之待吾侪至优极渥而横被摧残万里君门无从呼吁言念及此能无痛心方今四郊多垒兵燹余生流离播徙官不恤民而民受贼裹胁遂反致为贼用酿乱之由罪在司牧实在情形非臣之激词也自捐纳之例开流品混淆贤邪杂进俱在圣明洞照之中全赖地方大吏随时甄劾登进之途从宽澄之典必严激蜀扬清督抚之责也乃各省大僚每于初到任时参劾庸劣数员以示风厉久则情面习熟通同一气重案代为消弭经年绝少弹章积习相沿大抵皆是吏治一日不振寇患一日不平故惩治劣员实与治兵相为表里请旨严饬各省督抚激发天良力除徇庇不负僚属何如不负朝廷不得罪于劣员何如不得罪于百姓除寻常公罪照例纠参不计外仿周官崴会月要之意每届年终将参劾劣员事蹟名数或实无可劾奏闻一次以昭慎重而凭核实别经发觉惟该管上司自问但去一贪酷之员即进一循良之吏风声所树争自濯磨补救时艰在此长治久安亦在此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条陈整饬吏治疏同治八年

窃惟天下者州县之所积也一州县得人则一州县治各州县皆得其人则天下无不治皇上澄官方勤求民隐其以察吏安民之道诰诫督抚者至详且悉而吏治仍未振兴者臣尝推原其故一由于军务省分督抚之精神才力俱用之于练兵筹饷而于吏治或未暇兼顾一由于文诰相承督抚虽有整饬之心而未知所以整饬之术以致粉饰因循积重难返臣愚以谓不澄其源则流无由洁不去其弊则利亦无由兴不揣冒昧谨拟六条敬为我皇上陈之一道府大员不宜用捐纳人员也巡道膺考察属吏之任知府有表率群僚之职秩渐崇责亦纂重内而部院司员外而厅州知县或由特旨简放或由保荐升转其人必皆历练十余载或二十年方与其选惟捐纳人员不计年劳之浅深亦不问才守之优绌但舍厚资便膺方面及履任之后有不厌观听而为属吏所轻者有不谙政令而为吏胥所欺者夫己则不明安能察人己则不正安能率属吏治之不振未必不由于此拟请旨饬下各督抚留心察核凡捐纳道府人员必老成谙练才守兼优方准留补其余则严行甄别并请旨饬下捐输衙门以后除由进士举人三贡出身者仍准报捐道府外其余一概不准报捐道府庶名器愈重而仕途渐肃矣一军营保举不许擅保文员也查军营中惟办理文案总办营务处须用文员不过数人十数人足矣其余带队打杖皆武夫事耳乃近来军营习气一杖之胜保举文员动辄百余人并有无谋无勇优游戎幕徒以亲戚情面师友属托亦得滥膺荐牍夫以陷阵摧锋之能而责以簿书钱谷之事实已用违其才其人由钻营请托而来安能洁己爱民有益地方乎拟请旨饬下各督抚留心察核凡由军功保举文员必深谙吏治有守有为方准留用若祗有军功而吏治未谙者请按其品级改为武职其由钻营请托而得者则严行甄别并请旨饬下统兵大员以后军营保举除办理文案及总办营务数人外凡带队打杖得有军功者只准保升武阶不许擅保文职庶用当其才而治效可矣

一军功开复人员宜严加甄别也夫官至被参复经部议斥革则其人之不可用明矣向来吏部设有不准捐复之条所以严立限制近因军务兴凡被参革及大计甄别人员明知不能捐复乃多方夤缘投入军营一杖之胜名其间遂已公然开复此等人员或营私罔利或暴虐病民才力心术已可概见岂在军营奔走一番遂可长其才力换其心术乎变乱之兴未始非贪酷之员阶之为厉乃既酿祸于前彼反因祸而得福又何怪贪酷之员肆无忌惮也拟请旨饬下各督抚留心察核凡军功开复人员果能涤虑洗心力图上进方准留用倘稍用故态即具实严参并请旨饬下统兵大员以后凡参革人员不得擅行留营违者从重治罪庶劣员有所儆惧而官常可饬矣一各省实缺州县不宜数数更调也古来循吏之多无过两汉汉宣帝有言太守民之本数变易则其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故服习其教化迩来捐例大开捐纳人员每省多至数百人上司垂怜倡为调剂之说往往将实缺州县调往他处而令穷员往署无论宋斤鲁削徙地不能为良彼穷员者知上司调剂之也又知己之不能久任于是视民生之休戚地方之理乱漠然不一动于心而日朘月削惟一己之囊橐是肥吏治之坏半由于此拟请旨饬下各督抚凡实缺州县如有贪暴劣迹或才力不胜即当据实严参否则毋得数数更调即有署事缺出亦须为缺择人不可徒悯穷员意存见好庶长材得以展布而久道化成矣一文员朦捐本籍宜令自行检举也国家定制凡文员选缺在本籍五百里内者俱令回避所以杜瞻徇报复之弊法至善也乃近来捐生意存趋避往往冒他省之籍捐本籍之官履任以后或因睚之嫌而意图报复或徇亲友之托而变乱刑章种种弊端皆从此出夫人臣筮仕何地不可效忠顾先卖祖宗以求荣其居心已不可问而百弊丛生不可究诘乎拟请旨饬下各督抚明切宣示凡朦捐本籍人员许其自行检举改归他省如始终朦混别经发觉即治以欺罔之罪庶公道大昭而人知奉法矣一司道与属员毋许拜认师生也夫拜爵公朝谢恩私室古人所耻乃近来州县往往于司道中窥其为督抚所亲信者挟其重赀执贽门下一经列入门墙即使造孽无穷其师为之维持徇庇四川前数年此风甚炽今督臣吴棠到任力加整饬若辈稍知敛迹但恐日久故态复萌更恐此风他省亦所不免拟请旨饬下各督抚严切示禁凡司道中有属员拜认师生者即具实严参如督抚纵不言别经发觉并将督抚严加议处庶奔竞之风绝而吏治可清矣以上六条俱积弊相沿有关吏治欲扩清而振作之惟在各督抚之公忠体国实力遵行将源清而流自洁弊去而利自生于以察吏安民上副我皇上宵旰勤求之至意则元气可复太平立至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论整顿吏治宜先加俸裁缺

今之谈时务者每曰中国之弱弱在蒙蔽中国之贫贫在中饱夫此蒙蔽中饱者类不出于官原官之所以欲蒙蔽者因无一不存中饱之见以致利令智昏顾身而不顾君顾家而不顾国是则欲除蒙蔽之害当先除中饱之弊论官之中饱自不待言则除之自不能缓然必思宦途中人岂皆不肖其何以而皆思中饱乎治吏如治病然必先究其受病之由而后切开方庶有把握若仅顾其已见之症药非不对其如本原之窒何自人一行作吏无不有身家之顾即无不有瞻养之谋朝廷原不欲使枵腹从公故定以常俸予以养廉俾得尽致君泽民之心奏庶绩咸熙之效无如俸银既七除八扣几归乌有而养廉区区尚不敷其酬应馈送之费若不取之非分即倾家荡产亦难弥补如是而欲使其不中饱其可得乎故蒙意欲袪中饱之弊宜先优廉俸俾使瞻养家室无少欠缺然后将正杂各项实收实解衙门局用实支实开则不持中饱之弊可除而各能自立无所掣肘则蒙蔽之习亦可扩然一清现在改设外务部所定各员薪水较前总署优加奚止数倍在京秩费用向较省于外官而如此优给则外官似更宜加给可知或谓此系办交涉之事非别项衙门可比不知办交涉固当郑重而别项即不必郑重耶同为朝廷之官同办国家之事既设此官即责无旁贷何能遽分轩轾且外官更要于京官京官不给仅取给于外官外官不给其取民不当更甚耶每见今之为官必计较于缺之肥瘠诚以缺之肥为官之肥缺之瘠为官之瘠耳若概加廉俸悉除陋规则肥瘠皆归之朝廷官既无营私之处则夤缘奔竞之风自绝而蒙蔽可除此整顿吏治之所以必在于加俸也朝廷职官之意当时非不谨严后来踵事增华有增无减有名无实之员一多病商病民之事愈甚京秩现在有归并之意而外省冗闲之职更宜删除除如一郡之事一知府治之足矣何必有同知更何必有通判哉一县之事一知县治之足矣更何必有县丞主簿检典史哉至于汛地用以扞卫地方而现在各处汛地非但不能御盗抑且不能防贼且自绿营屡次裁改每汛多不过三四人留此三四人徒耗兵饷徒扰闾阎何如尽裁之为愈乎且若不即裁吾知佐贰汛地非但耗民且亦难免窘迫从前佐贰汛地所恃地方陋规以充宦囊后鸦片盛行各镇各乡地方官无不以烟灯捐为正项出息竟化私为公苟非设法贪取必至枵腹从公在捐例广开则裁缺固为棘手之事现既奉诏永远停止既捐者亦有限数其人所捐之职裁去则留以借补别缺亦不至向隅裁缺一多无拥挤倾轧之虑则人才自振此整顿吏治之所以必在于裁缺也或者谓俸加矣缺裁矣而人心未变贪得依然则又将何法以处之则应之曰吏治如练兵去其老弱则精壮无推诿厚以饷糈则士卒皆用命由是而再加操练则自成劲旅矣如谓士途清而人才不能振厚诏糈而人情不鼓舞者吾未之信也

和论

龙启瑞

和者古圣王所慎择而用之者也古之所谓和者众贤谋一事而无所违世之所谓和者合贤不肖而使之同归于一致古之所谓和者真是明而人不得挟私以相戾世之所谓和者是非混而责之以必从夫使混贤不肖一是与非而天下之人遂然平其心柔其气相率而归于和犹之可也贤与不肖者处则贤者之气不相下而不肖亦不相容即不肖能隐忍以求合而贤者不苟同以邀誉是强之为和而适以致其不和也今将使君子与人共图一事君子为义小人则为利矣又使君子与小人共讲一学君子为己小人则为人矣其义与为己者是则利与为人者非是非生于人心之同然犹五色之有黑白五臭之又有薰犹也今黑白为一色而置薰莸于一器曰吾但取其和而已有不为之闭目而弗视掩鼻而走者乎且君子之于天下也欲其事之有成而已假令贤不肖并处是与非并行甚则不肖加乎贤非者逾于是又甚则以贤为不肖而不肖反为贤是者为非而非者反为是于是而所谋必成所行必当推而放之四海而准举而措之庶事而安则贤者亦姑需忍以求济焉而古之圣贤犹曰往寻直尺而利有所不为吾未闻枉己而正人者也圣贤之言其亦不和甚矣岂不谓如是而直道乃得信于天下上合乎天理下顺乎人心刑赏中而政教修礼乐兴而大化流反是则将为跬步之行一日之居而不可得也然则廉颇蔺相如李光弼郭子仪之事何如曰此私雠也非公义也私仇不可不和不和则寻衅隙而废国家之大计是为不忠公义不可强和强和则失人徇己而终不能有益于事且独不闻古之人上殿争如虎而下堂不失和气者乎彼之所遇皆贤所执或有是有不是而尚不肯阿意曲从博和衷共济之美名而不自讳其争若此若遇一与己不类者将庭斥之面唾之犹恐不足矣而谓可依阿淟涊如谐臣媚子之为耶古之人有张禹孔光者知王莽董贤之乱国而委蛇其身与之从事彼其人皆有纯谨之行诚悫之迹其于古之人所同寅协恭者优为之其容身自全疑若可酿休祥而迎善气者五代时冯道祖之遂以其身事数姓而莫之恤充其所至彼亦务为和而过者耳卒之见效如此后之人主尚取安和臣而用之哉故古之善用其和者莫如蔺相如郭子仪而尤善者莫如刘安世最不善者莫如张禹孔光其最不堪者莫如冯道道固无足议也禹光之所为亦世之君子所訾笑之以为不齿于人类矣而其端皆由贤不肖是与非之混淆始然则用和者其可不慎所择哉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四吏政

官制

请变通外吏避章程疏同治十二年

王文韶

奏为外官避章程于祖孙父子一条未尽允当拟请酌量变通以重伦纪恭摺仰祈圣鉴事窃查吏部奏定避章程内阁祖孙父子自道府以至佐杂各省现任及候补试用各员如非同官令官小者避系同官祖孙父子名分攸关无论补缺到省先后应令其子其孙避等因历经遵办在案臣尝详思其议窃有未安夫所谓名分攸关者诚以父不可避子祖不可避孙伦纪至重初不系乎官阶之同异也今同官者既以名分攸关而不论其先后之次不同官者又若名分可略而但计其大小之殊是子孙以贵而加乎祖父祖父以贱而屈于子孙苟为孝子慈孙必将蹙然有所不忍即臣等忝膺疆寄遇有此等案件亦往往不能无动于中在部臣定章之始亦谓内则父子外则君臣在家则以父为尊在朝则以君为重国家设官大小自有定分不得尽以父子之恩掩君臣之义也臣因兼权其轻重而量议其变通凡各省督抚藩臬以及特旨简放之道府大员朝廷择人而任简摺断自宸衷人臣无所容心于其间若此者以君命为重应遵照章程令其祖其父之官小者避至道府以下铨选各缺并随时拣发分发从前指省留省各员按班固有定章而受职非由特简若此者以天伦为重应准于赴部注册之日自行陈明无论官阶大小概令其子孙避似此等酌量变通凡为人臣为人子者庶几理得心安于君亲之间两无遗憾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遵行

请变通委署州县章程疏光绪二年

王文韶

臣维州县为亲民之官必须久于其任方能有益地方现奉部定章程委署有人之缺只准十分之一自系为整饬吏治起见然其中不无窒碍之处欲求推行尽力不得不量拟变通查州县署事一年期满各省沿为故事其实本非定章湖南早已不拘此说遇有留心民瘼之牧令往往不轻更调俾得从容展布与民相安从未敢狃于调剂之私致涉瞻徇其未经分发人员非特不准委署代理并不令禀到当差知府为州县该管上司从不委署知州知县更无佐杂滥署州县之事遇有缺出应须依限请补并无空缺久县藉为更署地步此部臣所指各项弊端皆臣与藩司等日夕兢兢恪守限制而不敢稍有踰越者奏咨具在部臣可按牍而稽也惟现定新章州县除调署及委署无人之缺并暂时代理外其委署有人之缺每年不得逾十分之一此则办理不无窒碍其情

形有可条晰指陈者实任调署别缺州县与佐杂并计例准十分之二此项调署遗缺皆应委员接署今委署不及调署之半则其余非互相更调不可设遇更调之员人地或有未宜欲遵例则有误地方欲择人则有违功令此其窒碍者一也凡遇委署有缺人之较多无人之缺较少无人之缺不能久悬或由外按限拟补或由部按月归选接准部覆及领凭到省均不过半年数月间随时见缺既不能不即委署理选补有人又不能不即饬赴任展转更替为期更促为治愈难此其窒碍者二也实缺例应引见人员均有交代或因正杂项未清或因患病措资乞假交卸起程远省往返动辄需时若一概作为有人之缺此项人员正复不少限以十分之一其他委署更属无多设有应行撤任察看之员势不能以额满而多所迁就此其窒碍者三也湘省地杂苗猺素称难治散

勇之多尤甲于他省州县一不得人其患可以立见新选人员情形未熟留省学习往往有之又或准补之员先期承办重大差使一时未能竣事若因委署额满之数故不论情形之是否熟习差使之曾否完竣克期饬令赴任诚恐无益民生有方要务此其窒碍者四也臣于此次接奏部文后督同藩司统筹综计业将人地不宜各员或开另补或彼此对调核明分别具奏在案本应查照部议一一遵行无如额限过少牵掣滋多悉力以就范围实不能无逾溢湖南州县共六十七缺以十分之一计之每年委署有人之缺至七缺而至既不敢强就新章因噎废食又不敢坚持成见阳奉阴违惟有据实缕陈仰恳圣恩饬下吏部覆加核议可否量为变通将州县委署有人之缺查照实缺调署之例一律办理与佐杂并计不得过十分之二其选补各员业已领咨到省接准部

覆而尚未到任者定例不食廉俸又调取引见人员亦应停止养廉以上各项均请免其并入有人之缺计算似此一转移间于严定限制之中不致有格外难行之虞臣仍当督饬藩司互相讲求实事求是断不敢为人择缺实不能不为缺择人总期于吏治民生两有裨益以仰副朝廷整饬地方之至意

开复人员不宜仍发原省疏

崇实

窃维国家无绝人为善之心而人臣有执法不移之义所以澄官方政归画一也查各省官员既有三年考绩之典复有随时甄别之条此等人员一经罢斥例不录用近以军兴需材孔亟往往破格仍予开复然须示以限制方成政体乃臣近见该革员等有赴军营投效经各路统兵大臣暨各省督抚以劳绩保举开复原官者有赴京局呈请加倍捐缴银两准其开复者往往奏请仍归原省补用在朝廷宽大为政不追既往许其自新以观后效原与随时参劾之例并行不悖惟令仍归原省则于治体大有关系此等大计及甄别人员如无十分劣不过止于降调尚可容留原省至于正行罢斥多系声名狼籍众所摘指之员若准仍归原省则大吏弹劾之权竟成画饼而贪士梯荣之路巧于转圜且既经开复即当委用而劣迹彰着通国皆知百姓传言以为口实前之屏弃几成虚设仕路甚宽何地不可托足而必恋恋于原省者苟非欲售其故技即属自便其私图种种鬼域不问可知臣以为此等人员虽准开复断不可仍归原省如系立功军营保举者即令其服官于立功之省如由京局损复者即应归部铨选倘遇原省亦应改掣如此办理似于广为延揽之中尚寓力分泾渭之意俾举错益昭慎重而政体仍属两全臣伏查四川一省既有此等人员谅各省当亦不免相应请旨饬下部臣除因公罣误奏请开复人员不在此例外若遇有身被计典及由督抚特行甄别斥革者即使有劳可并加倍捐缴银两皆不准仍发原省其已经发往者均查明改归他省明定章程以示限制庶于吏治不无裨益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均裁

请重廉俸疏同治二年

景其浚

奏为平贼在于安民安民在于察吏察吏在于重禄敬陈管见仰祈圣鉴事窃惟安民之泽察吏之严未有过于我朝者蠲频仍无微不至贪污重戒有犯必惩乃臣自视学豫省以来时时留心访查上下情形各州县未有不恶民之刁抗者百姓未有不苦官之朘削者官与民为仇然后知天下之贼无非天下之民民何以为贼官驱之也官何以不恤民上司勒偪为之也上司之得自存活而藉以办公者惟廉俸耳一署之中簿书稠应准应駮不难独断而伏案办文使皆出于一人之手虽绝世聪明亦不暇给故不能无幕友繁缺必需数人岁糜二三千金俸廉全给非十分俭约犹恐不敷日用河南自清查案内奏明扣廉四成弥补无着亏空军需案内例价不敷亦请由外弥补于是各官无廉可领甚至廉不敷扣行文令其补解俸之为数甚少而期会之间动辄罚去道府以上计无所出季规节寿规哨费秋审费种种名目无不取诸州县州县计无所出钱漕浮收之外差徭繁琐无一不取诸百姓取之不足则亏空正作为民欠以待恩诏豁免上司非不知之知之而不敢举发者陋规之案破倘加以贪卑污陋之名拟罪至新疆军台而属吏之心不服反得而挟制之故属员有罪为之百计弥缝亦所以自为计也上而国帑下而民生皆无所顾惜矣然仕途非无君子当其读书稽古之时衡论当事诸人未尝不非笑之及其登仕版也苦无办公之资兼不能自存活而同事诸人无不收受陋规不得已试从而效之而君子遂变为小人上下官员联为一气此吏治之所以日坏而民不聊生贼之所由蔓延也大学曰外本内末争民施夺各官除俸廉外概属赃私今俸已罚矣廉已扣矣使其不能办公不能自存活而犹奖其捐输是勒令君子为小人事殊势亟积渐使然中庸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伏愿我皇上念切耳目股肱之寄优给俸廉勿许核扣使其得为君子而重责其变为小人然后上司无掩饰弥缝之獘而州县不敢虐取于民民安则不从贼杀一贼即少一贼而贼不难平易以损上益下为益上虽损其所益终归于上也如河南每年额征三百余万两今以官亏作为民欠岁收仅一百四五十万两若不扣廉罚俸每年损上十余万两而事事认真除实欠在民外亦可征至二百三四十万两所损十余万而多收八九十万其益何如也臣目情形再四思维愚昧之见恭摺直陈伏祈圣鉴

论官制

吴铤

子尝考古今官制有专职而误分者有兼治而误合者有新置而其名不经者有因故而其实已亡者颇乖违不合于理皆不汉若汉制之善在于官简而事省任专而民近官简则不冗事省则不烦任专则功罪皆着其实而无旁贷民近则上下皆知其隐而无遁情后世所以不如汉者其端有七矣汉有乡亭官曰三老曰啬夫曰游徼皆近民故得通其情于上后世乡亭官苦官侵辱皆避免于是设坊长地保与官日远而治日衰一也汉制丞治钱谷簿治文书尉治狱皆亲民事助守令为治明初犹然其后皆废为闲曹而守令以一身而不能周知利病故置宾僚以自辅二也汉制察守令治民惟刺史位下大夫二千石而已后世置督抚司道于守令上而守令惧掣肘不能尽其治三也汉制以乡举里选为官士大夫得为乡守令故其情易知后世铨选近者数百里远者至万里与民绝隔无由知其利病逮其久而知之则又将徙去矣四也汉制文书稀简守令上奏辄报闻天子受其成而已近世法渐烦轻重上下皆奉功令惟谨故事如蝟毛不可理五也汉制守令擅生杀其权重故民皆悚惧而不敢逞近世行台省权不敌汉守令守令权不敌汉户曹故民易为奸六也汉时禄皆授田故官吏皆自爱不敢为非近世俸禄薄不足自供故官吏多舞文贪墨难考究七也此汉制之所以善也诚能举而复之则内外相维轻重相准核实而无缪滥之弊器使而息奔竞之风斯七者之弊去而百司具举庶绩咸理矣

整顿官制以除弊政说

统观近日国事不患新政之不行而患弊政之反多夫今日之旧政即昔日之新政也所谓不新而旧者非政之不善以其行之之有弊也所最患者方行新政而忽焉一弊政附之新政未行而弊政反先新政而行也自上年十二月初十日变法之上谕甫降各省督抚京外各大臣无不应诏陈言敷奏富强之实政皇上俯加采纳凡裁吏胥开学堂变科举求吏治废武科无不一一明降诏书示天下以必行朝野方幸新政之将行殷殷然望治不遑矣天下相聚而言曰国家行新政国家亦居之不疑曰行新政乃近来新政则敷衍而无实际弊政则杂出而益丛滋以裁吏胥而论各省竞言裁吏胥矣然或则更名或则招替或则求恩或则进贿把持跋扈六部衙门无如何何论督抚督抚衙门无如何何论州县在各衙门之所谓裁吏胥者不过减其薪水而已不知此正吏之

所愿也夫吏岂计薪水哉其因缘为奸私门受贿有千百倍于薪水者今不加其薪水使之能养廉而反减其薪水使之必舞弊彼吏能奉公谨恪者我不信也其中存留之吏有不因情面者吾亦不信也以开学堂而论此本奉旨办理之事应归官办者也乃近观各省凡有绅士禀请开学堂者十禀批九皆曰无经费其实每年经费有止数千两者多亦不过二三万两而于无益之举绝于新政不相干涉者虽十万两所不吝及言学堂则经费顿绌矣于是凡绅士有创办学堂者则不惜极力褒奖所谓齿牙之惠也此外不过略办译书之事而设局派员种种繁文其视私家之译学有愧矣多以变科举而论曰头出题悉载九通固也二悉以各国工艺政治命题固也然而国家所欲求而得之者在实学不在临一篇文字也则宜于各省书院中颁发九通若干部令士子入而

阅看或由各县学师领书十余部存学谕令通才到学阅看如是三年士子果能至学看书每日有札记可考者然后由学师送考其未经到学日就荒疏者不送考试如是入者始有真才也二各国政治工艺全以译本为考据现在译书无多而已译之本纯驳不一亟宜辑订书目以示士子率从今概曰二考试各国政治工艺是求珠于无涯之海求金于无垠之山其可得耶不广开学堂而求博通中外之人才拙矣以求吏治而论官制不更官箴不肃徒曰课吏徒曰甄别亦末也徒曰止分徒曰停委亦末也大抵吏治之整顿先宜自内廷绝贿赂始近来颇有谓荣相大受贿赂者又有实指某亲王某总督在西安所为之事不知此特人不知觉耳其明目张胆莫过于因报而赎罪而开复至于实官甚有如浙江以十二岁童子捐县丞到省者甚有以卑贱不堪人道之人捐

大八成知县及候补道府者此辛丑年第一弊政而猥曰求吏治乎以废武科而论弓刀石箭固无用矣然枪炮又禁止民间购办官又不肯发给且和约禁止军火进口各省军营且不敷用又何能分给武生武备学堂虽奉旨各省一律兴办然如江南之陆师学堂尚有已毕业之学生俟差未用者夫人才不易成就已成不用甚可惜也故虽严旨催饬一律开设武备学堂而数月来尚寂寂无闻也不过裁去营勇任令为盗为匪为害闾阎而已总之国家近来新政之行多系有名无实而每设一局委员争趋观于各省捐局名目之繁甚可慨也今日国家兴亡之权上不操于君下不操于民惟内外大小工臣转移之故能先整顿官制而后一切政事兴不能先整顿官制而后一切政事废奈何官制整顿一层今犹未见明文乎方需裁官而捐务反益官方需澄清仕途而私门反淆乱仕途中权不通则上下阻隔其斯为弊政之所由来乎故曰不患新政之不行而患弊政之反多盖激而言之也

论中国宜复遣使察之制

国家之治否在政令而政令之行否在官吏朝廷发政施令斟酌至当而布之天下天下之官吏若大若小盈千累万不必其皆得贤才皆能急公奉上勤民为国政令或不能尽行行之或不能尽善也则察吏之事尚焉中国古者察吏之法有以三载为期考察以定其黜陟者此法迄今犹复沿用外此又有由朝廷随时遣使察之制如后汉时以吏治多弊有诏遣八使行风俗选素有威望者周举杜乔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并守光禄大夫分行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脏罪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即收举清忠宜表异者以状上于是劾奏贪猾表荐公清天下号为八俊逮夫唐代太宗亦遣大理孙伏伽等二十二人察四方黜陟官吏帝自临牧守以贤能进擢者二十人其不肖者分别处分死罪七人流以下及黜免者数百人嗣复频遣使巡察至于元宋亦遵旧制遣尚书度预等分道察以为黜陟后此金源亦有此制熙宗时遣使廉问吏治得失世宗嗣位亦间数岁一遣使大定间吏皆奉法黎庶繁殖号称小康即以此故元顺帝时亦尝遣使行官吏有罪者四品以下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即就处民间一切利害听举行若戍导使山东淮北擢廉吏九人退贪懦者二十一人苏天爵使京畿凡纠劾者九百四十余人当时至有包韩之目迄于前明永乐初遣给事中御史分行天下官吏有奸贪者即逮治后又遣蹇义等二十六人行天下按抚军民既又遣郭敦以礼部侍郎偕给事中陶衍抚顺天吾绅以刑部侍郎考察两广福建方面官至止统初又分遣大臣察天下方面官刘辰使四川云贵徐琦郑辰察南畿景泰中亦遣大臣行天下黜陟有司此其大也清朝入治中国吏治一切多袭明制相沿及今承平日久流弊多有不肖官吏靡所忌惮日以放恣贪黩无厌怠惰旷职病国病民何以为治且今方兴议变法以策自强新政之行尤关紧要所在官吏弛玩已久不克自振承行一有不善或且因以为利其贻害于国与民者将不堪设想考之本朝于各省每有重大事件辄遣亲信大臣以为钦差亲临查办今宜即援此例复古代察之制分遣大臣以钦差视各省各省官吏皆归所察督抚以下皆得据实举劾雷厉风行荡瑕涤垢通国吏治当为之一政而新政庶几有成矣或者谓如陶宗仪辍耕录云奉使者多挟势取贿致令民间谣曰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及永乐中邹辑奏疏云朝廷每遣一人即是其人养活之计有司承奉惟恐不及使者所至贿赂公行后梁廷楝亦言巡按御史之弊盘查访缉馈遗谢荐有司所出多者至二三万金国家多一方天下即加派百万由此观之遣使察亦未为无弊不知此特所使之不得其人之有以致而非察之制之过特由朝廷慎选老成廉干之大臣然后遣之设法以防其弊斯可矣初何必以弊而咎察之制不复行之为因噎废食之举也哉

变通官制刍言

一人端拱于上万姓待治于下其所以承流而宣化整纲而饬纪者非赖此文武大小各官哉恭查大清会典所载本朝共设官二万七千余员其编检庶吉士侍以及准部回部官无定员者犹不与焉内外相维上下相制使果能综核名实各尽厥职虽庶务纷纭当不难秩然就理无如今之肘金印而腰银绶者非丛脞贻讥即颟顸致诮上负九重付托之重下拂万姓仰望之情甚或骫法营私弊端丛起官愈多则事愈坏于是慷慨谭时事者动谓今日欲强中国非首先整顿官制不可整顿道之奈何曰停捐纳也严保举也汰冗员也夫是数者固为澄官方之要图然事或窒碍难行或行之而一时亦未能奏效今有一策于此可以清吏治整官常庶政于以肇兴新猷于以丕焕而又不烦扰不纷更官无旷官事无废事是亦在上者一转移间而已何以言之一曰除兼差夫人情聪明才智大都不甚相远乃今之名登仕版者少年能任事之时终岁宦海浮沈无所事事迨乎年愈高位愈显于是除本职以外又必历兼数差往往朝绾铨符而夕兼比部既筦农政而复领容台举兵刑礼乐至重极大之事不惜历试于一人是古时皋夔稷契所不能堪者而转以责之今人非特才力庸驽之流难免因而偾事即才猷出众者亦岂能无竭蹶之虞于此而犹欲纲纪严明职无旷废也岂可得哉今者朝廷以总理衙门堂司各官皆系兼差未能专心治事特改名外部另设实缺正名定分固属切要之图愚意外部既如此办理此外各署亦宜以此行之有一人而兼数差者即时查明分别委人充当外省各官此弊本轻更宜令行禁止不可稍有瞻徇如此则精神聚心思专而职务虽纷繁或不难次第就理矣一曰戒频调内而各部之例案章程外而各省之民风土俗至繁至杂非竭毕生之精力乌能了然于心乃今之身列棘槐者某部之侍郎忽调某部之尚书某省之抚忽升某部之总督其于本部本省之事或甫得大要而即去或并未得大要而亦去譬如宿逆旅者昏而来明而往问以居停之姓氏主人且不能对遑问其他于是属员则因缘以为奸吏胥则营私而取巧巍巍者虽挟兼人之才然欲咄嗟而穷其利弊恐亦有所不能矣愚意自今以后凡在京各官自主事以至尚书宜与本部相终始在外各官自知县以及督抚宜与本省相终始苟非实有不相宜之处不得轻于移调如是则例章久而能谙风土久而易悉驾轻就熟之效虽中材以下或亦能勉焉夫除兼差则心不至有旁鹜戒频调则事不至多纷歧鲜旁鹜鲜纷歧而犹不能振刷精神殚心图治者则实系驽钝无能之人而断不宜再妨贤路于此而降之黜之安得谓之过乎仆深念时局之日非官箴之日坏因以此补偏救弊之说进若夫励廉隅戒贪黩矢勤慎去烦苛是则居官者之性情学问所系而于立法之善否无与也世有裁成辅相之责者其亦见此

论封駮

吴铤

汉时封駮之任未有专官然时见于史唐时始置给事中駮正违失其任尤重五代浸废至宋太宗始复之明时亦仍其制夫封駮之任遏邪心于未行持正道于将坏凡诏书有不便皆得封还駮正使天下不知吾君之过而君亦得以曲全其过且天子无复有失言之咎而小臣亦得自伸其说义至深也自唐以后诏书经门下省以达于给事明时诏书必下六科谓之科参虽部臣不能夺其议故给事中之职实与翰林御史同为言事之官然翰林御史无专职而给事中则争诏书之得失其义一也唐李藩为给事中诏书有不可即于黄纸后批之此其事较之封还诏书殆有甚焉然宪中因以为相后世则有以此得罪者焉夫诏书出于朝廷而天下之利弊系焉行之于既下之后使天下受其害与遏之于未行之先使天下成其美其为忠与佞不待烛照数计而也故必重给事中之任然后天子不敢不自慎其言而当国政纷纭之日亦有所维持以至于不坏所系岂浅鲜哉不然诏书之下未必尽便使无以駮正之则天下必有阴受其病者矣司马池言门下虽有封駮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以下非所以防过举也宋时封駮之任尤重然诏书有不下于给事中者此所以不得其职也为人君者苟思司马池之言而不以李藩之批敕为嫌则国家庶可得而理与

翎顶考

翎顶我朝定制也而不知前明已为之兆敬按会典贝子固伦额驸戴三眼孔雀翎镇国公辅国公和硕额驸双眼孔雀翎此爵翎也其职任之戴翎者领侍内大臣侍銮仪满洲銮仪使冠军使云麾使治仪正整仪前锋营护军营火器营圆明园护军营健锐营官十五善射善骑射善射鹄人宗室觉罗献爵官护将军提督陵寝总管提督衔之巡抚派往西北两路换班大臣五品以上花翎六品以下蓝翎去任则除品官若军功若射布帊得赏花蓝翎者非降革越品则不除品官功高者亦得特赏双眼孔雀翎此本朝翎支之制也又会典亲王邵王贝勒贝子顶用红宝石固伦额驸和硕额驸不入八分镇国公辅国公及公侯伯子镇国将军郡主额驸文武一品朝顶用红宝石吉服冠顶用素珊瑚辅国将军郡君额驸文武二品顶用镂花珊瑚奉国将军郡君额驸文武三品官顶用蓝宝石奉恩将军县君额驸文武四品官顶用青金石文武五品官顶用水晶六品顶用车渠七品及进士用素金八品及举贡用镂花阴文金顶九品及未入流用镂花阳文金顶监生生员用素银顶此本朝官顶之制也窃考明史舆服志正德十一年设东西两厅官都督江彬等承日红笠之上缀以靛染天翎以为贵饰贵者三英次者两英兵部尚书王琼得赐一英冠以下教场自谓殊遇按靛染天翎即今之蓝翎此乃翎支之肇端又舆服志文武官常服洪武六年定凡职官一品二品帽顶帽珠用珠玉三品至五品帽顶用金帽珠除玉外随所用六品至九品帽顶用银帽珠用玛瑙水晶木此即顶珠之肇端敬按会典事例顶翎之制始于崇德元年我朝创制显庸原非袭前明之旧而天与人归明人已先为之兆矣

补服考

补服明制也本朝因之而微有更定考明史舆服志文武官常服洪武二十四年定公侯驸马伯服绣麒麟白泽文官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鸂涑鸟八品黄鹂九品鹌鹑杂职练鹊风宪官獬豸武官一品二品狮子三四品虎豹五品熊罴六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恭读大清会典事例顺治九年题准亲王补服用五爪团龙文四郡王同贝勒贝子固伦额驸用四爪团龙文二镇国公辅国公用四爪方蟒公侯伯或用麒麟或用方蟒文官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鸂涑鸟八品鹌鹑九品练鹊武官一二品狮子三品虎四品豹五品熊六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都察院按察使官不论官职皆用獬豸康熙元年题准公侯伯皆用四爪方蟒武一品麒麟三年题准武三品用豹四品用虎雍正六年议覆都察院都事经历笔帖式按察使经历等官均用本身品级不得用獬豸又按皇朝礼器图式亲王补服前后正龙两肩行龙郡王前后皆行龙贝勒四爪正蟒贝子固伦额驸四爪行蟒镇国公辅国公和硕额驸四爪正蟒方补愚案汉以前群臣朝祭之服皆以九章七章五章为别其常服大抵以裳之元素黄杂为别唐宋祭服仍古制朝服概用绦纱而以佩绶为别其常服之别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朱七品以上绿九品以上青明制朝祭之服参酌唐宋旧制常服以绣补为别则自太祖始也但明人施之于袍我朝用之于为小异耳

考察

请慎简大吏考察僚属疏同治元年

寻銮炜

臣窃见皇太后皇上朝干夕惕勤求治理而于用人行政之际尤期正本清源力挽积习虑人才之阻抑也屡令各大臣于平日真知灼见者秉公慎保虑仕途之混杂也屡令部臣明定章程澄清流品虑疆臣大帅不能正己率属杀敌制胜屡饬各将吏激发天良杜绝营求贿赂体察民隐力殄贼氛然而上以实求下以名应议者于人才谓必胪举事分晰注明意非不善臣恐各大臣惧异日保举不实得罪荐章愈形寥寥矣议于仕途又恐有碍捐项吏部甫准之奏司农旋复改议正印佐杂之殊科甲捐班之异始能分别选用终仍辗转洊升矣夫欲清仕途首在得人顾知人甚难人不易知其闒冗卑鄙者无论矣即有才具开展应对敏给之人听其言则便捷可喜试以事亦时取小效然其软媚圆熟倾险诡谲巧于为宦伎俩百出办公适暇以济私体国正藉以肥己此等人员京外所在不乏而外官为尤甚其贪残侵吞日肆虐于小民而溪壑难满其逢迎奔竞工见好于长吏而卓异频膺臣为当今吏治之坏坏于能吏较之庸吏害更大何则庸吏终无能为地方上不大受扰累能吏则便利巧诈敢于作奸惟利自趋也然则必如何而后得人人之品类不齐然约其要不外诚与伪而已[诚]者办事可靠不失为君子伪者逞材效用终流为小人臣愚谓或之历试或得之保荐但察其悃愊无华朴讷质直实心办公担当任事之人虽未必周知才能骤奏功效然拔十得五月计不足岁计有余也臣伏愿皇上持此意以慎简大吏大吏即仰体此意以考察僚属明降谕旨训诫中外务使黜华崇实风示愧励庶吏治人才日有起色矣至疆臣大帅关系尤重州县之贤否将弁之勇怯百姓之利害盗贼之聚散胥视大吏为转移于大吏多一日姑容即于地方少一日整顿比年以来臣见有督抚此省而溃事者调之彼而因循如故也剿贼前日而无功者待之后而畏葸若初也在皇上以人才难得弃瑕录用具有深意然既一试再试矣非退缩贻误即张皇饰词一切劣迹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愚谓当今救时切弊愿皇上明以察庶司尤在严以惩大吏雷霆雨露示以不测罪无曲贷恩难幸邀纪纲画一俾大吏皆知警惧则群臣激励勤奋而民生可望安戢盗贼不难削平矣臣知识庸愚冒昧沥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请京察举劾并行疏

吴杰

奏为京察届期请旨严申旧典举劾并行以昭核实仰祈圣鉴事伏思京察为三载考绩与外省大计武职军政黜陟攸关实朝廷进退人才之钜典乃大计军政皆有举有劾而近年六部办理京察除保举一等数员外其余无问贤否概列二等间有三等数人仍准留任臣愚以为六部者天下庶政之所自出各堂官事务剧每遇案件到部岂能观尽识其准駮出入悉由司员主稿苟非操守清廉通达治体外省有应举行者或拘牵苛细而当准者不准其稍近弊混者又或草率迁就而当駮者不駮得失之间所关尤钜且今日之督抚藩臬即昔日曾任京职者居多今日督抚所保之道府各员又昔日由京职外用且曾任部员者居多是今日部员之贤否又系他日外省人才之盛衰伏查道光四年七月刑部司恩德于侯际清案内撞骗多金奉旨以该员保列一等特将原

保之堂官议处在案圣谕谆谆诰诫不啻至再至三乃五年京察仍有保列一等之安志在坐粮厅任内法营私是奉行诸臣尚未能仰体圣意夫所举既不能无滥所劾必失之益宽抑思有举有劾即古之黜陟幽明所以使贤者知劝不肖者知惩新进中材咸知勉于贤而儆于不肖若如近年办理京察六法不施一概留任有劝无惩贤能者以为例有登进不肖者以为例无放斥而中材之尸位素餐者亦恬不知耻不思有所振作于吏治人心大有关系明年系举行京察之岁就臣管见谨拟二条敬为我皇上陈之一查京察条例一二等以外三等停升其应去官员照六法例注考议处是考绩之典本非专为保举而设何以近年办理丽于六法者概不一见如谓随时甄别不待三年则如刑部办理侯际清之案工部私窃硝磺之案司员徇利营私屡经发觉该堂官又未

有先事纠参者且京察定例守谨而才政俱平及才长政勤而守平者已应列为三等在各部堂官受恩深重自不敢一味瞻徇惟于司员之科甲出身者或因其年格较深不无顾惜因而捐班杂项亦予优容试思名器至重岂为贫老而设庶司至岂任庸劣久玷至有虚糜廪粟而终岁未尝到署或常川在署而案件全不留心或文理未能通晓或奔走仅事趋承此等人员留之徒滋冗食更有浮躁不谨屡经记过徇庇书役声名平常此等人员留之且恐误公如谓人才难得未可以一眚废弃应请敕下部臣于该员平日居心及所办之事辨其过失之公私因公者尚可姑容以策后效涉私者断无迁就何用包荒如此则吏治庶几责实矣一查近日多有不胜外任选用部员者缘该员服官外省虽未能称职而部司政务皆系公同办理较之外任惟本员一人专主者其事

权既分其责备亦可稍宽然如初任未谙吏事及守谨而才不足者藉可于部务观摩冀资造就若历任剧声名平常祗因劣迹未彰幸免革废一旦置之政事之地复任恋栈其于内外例案政事较多熟悉诚恐串通胥吏流弊益滋且既为公论所摈彼自知迁转无阶更难望其振作应请敕下部臣于外任改部人员加意察看其知愧知奋勤慎在公者照常供职外如有始终怙习不悛及精力衰颓辨事迟钝者该堂官权其轻重分别黜惩毋稍为之姑息以致贻误公事如此则人心庶几务实矣以上二条申明旧章厘剔锢习惩而知劝严以济宽举错必核公平嫌怨勿存私见则联常弥肃趋向日端似于吏治人心大有裨益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训示

论巡按

吴铤

汉时遣刺史行郡国以六条省察治状明时设巡按御史秩止七品顾氏以一年一代为善其言曰监临之任不可以久也久则情亲而弊生望轻而法玩故一年一代之任汉法所不如予谓监临之任巡行四方访问风俗得知守令善恶既无牧人之权又无常镇之所奉君命以行郡得操废黜之权秩既卑则足以劝功赏既重则足以明法督察严则吏皆惧而不敢为奸闻见近则民皆安而不至失所此巡按之责所由以小制大通上下之情而决壅蔽之害也然亦有宜变通者监临足以制守令若常置之则依势作威守令恐慑于威而巧为趋避一也监临巡按以卑临尊为异数若常置之则权恐至于不一非用贵治贱之意二也监临宜有以重其望若岁辄省察则守令视为故事而望亦轻三也巡按在于得人岁辄迁更岂能尽贤恐无补于治四也吏治之得失以巡按为准若一年一代则守令黜陟其法过严五也故巡按之制不必常制凡三岁辄一遣以期年满任黜陟群吏省问风俗较之有明之制虽疏然无五弊而守令亦有所惮而不敢肆此亦察吏省民之道也

论课吏

国家崇尚制科有志之士欲以功名自显不得不专力于诗赋帖括以求合有司之绳尺由县府提学试以至乡会殿廷诸试无不设一成格以待士之脱而出数载观光一朝释褐若是者谓之正途此外军功保举劳绩议叙捐纳分发概谓之杂流军务兴而保举多差委繁而劳绩多捐例开而捐纳多于是弹冠结绶之徒于于而来先后相望无论苏浙素称繁富指省分发者争相趋赴即黔滇边省素称瘠苦者近来候补人员亦有拥挤之患黔抚潘中丞曾有请止分发之奏为疏通仕路计欲畅其流不得不暂遏其源也夫人数多而差委少欲广通声气者尚不难丐贵显尺一书以为进身之阶梯即或声气不广而囊资充牣则房饭仆从舆马在在有以自给虽频年不得差委而气象依然显赫应酬依然阔绰不致有末路穷途之叹所最难堪者家计本非饶裕一旦此

心为功名利禄所动翩然作出山之计当其分发到省早已罗掘一空精疲力竭满望一二年之后侥幸得一差委便可将从前借贷之稍稍清偿孰意到省之后旅凄凉生意落寞除朔望衙参外未能一见大宪之面始犹强自慰藉以为时运未至今日困顿尚可望他日顺利洎乎年复一年头衔误我手版羞人宿债未清新逋又积衣归质库仆隶豪门当此之时殊有欲进不能欲退不得之势此诚策名委质时所料不到此者也大宪知其然未尝不恻然悯之而急思有以调剂之于是设为月课之法自同通州县以及佐杂人员按月考试酌定等差优给奖赏是于调剂贫员之中仍寓激扬清浊之意顾候补人员中文理优长融经贯史下笔千言者固不乏人而胸无点墨倩人捉刀或信手涂鸦累牍连篇不知所云者亦复不少谈者或以为笑柄然仆则以为未足深怪夫

士人占毕唔累月穷年揣摩文字无非为弋取科名地步然在矮屋中尚有抄袭陈文不知羞者通幅曳白惜墨如金者候补人员其随班逐队而来者原为差委计非为考试计无怪其穷思于一字见窘于终篇也谈者又谓马迟枚速文字虽佳不必着循良之绩召父杜母循良虽着不必兼文字之长似考试之与吏治徒属具文无裨实用不知课吏时所出各题大率论策表判告示之类与书院之专课诗赋贴括者不同将以觇其胸中之志趣笔端之雅俗不必尽以文字优劣定取去也学优而仕仕优而学卜氏子尝言之矣学而仕则枕葄功深一旦出身加民不难以经史之所饷遗与世故相周旋民物相接应缘经术以饰吏治自不同风尘俗吏之所为仕而学则绾符判牍之余益有弹琴风之趣桁杨之气泽以诗书训诰之文彰其风雅宜乎颂神君者更有经师

之誉传循吏者兼文艺之林也安得谓考试之与吏治不相关涉耶课吏之法苏省行之已久闽省亦踵而行之仿照武职月课成案筹发商生意盐各员及候补佐贰各员分期考试视等第之高低定奖洋之多寡如三次列前茅者酌委优差以示鼓励如有通晓洋务制造等事准其另请考试凡初到省及卸差未满三个月与现有差事者均不得与考其章程与苏省大同小异然大宪之用意无非于仕途挤塞之时为旌别淑慝之举使稍有寸长者咸得有所表见不至如范叔之寒曼倩之饥苏季之敝裘金尽凡仰依樾荫者宜如何感戴宪恩争自磨砺也哉卜式输粟实边遂以起家以司马长卿之沈博绝丽犹不免纳赀为郎可见杂流之中未必无瑰异奇特之士所患世无善相马之九方则虽有追风逐电之能末由自见亦惟伏枥悲鸣踯足奋迅已耳今夫弹筝击筑

之一闻雅乐铿锵则耳根为之清净烹羊炰羔之会一见嘉蔬罗列则口齿为之芬芳品流庞杂之时一见佳士当前则心目为之开朗朝廷郑重名器原不轻以官秩畀人自捐例开而名器不无稍滥封疆大吏顾大局自不得不于贤愚混进之时力筹澄叙官方之策齐王一一吹竽而南郭处士即遁课吏之法行则真才不难脱伪士无从滥竽所关岂浅鲜哉

论课吏

国家设官本为民也官能治民民受其治则国家何难平治哉若仅有治民之名而无治民之实则虽南面以临刑驱势迫民虽隐忍者一时而其不能受治之心必有不能终日之势则国家安望能长治久安耶言乎为治则秩无论内外职无论崇卑莫不有治民之责而与民最亲而最近者则莫如州县一国者州县之所积也一县得人则一县治一州得人则一州治疆吏政府可以坐致太平莫非州县之是藉是州县于治乱兴衰之关系顾不重耶朝廷亦知州县关系之重故慎其选择严其考察俾地方收得人之效以期有治无乱无如选择虽慎考察虽严而州县之能实心治民者仍十不得一百不得一岂州县中竟无人才耶抑选择之未当考察之未周耶不知人才以磨练而始出斯时事始肆应而不穷选择考察虽为吏治之本究未能尽吏治之要也用吏如用兵然兵当招募之时定以年岁量其身材其精壮挑选非不慎也不准譁噪不准滋事营规非不肃也临阵而退倒戈而北者杀无赦立法非不严也用兵如此宜乎所向无前无战不克而乃退缩如故竟至无一兵之可用是岂挑选立法之过耶皆由未经训练之失耳用吏亦犹是也仅恃选择考察而不事训教与驱不教之民以战及败而治以军法何以异耶此古人所以有学优则仕之说焉虽今之世亦未尝不取学人以为仕故数百年中人无不以科名为重然通籍之辈非不文理优长惟专事于八股而素无实学以之从事于簿书钱谷其茫无头绪几与不学者等正途如此又遑论保举捐纳者耶人谓捐纳之人惟以资财之多寡为职分之崇卑杂流并进固少通才若保举一途在上者必确见其行诣事迹始肯登之荐牍非但较胜于捐纳且较正途当更有把握何以一例视之耶不知近来之保举专事情面竞尚夤缘名为保举其实与捐纳无异故在上者不欲整顿仕途则已如欲整顿当不分何项概为教训庶人才可以辈出吏治可望振兴教训之法固莫善于设馆以课之从前各省课吏或每年甄别一次或月课一期犹之书院之散卷无论其中不免抢替之弊而月仅一试有名无实虽课犹之不课也乃阅昨报补录课吏条约则非同从前之敷衍了事矣既须入馆肄习限以时刻定以课程馆长如师肄习如弟而犹恐有塞责之弊付以日记册按期呈阅以考勤惰以别优劣广购有用之书以餍饫之竭筹经营以优奖之吾知数年以后在馆肄习人员即不能皆抱经济之才而以之握篆绾符自不至如面墙而立此固整顿吏治正本清源之法也且如此办理非但仕途中可望人才蔚起而世之萦情仕膴者亦可知既入仕途尚须力学断不能以枵腹从事侥幸一官若有志显扬自当未雨绸缪精求实学即捐纳不停吾知亦断无有买然纳资者矣李大中丞之创设斯馆其功不亦伟哉所愿各疆吏仿而行之庶各省吏治皆有起色中国转弱为强之机其在是乎

续录课吏条约

第三条宜讲求武备军械近来时局日艰屡奉廷诏讲求练兵制械西人枪炮之精机器之巧诚非中人所能及今纵不能遽通制造之原而所以筑地营设炮台装卸药弹运用轮机测量道里图绘山川亦断不能瞢无所知中国勳臣类多起自文职泰西凡带兵官无不深通天文地理算术兵法者各员不可指为武弁之事而漫不加意也第四条宜博考泰西政学此类略分两门一为政一为学西学如声光汽化电算诸事皆非专门名家不能深造有得各员能精习之固佳否亦不相强当各就其性之所近力之所及为之至于西政为各国政治废兴之由民情好尚向背之故何事为何国所专精何物为何国所蕃殖通商之事如何而可收回利益闹教之案如何而可杜绝衅端此皆安自攘外原始之工夫必知己知彼然后可以百战百胜也第五条功课既定宜有藏书

以供研习现饬司库提银一千两委员赴沪购致时务洋务等书并饬本省官书局将所有刊存各帙照印成册储之馆中仍拟分咨各省将所刊有关经济官书邮致一通以期美备至藏书应如何酌立经管分阅章程俟购齐另行核定第六条入馆各员人付以日记册一通举每日讨论所得详载之按旬呈馆长评校再呈本部院覆阅其有未尽亦当加批答之第七条各员日记册按旬呈阅或有未及批答者不能令其旷功以待应令下一旬另记一册每月凡三册次第呈阅随时发还第八条每届月终应令馆长综校所记各册开列等第呈本部院覆阅颁给月奖最勤者月给二三十金其次递减至数金不等均候随时酌定如日记太少又无精卓之见者毋庸给赏并分别记过记过太多即应撤出第九条凡各衙门有关系国计民生大经大政以及疑难事件均可发

交馆员各抒所见拟议办法藉资练习本部院与司道随时亲诣谘诹以收集思广益之助第十条入馆之员如别有兼差其日记册自不能如专习者之勤劬应不必予以功过亦毋庸颁给月赏惟每日必须到馆一次日记册可少而不可无第十一条各员日记必须实事求是不得夸张空理撏撦陈言如能治财赋者即将钱漕厘税考求如何而可杜花户之欺隐绝司之盘剥能理词讼者即将刑名例案考求如何而可清积牍之根原惩舞文之弊窦能治军政者即将营务军械考求如何而可使营规整肃制造精良能通洋务者即将通商约章考求如何而可使民教相安交涉无误大抵一方有一方之情形一时有一时之调剂果能事事原始要终则施于有政自可资其干济即或不能兼综而择其浅近者专心为之以次及于远大亦不患无成功不可浮慕浅尝转致

一无所得也第十二条考览载籍手自校录视浏览强识所入尤深凡校录有法如欲考矿务则取西人探办矿穴化分矿质以及中西集股兴办章程各处出产衰旺与夫奏牍移文报馆论说均一一录出久之即可自成卷帙与着书无异矣各员能为此准抵日记功课或能兼营并当加奖第十三条各员日记纂录均当手自为之不得倩人替代或有不能作楷者行书亦可惟不宜过于草率倘有查出倩代情事定予撤惩第十四条各处报纸有关时事应择其佳者购致馆中听各员考阅第十五条古人论学息游与藏修并重唐宋以前并有五日休沐之例西人七日一礼拜官停政刑士辍学业亦有古人遗意馆中各员应量为给假每月逢九日皆准免到馆此外不得无故请假违者查究

书赣省课吏章程后

古之人未有不学而可以为仕者书曰学古入官论语云学而优则仕诚以人而一入仕途知一郡者一郡之人待其治知一邑者一邑之人待其治举凡民情之宜察民俗之宜知簿书钱谷之繁讼狱听断之琐终日环伺于其一身而责无旁贷使学非素裕而遽操南面之权鲜不临事旁徨无从措手吏治废弛之弊皆吏之不学有以致之也古昔盛时吏莫不循而治民易迄今之世吏莫不庸而治民难岂古之人才果多于今耶实今人之学远逮古耳古者行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昔贤朱晦翁有云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他慕朝夕孜孜惟惧德业之不修不忧爵禄之未至此吏治之所以日隆也降及后世虽不废选举之法而法愈变而愈下名不副实又何

患吏治之日坏哉我朝以科举取士衡才非不精密无如只绳士以八股小楷试帖致士人日困于其中无暇博览群书潜修德业以臻实学吏治之衰未始不由于此苏子瞻谓目文章而言则策论为有用诗赋为无用自政事言之则策论诗赋俱为无用矣吏者明政事者也奈何以八股取之哉然科举中人虽不皆有政事之学政事之才而究文理优长者居多苟一行作吏专心于政事一途捐弃其夤缘奔竞之心贪婪谬妄之见上期报奏下廑民生科举中尚无不可磨励之人才也乃自捐纳宏开杂流并进而仕途于是日滥而吏治于是日坏矣然正有怀音负异之才足以匡时而济世或不利科名急于自见或志怀远大纳资报捐纳中亦似不可概谓无才惟捐纳之中求富贵者多存利济者少以致闒茸市侩亦得杂乎其间甚至目不识丁衣冠傲物以此辈加之人

上奚啻以赤子之肉投虎狼之穴以锦绣之物供盲人赏玩乎说者每以欲正吏治须清仕途欲清仕途胥停捐纳论非不当无如际国库支绌之时国用浩繁之日非但不能停止致骤少此一宗之的而且尚须推广冀收土壤细流之助推广之不暇又遑言停止乎然则捐不能停而欲使仕途之清吏治之肃奈何曰惟有课之以别其贤否定其去就庶上不妨国用下不害民生无窒而可收实效照公允而可绝夤缘法莫善于此矣昨报纪江西抚宪李勉林中丞奏请设馆课吏以抚署东花厅为斋舍札饬臬司柯逊庵廉访总理一切而令候补知府曹价人太守为提调并派候补州判夏别驾辅宣专供差遣集赀购备书籍数十种以便各员肄业其中大约秋间可以开考所拟章程详审精密吾知中丞将来必大有造于西江也课吏之举各省已先有行之者或月课或

季课惟仅临时考试平时并不设馆讲习故虽有课吏之举而吏治未必奋兴大抵所言者虽善而所行者未必皆善上下疏隔无从体察耳今中丞设馆于署中近水楼台不啻师生之授受若者圭璋其品若者经济其才中丞无不可一一体察较之仅试空言相去奚啻天壤虽额仅取二十名而轮流拨补将见四五年后差缺人员无不从吏馆出身无不具吏治实学所愿各省仿而行之则中国何患无吏才哉吏才一多则中国亦何患不治哉

广辨奸论

拔草野之士而荣之以轩冕加之以威柄徐而察之乃不以报我反以仇我此其事最所不平者也处庙廊之上而颂上以圣明自表其寅畏退而伺之乃非以感我皆以欺我此其事又最可痛心者也夫有国者之于奸臣既皆宜痛心而不平者矣胡当其时皆反曰忠我爱我而以为贤才或即征觉其不堪而仍以为可谅者何也则亦曰凡奸臣者必有以自饰以炫惑人主之耳目若反甚近于忠者呜呼此苏氏辨奸论所由作也顾苏氏之所谓奸者虽曰宜辨然其所以行奸者术尚易辨也夫自古之奸邪纵极其阴贼险狠诡秘而未可测然必皆揽权自喜以求畅其所欲为也否则或便僻得君蕲得行其邪说也乃奸臣之计或有不尽出于此而生荣死哀竟无人能破其术非特以欺并世且以愚天下万世之人者呜呼术亦狡矣至于其祸之烈则较揽权自喜便僻得君者且倍国家如得此一二人立于朝纲渐滋浸润蕴酿萌孽未有不亡其社稷者呜呼事亦险矣如医者之治病也寒甚而投以袪热之剂虚甚而攻以利下之方一服不中危症立见危见改方犹可补救夫亦犹世之所谓奸人尚易辨者也若乃病者将入膏肓医者故予以调和之药和平之方虽饮百服未见其害可使病家不易医然而时久病深虽有良药未克奏效然当其病之既危乃取其从前之方而公评之固无一致死者也则且以为非其罪也而不知皆彼之独力所致此则吾之所谓奸人不易辨者也夫人臣不忠于君臣固痛心也乃后之读史者虽无所利害于其身然每至误乱国是之臣则无不痛心疾首唾詈之以为快忠义之气莫知其所以然也故古者一代之亡也必有一二臣为众所指责者而独至于西汉之亡则独知咎王氏之不臣而独于匡张孔马则恕之吾诚不解其所以然也夫匡张孔马诸臣或居师傅之任或受顾命之重经术文章炫燿一时而加之以畏权避势儒雅持重目之为奸无一信者然汉室之亡实成之于数人此诚吾之所谓至奸不易辨者也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彼揽权得君之奸人所易知故后世犯此者鲜若匡张孔马之徒则虽明察之主易为所欺是以相率而遁为此类者比比皆是可不危哉吾所以即苏氏之意而广之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五吏政

大吏

大臣当以国为重论

袁元俊

昔三国时吴主谓周公瑾曰阃以内寡人主之阃以外将军主之盖以知人善任朱子所谓大臣非其人则去在其位则不可不用今者某公辅削平发逆扫荡苗匪所谓功勳载于太常威望着于中外以秉北洋之大权适高丽之肇事是犹癣疥之疾用末药以敷之膏药以贴之初不难脓毒去而痛痒消立见其平复焉不谓怀冒疾之心者牵制阻挠必要败其功而堕其名不顾国家之大局抑独何哉夫兵凶器也战危事也昔曾文正公目击世乱兵荒生民涂炭当发逆削平后尝与僚属曰兵不可先战不可启与孟子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之至论同一仁心焉甲午之役当时之言战者不鉴曾左诸公戮力疆立丰功建伟绩得朝廷之优宠垂身后之美名因是廷臣愿力军营者实繁有徒殊不知曾左诸公当咸丰同治之年实有万不得已之苦衷其所

以鞠躬尽瘁驰驱于吴楚之间者所谓救生民于涂炭岂与贪功近名者比哉而说者犹以宋事比拟我本朝夫当宋之时无论徽钦二帝蒙尘于北即当金兀术猖獗之始争城掠地实有不得不战之势故当时言战者为功而议和者为奸非若中东之役仅为高丽起见也然则高丽扰乱中国置之不问乎抑竟让日本鲸吞乎而高丽为大清属国岂能不问当其时我中国内外大臣正宜和衷共济一德同心或和或战商确一是不可挟私以争长不可怀怨以摘短古人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必先揣度敌人数年来政治何如其君主抑英明乎抑昏庸乎抑贤哲乎抑强暴乎昏庸强暴不足畏所可畏者敌国之君英明贤哲耳然必观其臣民离合验其政治盛衰始无遯情此知彼之一说也然但知彼而不知己又非所以谋国事须知我国之君臣何如政治何如师克在和

晋文之所以能霸也不战屈人汉文之所以服远也苟其不然何可轻言战事哉或曰然则某公辅其果无罪乎曰某公辅固不能辞其咎也然其公辅之咎则在平日声势太盛知进而不知退其货财太多知聚而不散此所以犯众人之忌所谓高明之家鬼矙其室苟其如曾左胡彭诸公之寅畏小心不骄不溢则载之青史传之后世岂有轩轾于其间者或曰冒疾之人阻挠大计有罪乎抑无罪乎曰既云冒疾岂能无咎太凡秉国政者有休休有容之度有因材器使之能有守经达变之才有旋干转坤之具若才不足以称其职德不足以副其位则当如徐庶之荐诸葛鲍叔之荐管子千古传为美谈则当如虞廷四岳之荐使宅百揆之举万世仰为盛治苟其不然则误事者必多矣国师之责岂易任哉就我国目前大势而论外而督抚内而公卿明乎君臣大义精忠保国

者十之中有八九焉但望同寅协恭和衷共济间有意见不合不妨再三商确国尔忘家公尔忘私总以力顾大局国事为重而不存一己之私所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或为夔或为伊旦二帝三王之盛治不难再见于今即不然如萧曹房杜之匡赞姚宋赵张之訏谟同心辅政戮力匡君将见汉唐宋之名公巨卿聚于一朝岂不盛哉我朝理学昌明康熙雍正干隆之间发明四书五经大义如日中天当其时君臣上下要皆躬行心得而诸政治实有远过前朝者故曰仁宪之政布在方策尤愿衮衮诸公则而效之而凡严肃官方下达民隐利之当兴弊之当革不事因循格君心则如魏征之善谏化民俗则如黄霸之措施爱民生则如明道之恺恻至于讲信修睦以交邻国则如子产之辞命小可以见大也张之出塞招即以怀远也凡诸政事皆本之大臣公忠体国而有以至此仆不禁馨香而祝之焉

大臣论

或问大臣于苏氏曰今之言学问者各有派别论其大者经则有郑王程朱之异其指文则有汉文唐宋之判其名至于近日则为号愈繁其家法之说愈严甲古文也乙词章也彼经学也此理学也某紫阳桐城某鹿洞阳湖也敢问大臣之法亦有渊源授受者乎则应之曰有之学问之道其至焉者能发为文章以传世然亦不过立言之一端耳自古能为文章之人无不墨守一家旁参数子当其握管伸纸心目中亦必若有一古人倚其前又必若有一古文为之引情若与古接境若与古离而后其文乃能传也至于大臣则古所谓立德立功者也又能乌不古昔之则效乎既古昔之则效宜亦有家法矣古大臣之自成一家足为法者曰伊尹周公以身系国家之安危而并能垂教万世者也霍光师之而遗其精诸葛亮师之而得其或才不足或势不及也亦可谓具体矣曰稷契毕召谋谟于内屏藩于外公忠体国无有二心者也魏征赵普等师之而为名相裴度李德裕等师之而立勳名余如汉之丙魏唐之房杜宋之韩范亦可谓刻意趋步矣曰风后吕望则能为君立武功而并能建筹策者也张良邓禹郭子仪始终似之矣周瑜杜预王猛未得其主也曰傅说则遇主也奇得君也专能竭启沃之悃忱者也李泌佖之矣曰管仲国侨则当孱乱之朝而能兴利革弊以渐致于富强者也然必不避嫌怨握揽权势而后可为也商鞅师之而睹速效王安石师之而无成功张居正师之而称救时相成败异致优劣不同而其所期望则一也至于存亡呼吸之除此时之大臣事济则周勃狄仁杰于谦不济则翟义徐敬业文天祥也是以凡为大臣者必当有所歆羡钻仰以求无间于毫发而后动作皆有所循操守乃不可移易不然则心无主宰有不为势所劫利所诱情欲所牵制晏安所鸩毒者几何哉或曰大臣之宜有家法既得闻命矣其仰慕而师之者将性其所近乎曰否时为之也夫伊周之所遇亦千载一时也稷契毕召风后吕望则必时当开国或运际中兴方足以建功业而名鼎钟也若管仲国侨之才则天下后世无时而不须之而当夫强敌[压](厌)境流贼内讧兵懦饷竭悉索无从斯时也尤非得其人不为功吾愿今之大臣姑无以伊周之类自许且俯就于管仲国侨之例也

言官

拟应诏陈言疏

伏读皇太后懿旨内外大小臣工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据实直陈各抒所见此而不言是负朝廷采葑至意窃以为欲端行政之本愿皇上览干隆元年孙嘉淦三习一弊疏欲握用人之要愿皇上览道光三十年曾国藩应诏陈言疏臣至愚至微奚必言而难已于言者有治人乃有治法行政在用人中矣昔羊佑阿贾充而典午不振李白识汾阳而李唐再兴安危之机存乎人驱策之人易帷幄之人难运筹而后胜也偏陴之人易将将之人难一击动关全局也坐论之人易肩臣之人难言艰孰若行艰也谙边之人易得体之人难将命原期不辱也以术兴利之人易以道生财之人难节流尤在关原也用人以知人为得知人又以作人为先其要四曰实学曰真知曰专责曰重禄何言实学也文武一归于学是以汉臣诸葛亮曰才须学今不患无学患所学非所用即以兵学言有经学正其谊即不能无算学格致学充其识算学为格致学之本一制器也有图而非算则图不精而器亦不利一用器也有图而非算则低昂不准而远近亦不合他学非一亦不离算学者近是试时艺者利逾万禄利之一路然也科场不必拟改即于经文察考古之得失于策问核通今之博约而先于小试育其才而必于同考慎其选何言真知也科第外岂无奇才资格中老良吏一再考而无本之言贡本末参而未优之事形矣何言专责也一掣肘而虽优亦绌一蒙头而有过亦无将毋借苟安为持重悔振作为多事欤何以言重禄也汉宣诏益吏俸光武诏增百官俸而吏治蒸蒸乎日上盖前此不减之廉俸宜复且宜使之有以养非不知库未充而正为库计也养其廉愈严其贪少一分侵挪即多一分国帑庶几廉生明明生慎由此四者进求之图难于易攘外于内利亿兆于不言歛武功于不战则又非臣至愚极微所敢知矣伏惟圣慈垂鉴

请饬廷臣直谏疏

钱佩贤

窃京师自同治四年一冬无雪上年春夏缺雨冬雪又复愆期近京一带地方麦皆未种今年亢旱如前我皇上勤恤民瘼屡经设坛祈雨旬月以来风霾间作欲雨旋止畿南赤地数百里旱象已形人情惶惧夫水旱为灾古今皆有而自来英君哲后因是而益加修省者诚以灾眚之成由于政事休征咎征其应不爽方今朝廷厉精图治庶政修明所谓咎征固无其理然天下之大万几之烦用舍弛张岂必一无过举弥缝匡救责在臣工应请饬下在庭满汉言事诸臣于时政得失尽心献替悉意指陈毋循故常毋避忌讳言有可采立予施行庶上下之情通而天和可期感召矣抑臣更有请者治莫要于求言德莫大于从谏政令所布以为是而行之知其非而立止此圣人之无我何损日月之至明臣伏睹近者夏同善谏幸惇亲王府第谕旨称循旧章以折之倭仁谏设同文馆谕旨令酌保数人另立一馆以难之此二事在圣心原自有权衡而臣遂不无疑惑谓朝廷开言路之时而似杜言者之口谓大臣尽匡弼之义而转使有自危之心臆揣私度未能相喻诚恐敢言之气由此沮唯阿之习由此开此臣之所大虑也伏愿皇上宏翕受之量屏除成见惟善是从则求言之诏不徒循其名而益副其实臣愚诚所迫冒昧直陈不胜战栗屏营之至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论言官宜正心术

姚莹

今夫匠人之度木直者曲之则失其规矩绳墨之用而其业败医师之投剂热者寒之则失其望闻问切之术而其业亦败即人有误炫其技者移时皆不过问矣薄艺且然何言官言官者关系君心之是非民生之休戚政府之得失人才之去留所以心术不可不端而纳言者尤不可不辨其心术也或言可采而心则非或心可谅而言则拙古之设鞀置铎建鼓立旌进言之路甚广而纳言之心甚虚意至美法至良也就三古下而论若汉之汲黯朱云唐之陆宣公宋广平宋元明之理学诸臣进御经筵者无不以敢言悟君直声震天下当其言时曷尝有一毫私意存其间贤而可用虽亲嫌必举也事而可济虽汤镬不辞也权贵不必惮怨不必论宦官宫妾不必附謇謇谔谔卓然如华岳之不可摇宜乎小闻之而歛四裔畏之而生敬若是乎言官之责顾不重之又重哉然而近世之言官有大可虑者三一则挟以报怨微时之私隙或先代之小嫌捉影捕风深文巧致必快其攻讦之心而后已揽君之权泄己之愤而纳言者感矣一则藉此要名途人之浅谈或当道之授意谓封建为必复以井田为可行迂而鲜通不达时务无端弋誉利且随之而纳言者又或矣一则藉之升官十年不迁一疏可达往往有列谏垣则侃侃而谈迁显秩则默默不语昔年建白自喜才多后日设施忽惭政拙其始之朝一章暮一奏非为国计民生地直为高爵厚禄地而纳言者又惑矣凡此皆言官心术所关偶一疏忽即售其欺前之倡者既欣其得法后之来者必甚于效尤而启沃之官遂成垄断岂非仕道之衰抑亦国家之大患也言路不清君子小人互为倚伏古来朋党之祸陈窦以君子而受倾于小人牛李以小人而反胜于君子洛属则君子攻君子而小人乘之东林则小人混君子而君子晦之倾轧构陷国社几危皆心术之不正而激于言官者多也我朝列圣相继好问察言积二百五十余年之政治重言路禁宦官信乎万年不敝之道矣逮我皇上从善转圜纳约自牖军机处以壹大臣之事权都察院以收群工之谟告惟前此大言偾事相戒于丰润学士之覆辙言官皆箝口保位以缄默为高不知妄言固失不言亦未为术也在乎心术之正不正而已方今干纲独断侍御中如安褚二公知无不言言无不从弹击权要切论边防孤诚硕画务其大者远者而不屑屑于猥琐里巷之谈忧国论时方之汉唐以来直臣殆无多让所谓无一毫私意存其间而吾向之报怨要名升官云云三者可无虑矣且知在廷诸臣中必更有立言君子鲠直如数公者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交处于君明臣良之世而藉答其涓埃者焉故曰言官必自正心术始

论言官宜留余地

吴[铤](珽)

医家之视病也不外乎虚实寒热而其用药也不外乎寒补温凉使病本虚也而以实治之病本实也而以虚治之甚至寒热攻补之颠倒错乱庸医误人病者亦知其谬也知其谬而不服其药犹无害也若虚者宜补也知为虚而即进以调方实者宜攻也知为实而急投以猛剂寒者宜温而以大热之剂予之热者宜凉而以大寒之剂予之药非不对症也病者亦知其非谬也信其不谬而服之服之而不愈病者始不信而思变计以求治医者亦不自信而思变计以治之至变计而病必殆矣要知非前药之不对症也医者之不留余地故也善医者即不然宜热也先温之宜寒也先凉之养而后补使虚者之气不滞也导而后攻使实者之气不亏也病者不必见药之功而病自无不愈此医家之善留余地也医人则然医国亦何独不然国之有言官也所贵以针砭药石以医

国者也乃有不言者而国病矣有多言者而国亦病矣有不善言虽不至病国而亦不能医国矣夫言所以通上下之情辨是非之真者也人君深居端拱凡治政之得失人才之贤否风俗之盛衰下民之疾苦安能察而周知使皆唯诺成风盈朝缄默则上下之情蒙是非之理混而国不几病耶幸而天亶聪明下陈言之诏几欲以善旌谏鼓追三代之隆则一时闻风而起者固不乏忘躯犯颜之士才识兼具之臣以匡王德于不逮朝陈奏牍夕降温纶一旦言路大开而向之唯诺成风盈廷缄默者咸有见夫威凤之鸣冈而遂效鸡之嘂旦始而附和继而横议存攻讦之念而门户之端开矣存要结之心而党援之习起矣竞相标榜声气广联洁己者惧玷白圭而模棱相尚谄谀者畏登白简而贿赂公行甚至不识体裁不存忌惮博直谏之名为邀荣之具其言一若有不顾性

命不顾身家之概而其心则实无忠爱实无献替之忱言路开而多言之弊亦于是起矣幸而黼座优容则小人竞进以辨奸而暗戕正士以公而快私仇不幸而圣明洞察真伪立分重则典刑轻则缧絏不知者犹惜其以言取祸而不知以言取祸者不特不能医国而直足以病国也然岂无一二忠贞之士蒿目时艰敷陈慨切然苟无学问以充之和乎以出之鲜不溃败决裂徒存赤胆无补苍生居己以直言陷君以拒谏可以谓之忠乎此以知非言之罪不善言之罪也有不言者而言路塞有不善言者而言路亦塞无他言者之不留余地故也孔子曰勿欺焉而犯之事君故不嫌于犯惟言乎勿欺而后能犯非言乎能犯者之皆勿欺也一事也必求其有济而不敢托空言一言也必求其入听而不敢存勉强望君之从非激君之怒也引君于道非扬君之过也律以尊讳亲

讳之条君即有过犹宜讳之而以悬想之意附会之辞传闻之说加于无过之君其有不触君怒者鲜矣读本月初二日上谕近因时事多艰凡遇言官论奏无不虚衷容纳即或措辞失当亦不加以谴斥其有军国要事必仰承皇太后懿训遵行此皆朕恪恭求治之心天下臣民应早共谅乃本日御史安维峻呈进封奏竟有皇太后遇事牵制何以对祖宗之天下肆口妄言毫无惮忌若不严行惩办恐开离间之端安维峻即革职发往军台力赎罪以示儆戒大哉王言即安侍御身膺显戮犹不足以酬高厚乃仅予薄惩不可谓主上之宽宏哉在安侍御自取之愆殊不足惜所惜者言官不识皇上仁孝之心朝廷赏之公而仅鉴于侍御之因言废食因沸废汤岂非安侍御一人阶之厉乎安侍御真不留余地哉不留余地处皇上不留余地处皇太后不留余地处己并不留

余地以处后之言哉是犹医者以猛烈奇怪之药而加之于无甚疾病之人而欲以胆识炫于世其不为世所摈斥者几希矣今圣明在上烛照无遗无不白之是非无不公之黜陟鉴于安侍御而不言者庸劣之臣也效夫安侍御而辨言者诞妄之臣也均足以病国而不足以医国者也吾愿世之有言责者当以安侍御为鉴

铨选

论铨选

吴铤

铨选之法皆归于吏部将以用天下之贤者乃适以便不肖之人则生民之命政治之原果何所赖与崔亮定停年格继变斜封至明又变为掣签其意将以止天下之争明一己之公而已夫国家设官以待天下之贤士大夫兹乃一切不问而委之于吏部曰吾有法而已为吏部者曾不容以己意与其间但求其应格者而授之虽立五尺童子于堂上正立拱手亦可蒇事以年劳为进身之以资格为循例之条以避嫌为远怨之道以人牧为常试之端此乃所以弊也事有定例则小智役大智小贤役大贤甚至而愚不肖皆可超英流而上之功不当名位不核实一也天下之人全才少而偏才多不以所能者授人而强以其所不能不以所知者授人而强以其所不知百务具废二也民俗之醇浇政治之烦简事有殊轨屈短驭于长才任小知为大受万事何由而理庶功何由而兴三也如此则贤否之准失其衡尊卑之分爽其监为吏部者不能斟酌以求其通法为之也杨万里谓吏部之权不异于一吏吾谓吏部之权并一吏之不若何则吏胥挟法为奸犹必援例以上下其手明辨洞悉无不如意为吏部者茫然不知其法云何据案执笔闭目以署纸尾就其可者而可之就其否者而否之较之于吏又当何如也诚能假吏部以权使之辨择贤否随材器使俾得以次序进之才德兼茂历试不渝者然后人主倚任之又恐吏部所知犹未尽使众官各举所知以备任使其有不如所举者重其罚则朝无旷官野无遗贤而吏胥亦无所容其奸矣然犹有本焉省事之谓也事既烦则设官不得不多官既多则人不足以供所使故用违其才人皆怀侥幸之思而官长又不能尽知人之用故必省事而后选始可得其平也

铨选掣签说

虞廷交赞各举所知各用所长以贤举贤而天下治古人任人不任法后世任法不任人拘之以法授之以官不问其人之贤否也不论其才之短长也多用违其才故治不逮古如铨选之用掣签法是也掣签之法何昉乎昉于明万历之孙丕扬为吏部尚书患中人请托乃创此法以示也然公则公矣明则未也其人未知也其才未悉也或用违其才不顾也夫虞廷命官禹治水契敷教陶明刑伯夷典礼益虞垂工各举所知各用所长也而掣签法则异是铨选掣签如外官则掣签分省或西北山陕之人而掣分东南闽广或东北奉直之人而掣分西南滇野相距万里而遥言语不通风土不谙其何以治又如京官则掣签分部或其人明刑乃掣分吏部户部或其人知礼乃掣分兵部工部素所不习授以不能用违其才是犹陆车而俾行泽水舟而使行山也其何以治于是人与地不相宜人与事不相宜而犹以为良法吾不知其良何在矣夫不凭人而凭签人有知而签无知也何不任有知之人而凭无知之签乎及乎用人失当吏治日非归咎于签而签不任咎也铨之政原非签之事也噫铨部致成签部尚复成何政体此顾亭林所以屡言其失任王谷亦屡言其失也而今尚用此法何哉宜急筹变计矣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六吏政

保举

请酌核保举章程以示限制疏

宋晋

窃维军兴以来凡粮台文案及劝捐团练铸钱捐米各事在在需员着有微劳自应酌奖第军务总以披坚执锐为先此外各事不过稽文案之劳口舌奔走之用任事既有难易即请奖宜示区分臣历观近日保举各案有候补知府同知而越请升选道府者有选缺同知未经到任而请以知府选用者有编修而请选知府及升补坊缺者有庶吉士而请授编修者有内阁中书而请升侍读者有候选佐杂而请越级升用者虽蒙圣明衡鉴不尽准行而种种破格保奏实多非常例所有查道府为方面表率责任非轻定例分部学习各员须由实缺员外郎中遇京察截取记名始得仰邀简授该员等奔走各司非积十余年或二十余年辛苦不能得此升阶即由翰林出身者亦必得三年俸满京察合例始能保送至春坊各官惟遇大考特旨升补余皆比较资俸亦须积至十余年进二十名内始能开列请补大考记名升用者亦准此例庶吉士之留馆则以考试等第为鉴别去留更非可以他途假进内阁侍读亦由中书俸深者拟定正倍请升揆诸立制之意考绩抡才何等慎重今则以数月之劳一事之委非连篇并保即特请示奖在得者既以捷获为工争觅夤缘之路在保者遂以市恩见好不顾专擅之嫌似此冒滥相仍交相奔竞实于名器官方大有关系且此等保举之人多系奏留差委及至已经选补又必以经手未完事件仍复请留是本员徒占实缺之名署任又存暂时之见尤恐贻误地方此等事件迥非亲冒矢石者可比即俟一省一局经办完竣实有劳积成效再行奏保已属不没其劳若事未半而动列剡章效未收而概加优将与效命戎行者何所区别似应亟加综核以示限制可否请旨饬下吏部分别核定嗣后如实系领队打仗杀贼立功及守城扞御击追贼匪者准其随摺保奏候旨超擢此外如粮台文案及一切局务人员概不得越次奏保如候补候选各员祗准请以原班优予补选不得遽行越级请升文选补各员实缺未经到任奏留差委各员祗准量请升衔顶带不得指名何官遽请升授又候补候选各员请尽先补用选用者由何处军营保奏即俟该处军务完竣再行饬令赴部赴省候补候选其翰林保举坊局者应请照大考记名之例俟历俸至前二十名再行开列请补如保升知府奉旨允行准其作为双月知府俟军务完竣再予选用其员外郎中及外省同知请升知府者亦照此办理庶吉士本系在馆教习之人今既办理地方事件应请酌量改补地方官内阁中书只准照俸满截取同知之例以同知升用佐杂等官只准优予班次亦不得越级请升如此分别限制奏明请旨饬谕各路带兵大臣及中外督办军务大员俾各凛遵办理如再有任意滥保者即将保奏之官照违例议处庶于鼓励之中不失慎简之意甄明而奔竞亦息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设保举以求人才说

古之求人才皆由于举举其人用其才不概试以文也试则所谓明试以功焉试以功胜试以文矣后世乃由科目专试以文耳今宜仿古而变通之设为保举以求济士之才请申其说夫得人莫如唐虞舜禹之进即由于举时廷臣亦交相举或因其人而举或因其事而举举皆各当其才是以洪水平而天下治也后世之求人才似宜法之即周礼之取人亦由乡举由下而举上也齐桓虽霸主而鲍叔举管仲得天下才而用之乃能一匡九合亦由举得其人也以汉言之高祖既定天下即诏举贤士大夫文帝举贤良方正举直言极谏武帝举考廉举茂才异等博士弟子举知天下之务举使绝域之才宣帝文学元帝举明灾异成帝举明兵法平帝举治狱平此汉之因人因事因时无才不举也东汉光武亦举吴良孝廉茂才如西汉安帝更举有道若此者举不一途有才皆举而明试以功此汉治之所以隆也此固求才之正轨也自后世变制而人才皆由科目进不举以人而试以文唐试以诗赋宋试以经义明试以制艺而求才之制大异于古矣夫论语言举尔所知古之举其人考行征才是举所知也后世试以文糊名易书是举所不知也所取非所用一入仕途治狱治赋皆别有吏才制艺试帖无所用之矣是所取非所用所举非所用也何为而求才必限以科目必试以诗文也则保举之法宜参也惟能举人斯可得济时之才因时而举因事而举举而得举主赏举而失举主罚而于所举之人试而用之亦信赏必罚马如是则鲜用违其才窃谓今之时势宜变通而参行保举之法其设也或时循吏则举廉能之才或时良将则举智勇之才或时出使则举谙练之才或时须理财则举综核之才或才长河工或才长荒政或才长精通洋务或才长翻译洋书或善驭轮船而水战或善发洋而火攻举必因才庶可因才器使即时取效因习见长也如设此保举之法方堪何职皆可举之而且保之出保者不拘何官所保者不拘何职既保而有大功则所保与出保者皆不惟赐金而且进爵既保而有大过则所保与出保者皆不惟夺官而且加罪如是则人知警劝矣方今求才于正途之外既有捐纳又有军功求才之途广矣再设此保举一途则得才愈盛矣

保荐人才宜先去弊论

吾尝见夫车之行于陆也虽载重百钧而初无千程难达之虑其所恃者何曰有轮也吾又见夫舟之济于川也虽波回急湍而终有中流容与之能其所赖者何曰有也国之需乎人材也譬犹车之恃轮舟之恃也车摧轮则无以行舟失则无以济国乏人[材](财)则无以理是故人才者国家所倚之为存亡者也昭烈帝蜀起诸葛于隆中苻坚灭燕假王猛以政柄明祖一里巷耕夫任刘基而遂有天下由此观之则立政致治折冲厌难舍人才曷克至斯然而峻极之山非一石所能成凌云之榭非一木所能构狐白之裘非一腋所能毳宇宙之大而使一贤一材以治之则天下终无以理是以古之人君必招贤聘隐尽搜天下之英豪人臣必献士举知以广国家之心膂苟使陶唐不升二八则虽以仁如天智如神之尧而终不能流睦睦之休姬周不臣十乱则虽以开

厥后烈无竞之武王而终不能播济济之化乃知天子虽极神明英武而欲抚字天下子惠黎元不重赖耳目股肱尽皆英杰哉虽然连城之壁瘗影荆山夜光之珠潜辉郁浦深山穷谷之内不乏桢干之才而无工师以度之则梁栋美质与樗栎同弃矣自古迄今豪杰不世出之士侘僄不遇终身淹没者宁可数计虽曰有数存乎其间然亦未始非有权位者不能荐贤之过也昔有臧文仲不显展禽仲尼谓之窃位公孙弘不引董生汲黯斥为妒贤虞邱不荐叔敖樊姬贬为不肖故为国入宝不如为国进贤古人有拔奇于囚虏擢能于屠贩内举不避子者外举不避雠者诚有鉴于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之戒也今国家之时势急矣需才亦孔亟矣成法未善胶执旧制则需内治之才强环伺欲敦和睦则需外交之才府库空虚司农仰屋则需理谓之才军实不修老弱疲

病则须经武之才有一事不得其人即不能转弱为强国势国运即不能反衰为盛以中国四万万人之庶国家二百余年之培植岂无杰出之士各怀济变之才者乎特无人焉以为之汲引则亦湮没不彰耳皇上知其然也特降纶音命内外大臣保举人才以备擢用各大臣仰遵圣训举所知其见之于章奏亦屡矣而余独不能无虑者则在乎瞻徇情面私其所好也彼夤缘贿赂得列荐牍者犹不与焉夫朝廷大臣位尊望重亲戚里党门生故旧依草附木其人必多平时既习与周旋则临时苟有所求恐亦不能尽置不理略能言一二变法之理而以为是即内治之才稍能解泰西文字语言而以为是即外交之才或偶言开矿筑路之如何得利练兵制械之如何为善而以为是即理财经武之才究其实其人祗小有才干未足以备大用也而以亲戚里党门生故旧之故

不得不作溢美之辞列之荐剡此瞻徇情面之说也夫人之性情虽同而嗜好各异或喜素而怒赤或爱刚而恶柔人之相契当亦类是汉顺帝听山鸟之音而云胜丝竹之响魏文侯好槌凿之声而不好金石之和无他执其所好也执其所好故以嫫母之丑貌而轩皇爱之无以易落英之丽容以敦治之怖状而陈侯悦之不能敌汤文之媚态世间以皂为白以是为非之弊皆由于此其于推毂人士也宁独无误奸为正昧不肖为贤者乎此私其所好之说也凡此二者皆贤者之所不免至于因夤缘贿赂而妄列荐书者想各臣工皆知自爱未必敢蹈其辙然即有此二者之弊而所保人材国家已不获收其实效矣是不可以不戒也

论举人用才之关系

今国家而果实有招致贤才之意乎此则至重至要之事上不可徒以是示延揽下不可徒以是私市恩盖治忽之机在是则存亡之机亦在是嘻其不可不慎也今年两宫以多难之故下诏广求人才当此创痛深乱极思治之时诸大臣宜如何博采精择慎益加慎期无负朝廷垂殷垂询之至意乃旬月以来虽仅见鄂湘皖诸抚及杨星使保荐诸人然细加考察实有令人不能解者如某者轻儇成性舆论不齿特以去秋办差骤获慈眷今复希上旨而举之又如某者本系庸猥之流且仅在上海办理文报但以为己经理产业之故屡荐擢今复与诸人一同保荐又如某者以木天之清品于前年某君至日本时甘为骈拇之随员为人所讥笑今忽裒然为举首其他之志识凡劣才行偏伪者尤不一而足呜呼吾不知诸公之意果为所举诸人实为当此之鸿宝不忍自私必欲贡诸明廷乎抑明知其不可而姑以是为欺饰也至向来用人最可怪者凡情节较重之革员或乘朝廷需之时报效一二万金即由督抚奏请复职是视黜陟之大典不值万金也又凡被此省督抚奏劾人员夤缘他省督抚或别行举荐或阑入保案奏得复官是督抚为若辈所颠倒而朝廷罗致人才乃为诸革员复官地也经济特科今戊戌旧法彼时即有以此举为赘旒盖以能膺是科者实难其选且难于考试与其增设名目徒开幸门不如慎选精择徐为试用犹可收效然现已一再降诏矣则内外诸大臣遴选举奏尤应慎重盖既名特科则登诸奏牍朝廷既极重视海内见者尤深契慕且今日膺荐之士既得此荣名荣名则将来荣名似较他途为易颇闻各省官场子弟一闻诏旨视为捷径或出重资请人代作着述或钻营门路求列荐牍若果以此辈充选则十年人后才何堪设想窃愿内而尚侍外而督抚均视此为重要之事也采诸舆论察其学行忽视为徇情酬恩之具则有益大局实非浅鲜抑又有进者国家用人由大臣特保此实非妥善之法盖天下人才虽多而足膺特荐者实少盖既于数千万人中而特荐数人则必其人才远出俦出类为千万人所佩服而后可为则不为众嫉怨必为众非笑而此人即小有技能或转以为众指目之故事事皆致掣肘是保举不特不能得人才且适以害人才也乎国家于造就人才一事平日未尝着意一旦有事则遽欲求人才且欲得奇才异能试问谁为储之谁为教之乎吾固望内外各大臣慎重保举而尤愿全国速办学堂以期多得人材也

守令

慎用牧令疏

王道墉

窃维治世莫要于安民安民必先以察吏察吏之方自州县始州县之贤否天下治乱之基也迩来时事艰难盗匪充斥固由督抚之措置乖方将弁之攻剿不力而追溯酿乱激变之由未尝不起于州县今之州县流品混杂一曰捐班其中非无干员也然多有市弁之徒借报效之美名售贪婪之巧计报捐只千余金耳所捐者少而所愿者奢一旦握篆遂以为商之法为官侵牟渔夺有难盈其溪壑者矣一曰军功其中非无能吏也然亦有武健之夫勇于戎行未必长于吏治一旦得缺遂以治盗之法治民束缚驰骤有妄行其严酷者矣更有幕友一流揣摩最工窥捐输之径捷则附入捐输伺保举之途宽则钻营保举一旦得志遂乃串通各署把持多方大吏受其欺朦小民遭其凌虐此则捐班军功之中为害滋甚者矣由是吏治日坏民志日漓抗官之举从贼之谋固有激之使然者而发匪捻匪教匪回匪遂至勾结蔓延而天下几无完地臣愚以为时务如久病然剿贼以治其标尤必安民以培其本安民之道非牧令之得人不可欲牧令之得人非澄清流品不可相应请旨饬令京外各捐输非举贡文生概不准以州县请奖以杜幸滥而重民社其州县以外凡非亲民之官均听其照常捐纳于捐例仍不相妨至于军营劳绩非举贡文生亦不准保举州县如有实在出力宜膺厚赏者尽可保以府佐同通等官何必予以州县始为优奖臣窃思州县与教职其秩皆不崇而一则职司民牧一则表率士林于天下之吏治民风皆大有关系谨查捐例教职非廪生不能捐即论军功教职非文生不能保独至州县则漫无限制岂教职重而州县反轻乎且州县案牍烦多吏胥朦混事事皆须稽查岂不必读书明理者亦可茫然为之乎臣不敢谓举责文生之为州县果皆贤才也但念国家慎重名器之心与鼓励人材之意必当澄清流品而后人思自奋或可收保障茧丝之效也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奏

论守令

吴铤

天下之权分寄之守令而天下之治至于守令无权则虽勾稽簿书缘饰耳目曾不能自为政令而民之疾苦遂壅于上闻而不可振兴何则守令于民为最亲其于民事尤最习兴利除弊往往有参于情理之中而不可旦夕成者乃束缚而苛绳之使不得措其手足除积弊则以为生事裁横征则以为损官特创正议则以为碍例力事振作则以为专擅其势一不足以有为而佐贰分之监司夺之六部又从而屈抑之方且避嫌之不暇蹈常习故苟且以自全其于国事曷有济与守令以三载任满迁去当其始至也与民初未相识风俗之浇政治之险易茫然莫辨及其既久渐有以知之方欲有所措施则又将迁去矣曾不能新其耳目故必久其任而后可有为也兵刑钱谷皆守令专职后世守令不能专职或分寄于人或悉入于官事如蝟毛动皆掣肘欲究心于抚字而催科足以迫之欲尽力于吏治而文法足以缚之故必一其权而后可有为也法者足以束贤智之手足不足以防大奸之狡猾守令专制一方事无定轨理无合辙当得法外之意然后可治强英异于循途屈奇材于守迹其曷有济故必宽其法而后可有为也汉时最重守令皆得召见后世召见时少寄耳目于监司饰功状于文簿守令之情实不竭于上小民之情状遂壅于下堂陛绝远若万里故必通其情而后可有为也至于奖励之法又有可得而言者守令望轻不足致治如出朝官为之则守令皆功乐劝进奋于为善而京朝诸官非历守令者不得进拟则吏治重而民情益达及其任满报最则又厚其禄秩使之久于其任斯兴利除害动无格阂矣至于光武擢卓茂为三公之制亦可采行之以激发其气此守令之所以有权而天下治也

论州县为亲民之官宜久任供职

国家设官分职所以维系天下之人心持循天下之风俗法良意美度越廿四朝倾倒环球六十余国是以内而有阁部卿尹翰詹科道以赞翼内治外而有督抚司道府厅州县以敷布外猷相为联缀罔不称职即以外官论督抚宏揽大纲藩司任钱谷臬司任刑名观察统司一道知府表率各属类皆已成之章总持揆度至若蓬野疏贱例由州县操纵各大吏堂帘高远以优尊体是区区者何敢干及巍巍哉然则州县一职实为亲民之官不特钱谷刑名所由此立根由此起例举凡关风化之事利弊之端实赖州县得以审度谋虑而兴废之苟善其人则万众共仰乎光采苟不善其人则百族实罹隐痛古之循良吏嘉泽所至雉驯于野虎渡于河美无虚誉然也要必久于其任而后能行之傥间辄岁更即未逾年调遣前任者于此邦风土人情尚未周谙然犹冀日深一日

多历年所即靡不克知也乃坐不煖席又去而之他其新任者亦如是耳尚可望风土之得相谂习民情之得以浃洽哉今之州县捧檄履新务在急急催科饱我私囊此外漠不关心间有一二实心经理之员思于各乡野地方事宜力加整顿乃积有端绪随奉更代后来者意见或有各异下车伊始尽革前任行未及竟之事不肯稍留功败于垂成化衰于将逮转觉前任设施劳民伤财空滋纷扰是以数十年之老州县非不知地方事宜何者宜兴举何者宜禁革也而悉洞此中徒劳无益之情往亦变为闒冗者往干练有为之员久矣首鼠两端模棱两可此皆实缺州县任意更调之所致也然官吏才具亦实互有知长地方事宜亦自各有繁简凡州县之实缺者非大部循例选授即省宪按资补我朝以停年格澄官方虽有考验章程不能过于刻核惟俟履任后大吏详加

察看其贪婪营私庸懦不称职之官员例得严行参革其或缺简而才长事烦而才短者亦得酌量变通予以更调俾不至用违才制固慎且密矣尝考西汉时薛宣为左冯翊所属频阳多盗邑令薛公本孝者吏职不辨又栗县令僻小易治邑令尹赏久用事吏宣因奏二换县数月两县皆治载在史册传为美谈流风至今令人闻而兴慕也已至于我朝沈文肃督两江时有徐州道吴观察精核详审江西粮道观察勇敢有为徐州各属民情强悍盗贼繁多其距省较远地又移动往还需旬月事变倅起倏忽万端以故生杀予夺发纵指示诸大政均由巡道便宜行事不以绳墨相程非胆识素优明干通变之才往往不能胜任粮道仅督运飞刍挽栗而外无甚重大机宜文肃因疏诸朝谓某才识兼长敢于任事吴某细针密缕则有余大刀斧则不足请旨对调以资治理得旨

允行两道并治是监司大员尚有对调之例各省大员果远法薛宣近效文肃于酌盈剂虚之中寓量才器使之道不特无碍于治抑且有裨于治更调数见夫亦何伤今之所为殊不类是不计才具之互易不论地方之不同而第问缺分之优绌其人与上宪或有戚谊或有乡谊否则有情有势力甚则有不动尊上宪于是权其轻重量其肥瘠侔色揣称而施之调任之符累下赴官之传纷驰烦扰变更地方受累于国家设官任人之本意大不相符善乎汉黄霸之言曰数更长吏送故迎新之费及奸吏因缘绝簿书盗财物公私耗费甚多皆出于民所易新吏不如其故徒相益为乱耳旨哉言乎去冬某侍御曾有请饬疆吏不得无辞更动州县之疏当经明降谕旨昭昭在人耳目言既行定可稍变积习乃今年以来历观各处省抄依旧纷纷调动无端若未见有谕旨然何可

诧之甚近读五月二十二日上谕右庶子周澂奏各省实缺州县不宜任意更调请饬严定章程一摺吏部议奏想宫庶亦因去年之旨各省视为具文故复引伸前说以期获济吾知吏部得旨自必妥立章程颁行各省窃意除海疆紧要各缺或洋务交涉之地或省会繁重之区当可量材酌调其他同此社稷仅以岁入之厚薄以意为区别者概不得上下其手矣良法既颁行见良吏出其中善治出其中闾里受惠黎庶蒙庥未始非救时之一策也

吏胥

驭吏刍言

自秦以刀笔吏用事而汉之萧曹出其综核名实之才佐高祖定天下后之行政者遂以吏为师余流风绵延数千百年而根柢益固迄乎今日官无权而吏有权官有迁调升降而吏则祖孙父子相传几视为一成而不可易于是其基愈固其弊愈丛虽有深适治道之君子建议裁撤而若辈羽党众多窟穴深固譸张为幻百出不穷其害之久且深诚有不可以猝去者迩者陈玉苍侍御乘国家更新之时特奏请裁去吏胥以期振兴吏治朝廷诏书褒美饬京外各官实力遵办不得稍有依违方以谓数千年积弊可以一扫而空不意数月以来在京各部院及外省督抚司道以次各官虽议论纷如而究不闻何处曾认真裁汰甚有欲去胥吏而仍与胥吏商之者颟顸情形可发一噱愚窃谓胥吏之害固夫人能言之胥吏之宜速去亦夫人能知之然欲去其害非凡百臣僚励精图治终不足以有济其道奈何一曰明律例杜人陵诗云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终无术盖以律意精微必须潜心研究始能于案牍之来比事属辞泛应而皆曲当乃今之南面者或则汨没于时文或则分心于声色于律例一切茫乎未知一旦仕版遽登不得不寄其责于刑钱诸幕友而各处例案不同幕友亦未能悉知于是奸胥猾吏因缘为奸而其弊不胜言矣倘无论大小各官于未入仕之初必课以律例能谙习者方假以临民之权如是则吏胥之害可以稍减者一也二曰省案牍无论内外各衙门凡兵刑之稽核钱谷之报销胶扰难清几如乱丝之毫无头绪虽精明干练者猝遇之亦苦难以分明惟胥吏则自幼浸于中颇能头头是道果欲上下其手他人寔难指其弊之所在而早为之防故愚谓今日而不欲整顿则已如欲整顿必须先将纠缠不清之案牍悉予扫除或并或分顜若画一如是则上之察核较易而若辈之狡谋自无所施此胥吏之害可以稍减者二也三曰去壅塞夫吏胥之所以能作弊者以上下之情不通故也凡外省之于大部下属之于上司彼此既扞格而不相通于是文牍往来或积压时日或改窜文字稍不留意其弊即由兹丛生诚能大变其习内外大小各官皆视公事如己事于政治之宏纲巨目固不宜或越范围而时日之参差字义之轻重不必多所厘剔如是则若辈失所凭恃自不至再肆奸谋此吏胥之害可以稍减者三也夫此三者不过上下一心实事求是而并非有高远难行之端然果能由此行之即吏胥不必尽裁亦祗供奔走之用抄写之资而断不能擅作威福否则虽日有裁汰之议而筑室道谋深恐终无成说徒供外人之姗笑无补新政之施行此外鄙人所深惧者若夫或用委员以资赞襄或招士人以资参助今之言治者虽谓大有裨益而仆之愚见则以流弊良多固有不敢参以末议者率笔书此当世君子或亦以斯言为然哉

论书吏舞弊

周礼太宰陈其殷置其辅郑注殷众也谓众士也辅府史庶人在官者夫辅非贱简之名又与士同列知古不以吏为贱役汉武帝时卒史皆通用一艺以上者唐高宗诏诸司令史考满者令试一经可知三代以迄汉唐为吏者皆能通知文义故无不束身自好而作奸犯科之事罕闻焉自唐以后上之视吏也日贱吏亦自知托身卑琐不敢自跻于清流以是奸伪愈滋纳贿招权毫无顾忌迨乎今日吏之势权日盛窟宅日深党援日众其弊浸淫及于天下虽有名臣魁儒屡议裁撤而终无由绝其根株宋叶水心之言曰吏胥之害从古患之而今为甚者盖因士大夫之职业虽皮肤蹇浅者亦不复修治而专从事于奔走进取其簿书期会一切惟胥吏之听而吏人根固窟穴权势薰灼轻重予夺惟意所出其最骄横者三省枢密院吏部七司户刑若他曹外路从而傚视又其常情耳故今世号为公人世界又以为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者皆指实而言也明末黄梨洲之言曰凡今之所设施之科条皆出于吏是以天下有吏之法无朝廷之法又曰京师权要之吏顶首皆数千金父传之子兄传之弟其一人丽于法而继一人焉则其子若弟也不然则其传衣者也是以今天下无封建之国有封建之吏呜呼何其言之深切着明与此外若本朝鲁一同冯桂芬皆曾畅论胥吏之害琼琚玉佩大放厥词或欲改用士人或欲分任佐贰俾得徐革其弊而潜移其权意非不良法非不善无如今之印累授若者于案牍律例素未究心非寄其权于若辈终不能措置裕如以是明知其弊窦丛生竟无法以为之驱遣迩者视中城陈玉苍待御拟乘京师兵燹之后各署文卷册籍荡然无存特奏请将重复抵牾奥幽不可猝了之例一时权宜可左可右无所折衷之案一切罢去俾吏胥失其所恃舞文弄法之弊可以不革而自除正本清源无踰于此皇上特允所请饬将六部书吏一律裁汰而改用司员办公另募书手若干供缮写之役继又虑外省督抚以及各府州县衙门皆有书吏朋比为奸积习仍未能净绝爰特沛丝纶将各衙门额设书吏分别裁汰不准稍事因循举唐宋迄今数千年纠葛之弊政一旦扫除而廓清之纲纪肃然不复再有譸张为幻之事

裁差役尤急于裁书吏论

衙署奉公之人最足为害闾阎者向推吏役良以书吏之舞文弄法与差役之倚势作威名虽不同恶实相济以故能吏下车之始除约束家丁外必严禁吏役不得横行否则吏持例案于内差肆横暴于外上下其手狼狈为奸民困不能苏官箴不能饬矣然书吏略通文义纵不免营私舞弊究尚有所畏忌不敢恣肆自如若差役则贪如狼暴如虎惟知朦蔽本官鱼肉良懦刑责有所不畏廉耻有所不知种种胆大妄为有书吏所不敢与闻而彼竟公然肆无忌惮者国家定制吏有进身之路而差役不得齿于衣冠之列子弟亦不准应试是以地方官于书吏或稍加礼貌役则否盖役之为人鄙弃也久矣日来朝廷仿行新政孜孜图治特谕饬京内外大小衙门一律裁汰书吏而独于差役转不议及岂吏可裁而役不可裁耶抑役之恶不若吏之甚故特予以宽容耶执笔人

尝为之默察事情窃意此事发自廷臣或鉴于部吏把持之弊几至无可究诘思有以廓而清之遂激而建此议而不知弊之百倍于吏者尚有变诈百出之差役在吏裁而役不裁何以服吏之心各省大府有见于此故自恭奉谕旨后迄今数月尚未毅然见诸施行揆厥由来非尽曲徇若辈之请亦以害必去其太甚理必示以大公不忍使吏独抱向隅之憾也他省姑弗暇论试即以苏省证之而知上用舍予奋固自有权衡矣先是江苏巡抚聂仲芳中丞接奉纶音时与藩臬两司会商遵办佥谓吏固当裁差亦未便轻纵迟徊审慎然后分别札行于是苏州府向子振太守即饬所属长洲元和吴崑山新阳吴江震泽常熟昭文九县各将书吏若干人差役若干人开明姓名年岁造具清册呈候核夺苏州府如此他府可以类推既而中丞接到政务处六百里排单亦系咨请

裁撤胥差是知差役之狐假虎威无恶不作早为衮衮诸公所洞知前之仅议裁吏者犹执一偏之见非持平之论也顾或谓差役名目不一若者为捕班若者为皂班若者为快班大抵用以提人证缉盗贼解案犯设令一旦概行撤去不几无以供使令乎不知此正有不必虑者闻之苏省各府厅州县每署差役多者百余名至少亦必二三十名今即责令各去其半亦何患不足供奔走之用且一差名下必有伙役若干名裁一差可去无数伙役更何必多养此游手好闲之辈坐耗民财哉如浙江波府属鄞县及杭州府属仁和钱塘等县每县差役更多至二三百名益以伙役不下千余名纵不皆仰给于官试问非向民间敲肌剥髓将何以为仰事俯畜之资乎特此辈散漫无稽上之人不一细察下之人遂吞声忍气付之无可如何耳然由此推之其民之苦差扰累必有数

倍于苏省者奈何关心民瘼者竟不一计及之耶夫差役恃公门为窟宅假官长为护符遇事招摇恐吓讹诈充其害必使良民家破人亡而后已间有贤明之吏或亦以使贪使诈谓不妨假以事权而岂知其胆愈张其毒愈炽设遇梦梦之官则若辈竟视同傀儡以为线索在手提之掇之无不如志甚至官之功名竟为彼所累而彼反得事外逍遥太阿倒持害必至此且役恃官势役之党又恃役势盘踞既固畏惧毫无民间雀鼠纷争往往有两造自顾言和而差役多方阻挠使之不能中止者卒之两败俱伤而彼乃坐获渔人之利此俗所以有阎王易见小鬼难当之说而冯氏林一痛陈其害比之散千百虎狼于民间岂不痛哉不此之去而惟沾沾焉曰裁吏裁吏吾恐吏治终不能振兴也明以择之严以驭之汰疲玩而策勤能是所望于有兴利除獘之责者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七户政

户政

稽户口议

小司徒之职乃均土地以稽人民而周知其数意在均其役而已盖田则税之身则役之未有税其身者汉高祖为算赋为后世地丁银之始民年十五而算口赋二十而传给徭役是既税之且役之矣今地丁并于田赋南省徭役亦并于田赋取诸民也简不可谓非今胜于古于是烟户门牌则以意造之遂无从周知户口之数其弊也民轻去其乡五方杂处逋逃为薮名捕关提十不获一是谓有利即有弊另议复宗法复乡职以族人而周知本族人数以乡董而周知本乡人数事必不难宜由部颁以照式人与一照乡董造册州县钤印男女一律贵贱一律如淳曰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令藏之若贡单捐照然滋生物故关乡董出行流寓亦如之老子曰至治之极老死不相往来孟子曰死徙无出乡在今日已不可行有此一法他乡可以执禁以讥奸宄游民庶几少衰息乎或疑案牍之烦曰蒙诸议所省案牍不知凡几所增亦仅耳且古法也无可疑也

利农恤商培养元气片

再治世之道藏富于国不如藏富于民利民即所以裕国有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论似迂远及观我朝历代德政与近年皇太后皇上颁发晋豫辰项东南各省士民无名捐至数十万不等而后知有子之言为不虚也臣上年道出金陵扬州一带见该处设有晋豫捐局沿街张贴图说具述灾民之苦设立钱筒任民自投不书名氏俟有成数制备衣粮解往各该省接济灾民固由民情好善亦由我朝深仁厚泽休息生息所致夫施不望报助国养民得之民间诚不易易然益足见长民者当保民之富富之当藏于民查此项捐皆系出之商民兵燹以来民气未复商贾之利万万不及从前而急公好义尚复如此是诚不可不有以养之且大江南北自城市以至乡隅人民稀少田土荒芜所在皆然地方官徒知城市情形并不设法招徕全行开垦即免强举行而胥吏苛索之弊未除他省客民仍复裹足不前重以言利之徒事事与民争利不知为国养民藏富于民之道民果困穷缓急又将何恃其患有不可胜言者现在捐务既停度支未裕若于常法之外另设加增是不为民间培养元气即不为朝廷培养元气也为今之计惟有招徕薄赋以利农宽厘减征以利商勿朘民之生勿夺民之利实为保世滋大第一要图拟请旨饬令各省封疆大吏督率属员悉以为国养民为务凡有益于农商者次第举行农田则设法招徕开垦勿任胥吏勒索厘税则严禁各局流弊勿因捐输停止额外抽加以外如稍有病民病商之处随时裁损勿使厉民则民生益富民情益善而国本益固矣为此附片具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国债

说国债

今天下之有家者于其盛则财用充足计年所入常有盈余及其衰则仓廪空虚入不敷出家境窘迫而日用诸费又不能蠲除于是不得不借贷于人以济困乏此所谓债也然债重则利重利重则益以不支而家遂以破每见近世人家因债务之重为人盘剥利息而不能振基业者比比皆是故当世老成人每以借债与否卜其家之盛衰盖未有家富而借债以受重利之困也夫治家与治国同治家既不当借债则治国似亦不当借债乃欧洲诸国号称富强而其息借商则无国蔑有考西历一千八百七十一年至七十三年间各国所欠国债总数如西班牙则欠二十六千一百三十七万五千磅丹麦国则欠一千二百七十四万七千五百八十九磅会敦倍克国则欠一千五百五十一万二千磅意大利国则欠三十六千零八十七万七千四百零七磅英国则欠七十八

千四百九十七万二千一百零三磅奥国则欠三十四千六百九十二万六千九百零六磅比利时国则欠三千六百九十八万一千九百六十磅法国则欠七十四千八百七十九万零八十二磅德国则欠六千七百三十五万六千八百三十七磅荷国则欠七千八百四十一万六千一百五十二磅葡萄牙国则欠七千二百八十三万三千磅俄国则欠三十七千五百万磅瑞典瑙威国则欠八百五十四万八千二百六十五磅以钱饷税相抵或数年还清者或迟至十数年之久而始可还清其详纪之于九月初五日报而自一千八百七十三年以后各国续借之债不在其内而亦不知数之增与否减与否海外情形不能深悉而亦一时未易稽查惟时务报载德国造册部具报德国国债谓一千八百七十五年以前德国向无债是年筹借十兆马克三年后始用尽自是

以后岁筹借至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四月初一日国债总数至于二千九十一兆二十五万马克之多而其折扣数目实计一百二十九兆二十三万三千五百马克五十其息借之长年四分息者凡四百五十兆马克三分半息者七百八十兆五十万马克三分息者八十五十兆马克所借国债其中整顿陆军计费一千二百五十四兆五十万马克水师计二百七十八兆七十五万马克铁路及边防两项计共费二百六十二兆马克邮政电线共六十二兆七十五万马克开鲍尔铁路运河计一百五兆二十五万马克白兰门及汉白两口设立海关所计费五十二兆马克然皆有实在产业可抵陆军所建房屋及购田地计估值价九百兆马克铁路计估七百兆马克邮政电信共计三百兆马克云泰西于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后各国之债所考核只有德国其余诸国皆莫

悉其究竟然由德类推之亦可知其不异曩昔特各国之所以借债皆有实在产业抵如德国之房屋田地铁路邮政电信等类获利甚丰所得足偿其息不过以所借之债暂垫所用之并非度支告匮而始有事于借债也故欧西各国之借债与中国人之借债名虽同而实则异今我中国以创办铁路振兴诸事之故向各国借贷其迹与欧洲各国之债无殊然欧西之债多借之于商民故国富而民亦富中国之债不借之商民而借之外国即使所成业可以获利而年终利息已为外洋所得则我中国沾其余利当亦无几矣此又中西国债之别而不能一律论之也至时务报所载谓一千八百七十五年以前德国向无债而九月初五日报则纪一千八百七十一年七十二年后德国已有国债未知何以语出两歧孰非孰是请问之熟于西国一语与我会审者副领事耳繙译耳其权已如此之重则驻我畿京之钦使更可知矣嗟乎嗟乎彼钦使也我钦使也彼领事也我领事也何彼之权如是重我之权如是轻耶穷则变变则通欲不变而望其通乎可得乎是所望于秉国钧者

论中国宜借国债以辨善后

今之倭患平矣当此创钜痛深之时正是发愤为雄之曰苟不力图振作仍前拘守成法坐视贫弱岂竟倭人外无足患哉今中国偿倭巨皆借洋贷此三百兆两若尽借于洋人总计利银为数甚巨且所借之洋俱以磅价为准其磅价皆由洋人主持每见借债时磅价故意高抬还债时磅价任情跌落以此观之吃亏累累立此和约非贫我弱我之明证乎若不变旧法行新政欲谋富强终非易事我国幅员之广生齿之繁物产之富人才之众有非他国所可及者惜乎幅员虽广不知开辟生齿虽繁不知教法物产虽富不知振兴人才虽众不知拔取举凡筑铁路造兵舰兴制造振商务农桑之土丝茶之利驿务电报议院商船开荒田一切富国富民之道置而不问间有行之亦不过舍其本遂其末耳惟日以夤缘贿赂上下相蒙粉饰升平偷安苟且是颠倒妒贤嫉能为务

此外则营大置田产左娇妻右艳妾衣绮罗食参燕俊仆伺于前美婢侍于后叩其致富之由大率皆上为国蠹下病民生无怪捐班日多贿赂日盛至将亚细亚洲数千年声名文物之邦变为鄙陋凶残之国言念及此岂不悲哉为中国计亟宜仿西法借债于我民中国虽允俾台湾于倭此犹九牛之一毛耳其二行省之中生民四百兆此四百兆中能借万金与国者何止万人能借千金与国者何止亿人能借百金与国者何止兆人能借十金与国者何止十兆人许以二十年清还每百两每年给息银六两先将所借洋债偿清然后筑铁路购兵船置军机设学堂兴文教振武备练雄师利国利民之事可可次第举行借资于此或虑如此钜二十年岂能尽偿于民则又有策在我中国矿产之富甲于天下四川云南安徽广东山东甘肃湖北湖南等处五金之矿遍地皆是

任用得人涓滴归公其利可倍于本所谓地不爱宝非此之谓欤他如仿纱织布缫丝机器亦可渐次扩充使已失之利权复为我有于是兵精足消息灵通炖倭巢摛倭主复朝鲜收台疆立国威摄藩服绝觊觎俱在此举惟慎选使才尤为当今之急务我中国之为使臣大都是豪华公子宰辅门生否则占毕小儒词章华士于外洋语言文字皆非所习惟恃舌人为之居间一切重大事件不能与彼之君若臣抵掌高谈欲其折冲于樽俎之上何可得乎降而至于参赞领事则更无论矣欲其知洋情则宜选精通外国文字语言之子弟派往各国游历以增其见闻如果精于洋务则派为领事由领事升总领事由总领事升参赞由参赞升钦使如是阅历已深于外国情形久已娴熟胸中遇有两国交涉可据公法以争之方可称职无愧每见报章所载中土会审之案皆惟

西官之命是听不敢措一词驳矣吾见近日富翁大都观望似宜用当头棒喝之法即由各省督抚严饬各府州县属吏至公无私再加督察孔子云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乐输之必自官宦始其余商民察其平素财有值五万者则督借五千十万者则借一万其有富商由外洋归来乐于报者准其赴督抚领凭执照安居乐业子子孙孙永为良民考试不禁如是则百万军需咄嗟可辨不然吾恐商民设局开者皇皇而报者落落游移之诮有所难免愿与当局诸君商之

论息借商事宜

自来两国交兵廷臣执简而陈善策谋士持筹而运良图凡以宜展国威纾分皇虽在草茅下士有自忘其一得之愚而不能已于言者有客问曰我国自倭奴构衅需饷浩繁凡在臣民果何以舒九重宵旰之忧乎吾闻宋末屋山之役张陆诸臣殉难有白鹇四翼浮于船边与诸臣同殁时海后诸臣名垂史策而传者未及白鹇物亦有知能无抱憾兹闻近日高丽大东沟海军之战邓正卿军门慷慨立功从容尽节持大义于洪涛巨浪中有见而援之者则曰义不独生遂奋掷自沉浩然毅然其惊天地岳之操立见大泣成钦之念诚为古今不可多觏岂独威震华洋已哉然当邓军门之投入江中也船中有白狗二头瞥见邓[军](门)门入水亦即下水沉入波心以口衔军门发辫意欲扶之便起大有报主之心诸军遥而望之则邓军门抱住两狗以没此狗亦足千古矣嗟彼鸟兽无知亦能尽忠报主我彼臣民食毛践土曰在高天厚地之中则此次部议自借商薄海同风当无不乐于赴义矣敢质吾之子余曰未也客艴然曰大商钜价赀积千金无非为渔利计今部臣议下拟回利息若干分期归赵凡在富商有不勇于输将乎而吾子则曰未也何居余曰然凡人之情所见不一有施舍僧道寺宇而大笔以挥者有捐输国家公项而蹙然退避者间有捐输之祗愿以无名氏署之揣彼之意始因近日富商巨贾有由外洋满载而归为贪吏劣绅所觊觎逼勒罚苦不可言以故每遇地方公事为富商者皆有戒心恐大名一开援为成例启官绅虎视之私也客曰我国家忠厚待人已默体富商嫌疑之念今闻部巨发议商大开所立券据不书姓不书名而但注商者非无意也余曰是固然矣更有一等锱铢必较不拔一毛要性命则快然应要钱财惄然忧纵使雷公持铜鎚当头轰击彼则左手抱住钱囊右手欲拔雷公之铜以为奇货可居作意外大财之想此等人艾不不痛若不严行督责则逍遥法外而欲其踊跃输将乐于赴义势固有所不能客曰吾子之言确中辈辈情獘然则宜何如而后可使海内臣民乐于赴义乎请以良策示我余不禁点然思曰言非所言议不当议妄议之罪自知难逃然我等泰在四民之首感戴亨履之思苟使砚田余润稍有可筹所冀一纸飞扬沾朝廷露之恩稍助灭倭之饷早悉愤衷是又仆等所昕夕以祷者若夫商既开富商钜贾能知大义而乐于赴义者无论政事想必能为余解惑也

论息借商之失信于民

今富商绅民异口同声不与公家通嗣银钱已成牢不可破之见其病在君民势分悬绝政令无常不肯守大信靡所控告而聚歛苛急怨咨交作之余幸开一线生机不能扩充推广又为苟且目前之徒所误如息借商苏州江西之事是已唐虞之世契为司徒弃作后稷惟分掌教化稼穑度支三司之使不与六官并列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寡商居四民之末贾人不得推择为吏王夷甫口不言钱孟子云何必曰利贱货贵德之风渺矣难追而桑孔之徒益为世主所尊用大都损下益士之谋巧取豪夺之叹武帝尊卜式为三公以风示天下卒无应者明太祖籍没沈万三家充军于云南猜忌已甚富民寒心而交子会子之类明肆攘夺更足为世诟病且民间寻常钱争债讼官长指为细细不予上紧严追或至无偿若欠债之人稍有势力不惟问官不受理抑且债户不敢控说者谓周赧王筑台避债犹存三代之遗晚近以来则法禁官爵皆赖债之具矣国家政尚宽大圣祖永不加赋之诏宝永亿亿万年无疆之休厚泽深渝浃髓故遇大役罔不念切媚兹输将恐后而大钱钞票之制捐输报效之令当事者以知术愚人自为得计不知下民虽愚惟此计较财利之念最切亦最精固可感而不欺也中日战事方亟日本军需支绌仿照泰西成法下令称贷于其民大藏卿刊发借券五兆元交各郡县分派争先出借不三月而集事已登册挂号之数逾于原借之数者倍半有奇我中国则有事筹不迳借于本国之民而转贷于外洋之商号曰洋债洋商紏集贷多邀华商附股华商均深信不疑趋之如鹜利息较重又照金镑先令合算适年金价翔贵亏耗益钜亦甘心受之战祸既启各国当恪守局外两不偏助之公法竟至告贷无门司农仰屋兴嗟不知所出于是息借华商借之议起钜万子金不致溢出外洋隐寓藏富于之至计且免金磅先令之耗折按期清还本息淮抵完关税厘金地丁钱粮以示可靠在商民亦藉此同申藉忾之忱即君民隔阂之气亦可常通奏奉俞旨纶綍煌煌食毛践土之伦具有天良敢不出其有余上佐公家之急而自私自利自外生成乎岂急公奉上之谊不及扶桑岛民乎乃老于阅历者狃于故习谓[县](悬)官常负人不欲遽解悭囊迭经在事官绅剀切晓谕之以利害动之以大义甚至如金陵大驴子家管押府署虽值除夕元旦良辰不准保释一似监追亏欠库项者统计各省息借之不[过](万)千万耳然已舌敝唇焦力尽筋疲矣是岂商民之无良哉毋亦伊戚之自贻也

当道诸公宜如何明示大圣坚守券约俾息借商之法风起自此而开将来如有缓急仍可如取如好借好还[再](好)借不难俗彦(有)殊有至理即不为战事筹饷计而筑铁路开矿开银行立海军制造船械等项所需经费皆可取之吾国商民无须海关作抵操券而获何便如之诚上下交受其益可久可大之长策也岂知衮衮诸公别有见地回不犹人上海通商最早中西富商荟萃于此斯向称筹饷要地甲之设各国特立专约以上海为公地不准扰一草一木风鹤无惊咸歌乐土奉旨息借之商派归江海关道经手者既加监督关防以为未足又益之以税务司签字以坚中西商民之信而广招徕可不谓千妥万当欤未几大宪出示有谕将应还借本息银两拨充商务局股本一转移间注兹挹彼无非代吾民广筹生业别浚利源意厚也不幸为税务司所特始壁壁返秦廷之望苏州借券则用藩司印信者已拨充商务股本计六十万两虽改填股票交执俨称股东而商局进出之事不得过门开局未知何谤书奚知盈箧谓非掷黄于虚牝乎至江西则有巡抚德寿奏章可考谓江西各绅商报息借商第一次开单计缴回大票本银小票利息共十九万二千四百念两八钱请照新海防例奖实官花样翎枝贡盐加级封典虚衔顶戴并移奖子弟以后如有情殷报者亦准一律办理等语风闻江西息借之约计四十万金即全令报亦只区区之数于库储裨益甚少且捐生只有此数此绌彼盈一定之理初不加多特目前以为多耳徒失大信甚属不值噫大宪告示可改也上谕可凭而官若使之不可凭也惟税务司所签之字则一定不移可当钱用使人不疑以致同一借使苏州江西之望上海如登仙显有苦乐不均之别合而计之百万借何关轻重乃竟以此失信于民而不顾真可为长太息也

论各国向中国索取赔

夫日本之开罪西国在乎轰击西国战舰凌侮西国使馆然皆属政治之事索取兵费犹可言也而美国尚置之今中国开罪西国全因杀戮教民戕害教士起见此乃教门之事索取兵费不可言也攻陷北京之联军号称耶稣正教之义军来攻异教之国而德皇亦谓中国此次之系耶稣正教之义战其余他国之人亦如此措词则兵费之不应索取明矣夫联军虽号称正教之义军然其中攻战合法举动出众者实来自异教之票匪海口则有海贼抚甯县境中受害为最有团目张洪者上年在泥沟设坛聚众连兵到后窜入他方勾结张家口外票匪千余人置备快枪预图逆命今由庐龙县入桃甯口焚毁程谷田谷及村庄旋到马古营抚甯县今率兵前往抵御交战良久兵勇大败次早匪长驱至抬头营凡捕户民居均被抢掠又掳富户勒赎邑尊计窘请英兵若干前来敌匪而匪多亡命竟败英兵死大兵官一员匪人死伤无几前月初一日临榆县令俞良臣明府在石门寨守口恐匪徒来犯因与该教堂高司铎商议函请法兵前来驻防并命抬营大新寨奉教之民共来助守初二日法统领同高司铎均至抬营时票匪附和益众共二千余人法兵等先占南山坡险要未几英日之军亦至遂即示战弹丸如雨枪炮如雷约共三点钟匪始不支奔窜出境直至追口外而止匪人死者甚多法兵受伤者一人印度毙二人伤一人日兵亦死二人附近各庄被匪所毙之民男女大小百有余口法兵获胜而回英兵欲将拾营城洗荡共毁屋百余家玉石不分池鱼殃及乐亭县与该处相近亦有匪类纵掠焚罹祸甚惨今南口至张家口尚有德兵驻守延庆州褚司铎承官长保护甚周前数日天主教杜司铎与官长议商赔共一百四十万两以一年为期交清永清赔四万两桑峪先交三万两通州先州一万两霸州先交二万两按永清县系顺天府所属抚甯卢龙临榆乐亭均永平府所属延庆州为宣化府所属霸州为顺天府所属又按永清一字或是永平之误永清在顺天府南一百五十里离海口甚远亦不近长城矣

论各国向中国索取赔之非

赔一事将定议矣而在鄙人之意则以各国不应向中国索取兵费也何则查公法若此国开罪彼国此国之人皆心存主战者彼国始可向此国索取兵费否则索之为不公也昔者普法之战法人以兴师直捣德人都城而墟其国为快者举国皆是迩来英特之役亦然特人中虽有主和议无斗志者英人中亦有悯恤特人以不战为是者然两国之人主战者过半则两国之争斗乃百姓之事也其兵费由百姓分任之固其宜也于今中国则不然其开罪各国也非华人之过也当拳匪猖獗使馆被攻时广东客民在内驾驶其小艇如故也而北方之糜烂罔闻即或闻之亦漠不关心也又四川省之种植莺粟者操其常业而为餬口如故也未尝闻洋人因运鸦片入中国而招中国之仇恨也倘围困使馆焚毁教堂之事传至其耳彼必曰此事与我何涉亦将置之而已今各国所索之兵费乃由此等无罪之人赔偿岂理也哉假令于兵衅未启之日向中国此等无罪之人而问之曰主战乎抑主和乎则其主和者必不下百千万之多总之中国之人皆主和者也间有愚民三五成为当道所煽惑致滋扰地方亦意中之事各国若借此为题以律通国之人竟向索取兵费则不公莫甚于此矣以为公法公于何有真不可为训者也西国之人岂视此为文明之法而欲以开通中国之愚闇乎夫明知人之无罪而责罚之虽野蛮之国犹不屑为而今反中素号文明之国为之殊不可解也中国之刑罚或波及无辜然此乃立法之不善非司法者故意行恶也今鄙人见各国所为如此不得不大声疾呼而告之曰无罪者不应波及也

理财

请权出入以培国脉疏咸丰二年

汪振基

窃念行军日久筹饷艰难在廷诸臣仰体宵旰忧劳议屡陈固已竭虑殚精无微不至然属锱铢之利无补尺寸之图但军务一日不竣即军需一日不止则所以筹之使不匮者将何道之从哉近来官员捐输既苦于力多不逮至劝捐各省稍有办理不善之处易至激而生变其患尤有不可不豫防者臣目击时艰以为生财之道在于开源节流至源无可开则必以流之当节者躬行于上考之王制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旨哉量入以为出一言诚千古理财者所莫外也尝即户部出入成数计之每岁入约不足四千万两遇有水旱偏灾仍豁十之一二每岁出约三千数百万两是安常处顺之时岁余已属无几而此两年来军饷用过之二千余万两加以丰北两次拨用工需之数百万两皆在岁用常经之外上下焉得不困夫法制期于经久而变通尤在随时川楚之师七年而转输不竭今则军兴二载而已甚疲矣南巡之典五举而财力常充今则香山一至而几为费矣今昔情形不同至于如此由此言之国用一节亦当因时损益酌盈剂虚勿泥定例而以为必不可更勿狃成规而以为必不可易应请旨饬下部臣会同内务府大臣通盘筹画详稽历年动用帑项条成案逐细推求力加撙节自朝廷筵宴赏赉典礼之大以及宫中饮食服饰供御之微其万不可节省者俱仍其旧余则厘定章程概从俭约即外省织造贡物亦可酌行裁撤减一费则增一利删仪文浮冗之有余正以补征调经费之不足庶不致请饷频仍坐叹束手无策且无论当今吃紧之时即使丰工已堵盗贼已平而一切善后事宜在在皆须筹备此臣所以五夜焦思而亟望图于其早也或谓国家制度不可轻议更张亦不可过安简陋此特润色太平之见不知国犹家也处家之盛虽间有增华踵事而富厚丰腴之象恒流露而不自知及其衰也则时以饥寒为忧凡一粟一丝无不握算持筹期于损之又捐天子以天下为家势不同而理则一也方今四海凋敝诚仰见我皇上节俭持躬谨益加谨当晓然于深宫之屏欲黜华宅心澹定而奢侈僭踰之积习不禁而自消是又可以潜化浇风渐复元气臣为因时立制起见区区之忱不能自已伏乞皇上圣鉴

请节縻费疏

管廷献

奏为请节縻费以裕帑储而培元气恭摺仰祈圣鉴事臣窃户部以偿太钜请饬大学士六部九卿及各省将军督抚通盘筹画一摺已奉旨允准伏恩户部为财赋总汇酌盈剂虚何至束手无策部臣既无办法岂内外诸大臣果有办法乎即或有法亦不过曰加厘金也裁廉俸也加盐课也兴矿务也修铁路也用钞票也税间架也推广捐例也天地生财止有此数我朝岁入之干隆以前不过三千余万今则税厘加征增至七千余万矣列祖列宗有鉴前明末造之失丁赋之制有减无增遵行已久罔敢踰越目今虽无加赋之名而隐有加赋之实税厘所入何一非小民之脂膏乎上之所获日以多下之所蓄日以少若再行一切琐屑补苴之政巧为餕削无论亿秭钜为数难盈恐闾阎贫匮众志日离剜肉补疮病日益甚暂支目前后仍不继岁复一岁为累何穷然则居今日而理财不在开源也亦节流而已不必变法也亦法祖而已干隆以前岁入不过三千余万康熙年间三藩之变縻烂至七八省用兵至八九年未闻用不足也雍正干隆年间大兵大役亦所时有未闻不足也此外普免天下钱粮者六次又普免天下漕米者四次以后各省稍有偏灾无岁不缓征无岁不蠲免其为数不知几万而部库则常有七八千万之储以昔之所出计今之所入每岁应嬴余五千余万而部臣犹以拮据为虑不知此五千余万者果皆实用实销为必不可少之乎抑蒙蔽侵蚀而尽付诸不可知之数乎为今之计宜饬户部将现在岁支之与干隆以前岁支澈底清查认真比较昔有而今无何昔无而今有者何同一也减于昔者何事逐分晰出具案语汇造清册呈览具有昔而今无者不计矣其昔无而今有者概从裁撤即今昔同有而其事从为具文无关实用者并可酌量暂行停止皇上亦宜力求俭约宫中所有用度一概规复旧制不使稍有增加伏读干隆四十年九月丁卯高宗纯皇帝论曰即以内帑而论干隆初年内务府大臣尚有奏拨部库银两备用之事今则裁减浮费厘则积弊不特无须奏拨且每岁将内务府库银令拨归户部者动以百万计等语可见事无钜细但能樽节务实自有明效大验以今之入通盘筹画使不得过干隆以前岁出之数计每年可省银四五千万两则二万万之赔四五年即可全清全清之后每年当除四五千万则厘金可裁而民困苏矣廉俸可复而官累除矣捐纳可停而流品清矣因以造船制整饬戎行何难恩周宇中威加海外乎

惟是历年縻费半由中饱积习既深固结难除购欲骤加裁减必将曰兵多于前饷不可省也局员薪水不可省也南北洋办理海防购买船营建学堂台坞暨机器制造等局之要需难缓也夫养兵期有用乎昔时兵少而战必胜攻必取今时兵多而坐困于区区之岛国则无用之兵宜汰也各省局员久奉谕旨裁撤矣疆臣因循瞻顾迄未奉行上年山东巡抚李炳衡到任之始即将局员裁撤殆尽每年可省五六万金东省如此其他省不能照办乎各疆臣之意不过以候补人员过多留为调剂计耳伏查干隆四十九年有准各省试用人员补期尚远者呈明回籍俟到班时仍越原省补用之例即今大挑知县尚有截留资取之例若通饬各该员之补期尚远无力当差者回籍候补于诸员亦无所损何必以有用之帑项养此无数之闲员乎购买之船全归乌有不必论矣学堂台坞久告成矣机器制造等局创建已十余年不知所制者何器所造者何物而应用船乃无一不购自外洋又何用此局为也伏愿皇上震怒全行裁撤如有掣肘而阻扰者便是国家之蠹贼立予严谴无少假借诚以当此创钜痛深之际正宵旰卧薪尝胆之时欲求有益于国无害于民舍此之外更别无策果能猛力振作则朝廷不得已之苦衷亦可布照于天下倘仍一味因循苟且补苴无论钜难盈而所有之财上不在国下不在民而全归中饱之蠹即年入再加数倍庸有济乎臣亦知积弊既深厘剔非易然际此时事艰难非改弦更张实无以收振弱起衰之效且率由旧章更觉有利无弊是以不揣冒昧披沥直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论部臣拟节度支事

王制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国有度支所宜持之以节此古今不易之常道也本朝以量入为出用度最为省俭试观京都内监宫女较之前朝其数省之百倍隋之脂粉●月以万计唐人承其弊亦复不赀此等弊政固不必言即明代以称节省而往往放出宫女或三千或二千则其平日所留用者当必不少而本朝于宫女则不过数十人而且限以当差五年则照例放出令其父母自行择配其有供役称旨者再留五年则无不放出之理至于内监则亦不过足供使令而止即此可见朝廷自奉之俭约而凡遇水旱灾荒一经督抚奏报无不立沛殊恩截漕则数万数十万发帑亦十万五万又加以豁免钱粮议蠲议减其待民之仁厚如此宜乎民心爱戴蒂固根深虽有荒年绝无他变第以近来中外通商交涉之事日繁富强之计日亟制船购炮设电开路需用日见浩

繁加以水旱偏灾无岁蔑有黄河水患终无了期因此而国用渐觉其不足虽有各处洋关税厘所入甚钜而无如用度既繁终有入不敷出之势各国简放出洋钦使有参赞有随员有繙译有学生其薪水俸饷莫不仰给于江海各关即使洋药之捐税加增究若杯水车薪所益无几此部臣筹策所以有拟节度支之议也其所拟各条有裁减八旗兵丁口粮与夫节省各项不关紧要工程此其命意仍以自奉俭约为主吾知内外臣工见此条当亦知上意之所在矣独怪夫朝廷则以俭约自奉而各官则反自奉以侈奢观于近来各省官员上自督抚下至一命以及武员中统带兵船一切汛地各弁其起居之绰享用之豪华寔有笔不能罄者而文员则以各权使为最武员则以各兵船为最曾闻有人论及国用需用浩繁无可筹措当今现任各官解囊报窃以为此说虽似

有关乎国体其实则苟能核实区别则可令报效者殊亦不少夫各处权署所入之数固多而报解之数亦颇不少何足为怪不知彼以所入之私自分存生息则一年之中其生息即已不赀所虑者或吃倒帐则不敢声张暗地受亏耳顾此等事究不常有故往往有藉官以作生意者上下交征利而利无穷今若必拘泥成法不准其以所入生息不但阳逢阴违而且其弊更甚若听其所为而即核其所生之息提出数成以作报效若此则于国体既无所伤而于该员亦无大损彼既情殷报效朝廷亦量予褒嘉而于国用大有裨益是真一举而数善备也已至于水师各兵船统带员弁其一年出息极佳其有勤于操练者亦不过循序按班一年数次而每月开销则兵额有不足其名粮可冒领也兵饷有定数而雇募则价可减也船则有岁修季修之费而其费可虚糜也兵丁

操练有药弹之领而操演多系具文其药弹可以售钱也甚而至于缆船之索更换有期而领得新缆可以易钱船中所有仍以旧榄搪塞上官即甚精明又焉能见及此等细微之事而彼逐件剥何患私囊之不充苟能于此等认真稽核不使虚开浮支即所省亦已不少即或不能详细稽核使之弊绝风清则令各员弁每年报效若干以充国用要亦于诸弁无所大损吾知河上乎逍遥亦所乐从也呜呼朝廷宵旰忧勤事毕欲从节俭而在下不能仰体上意任意奢靡清夜扪心其亦涔涔汗下否也因观部臣拟节度支而纵论及此世无贾生其亦有闻而痛哭者欤

再论节省度支

前以部臣拟节度支曾推广其说谓可于节省之中更求歛财之道令官各报以裕饷源然但言生财之道而未及乎省用之方也夫以国家需用孔亟之时而责令各官俭约自持是亦非矫情之论而国家正用之可以节省者实亦不少今姑就银钱之流出外洋者计之其土洋货等物之足以耗中国之财者姑不具论即中国每年所购于外洋之船炮等物其数亦既不赀此独非可省者乎国家自与泰西通商以来泰西所有之坚船利炮中国固宜仿而制之顾自船政局开办之后凡各省制造之局接踵而起造船铸炮日不暇给约计一年之中各局所费不知凡几其初制造或未能得法不得不购自外洋厥后年复一年所制渐精诸法毕备既有洋匠指点而中国匠人盖大半渐知底蕴先时闻船政局造一船画者数年造船胁者几年一船之成动需数载而所成之船

尚未能尽适于用迨至今日则所制船舰日见其多其式样工程咸与泰西无甚区别观于各局奏报似乎中国制造各物不难与西人齐驱并驾前年聂观察总办上海制造局所制龙雷各炮试极为得法谅非尽属欺人之谈然有把握即各处议开诸矿或出铁或出铅或出铜或煤亦皆言之津津极为得法谅非尽属欺人之谈然则以中国自出之产供中国制造之用而有余又何事而复购诸外洋以耗财用耶说者谓中国矿产所出之煤铁尚有练之不精未免不适于用顾炼之法当不难精益求精如果不能精则不如罢之如尚有可用之处则以其购用外洋之物使银钱流出何如以中国所产供中国之用其银钱虽曰稍费而终留于中国此其损益又何烦赘言今部臣拟节度省支请将不急工程悉行停止若此时中国拟建铁路一事应不在不急[之列](列

之)刻下俄国浸强雄视东三省经营铁路直达珲春黑龙江则中国于此时尤宜以创建铁路为当务之急设以度支浩繁之故而竟罢此大工则不特因噎而废食直不是备不虞不可以师而欲筹建铁路其费实亦不赀费在目前功在日后倘有浅见者建言及此其有不从缓者几希窃以为铁路工程断不可缓而经费亦不愁无出倘能统盘筹算照李傅相前议择其紧要逐节开拓次第举行则一年所用亦尚可以定其限制但于每年所购于外洋之船各件一切罢去凡有应添之船应增之以及一切军火均责成各处制造局自行制造添补而将所省购船购一切费用移之铁路亦何忧乎大工之不办耶前者友人言及中国可以售去各洋兵船以作建造铁路之费并以兵船每年费用为养路之资此说也似乎言之过激其实则为此言者亦有为而发并非无理

取闹但此说可以言而必不可以行中国即欲建铁路又岂能尽废兵船即使兵船无能认真操演倘遇事变仍归无用然亦将留此以壮观瞻以张威势断不肯悉从弃置惟节购船购之费以为添造铁路之资则不但可以坐而言实亦可以起而行果能行之于中国裨益殊非浅鲜其所节省者巨也古人有言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今日之中国朝廷极意节省似不得谓之奢而夷考其用则殊觉其奢甚朝廷俭于自奉而诸官不能仰体者十居八九以一人之俭而欲挽一国之奢恐卒至无济于事故今日部臣之悉心筹画计及于节省度支非为示之以俭并即示之以礼上行下效风行草偃正此时也所虑者言则为节省之言行则仍非节省之政则深负朝廷自奉俭约之意此于国用仍无裨耳前此曾有开源节流之议条分缕晰算无遗策而能实力奉行者能有几人今此节省之道窃恐不过朝廷自拟之而自行之内外臣工仍不能仰体圣意也此有心人所以重为扼腕也夫

论中国欲辟财之源当先节财之流

中国至今日贫弱甚矣贫弱而求其转为富强诚是也然或急于求富急于求强而转致国库愈贫国势愈弱亦意中事也兵法云能守方能战用兵则然凡事何独不然人之贸易也谁不欲求利哉其如盈绌不能操券何苟能有盈无绌则识胆愈壮贸易愈大获利愈丰固宜有进步而无退志矣设或一经贸易即遭亏折自宜截长补短谨慎为之再图机会则所失虽大尚有余本之可守不致尽归乌有若亏本之后仍欲高视步勉为长袖善舞之计若再受亏何可收拾不特余本尽失不复能再振旗鼓而倘或负人则愈不能自立此皆不能以守为战之失也治国之道亦犹是也方今中国当惩创之余自当变法维新立图整顿挽回利权为自强之本由是言之自然之利则矿务宜广开也转运之利则铁路宜广筑也凡一切商务农政制造皆宜广为搜求固为当世之急

务不特宜办而且宜速办惟举办各务均以经费为先经费不足而竭蹶为之必至虎头蛇尾与其无可筹而事仍中止何如缓办之为愈耶今之所急者赔也虽经各省仍筹似乎众擎易举而项过钜且须数十年之久各省虽竭力筹措然无不虑及民力易疲民膏易竭尽力搜求必致难乎为继故至今集尚无眉目分筹急尚如此之难何能再筹别项经费以开财之源耶既无力以开财之源不能骤收利益若不再节财之流则出愈多入愈少中国将来恐尚不止今日之贫弱也然欲节财之流奈何曰先宜省国用为臣民表率北地自拳匪肇祸翠华西幸联军入京虽宫寝无恙而阅昨报纪拟修要工则毁坏之处已觉指不胜屈一旦欲复旧观工程必钜虽回銮指顾是不能不修葺整齐惟欲旧观复所费必致不赀在臣下尊君亲上之心固应如是其如有累深宫之俭

德何当皇太后皇上仓皇西幸之时豆粥敝衣席不暇暖其风尘之苦有不忍言者今事虽大定而仰怀圣意必犹痛定思痛断不肯以土木之兴竭赀财于罗掘者是在当轴者之善体圣怀耳由是推之无用之兵勇闲散之冗员向所之浮费皆宜裁汰庶有用之饷糈不致虚糜于无用而夤缘贿赂之风亦可自此而稍戢不特此也世风至今日败坏极矣无论官民贫富无不踵事增华日趋浮糜冠婚丧祭之仪服食起居之费较之二十年前已不啻倍之较之三四十年前不啻倍之又倍以视雍正干隆之际贫富已相悬天壤而奢俭之俗亦相悬天壤人但知利权外溢谓华人不明商务所致殊不知皆奢侈之习有以使之也然奢侈之习究非自下开之实自上开之也朝廷苟以俭责百官百官其敢再有奢侈者乎官而以俭训百姓百姓其敢再有奢侈者乎之百姓能人

人从俭流不期其节而自节矣节民财之流即所以开国用之源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也盖为民间多留一分之财即为朝廷多备一分之用迨民财既厚国库自丰于是而开各矿筑铁路设学堂整武备广制造根柢既深措置自易何致贻人以挖肉补疮之诮累己以罗雀掘鼠之忧哉虽云王道无近功然能樽节之十年以后未有不明效大着者也

理财不主节流而主畅流论

运河之水节节设闸谨蓄不轻泄而后运艘可通无虞阻滞焉此节流之说也岷江之水千支万派奔放东注日夜不息而舟楫之利南省焉此畅流之说也财之在天下犹水之在地贵流通而不贵壅遏古人制泉字之精义盖由于此而史记货殖传所以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之喻也泰西诸国之人多覃精研思于富国学其说经纬万端浩博无涯涘挈其大纲罕有不以流通为主义者今夫千金之家节衣缩食铢积寸累传之数世由渐而至万金至数十万金至数百千万金此人所称为善理财者也然而既括众人之所有聚之一人复不能以一人之所有分之众人则众人之生机几绝一人富而众人贫其比例之悬绝至于不可思议若是者谓之大不平不平则倾仁和龚氏之教也不平则乱邵阳魏氏之戒也畅流财者主义正以剂不平之势而使人人得其利也泰西善理财之人多明此义故有财之家多出其资本以供筑路开矿贸易制造之用而日扩大其业以争利于五洲百工技艺文学商贾之人皆赖是以赡养其中而生机常沛然不绝用能物产日富制造日精而利之滋生者亦日以增加深得生之者众为之者疾用之者舒之义用不舒则为不疾为不疾则生不众其理本循环相因而不可易者是故畅流者非他即开源之关键而滋生之枢机也苟有以开其源而日用不穷则滔滔而来与岷江之水无异不待节流而自无匮竭之虞苟无以开其源则如运河之水虽节节设闸终有告涸之一日而断非补苴罅漏者所能奏效此理之至明而至确者也虽然西人理财之法固不主节流而其持论则亦未尝不以节俭为言以为撙节则资本日增而滋生之利益广崇俭则无益之费绝而有益之业日开是其所以为节流仍不外乎畅流之旨二者并行而不相悖夫岂聚务积而不散者可比哉呜呼理财之必先开源也我中国岂不知之而乃筑路则惧靡费开矿则惧耗资一切机器制造之经费则尤惧不继而事事阻止揆理财者之意无非欲其节流耳夫流而果能节也犹可谓善理财者也然而开源之关键已绝滋生之枢机已塞一切日用之货物皆仰给于外人而曾无术以抵制之则岁且漏出数千万数万万流亦何能节耶抑闻西人之善理财者分国内之人为二等一曰生财一曰用财用财之人多于生财之人则国必贫今中国游民之多倍于各国而富厚之家竞尚奢侈既为耗财之一大蠹此外又有壅财之人吝啬深闭坐拥巨资而不识畅流之义者既不能为用财之人又不能为生财之人其害视奢侈耗财之人为尤大此则于生财用财之外自为一等者利源之尽让于外人讵不以此夫

理财论

吴鼎元

理财之说固平天下之道也唐虞之盛不过曰阜财大学之精不过曰生财然则理财之说要必有所先矣所先者何商务而已顾其为事有六一曰开铁路货物流通罕有壅滞转运之灵莫捷于此一曰设银行扩立股票试借国债大公无私以昭诚信一曰制新器洋货进口销太旺仿而行之以夺其利一曰轻税厘关市之征酷吏如虎欲广财源宜先减税一曰兴艺学农桑畜牧不图新法振而作之庶革旧习一曰立公司事必众擎然后易举公司之制宜仿泰西夫此六者皆理财之要而为商务之所必不可缓者也由是大纲既立推而行之设商部定商政立商会广商报事事可行人人可理扩将来之利收已失之权美哉美哉且夫粤匪之乱兵兴十数年而利不竭者以财之犹在民也通商以来财日耗国日疲以利之流于洋也今诚能务厥先图而知各国商政之法无使以官制商无使以官侵商保商之权捷商之途转移之会其在斯乎其在斯乎此理财之所最先者也而不然者铁路不开则往来阻银行不设则资本空新器不制则洋货旺税厘不轻则土商亏艺学不兴则财源竭公司不立则合力微欲求商务之充乌可得哉谋国是者尚其慎旃

生财不如理财论

金安清

圣经生财有大道所谓道者即理财之谓也故继之以生众食寡为疾用舒自周孔而后得其微意刘晏一人视桑孔之但知损下益上不可以道里计矣唐人最富强宋则流于孱弱安石力反所为而所见较小遂致负谤万古有明一代三百年无达此理者末造之乱亡胥坐此病也本朝鼎定尽除苛政至康熙年岁入只二千余万雍正整顿关税干隆整顿盐务乃有四千三四百万之多自此至咸丰初几及百年大率如是迨粤匪扰乱入全虚而抽厘洋税二事作计近年十八省所入往时所谓四千三四百万者只有七折在三千万左右而用亦减七折只有三千万是出入相抵也所新增者各海关洋税一千二三百万各省厘捐一千七八百万此三千万则为自来未有计李左两营亦不过一千余万各省留防兵勇八九百万尚可多一千万即使吉地工程沿海制造局须添二三百万亦尚可多六七百万乃中外支绌如故呼庚呼癸终岁号此无他无一理之之处无一理之之人此省不问彼省盈绌户部虽为总汇而各处之虚实不知也外省所报册籍甲年之册必丙年方进已成事后之物更有任催罔应者孰应准孰应驳孰应拨孰应停孰应减孰应止皆未闻部中下一断语皆以该督酌量办理兼筹并顾一笼统之词而已计其大数新旧已及六千万较干隆极盛之时每年多至一千六七百万而仍如此忧贫岂不惜哉自古理财以经营为首计即继之综核譬如大富之家有田有地有当有店而本人宅中司会计处于外间出入多寡皆未洞然其不能蒸蒸日上宜也大抵目前局面各省侵欺者无人亏空者无人而颟顸推诿引嫌避怨不肯认真稽核节省为国家计则中外上下如出一辙也损下而无益于国损上而无益于民上下交损四海困穷天乎人乎我不得而知之矣

生财新论

近年来灾荒叠报财力空虚去岁江浙成灾至今原气未复而近日山东直隶之灾象较之去岁江浙有过之无不及郑工告竣亦既心力交瘁矣而曾未几时山东又既顾饥民又逢河患而且铁路之大工将兴防边之军需难缓库至此能无告竭则聚财之道非当今之急务哉夫国之所用尽出于民民之所供尽取于地故富国之道务尽地力今既灾祲频仍虽有膏腴尽成瘠土民既不足国用又何自而来则论生财于今日亦正非易矣生财之道不外于勤俭二字大学所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是也当地有余资人有余力之时则宜勤处灾荒之后则宜俭出处虽穷而能裁节浮费崇尚俭约亦未始不可以持久论赈务于今日久已势同弩未而好善不倦之士尚欲于无可设法之中为杯水车薪之举有以寿筵之赀移赈者有以汤饼之赀移赈

者又以节中果饼之赀移赈者凡一切庆赏燕贺之费有可省者莫不移此而济彼所以救急亦所以崇俭也目前时局多艰需财正急有志者寸柄莫操援手无由以此略尽吾心然所节有限虽聚无多窃观当世之浮费其可省者亦复不少请即鄙见之所见者为一一指陈之各处冲繁地方有迎送之差使凡有大宪过往地方官理当办差然差使之大者或至万金小亦数千数百金供应之纷繁陈设之华丽饮食之丰盛试思此等费用何自来乎即曰不得入报销正册不关于国家然既取给于地方官则地方官又岂肯自出腰橐仍取给于移挪侵蚀耳曷不明定限制若者应办差即定其所用之数而听其开支若者不应办差则亦明定章程不能听其混充浮冒则此项所省聚之当不少也兵勇之名额每多虚开无论城守汛地凡一营之中其籍中有名而伍中无人

者何止以千数甚或额浮于人者数倍积习已久几若固然设遇大操则招游手之人以实其数不用则又去之此等规例不知起于何时而实为武员中一大进项凡为武员者皆以为出息故从无人焉起而整顿之且实额之中亦多老病不堪之人窃以为兵贵精不贵多凡有此等兵不足额之处及疲卒充数之营皆能实心体察认真振作或并营或裁额勿使虚开者获空名之利疲荼者充南郭之竽则不特兵伍肃然士气日奋即所节当亦不少矣衙署之中无不有门丁幕友等人门丁所以供役幕友所以佐理固难一律尽去然刑名钱谷有非友不办者自当酌用一二其余小席多由情面夤缘而用者来不足重去不足轻此等人何为乎徒耗民脂耳至于门丁则更为可省既有吏胥差役以供使令则又何必更用一人以为耳目且各分其名目钱漕也稿案也传差

也书差也书禀值堂也其余之执事者指不胜屈大县或用至百余人小县亦数十人大有官事不摄气象其实皆厉冗人一概可省虽所费由本官自出而亏空侵渔之弊未尝不由此而成裁而去之所省当又不少礼尚往来固不可少而官酬应平交僚采礼币常通上司衙门苞苴尤重此亦犹庆赏燕贺之浮费也少为节制所省实又不少至于民间之可省者亦不止庆赏燕贺等事一衣也必求锦绣一食也必使珍羞以及赛会迎神之举演戏聚众之端何一不可省者虽此等所省散在各人未必有益于国且升平景象必然华贵倘徒尚俭约而规模狭隘未免鄙陋贻讥然古者耕三余一耕九余三饥馑荐臻民无菜色此何道而使然哉亦民情淡泊而不事浮文耳今者一遇灾荒即求赈济施放稍迟且流离四散饿莩堪虞此其平日之一无蓄积可想见矣被灾者然未灾者何尝不然前车可鉴何必尚虚文以粉饰太平乎菑害兼臻而虚糜无节虽刘宴复生宏羊再世亦必不能展一筹国奢则示之以俭子舆氏岂欺我哉

裕财策

杨象济

今天下困乏极矣民日贫俗日侈此不测之忧也观其故亦有由民之自耗者我尝思目前救急之策得十事焉一禁酸酒桐城方苞尝议易以文酒在书酒诰之文曰饮予其杀非独虑其浮费亦早止其淫佚自用以至唐宋酒政皆秉于宫国用即赖以出无虑教人以酿矣阳湖洪亮吉所着寿生篇曰我少时米一升当钱六七二十年间加至二十今则虽遇岁稔犹以三十钱为准使禁其酿酒则米必加多且可以禁其淫佚禁之之法使各处酒政各隶于布政司所岁酿限以数每年赐大脯三略仿日汉时遗意其官亦不得无事饮酒亦庶几米稍裕乎二严禁无为之物莫过于鸦片无论已一日之内所费不可胜计明季尝禁之矣一日绝之岂有大苦往时有议改地为稻田以三年内租税无出而止性恶毒凡地改种者新苗必死须三年后土性乃复亦可以知其为恶物而能害人者矣若令新垦之田俟种熟后起科岂有难行者乎三辨服色今之衣饰上下无别虽士大夫家亦不耻为优倡之艳丽童奴仆吏与士人无异百姓之贫职此之故数年来新奇诡异之饰皆父老所未闻岂五行志所谓服妖者欤后汉时女子为啼眉堕马之妆卒至董卓之乱援古证今可为深痛四裁优倡今辇毂之下优俳不禁冶容狐媚所在皆然人道不立人禽不分阴盛为灾故近年大水凶荒之事无岁不有此风教之关也五去塑像古者国无淫祀庙皆奉主后世设人形甯恶百变藉以慑惑愚民勒索资财一庙之中其衣冠器用大者动万千金小亦数百金明太祖时尝有诏去各处城隍塑像事不奉行日甚一日至妖邪厉鬼无不穷极土木以为供养淫祀无福此王政所宜绝六减庙社古者祭不欲繁今庙社连城跨陌所占皆民居王土今除祀典之外一切改为民居则事鬼之风可以稍衰盖以有用之土地奉无知之木偶知者所不为也七紏赌博赌博之禁本在律令今上自公卿下至舆台奴仆优倡之贱莫不好赌惟无赖聚赌者官或拘治而官之赌者百不一惩身之不正何以治人古人有云行法自责近始此类是也八革斋醮祸福之来非祷禳所能免宜定例士大夫不得营建施舍无故兴作佛事所在寺僧不得聚众开戒宋时戒牒皆官主之而赋其钱违者以诱骗论则可以息靡费而靖人心矣九定昏丧之制近世人心好奢江浙为尤甚昏嫁男女至有破家弃产而不知者送死亦然张镫设彩合乐酗酒不如是以为薄于其亲故为子孙者有累数世丧而不能葬者世道之圯风俗之坏鲜不由此十省金银之费妇人首饰本有定制一切不行金之费有用于漆及里饰银器纸绢洒金一经销毁永不复还近日当事亦曾议及事竟延缓若银自出洋者多中国愈乏三十年前银每两钱千三四百而已以余目击六七年间骤贵至二千今若严禁众商凡交易以货相兑不得辄用银钱亦可以并息内奸之句结矣凡此事若琐屑而不难施行积之数年天下必受其利

富国说

富国之策欲求有利宜先求无弊近之策富国者有四焉一曰开捐二曰抽厘三曰减廉四曰散勇皆有大弊自捐例既开而商贾贪夫以银得官将本求利既捐加成之花样即得指省之美官于是居官如行商行政惟黩货卒之上则亏空国库下则朘削民膏国未富而弊已见矣宜令之停捐也自厘局密布而一邑数局数里一抽商贾苦之行旅病之巡役则因缘为奸委员则通同舞弊行私于暗则卖放甚多示公于明则苛罚甚重隐十报一征万解千欲求富国之上裨第资官吏之中饱此又国未富而弊已见矣宜令之裁厘也自养廉减成而所减存之数成又坐扣于司库官无所入人尽患贫阖署之火食无资幕友之修金焉出岂枵腹而办公事直束手而困长才贤者叹兴利不能劣者更取民难禁此又国未富而弊已见矣则今宜渐复全廉也自散勇遣归而或滋事于中途或劫财于境人经百战党聚群凶无以为生逼而为盗贻祸烈矣闻哥老会散勇居多隐患方滋猝发难制倘逆明勘定又需饷浩是惜小费于前酿大祸于后也是国未富而弊又见也为今之计汰各营之老弱收散勇为额兵分其势羁以粮变庶弭乎然则昔之筹富国者开捐也抽厘也减廉也散勇也皆有弊而非富国之良策也今欲富国若何而可窃谓策亦有四焉主于取西国之长夺西国之利夫西国富矣而究其所以富则轮舟也器机也铁路也电报也此四者西国之所以富也今取其长夺其利则中国亦富矣今中国亦制轮舟矣领官本集商金各省立轮舟招商局矣海运漕粮即用轮舟费省而时速矣于是粮艘修造之费省河运浚治之费省沿途挽驳之费省而且商货之载运日多海关之收税日盛此诚富国之一端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八户政

税则

请缓征值百抽十之税并请改存储关栈章程摺

张之洞

奏为两湖商务风气初开华商用机器制造货物恳请从缓加税并请改定存储关栈章程以劝商业而裕民生恭摺仰祈圣鉴事窃照光绪二十二年五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具奏机器制造货物酌定税则奉旨允准续据总税务司酌拟章程九条经总署核定由南北洋大臣通行各国在案伏查光绪八年北洋大臣奏准上海织布局只完正税一道概免沿途税厘此后各省机器纺织皆援此例此圣主爱养民生之深仁而即古来兴国者通商惠工以致富强之至计天地覆庇感颂同声从此中华商务駸駸渐有生机矣此次加税之举在总署原意谓洋商得在中国设厂造货人工运费种种省便利益优甚故议酌加税则洋商既加则凡华商用机器造货加税一层不免有损多益少之病有不敢国裕课统筹中外之深心臣虽至愚亦能领解特是详察商情知机造各货亦应一律照加以免洋商藉口此总署谋不为我皇上陈之者溯自马关定约以后臣在署南洋通商大臣任内钦奉闰五月十三日电旨饬令招商多设织布织绸等局广为制造臣当即宣布德意广为劝谕招徕中国商民知外人得来内地设厂造货莫不感慨奋发思有以防内蠹外漏之患而又深悉朝廷恤商轻税之章其议集股分图占先着颇不乏人凡各处禀请购器造货者臣多从允准且为之筹备厂地归并厘税计画销路曲意维持江南湖北纱丝各厂更屡奏明助给官本钜之举总冀厚集商力以挽此外溢之利源计数年以来江浙湖北等省陆续添设纺纱缫丝烘茧各厂约三十余家又此外机造之货苏沪江甯等处有购机制造洋蜡火柴碾米酒洋自来水者江西亦有用西法养蚕缫丝之请陕西现已集股开设机器纺织局已遣人来鄂考求工作之法四川已购机创设煤油并议立洋烛公司山西亦集股兴办煤铁开设商务工司至于广东海邦十年以前即有土丝洋纸等机器制造之货近年新增必更不少天津台更可类推湖北湖南两省已均有购机造火柴及榨棉油者湖北现已考得机器制茶机器造塞门德土之法正在督饬税务司劝谕华商兴办湖南诸绅现已设立宝善公司集有多股议筹各种机器制造土货之法规模颇盛似此各省气象日新必且愈推愈广彼洋商虽亦声称集钜资设大厂而迄今造就者只上海二三家他处未之有也无如华商智虑初开行销未广已成之厂获利无多未成之厂集资非易洋货见我工商竞用新法深中其忌百计阻抑勒价停市上年江浙湖北等省缫丝纺纱各厂无不亏折有歇业者有谁押与洋商者以后华商有束手之危洋商成独揽之势商民延颈举踵正以宽恤保护之法望之朝廷两湖风气初开商力甚薄尤为惴惴此近年来商务之实在情形也

臣愚以为洋商在内地改造土货本于华商生计有妨是以旧约悬为禁禁今迫于事势不得已而允之则又当就已成之局而利獘熟权庶免我有累上加累之虞窃谓今日各洋厂设否听之而华商机器制造之税如故洋商开一厂则华工习一法洋商创一货则华民晓一用大抵华商情性惮于精思创物而乐于募仿争利华商用度较俭土产较熟足可与之相胜果使华商本轻利稳愈开愈多洋商见华厂已经充牣利息愈分愈薄则续开自少即如湖北织布局一开而江海关进口之洋布已岁少十余万疋可为明征目前华厂已将中倍于洋厂是机器制造之利洋商得其二华商得其八且就华洋各厂合计出货自多税额虽轻税数必溢此有益于民生而仍有益于国计者也即使洋厂因税轻而争开不已然洋厂所获之优利即华厂之所同沾其出货之数分利

之势自足相敌且洋厂所在一切其物料必取之中国工匠必取之中国转移间民必资之中国彼洋商所得者商本盈余之利而其本中之利留存于中国者仍复不少是华商之利虽去其半而中国农工畋渔之利仍得其全华民沾其利又晓其工则华商购机制造之厂必不绝从古未有农工盛而商独衰者此目前不求有益于能国计而必无损于国计且尚不尽有损于民生者也至于华商鼓舞方见萌芽之时遽行加税则华商困阻于内洋商抑勒于外数年之间已成者歇业未开者绝响是九洲之地产物力万国之巧法厚利尽为垄断之资如谓明文则一体加税暗中则曲予维持目前中华局势外洋情形窃恐未能办到且究竟洋商之肯加税与否亦尚不知何时而华商则先敝矣即使洋商于华造者遵加而其来自外洋者仍然不能加明知华商不能再开机

厂则不造于中华而专运之于中国销流日广货价日增徒存内地制造加税之名名而受华商阻塞之实害此仍有损于民生而仍无益于国计者也从来华民最朴不晓物宜华工最拙不谙机器且华商最散不筹钜本是以拘守旧法坐弃万物之菁华不究阜财之大用今幸而鉴于钜创怵于强邻一旦幡然捐弃故智争购机器畅土货集公司之法正是中华自振之机若再从而柅之以后更复何望私忧过计不胜恐惧近日与江苏抚臣赵舒翘浙江抚臣廖寿丰往返电商均以暂缓加税为保护华商之至计合无仰恳天恩饬下总理衙门将机器造货值百抽十之新章暂行缓办一俟商务大盛而各国又一体允加进口税之时再行举办彼时洋货价涨华货即使加税尚且相抵而目前不致无自立之患大局幸甚又总税务司所拟章程第二条凡有制造之货均须

一律存储关栈俟拨等语在总税司务之意只为杜绝偷漏然商民存货待价而沽瞬息变易有失之须臾而盈亏迥别者又如机器造机器碾米机器造水泥火泥此等笨重之物如何搬运如何封存又如机器造煤油机器造火柴此等危险之物同栈之货孰不畏其延累设有损失恐洋关赔不胜赔矣大抵商情乐简而恶繁喜活便而畏胶滞若一概存储关栈交货看货动须报关即使不至留难而货主既嫌经官之周折又不如本厂自存之放心种种窒碍必致纷纷歇业至洋商则仍出纳自如此明明力窒华商之生机而暗畅洋商之销路矣窃谓宜在运货出口时切实查验不在货成后概予封藏应请一并饬税务司改章程方为妥善此乃农工商民公共之利害中外贫富强弱之枢机臣为自强大局力固根本起见反覆焦思不敢不言所有机器制造土货恳请暂免加税并货物免储关栈各缘由理合恭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论中国税务赢绌

法国拉卢士

中国之内政我西人向未知其详盖较之文学工艺有难焉者西人于中国教务政治等书虽有译文未探奥秘然既得门而入如钥启扃先路是导而后西人之能知中国政治者自此始矣中国地大物博分为二十一行省此疆彼界殄域攸分北京政府祗守向有之例有专管权柄欧洲必出之政府者中国则散而分之各省以致中国之大竟成一权不专之国焉然而中国主权最尊尝见各省督抚获罪惩治甚严或为都察院御史参奏立见摈斥各省督抚有管一省者有兼辖两省者其管理之权亦甚重大督抚之权可以调兵可以征收税饷为本省之用而以其赢余解于户部户部收每年之所入储之府库焉则谓各督抚之解部如属国之贡税于大国可也照此行之中国之财散于国中而欲权无旁落盖亦甚难矣中国各省税额轻重不一收税之法尤不一欲考中国民间财赋之多寡与夫国家征税之出入似若散漫无稽中国收税亦分二种一为明收之税一为暗收之税最多者为地丁钱粮为国家入一大宗如回回印度爪洼等处之例国家自以为地主而实则地主之权不实国家而在农夫盖农夫受田而耕本有地主之实而于国家无与也中国农务最为讲求农务所以日兴者由于耕种之足以自给地丁照地之肥瘠摊算每一法亩每一万方算当为一法亩纳银一佛郎五生特至五个佛郎夫以地之肥腴仅而纳此数自法国视之已觉其太少矣有一法亩之地中国农夫已足一家自给此其肥腴为何如地税虽轻然足数国家岁入用有人云为地主出地租之人约有七十五兆之多地租愈多地力愈尽为地主者而亦愈众矣英法两国拥巨资为地主者最多中国不特无此等人且境内荒芜未辟之地尚属不少山地出产物质西国向为地主之例中国则存贮之以待将来中国尚用旧法地丁银可以粮食抵交翻阅清册大半皆以米折银所交之米如公众不用则官可为发卖中国之税大半出于地丁西国有家具税中国尚无此例闻游历人云中国农务日益尽力而于工艺转若不甚措意中国税务皆责成于总头目一人用此法可免偷漏之獘然偷漏亦所时有如官员座船例免查验此即偷漏之显见者欧洲人税中国虽无之然有一种税与欧洲商税相同特为数甚少耳暗税有三一为内地货税一为盐税一为关税内地货税名曰厘金为数甚钜统归一人包收包解每年限缴银若干万两经收者从中渔利为一大出息焉包收之法中国从前有行之者如鸦片烟税归四人包收十年每年缴饷八十五万两是已至于盐税在中国久有此出息亦至钜盐之为物销路最广泰西各国皆作为入一大宗与中宗无异关税分二税一种为内地未通商口岸归中国地方官自行经收如今之子口半税是也一税为通商口岸之税用外国人协同收取如今之各海关洋税是也

海关之税占税额五分之四涓滴归公为中国最信实之外国国债多以此抵押为中国当帑项空虚每每捐例大开名器日滥此亦为筹饷之一端大约中国每年进项共有七十九兆五十万两收银之税约六十九兆四十万两以货易银之税约十三兆十万两每年互有长落未能尽一然以中国之大仅收此七十九兆五十万两之税寔不为多至于官长之侵肥吏长之侵蚀为数不少则又不在此数也中国官数约三万员名以四百兆人而有此数本不为多然官俸菲薄不足以资办公不能养廉安能洁己是以苞苴公行簠簋不饬皆由穷起俨同分内应得之为津贴之一大宗焉中国物产之多人民之众与印度略同然究不能与欧洲比富至于工艺则更无论矣五金煤矿采少端倪惟农务一门中国见来考究已日有起色但各省荒田尚多地力究未尽也中国人

情能耐劳苦但开所求不多稍有赢余已足自给广营产业之富人中国尚不概见人数虽多较之欧洲犹有远不如人之憾然欲更变亦非甚难必也改革政治以正民心发明新学以开地利庶可以图富强犹足与西国比权量力也中国向无国家银行然民间银号钱铺质铺当店已属不少因无极大买卖欧洲人之在中国者乘间而起因而成业者颇多但中国人极愿与西人合本贸易用洋商牌号者日见其多中国钱铺出票不少但行之不远国家用钞币仅于一千八百五十八年粤寇乱时行过一次而已至于国债多寡约有三十兆两其向外国借者俱由西国银行经手第一次而已在一千百八七十四年日本台湾之役中国向汇丰银洋行借银六十二万七千六百一十五磅每百磅利息八厘十年清还第二次借在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亦为汇丰银行经手借

银一兆六十万零四千二百七十六磅第三次在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借银四兆三十八万四千两第四次借银二兆两利息每年均八厘中国国家獘一在利息太多一在限期太速利则必以八厘为率限期定一则十年一则六年半如期偿永无短缺其所以然者以在海关洋税项下应付故能如是迅速也夫中国之所以借洋债者以国帑不足也然国不帑足不由于政府积储太多实由于外省度支太滥外省督抚平日以所入钱粮供本省之用而库支绌饥馑频仍遂不得不筹借洋债矣考洋债之借于于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台湾之役始与英国银行借债一千八百八十五年法越之战和约告成而中国度支告匮渐成弩末之势矣中国古昔钱法三品曰金曰银曰铜后以伪造者多遂废不用今所用者祗有钱一种用铜及锡铸成圆形中贯以绳以一千枚为

一贯重法平四个吉罗格郎各处圜法亦不一有以九百六十作一千者有以九百八十作一千者至京东一带竟以三百三十作一千名实之不符如此银数论两每两合钱一千五百文银价各省不同市侩之罔利者因得从中垄断奇货可居未通商以前每银一两贵至大钱三千文后因中西互市钱价始行跌落此亦市面一大转机也至墨西哥洋钱一种最为通行乃专铸此洋行销以供中国之用每年进口以数千百计实为中国绝大漏中国亟宜自铸银圆以挽回自之利权此虽与税务无关以其有关国计故论及之

论税务

中国自与各国通商设海关以征□货之税初以不能深悉外情所有税则定为值百抽五较之各国至为轻微受亏实钜后虽渐悔而约章一成莫之能改且征之各国课税为国之内政外人不能干预其所征收之税则亦无一定尝视夫彼己之情谊事□而时其重轻[有轻]于彼国而重于此国者有轻于此国而重于彼国者不必一律而凡各国货物入其口岸亦惟遵其所定听其征收而没由置喙中国与各国条约自有利益均沾之语于是各国货物遂同此至轻之税则而别无补救之方又以今昔磅价高低悬殊扣折计算而值百抽五者且变值百抽二五此其弊病高野上下人人知之终熟视而莫可如何识者辄欲乘更改条约之年商请各国重行增加然昔者李傅相以头等钦使历聘各国商请加税而各国类以厘金为言拒而不允前年朝廷复派盛丞堂

聂中丞在京向各国公使商办此事各国仍以先裁厘金为请因饬下内外大臣详议覆奏是参差迄以无成顷者和议已就中国应偿各国赔本利合计盖九百兆财政匮乏将无所出除另筹□他生财之道外复商请加税于各国拟加至值百抽十或至十五各国之中虽有允者然卒以英人抗议仅许改照今时磅价折算加至值百抽足五数为止犹且要紧中国改定商约除去各国所以为不便者而增予各国以利益焉朝廷乃复派盛丞堂为商务大臣以董其事而以贺戴两税司助之之三君者于税务均所夙谙而盛丞堂则且前经预闻此事尝与总税司赫德熟商具得要领将来开议自能妥协惟是加税之后尚有□事亦宜急为加意者则收税之人是也溯自通商关设之始以华员办理不得其法乃延用西人以为税司更历数十年一仍其旧各税司虽亦号为

中国延用归中国管辖而根深蒂固已若自成□派其权势直出于华员之外不可复制顾尝考之日本其设关之始延用西人亦如中国特一面用西人一面仍使其日本之人学习税务学习既得即渐退西人而用本国之人月转岁移迄于今兹税务已尽归其本国人掌管而征收且日有起色往时高丽与各国通商设关李傅相为北洋大臣代筹布置一切事宜咨覆高廷尚知引证日本以为办理得法嘱高廷以之为法何中国设关数十年反不知措心于此致令税务至今仍尽仰西人而本曾无一税务人材出于其间乎愚以为加税之后即宜乘便酌议仿日人之法仍暂延用西人一面选中国人之精明强悍者派令随同学习或另延教习为之指授俟学业有成考验实在以渐拔用庶几此一大内政尚有终归本国掌管之一日外此中国向来所有聘用西人之处

如船政制造等同厂皆税司之类也亦宜仿照税司之法办理以冀渐渐收回权利其于政界所裨非细有谓华员者本以办理不善始用西人且贪婪者多终恐偾事者抑知今昔之间习与不习既有不同且其贪婪初非生性祗以俸薪太薄所迫而然今诚于其学习税务有成者随时拔用按其高下而即以给西人之俸薪给之则华员亦自能廉耻自爱洁己奉公如彼西人也曷足虑哉

论税歛

吴铤

关市之征盖将摧抑富商巨贾之窃利权削弱豪家大姓之侵细民者也然而受其害者细民也富商大豪挟其厚赀以与民为市居奇积赢利及锱铢上之人因以厚征之欲以夺其利也然彼方计其值以权子母酌其什以逐什一墆财役贫转谷郡邑上之所以摧折者至矣而彼之居奇自如也上之所入愈多贫民之所出愈无限而富商大豪中处其间乘积货逐利上以供朝廷之赋税下以操天下之利柄百物腾贵黎民重困案关市之征凡原隰之沃衍园廛之生息山泽之遗利苟一物之可歛一名之可纪无不收其税而取其值但行之既久即欲施旷大之恩而尽予蠲除势必不行汉文弛山泽和帝诏山林饶利陂池渔探勿取假税乃后世所旷见而计臣所不乐闻也夫以关市之利一一归之于上虽天不能生地不能长百物不能养以调其有余不足之数则当酌中制以用之使不至病民以病国捐末利以还之使不至损下以益上而已元至元时定收课税法法三十分取一商贾流行百姓安业诚以此行之则苛敛之法除烦扰之事去不竭财于既涸之渊不藏财于尽坐之府恐有司好为浮冒特命贤有司司其事禁胥吏不得为奸额外耗羡不得递加虽不能复讥而征之不制然亦可以不至于为暴欤

征商论

俞正

孟子言古之为市有司者治之有贱丈夫罔市利始征商谓仁政本不征商商君则言重赋抑末垦令篇云重关市之赋则农恶商商有疑惰之心外内篇云未事不禁则技巧之人利市租太重则民不得无田食贵籴食不利而又加重征则民不得无去其商贾伎巧而事地利矣捼商贾民之正业易称先王通商贾书虞言夏使民懋迁有无化居周酒诰言牵车服贾养父母可以乐饮建国若郑不侵其业不得以为贱又斥之为末战国士无恒产乃始发愤詈富人战国策鲁仲连云商贾之行不忍为又有商君之策皆所谓横议疾病妒富亦其识之未宏也周时太宰九职商贾阜通货贿闾师任民任商以市事贡货贿其征商也经入则九赋有关市山泽币余司门征其货贿廛人歛欠总质廛罚之市布其无邸肆立持则肆长歛其总布又泉府有市之征布其经出则大府职以待膳服丧纪赐予廛人布入膳府至凶丧荒札则司市云市无征司关云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譬农凶岁不取盈也孟子乃谓仁政关讥而不征市又不廛不征或由不悉周法后人有经书不能读折衷至当分持孟子商君之说或曰非仁政或曰抑末反本天理烂熟使天理仁政两者不能并立四民皆王者之人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不应商贾独以仁政不事君专以政科苛责农民上下相接以义商贾若是末则圣王循天理不得因未为利若云重征以抑末则何如禁绝之乃反诱而征之哉楚汉兵争农废财在商贾汉杂用王霸欲商贾输财不得其名直曰困辱之而已至桑宏羊窃商君之说始饰其辞曰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跃郑康成注关市山泽币余之赋云皆末作当增赋者若今贾人倍算夫圣人仁政固征农矣仁政独不宜授田课植农桑而不征欤农岂亦末作罔利当征之使反本循天理冻馁矣然则不征商非仁政商非抑末也夫征商与征农其义一也

榷酤说

自仪狄造酒传入中国浸淫日甚历代俱有明禁迨汉唐用榷酤法官自造麴置店酤酒民间不得私酿有买私麴者罪至弃市是酒已通行不讳特必由官司制造耳厥后奉行不善重扰民间遂请罢榷酤法听民自造但增课钞酒禁于是大弛明太祖洪武三年令蹋造酒麴货卖者须赴务投税方许货卖违者并依匿税科断是酒禁虽开而征税不易也今官中烧锅之禁未尝不严而实则毫无限制虽钞关酒税颇重军兴后厘捐一亦以酒为巨项然钞关未可尽凭厘捐断不能久以管见论之似可别立章程重其税一其例严其禁破格行之于筹费中寓兼节流之意所乎其可何则酒为祸泉天下之至可省者也可省而不省税宜重而不宜轻也凡一切货捐无论重轻商民同受其病惟酒税一重病商反可以利民盖税重则价必贵价贵则售必滞售滞则酿必稀酿稀则米之耗费少而存积多矣请言其益米乃万物之宝农人颗粒必珍造酒家上品用糯米次用粳米又其次用碎米或另造小酒则用麦皆水浸透以取其精液余其糟粕以饲狗豕是暴殄天物莫甚于此今以重税困之暴殄不禁而自禁其益一也吾郡为产米之区而耗于造酒者其数浩繁以西南乡横金一处而论方二十里共七十余图道光年间有横一万之谣言日出烧酒一万斤也春冬大酒之数十倍于烧酒核计岁耗米麦附郭各乡总不下数十万石大兵之后荒歉堪虞穷民安得不饥今以重税困之隐然劝其蓄积数十万石为防荒计其益二也酒能改性一切作奸犯科之事遇酒则狂物罕见珍不能多得人各安静可以省无数狱讼其益三也乡民造酒为业者恒以己田雇人代耕是以田事卤莽收获无多酒税既重其业必减横金等处可省出一半人工专心务农其益四也有此四益固宜计行之此事并不难为凡民细故一值科派辄苦胥吏索扰若酒则则可己之物一闻重税懦弱者必不乐为其敢为者有不惮胥吏之悍兼之有缸有有麴一一可凭亦何惮而不为乎其紧要关键莫妙于将米捐一项速行裁绝取其捐数摊入酒项起征盖米之有捐病民非细二十年前钞关豁免米米税十年中常得四五年即咸丰四年议石米捐钱二十余文当事尚忧其重后至城陷于贼逐渐增加乃至百文今闻北乡之米来城经两座城门完捐几及二百文是岂可为法乎夫谷贱伤农原系全盛时渐开流獘之言不可为例若谷贵伤民则今日游民至多已经实受其害断不可无法以挽回之也圣人治天下正欲菽粟如水火而岂有常捐之例乎且兵火初息饿殍载道振恤方急又奚忍剥及穷民之食乎然则定酒捐以罢米捐亦事之不容已者矣

厘捐

详陈厘捐源流利獘疏同治三年

郭嵩焘

奏为各省抽厘济饷历着成效谨就管见所及备溯源流熟筹利獘详细胪陈仰祈圣鉴事窃惟国家承平日久营兵废弛已极广西贼初起调集山陕滇黔边兵谓必优于腹地均因日久无功以次撤归嗣后各省筹办防剿专务募勇而营兵亦时就地拨调始终不能一得其力自古行军皆由调发近时则一出于召募此用兵之一变局也军务初起朝廷颁发帑金动辄数百万或由户部运解或由邻省协拨军营安坐以待支放师久而财日匮东南各省蹂躏无遗户部之解邻省之协饷力皆不能自顾偶一办理防堵捕剿土匪左支右绌无可为计其势又不能坐听其裂故虽艰窘如广西贵州亦须经营筹画自求生理而湖南经理得宜则竟以一省之力支柱数省此又筹饷之一变局也用兵既久筹饷之难倍于筹兵饷裕则兵强饷匮则虽有兵而不能恃以御侮总计十余年以来筹饷之方名目繁多其大要不过二端曰捐输曰厘金而已捐输起自汉卜式出私财佐军流极于宋明之季而有搜括之令国家开捐纳之例导之以仕进取之有节劝之有方巨富厚资立致荣显中下之户亦乐有以自效为法优矣而数行之则民怨官烦而法亦敝故捐输可以救一时之急而不可为经久之规厘金之制盖缘始周官之廛布絘布以杜子春注意推之廛布者当如今之坐厘絘布者当如今之行厘而自周以前商贾之征数倍于农民后世水陆钞关额设极轻税亦极轻此非徒以少课商也王者节宣天地之宜田赋所入以之制国用而有余商贾聚散无恒居盈虚无定势官吏易缘为奸故常弛其征以便民军兴用繁则百税并举邃古以来国用之需无不取给于百姓宋王安石窃周官之意以扰承平无事之民君子所深恶至于艰难筹饷而一切苟且之政行其势自迫于不容已四民中惟农商二者为有常业不取之商即取之农农民务本而生计微商民逐末而利源厚轻重之宜亦易知也今之厘金与汉之算缗唐之除官钱宋之经子头子钱名异而实同汉唐之世所谓算缗诸法者皆取之商贾之本钱故又有告缗手实诸法以穷其根柢其余百货更加以税史册所纪令烦法密所以括民财者甚至然而汉唐宋取之民者多而为利反少今取之民者约而为利反多者何也汉唐之制为定法以督之州县督之州县则吏胥之搏噬益繁而终无实际为定法则商贾之丰俭或相倍蓰或相千万而不能不着为课额以派之州县通都巨镇可以倍征者而或徒饱私囊山城僻壤并无贸易者而又一例取盈又或于正供之外科以杂差故为扰也金之厘金惟不限以科则不拘以程式一依唐臣刘晏之法引用士人因地制宜犹得任人不任法之意臣等请历言之

所谓不限以科则者何也譬如上海厘金抽收之法异于江北湖北异于湖南货安徽异于江西行之通滞商情之顺逆惟其所便而不以相强上海厘金抽收最重以次推及广东不逮十分之一不能比而同也甚至一省之货此轻而彼重一厂之设此疏而彼密惟无科而后事事乃稍可以核实可以便民所谓不拘以程式者何也则凡商船经过之通津有卡厂行厘货物囤积之巨镇有门市坐厘其大较也间有支津港绕越偷漏则又添设分卡小镇毘连大镇或至居奇则又添设分局皆随时酌量办理一省扼要之区不过三四处办法亦因加密其余则稍宽其法设局多者不过一二十处或通数府县无一卡局或小镇举办而大镇反未及举办推而至于各省或办或不办或办之有效或竟无效一听督抚之自为经理均无一定之程式强之以必行是以用兵十五年

被扰亦十余省其势岌岌不可终日而募民以为兵因地以筹饷士安于家农安于野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督抚大吏委任一二员绅举之而裕如自汉以来理财之稗政未有优于今日之厘金者也今言者或曰病商不知周秦之世天下大利归于商贾汉兴而力加之困辱诚恶其专利也历周至明士大夫无屑为商贾者故虐取之而无所惜本朝稍加以宽典士大夫多出于其途商贾之利厚而权亦重财雄而势亦豪厘捐所取于其岁入之赢余者仅百分中之一二以今制准之汉唐宋明以前其轻重多寡之数必有能辨之者又完善省分每以保护商贾为言其筹办厘金者大率在于兵燹之后盗贼出没之乡即湖北之汉口湖南之湘潭其间着名巨贾半皆籍隶川陕使厘金稍有病于商亦岂能强其间关跋涉转侧兵戈之地而其自投完纳毫无避就乎是言病商者

既未考古又未知今之简而情亲尤得筹饷之妙用汉法二缗而一算算者口出钱百二十二缗一算每钱千取六十唐之除百钱宋之经总制钱皆千钱取百臣鸿宾前在湖南酌定厘捐章程大率每钱千令捐一十二十最为轻上海盖将倍焉广东则尚不及其半故曰取约按货估值计钱抽厘本厚者出多息微者出少人各效其力无幸免者故曰法均汉唐宋课商之法名目至不可穷纪今总其名为厘捐故曰行简任之绅员或商贾朝夕相见利害盈虚可以互相参证不胁以官威亦不督以成法故曰情亲所以行之数年而无獘者存乎用法之人而法亦稍良矣必欲从征之士枵腹荷戈近寇之区间关延贼而后为休养正恐古人所谓休养者不如是也近见金陵克复以后言事者动请停止厘金或请酌量裁撤卡局不知言停止者既别无筹饷之法可以斟酌盈虚

言酌量裁撤者亦未尝考究各省办法轻重疏密原自不同万不能尽一省之水陆市镇概行举办一隅之见难与辨论而民情之各私其财各专其利自古为然但闻筹饷之说而已多阻难一闻停撤之言而更加附会湖南所以能尽其力者专恃地方绅士主持正论者为多商贾百姓不敢有所异同苟以天下为心则事势之艰难百姓之情伪亦当稍具权衡奖之以忠孝使佐公家之急劝谕百端犹不能一应既有停撤之议远近传述群起为难是徒以一二人之私论上以炫惑朝廷之听下以鼓动愚民之气使有所藉口以遂其背公营利之私以之处平世而犹为伤化以之奖衰俗而适以长奸臣等窃以为国家爱民当规其大者远者近年以来苏松浮粮豁免江西摊赔项军务报销不归部核此数者寔皆汉唐以来未有之德政以是振励天下之人心攘除寇乱蔚成中兴之业惟其所规者大而所及者远也

现在江南巨寇虽已荡平余匪尚数十万人聚江西闽粤之交筹兵筹饷势处万难商民计厘缴课本属些微而军需累少成多藉资补救官不得已而与民争利言事者又欲私商贾以与官争利而所据以为言者大率影向附会于民生利獘寔未深尝加考究自宋以来议论繁多凡言事者皆不容于公论故歛怨以为私君子之所戒而固为小人之所趋至于歛怨为公则贤愚同兢兢所军兴十余年自江皖两湖外筹办厘捐每多有未尽之利者良由事涉言利下之结怨百姓上之得罪清议而聚歛朘削之名几乎先无以自解故智巧之士率推诿而不肯自任而一二办事省分迫不得已艰苦经营粗有成效言者又取道路无稽之议论而急毁之徒使地方官事事掣肘敛怨益深筹饷益绌瞻顾周章进退两无所据是朝廷爱民尚为虚语而地方公事已先受其寔害所关于风俗人心尤大夫不念民物丰啬之原而动以言利为事者陋也不顾时局艰难之寄而仅以不言利为名高者尤君子之所慎也易曰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财三代王者理财之道酌盈剂虚裁成辅相之义精矣而曰生之者众有所以生之者也曰为之者疾有所以为之者也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妄思兴利不顾民生之休戚事势之顺逆无论为公为私而皆谓之陋读古人之书闻一二人之言而遂欲据之以为名古今得失之宜未接于目天下利病之数不关于心仅以邀流俗之誉使办事者无所措手故宜慎也臣等至愚极陋然于古今事变名臣大儒奏疏论撰之文皆曾考求得失究知其本末非敢言利以病民者而身当其位事处其难稍求有益于国无损于民仍惟厘捐为尚可以行之久远不敢不一一据寔直陈发明其义伏乞皇上天恩诸言停止捐输厘金者概予留中使不至传播庶斯明浮动之气不致挟朝命以图与官相抗俟天下无紧急之军需直省无积欠之兵饷户部无竭蹶挪移之苦而后断自宸衷尽罢各省厘捐惠商而商实受其惠无焚掠之忧便民而民真得其便无荡析之警乃永以培养元气涵濡圣泽天下幸甚臣等筹商大局意见相同谨合词披沥上陈伏乞圣鉴训示

节饷减厘议

今夫取财以济用犹拣药以行医也赋税者医家之参茸厘捐者医家之桂附当夫匕鬯无惊河山永固犹人之精神未败但用参茸以为补即可调本调元洎乎中原縻烂小丑沸腾犹人之元气暗耗非用桂附以相调无以补偏救獘是用参茸者常也用桂附者暂也则厘金本为一时权宜之计非若赋税为百代不易之规者更可知矣自道光三十年赭寇创乱冯陵数百城蹂躏十余省官军征讨用饷如泥沙不得不抽厘金以资挹注原议军务教平即行裁撤盖以桂附本非常用之品也乃江山既定日月重光善后之事又起举凡设防筹备所费不赀遂至厘捐之议至今未停既损下又不益上此何殊久用桂附而有益之物反致有害乎而且抽厘所以裕库也故何以抽者自抽绌者自绌内而司农擘画恒有支绌之虞外而薇垣勾稽每无充盈之象此其故何也雍正

间库存至六千余万干隆初年因南北两路用兵之后尚存二千四百万其时并未抽厘而干隆四十六年增至七千余万迄于今取于下者日多聚于上者日众而反不足者此其故又何也间尝详究盈虚损益情形而知其故有五厘局委员大则太守小则县令似不敢贪黩致坫官箴岂知候补人员皆视厘局为利薮钻营者有之奔竞者有之甚至贿赂公行苞苴迭进差一到手便以为此乃生财之地机会不可失也于是以多报少百计弥缝而司事差役又重重扣其实上上解者不过十之三四耳于库曾何裨乎其故一西人传教以来民教动至不和匪徒又从而煽惑之往往焚毁教堂戕害教士事既定后则须酌量赔少则数千金多则数万金至芜湖一案多至十一万金以有限之财补无穷之累虽抽厘日广其如耗费之过钜何其故二商务旺则厘金多商务衰则

厘金少比自然之理也今中国商务悉为洋人所夺查光绪十一年洋货进口计入京八兆二亿零十八两十二年计入京七兆四亿九千三百二十三两十三年计一垓零二兆二亿六十八万三千六百六十九两十四年计一垓二京四兆七亿八万二千八百九十三两十五年计一垓一京零八亿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又六年计一垓二京七兆零九万三千四百八十一两观乎此可知洋货年盛一年夫西人货物多入中国一分即中国商务多为倾轧一分厘金不能日增库不能日裕职是故也其故三自讲求制造以来需铁甚繁需煤更巨即以日本英吉利奥斯的亚三国而计前年售煤至中国计二十六万八千墩值银二百余万元如军器之类为数甚多夫以库之所入余止有此数而耗之者正无穷虽欲不绌也得乎其故四郑州口而后河患频仍前后费帑不

下数千万金而又继之以灾荒如山陕之大旱江浙之雨泽愆期以致朝廷拨赈济蠲兑钱粮为数甚巨且大旱之后十室九空物力既衰厘金必少是亦库支绌之一端也其故五有此五故此所以厘金虽未遽停而库仍不能裕也今欲筹节饷项以裕利源其策有六免抽厘以纡商困其策亦有六请条陈如左

一应裁汰局务也兵燹以来设局之多如星之罗如棋之布设不严加裁汰一任有用之库消磨于无用之局员惟知节节抽厘是忍剥万民之脂膏而不忍使局员之闲散也不知民为邦本与其竭百姓之财不如省局员之费去岁刘岘庄制军甫两江自道府以下凡差委有名无实者一概裁去兼差不领薪水通计每年所省约三十余万金此诚节饷之委者也今之局务可裁者尚多以支裁办转运牙厘而论皆理财之事应归藩司所管乃今则支应有局采办有局转运牙厘又有局即云藩司事烦不暇兼顾然每局派一精明者总其成已足办理乃一局中既有督办又有会办以及委员司事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至于保甲清讼防本集司之专责而县令相与为成也则令省有局郡有局县有局甚至有东局西局之别南局北局之分又道府衙门有春秋二祭例差

派查驿站班馆等事每次至少有十余人甚至二三十人其所以然者亦非数人之才力不足必须分任于众人不过因捐员日众不得不添差使位置闲员虽然为闲员计则得矣其若库日绌何为今之计要宜力加整顿可裁可并则并非特可省无数之且可杜幸进之阶矣一应归并驿站也驿站之设巳经二百余年近来日久玩生獘端百出遇有要紧事件每多迟递之獘甚且开拆之遗失之见于京报者指不胜屈每年需多至三百万两有奇耗费之巨莫此为甚诚能仿照西法于各省创设邮政局即将驿站归并局中办理不特每年可省三百万费银所收信资每年政可得数百万之谱一出一进为数颇非小可当此库艰涩国用殷繁岁增此巨亦为国之大计也奈何不早筹及之哉顾或谓邮政设信局必阻挠也曰是无虑开办之初宜令各信局皆将资本入股不

愿者听并准每一信局保送伙计两三名以听差用如是则不啻合数小信局而为一大信局势必欢声雷动谁复阻挠哉或又谓亏缺正项钱粮或并无亏缺而新官任迟延不接者皆由该督抚题参革职交代未清而该上司不声明者司道府州降三级调用督抚降一级留任此行之久而无獘者也降及晚近州县交代不能依限算结上司惮处分之烦亦遂不依限题参往往辗转驳差查以宕廷岁月及其浸久旧任困于旅费无可交终身寄寓子孙流离皆所不免其新任以旧未清转相牵率于交代不结者十有八九而上司亦遂有参不胜参之势库之所以不充者职是故也闻近来办理交代以山东为最善盖山东一省经前抚阎敬铭申明旧例刊刻交代章程十一条颁发州县并通饬各属不得藉各项工程名目报销正钱粮其交代逾限者参革无贷同治初年每

岁藩库所存正杂各不下八九十万近则藩库收至二百数十万以外藉支本省军需及京协各饷一省如此天下可知矣夫州县职司钱粮坐拥仓库计其公私之用每税耗数千金未甚觉其费也然合天下千五百州县计之是三年而耗二千万也彼曾任州县者亦以挪移甚便不能节省衣食终不免艰窘之虞查抄之累此公私上下两损之道若交代素严俾州县预知节俭则国家少亏帑之虞州县免终身之累此公私两清之道也倘令饬下户部申明旧例并咨取山东交代章程通行各省实力办理又恐积亏之后骤加整顿则新旧相混窒碍必多欲杜侵亏惟有宽其既往严其将来之一法酌复养廉以裕其力禁止摊赔以清其流庶各省大吏易于措手自此以往逾限必多二参必革功令严而亏挪少亏项绝而库项充理财之道莫先乎此矣愚之所愿裕财用者此也

然则节流之道既应讲求开源之计不得以事涉言利概行斥驳夫损下益上谓之言利若取天地自然之利公之天下且可赡养贫民取朝廷固有之利还之朝廷不致侵吞官吏有害商民者惟在开矿之一端最为要务窃观泰西各国之富强亦全赖乎矿产英国矿产最多质亦甚佳故其富甲于欧洲既富斯强此亦自然之势必然之理也中国欲裕利源宜仿泰西之法纠集赀本寻觅矿地大与采办富国强兵要不难加乎泰西之上也夫以中国地大物博五金煤矿何处无之而承办者不得其人皆少实事求是之效泰西之所以克致富强者半恃矿产为入之大宗盖国家无不竭之财天地有自然之利苟能以天地之所生应国家之所给则取之无穷用之不竭闾阎日见其富府库日见其充如是而备凶荒筹饷项倘经费源源接济措置裕如一旦朝廷度支忽需巨

理财者有恃无恐以有余而补不足断不至左支右绌掣肘堪虞中国金矿辽渖之地最多而云南银铜各矿尤早着名当雍干之间每岁贡三百余万两然皆例以工力开掘斧斤畚凿在在需人销耗过巨每年必有积欠缓解者现在办理得人日见起色年清年不但无欠解并可以预解此其用西法然也光绪初年相国李鸿章即采开平煤矿十余年来若基隆若金州若潍县若贵州若利国若淄川若漠河若平度等或煤或铁或铅锡或金银其质不一而出皆先后开办官本不足集商股以成之开采之法多参用泰西机器人工既减所得又丰苟办理得宜自可获利今台湾又有金矿曾经抚臣邵友濂派委员前往看验意欲开采据云台疆金矿较印度金砂化炼更易数倍此又一裕国之地也方今西法盛行当局诸公动以富强谋国若更知人善任推广章程则获益

自可操券矣且以中国所出之矿产用之中国所开制造局正与中国开办矿务及开设制造局之本意均相符合中国既有自开之矿产可用自不必资用于外洋而银钱之流出外洋者亦必日见渐少开源节流孰有大于是者乎开矿之举本为裕国便民之大计可以致富可以致强泰西各国成效具在我中国固已仿而行之者乎至新疆一域自古未入版图我朝平定之后岁支兵饷百数十万内地颇受其累其地向有金矿银矿恐集多聚人滋生事端久经封闭窃思天地生财原以供生人之用开之而矿苗旺盛裕库足民固属全美即或矿苗稍乏不敷工本而工本自散在民间究竟天地间多此一项流通亦为有益新疆矿产自开辟以来未经发泄旺盛可知如办理得人足敷该处兵饷则内地经费日见宽纾其他各省矿产亦俱久经封闭弃同泥沙或开之而未

经炼用伏思天下大计东南洋货西北皮货以货易物故多而以银易货者亦不少兼之器皿首饰等项消耗金银之处不一而足中国金银有日减无增之数安得不致短绌则若莫取诸矿产以补其数急宜设法开采或官为经理或任富商经理或督商办而以官统之或官商合办无论其所得多少取之于地并非取之于民即使官商或难保无獘总系取弃置之物济以生民之用寔属有益无损且可赡养贫民虽聚集多人而多人藉以谋生人有谋生之路即无滋事之心虑其滋事而不令谋生未免有因咽废食之讥然则矿苗流露之所是可随地开采若得煤与五金有裨国用严提交代藩库充足则度支饷项有恃盈余无忧支绌是不必抽取厘以困商力者也以上二事一则天地自然之利一则朝廷自有之利并非取之于民虽为数不能预定是亦开源节流之大

端或经列圣创垂而为良法或系大臣筹措而迭见成功愚不过就闻见所及者略加参引伸之义冀可推行乎海内先期斟酌乎时宜寔不敢以抽厘金目为久远之善政也夫国家大政虽不止此二端然苟非大有关乎国计与民生两有裨益者亦不敢掇拾细故冒昧以陈之

归并厘局议

恭读电传六月十二日上谕御史郑思贺奏请饬裁并各省厘局等语厘金之设藉济饷项原不得巳之举嗣因各省局卡林立赔累商民迭经谕令设法裁并不啻至再至三各该督抚自应遵照办理以期上裨国用下体商艰乃本日复据该御史奏各省督抚局卡仍复不少江西厘局多至七十余处需索留难虚糜滥耗弊端百出亟应再加申儆着江西抚及各省督抚将现设各局悉心筹画酌留水陆冲要处所认真稽查严防绕越偷漏其余零星局卡即着核实删减毋得以无可裁并为词一奏塞责仍将裁定数目迅速奏覆钦此伏诵数四不禁懽忭之至夫厘捐之宜去也久矣初创之时适当军兴之际以是济饷募勇剿办发捻等匪埽除蝥贼以奠苞桑小丑之肃清地方之反正胥赖乎是是不得谓非商民输将之效也原议军务肃清即当裁撤以昭大信于天下孰意有其举之莫敢废焉肃清以来三十余年而反觉有增无减其中獘端可想而知举其大者而言之伤国体也累商民也滋糜费也恣中饱也而其实归于国家拨济军饷者则初未尝岁有所增盖各省皆有厘捐有厘捐则必置局卡上焉者为督办为总办下焉者为委员为司事以及夫丁护勇并有派拨炮船者则更有哨弁兵勇薪水则每处开支若干其工食则每处报销几许约计所称以一二成开销局勇者有过之无不及此公家之言也至于私言之则勇等作獘可以钩串奸商以多报少压筋两混件数但得遂其欲壑即不难轻轻放过而未满其意者则多方需索百计苛求而民心虽不平然敢怒而不敢言而若辈神通广大变化不测司事则与之同党不难分多润寡狼狈为奸委员则不难欺蒙或时节敬以苞苴名曰孝敬以此关委员之口而夺之气各委员则亦明知之而作为不知且更尤而效之以其所得之孝敬转敬夫督办总办或为之办差大都总以上下互相容隐其獘端之百出者不可以枚举而商民之受累乃更无穷期在各督抚之所以不肯遵旨遽撤者一则为善后之资一则为海军以及一切边防协饷之用要非专为调剂冗员起见然所裨于国家者不将一二而所贻累于商民者则不止八九焉其益果安在哉

论厘捐原委

中国之有厘捐也自咸丰三年始也时则粤寇跳梁兵费竭蹶部库无可拨计臣无策能筹于是朝廷副都御史雷以诚奏创设厘卡于江北淮扬等府抽百货之捐每百文中取其二三厘故曰厘捐同时胡文忠任鄂抚亦奏请设局收捐抽厘助饷厥后各省仿行厘捐乃天下迨寇平之后休养生息民困渐苏而此局未停则以资善后各之用光绪五年捐输实官之例初停其时亦有以请停厘捐为言者卒未准行而郑工海防诸捐仍接踵而起国用有绌无赢遂以厘捐为一成不变之局矣观近岁西员所作中国度支考载光绪二十年分共收厘金一千二百九十五万二千两内以江苏省苏州淞沪两总局共收一百九十七万为最多山西直隶各收六万为最少亚于江苏者如广东一百七十五万湖北一百六十万浙江一百五十万福建一百二十二万其次四川江西

不及百万湖南六十万广西五十八万南京五十五万安徽云南三四十万余则自郐以下矣然此一千二百九十五万二千两者为光绪二十年分奏报所收之数而其寔商贾所捐不止于是厘卡积獘各省不免论者亦言之屡矣大率中国之獘在上下相揆贵贱相隔官太贵民太贱而官之中又较品级分事权贵贱不止一等以外官而论督抚视司道为贵司道视知府及直隶厅直隶州为贵府厅州又视所属之州县为贵而州县之下更有佐贰杂职公牍往还层层稽滞不肖官吏因之为奸即论办厘捐者总一省之利权为藩司次则为各属之总局其总办大抵道府大员又次则为各路名城大镇要口之局其局员多系牧令丞倅小局或委佐贰而各局又有分卡则司事督丁分驻焉统计各省官募仆役之恃厘捐为生计者不下十余万人在若辈专恃此局为利源

而当事者亦半藉此为调剂候补人员之地捐例一日不闭冗员一日不汰即厘金一日不能除孰意事变所来竟有如本月初四日日报令遵旨撤员一事者其略举金陵采访友人函述云南洋大臣刘岘帅钦奉上谕所有内地及沿海沿江之盐茶各项厘金自本年四月初一日起一律改归总税务司赫惩派人办理等因钦此所有皖南茶厘苏州牙厘及湖南湖北之西大通淮北五河等处盐厘各卡委员自应一并裁撤爰即分别咨行限三个月内一概交卸清楚以便题请改归税务司承办观此则江督既有如此举动他省想必事同一律不禁为之欣喜者一深虑者二喜者何中国各直省办理厘捐人员自官幕以及仆役衣于是食于是室家于是子孙于是不啻根深蒂固为万年不拔之基矣四十余年以来上耗国用下吸民膏其罪不可以擢发数今乃乘此更张

之会举数十余年之积蠹一埽而空如距斯脱斯固可为欣幸者也虑者何朝廷以抵借洋之故不得已而将厘卡押出计每年少此一千二百余万之钜将何术以弥缝刻下昭信股票所收尚未有成数此外铺税药牙亦尚未有把握将来掌度支者如何筹措此可虑者一也至更可虑者则中国虽值事会多艰尚幸民心固结今于厘捐外别谋生财之道而奉行官吏仍不免朘削各獘则恐小民或有怨咨且也西员办事素称核寔无弊此后厘捐一经整饬势必收数有加而商贾实●之数较旧有减则彼此相形能无[敺爵敺鱼](殴爵殴鱼)之虑知秉国钧者将何以处之

裁撤厘捐仿行印花税说

厘捐之法创于乌程诸生钱东平上其议于雷侍郎以诚创行于扬属流衍于各省盖是时当粤逆大乱各处蔓延绿兵既不足平朝廷乃多募勇营以资剿洗饷需浩大准设厘捐虽明知其病民病商而亦不能不为急救目前之计迨后巨憝伏法军事肃清而善后事繁如海防洋务各事宜又随在需因是厘捐非特不能去且又从而加密焉综计岁入之数多时可得二千万少时亦可得一千五六百万比较海关所收洋税数目少约三四分之一当同治年间曾奉上谕各督抚体察情形酌留大宗撤去分局而迄今各省不尽遵行非果欲留此为民生之累也亦以厘金一项部库指拨各省岁协督抚外销几视与正供无异势不能不求其充溢也于是岁有比较季有比较甚至一月一旬亦有比较比较愈多掊克愈甚商民愈困而厘捐遂为中国之蠹政说者谓初设厘捐时都用士人管理后乃不用士人而用委员委员又假手于丁役丁役固无一善良委员亦半多贪黩留难索诈重困商民种种獘端皆由此起故莫如用绅商包厘之法为便包厘之法必比较往年少减捐额令包者亦有微利可沾虽可免商人节节稽征而绅商起争包事殊纷扰且商民剥削之獘亦终不能尽除是仍未足为妥善也故愚以为莫如裁撤厘捐而用印花税考泰西印花税始自荷兰继起于法盛行于英吉利今则海外各国几于无不行之所谓印花税者盖令民间买国家所制之印花黏于各项契券字据之上以为纳税之证也查英设立印花税时所取之数至多不过四十先令次不过五先令二先令一先令而止再次不过六本士一本士而止取之既少民不伤财初限四年限满即止后以其法之善遂永着为令计先时岁收只五千磅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光绪二十一年而所收之数共有十四兆五十八万七千六百八十四磅今昔相较不啻倍蓰盖一因英国商务日益兴旺也二因前此免纳印花税者后皆一律征收也三因文凭字据前只收四十先令而止后皆按其事之轻重核算增收也四因印花税虽有裁有增究竟裁之数少而增之数多也英国印花税之利既如此则以我中国之大仿行此法其为获益必更不赀虽裁撤厘捐而国家所收之数非特足与相敌且更过之亦何惮而不为乎且更有说者洋人入口之货不允值百抽十每藉口于中国之有厘捐尝谓中国能将厘捐悉行裁去值百抽十之议不难照行我中国不遽允之盖恐裁去厘金而加值百抽十之洋税其数尚不能相抵也今若尽裁厘捐仿行印花税洋人尚有何说而值百抽十之议必可与之熟商我既得印花税之利又得值百抽十之利而谓尚与厘金一项其数不能抵制吾未之信也印花税虽取之于我民而值百抽十之税则取之于洋人是洋人有受损之处而于我中国之民则无损而但有益也孰善孰不善极为浅显易知奈何当轴者终不议及裁撤厘捐耶此真索解人而不得矣

仕商名利颠倒说

有客谓予曰子阅西字报乎曰阅之客曰子知洋药加捐之事乎曰知之此事见于港报缘有华商谓漏捐私土甚多请诸官专为缉私而于税厘并征每箱一百一十两之外再加二十两以作缉私经费者也但此事恐外官不便擅专闻官意虽允尚须商诸总理衙门其果行与否尚未见其必准也客曰所欲加捐者不止洋药一项子知之乎余曰知之五月初一日西字报内载有四月廾五日华商禀词一纸略言近有不肖商人朦禀官长谓广东棉花棉纱本皆以本地所产给本地之用近因洋棉纱洋棉花贩运来者甚多遂致本地所产之棉花及本地所制之棉纱皆因之减色无人购用有害于人间请将外洋之棉纱棉花一例抽捐棉纱则每抽捐银七钱五分棉花则每收捐银五钱请为包办六年每年输于官者十五万两等语此事殊可深诧自洋棉纱入口以来用

者无不称便且其价实较廉于本地棉纱然则又何足为患若此项一经抽捐则彼贩运者捐安出仍出之于买客而已其价必且高其用转多不便故请弗予加捐云云然外洋货税自有则例恐亦非外官可以擅专亦须商之总署准否又未可必也客曰前者以法事故需饷孔急故各项增捐旋以事定酌量裁减者有之今若再有加捐恐商人不免于怨咨夫是以华商竟欲得西商以为之助由是言之加捐之事其不便于商也甚矣夫国家当有事之秋取饷于捐商人初无敢怨曰以为国也若当无事而亦捐之则怨已滋若当无事之时不但不能免减前此所已捐而反欲增收以前所未捐则怨更甚商人者国家之所以储富设当有需缓急所恃以为固者也又安可任意朘削也乎西字报之登此于牍尾殆亦所以示民心之弗顺与且夫此等捐上加捐与夫从前未捐

而今日加捐岂皆出自朝廷之意哉即其所获之捐项盈千累万又岂朝廷所实获哉大都不过借此以为名而瘠商以肥官已耳自古求名者于朝求利者于市官居朝者也皆求名者也商居市者也皆求利者也居市者求利则居朝者即不应求利乃至今日则直将名利二字颠倒求利之人或尚知有顾名之义求名之人竟至于无利不搜何以言之商人之开铺子贩货物本为利也然当其为利之时必先自立牌子必诚必信弗使其牌子稍有所歉致贻人以口实或有害于生意此则计利之中而尚有好名之心虽其所以好名者仍是为利而究不得不谓之非三代以下之所重至今日之所谓居朝者则反是矣所谓名者不过功名而已功名一经到手即以为从此可以名利双收渐焉而利之心浸胜又渐焉而名之念浸忘又渐焉名与利互战于其中而名不胜利久

焉名与利相持于其外而利竟胜名于是乎一举一动一行一言无日不心存乎利一若舍利无以为言舍利无以为行舍利无以为举动登左右望而罔市利垄断之术昔时属之贱丈夫者今且属之士大夫若是者天下滔滔莫不皆是故无论事之是非一动以利而是者可以为非非者可以为是无论情之曲直一动于利而直者可以为曲曲者可以为直非必曰苞苴直达也非必曰贿赂公行也苟其以利存心则凡举一念行一事大抵近乎利一边者多此子舆氏所为有何必曰利之对而宣圣所以有放利多怨之训也夫至今日而必欲责人以去利怀仁义人将议之曰迂顾明知为利亦必视乎利之可取与否取此利而人之心能甘服与否如其甘也则虽取之而不为过若或不甘虽锱铢亦不可取何则利也者怨之府也奸商罔利而以言餂官长官信之是为利所

诱也有阻之者且将仇视之矣抑知国家之所以取于民者不得已而为之者也国家不得已而取之民民弗敢怨官即藉以为罗掘之计是不惟竭泽而渔必有尽之一日而且显然与民争利也岂士大夫之所为也哉吾故曰仕与商名利颠倒非谓商人之不求利独怪士大夫之不惜名也吾子以为何如余轩渠而起曰名者虚物也利者实惠也夫人孰不欲避虚以击实苟能名实相兼固妙二者不可得兼则必舍虚而取实岂独官而已哉又岂独一处官而已哉姑录客谈以质世之善自择者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九户政

赋税

请因时制赋疏同治二年

潘祖荫

奏为因时制赋酌定新章以实京仓以固民志仰祈圣鉴事窃维国家政务积重则难返虽良吏难变旧章因时以制宜即愚民可与更始凡事皆然而征赋其尤甚者也伏查江南漕赋之重甲于天下自南宋有藉没官田之租元明以来即准此以为赋额嘉靖中将官田民田均派摊科官田虽减民田反增苏松两府官田甚多故赋额独重太仓次之常镇又次之周梦颜财赋考谓明比宋多十倍比元多七倍其大较也我朝平定江南初承明额顺治十八年奉上谕前明雠怨地方或一处加粮甚重我朝并无雠怨何可踵行此等情由详悉具奏仰见圣恩浩荡必酌损益之宜其时江西袁瑞等府得以减额而苏未减又于康熙年间经江苏抚韩世琦等屡次请减浮粮格于部议迨雍正二年经怡贤亲王奏请酌减苏松浮粮奉旨苏松两府蠲免四十五万两干隆二年又奉

特旨再加恩免银二十万两恩纶叠沛民力稍纾矣而额征之粮则虽屡经议筹而迄今未减臣尝推其故非向之大吏不肯为民请命亦非向之部议必欲为上屯膏也盖时值承平变更匪易东南民力虽绌而苏松为繁富之区即使迫于催科民犹可以卖丝籴谷之方为剜肉补疮之计且京仓仰给于漕运外有额征之粮即内有额支之米粮苟或减于旧米即无项可支此所以部议再三而皆以正供不可减为定论也臣窃见前江苏抚臣林则徐奏疏有云江南漕赋独重苏松常镇太仓四府一州之地延袤仅五百余里岁征地丁漕项正耗额银二百数十万两漕白正耗米一百五十余万石又漕赠行月南屯局恤等米三十余万石比较浙省征粮多至一倍较江西则三倍较湖广且十余倍在米贱之年一百八九十万之石即合银五百数十万两若米价昂即暗增一

二百万两而人不觉有一石之米即有一石之费无非百姓脂膏自道光三年以来岁无上稔十一年又经大水民力愈殚近年漕欠极多地方官愈多亏空据此以观可知征赋虽不减而永无足额之时逋欠虽在民而终归豁免之例盖已不啻岁减之矣曩特以积重难返惮而莫为今则江南数郡兵燹频经苏常至今未复不于此时酌减旧赋更定新章将来照常征收上持空名民受重困以残破之余虽求如道光年间寔征之数且不可得而欲其符乎定额尽数起征是虽使刘晏督漕况钟征粮臣亦知其必不能也且自军兴以来民遭蹂躏转徙流离其丁壮孑遗或被裹胁而为贼或充兵勇而投营愚贱何知习俗易染御一人而夺其货其利百倍于为农无室家保聚之思则不能久于其土无耕凿相安之业则不得自安其愚此虽薄赋轻徭劳农劝相且恐有辍耕而

叹者迫以急征暴歛而欲其终岁勤苦竭力耕田以完税课臣知天心之仁固有不忍而民力之瘁亦断不能也臣闻湖北漕额经前抚臣胡林翼裁减清厘不独民生利赖国课亦且大赢此时江南郡邑渐就荡平因时制宜寔事求是与民更始酌定额粮抚字之恩加于荡析之后则戴德者愈深离之众返诸畎亩之中则弭变者甚大臣亦知国家度支万分支绌且籍隶江苏何敢滥乞天恩不筹财赋惟江南州郡年来沦陷京仓应支各项于无可措发之时亦俱通融办理此际无所牵掣则乘时较易更张合无请旨饬下两江督臣曾国藩江苏抚李鸿章详求利獘妥议章程切寔清厘务使征粮既无溢额即粒米俱寔京仓赶紧会议奏定一面刊刻誊黄宣布中外江南之民必皆踊跃引领自拔来归庶于国计民生两有裨益伏乞圣鉴

论赋役

吴铤

自汉时立算赋曰卒更曰践更曰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当值者出钱雇民是为践更天下民皆直戍边三日不可人人自行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以给戍者是为过更汉以二十为正丁晋自十六以上宋自十七唐自二十一以上明自十六以上惟元以户出赋唐时定庸钱一也后并入两税而差役复不免二也宋时令民出输钱免役后复不给雇役钱三也边事有免夫之令四也后世力役之征凡取其四则民安得聚欲民之聚则必使之各聚于其乡则田野辟经界正民皆务本而舍末斯官府之中狱讼不兴辇毂之下宾旅罕至虽欲无恒心而不可得也且夫户口之盛固国家休养之机然大乱往往由此而兴人与地争利朝与野争民金与粟争贵举天下之大不足以容乃听其自生自息于其间而莫为之所斯乱之所由生也当其始也物力未尽绌人情未尽嚣犹可张皇补苴于数十年之间及上下交绌物产衰耗力役之征又不足以上供民安得不逃亡故户口与国运相终始必思所以维持之算赋之法自以唐庸钱为善取其正赋而不苛责其差役若恐游民逃户累及乡里而以庸钱并入田赋则后必有以议复算赋进者适长厚歛之獘故力役之征宜因户口之衰旺而酌其平又必为之所使无旷土游民之害若舍本而治末吾恐张皇补苴终非长久之计也

举行亩捐论

窃尝思之亩捐之法最为简便最不扰民国家欲筹库款法无有善于此者请试言之各省富民未必皆因乎业田之多然有田者虽仅数亩数十亩岁收租息完纳钱所赢皆余利也若而人者养赡身家本须自谋生业非尽取资于田故即捐其什一亦尚无害此亩捐之可以举行者一也诸凡辨捐皆可舞獘皆有偏枯惟亩捐则无虞乎此核定捐数每亩应捐若干按亩征收不能增甲而损乙有一亩之田者捐一亩之田有百亩之田捐百亩之田推而至于千至于万均平画一上不能徇随意增减之情下亦不能肆有心藏匿之獘法最公平不虞烦扰此亩捐之可以举行者二也大凡有田者均系良民与无室家无生理之莠民迥乎有别即使田不富饶家不充裕而际此时艰孔急帑藏空虚偿款浩繁司农仰屋必能激于大义乐为捐输无待三令五申自然顺从弗梗此亩捐之可以举行者三也且更有说者南省各田亩类多膏腴江东浙西数百里之地及苏松常嘉湖五郡尤为天下财赋之区计田一亩除完赋外瘠者可余洋银一元或一元余肥者可余洋银二元或二元余米价昂贵时尚不止此数今按其所入每亩捐钱若干文在小民则所捐无几而在朝廷则所得甚多何至重累吾民病为苛政此亩捐之可以举行者四也昔年江苏田赋本推极重我朝列圣仁泽覃敷屡次减赋今苏松太三属粮额较之明初相悬天壤吾民沐于皇仁幸而得此田租所入赢余实多略捐锱铢断无怨谤此亩捐之可以举行者五也难者谓我朝祖训永远不得加赋今日所谓亩捐者虽无加赋之名而有加赋之实国帑宜筹而祖制亦不可背似不宜行不知加赋则着为令甲历久未免病民亩捐则蹔济目前数年即可罢去故不可加赋而不妨行亩捐难者又谓南省之田多丰腴收租既多欲行亩捐不为病北方之田多瘠薄收租无几故行亩捐即为苛不知租息虽薄而额甚轻核计一亩之田总有赢余可得在上者果能分别南北于南则捐数略重于北则捐数略轻务使有利可沾不致尽入公家致有田与无田等则民间具有急公好义之意又何患此法之不可举行乎夫房捐所收甚少丁税厥獘滋多而在上者尚欲行之则此亩捐者不愈于房捐丁税二项而转谓不能行于通国耶仆所以略为指陈速其举办也

漕运

条陈下漕利獘疏光绪十年

王邦玺

窃维丁漕乃国家维正之供百姓践土食毛相安耕凿急公纳赋分所宜然我朝二百余年厚泽深仁沦浃已久想皇太后皇上爱育黎元超越前古闾阎感戴莫不有捐糜顶踵之思试观军兴以来继以灾歉二三十年之中筹饷筹赈无不藉资民力凡兹绅富商旅均能踊跃输将同殷报矧于丁漕正赋有不欲及时完纳者乎虽疲户之玩延劣衿之刁抗向亦间有不免然此等情形究无多而征收所以短绌之故寔不系乎此臣尝窃观博访察目前之情势考积欠之来由而知丁漕一节有五獘三难五宜三不可州县弗肯推求疆吏未加体究徒使户口多无形之消耗朝廷有岁入之短亏治本弗探而催科是责讵有当乎谨为我皇太后皇上缕晰陈之

一利于钱漕之速完者官也利于钱漕之多欠者差也一县之中承催钱漕之差名目甚多有总头有总总头有都差有图差有保差有帮办之差有垫办之差有比较上堂代受枷责之假差如此等众皆指望百姓积欠丁漕以养身者也图保差下乡催征先饱索贿赂名曰包儿钱包儿到手公项即可央缓其有豪富骤穷之户积欠较多则总头亲临多方催取华服乘轿随从多人勒索包儿动至数十千而公项亦仍可央缓迨卯限已满完纳不旺堂上官照例比较则钱雇倩无赖之人上堂领扑或枷以警众而总头图头等差无恙焉且更挟枷责以为索诈之具其獘一

一开征之初书差择中上家产能自完纳之花户代为裁串完粮然后持票向本户加倍勒还入己名曰代票其稍贫乏户无费可噬者则不肯代也地方官明知其为民害而利其垫解亦不之禁其獘二

一书吏征收钱粮必先索房费而后开票如此一图之房费未即交清各甲花户有持钱完粮者不收纳一稽延间其钱或因他事用去不能再行措办遂致拖欠其獘三

一绅衿持符抗欠不过自占便宜且愿他人及早完纳藉以抵塞卯限其无故挺身为一村包抗者尚无其事惟有一种刁横武断渔肉乡里之人交结衙蠹包揽丁漕每向愚懦花户骗钱入己不为完纳而差役仍向本户追索者真侵赋害民之滑徒然非与胥吏通同作獘欺压诳弄其势必不能行地方官每为所朦蔽未能详察而严究也其獘四

一征收漕米本色之处及今改折色前收本色之时无论每石加耗至一倍有余之多更有永远不遵定章之州县每年祗开仓三日或继日为止花户之强而有力者争先交米往往拥挤践踏伤人过此即行封仓概收折色每石定价七八千有多至十余千者而百姓之完纳愈难朘削愈苦矣此獘之在官大吏从未有觉察者其獘五

一花户急公向多立有协图又谓之义图每年轮一甲充当总催择本甲勤干之人为之名曰现年按户粮多寡派钱数十百千不等交给现年作为辛俸并打点书差之用名曰甲费有现年之图甲差役不得上门祗向现年催取现年恐所领之钱不敷差贿不得不勤加催追而花户亦各体贴现年惧其受累不得不极力措完此协图所以少积欠也嗣因发逆踞城分设伪官无完粮之事而总催轮充一定之年分遂紊如乙年已轮之二甲令停歇二年论戊年应轮五甲接充而五甲以三四等甲寔未轮接理应补充彼此推诿而协图遂多废搁而不行其难一

一承管粮业之家其地亩多系佃与农人耕种近因迭遭兵燹水旱瘟疫各大人民损伤无数更兼生计艰难丁壮及岁往往不能婚娶产生女婴率多溺毙是以闾阎生齿遂不逮从前之繁庶约计一村之中向有百人业耕者今祗得五六十人而此五六十人中吸食鸦片惰于农事者又约有二三十人其间晴雨不时粪力不足收成多半歉薄而世风日降人亦心未能近古粮户收取租谷甚为不易即以城乡而论自咸丰以后所收或七八分或五六分三十年之中虽逢稔岁从未闻有完全租者瘠薄之田竟至白送与人承粮而不肯受此种或三四分情形推之他省何莫不然其难二

一民间光景既形萧索每遇丰年谷石又苦不能得价如有田百亩计应收租谷二百五十石按今土风时值虽大稔之岁至多不过收租八分得谷仅二百石如逢谷价极贱之时每石止能籴钱四五百文除厘金外得钱不满百千完纳丁漕需其大半所留余以事父母畜妻子者几何不必有胥吏之苛索而急公已觉吃力其难三

一干隆嘉庆以前民俗直朴丁漕户口均系本身的名近来率多别撰字样一人而有数户差役每以无从查传为词若有人充当现年即能逐户清追亦可备官传问协图之所以为良其无现年者谓之涣图又谓之烂图协图之花户有巧取者往往别立户名隐寄于涣图以冀拖欠又协图轮充现年必派甲费其粮少之甲派费较难又有取巧者亦往往别立户名隐寄于粮多之甲以图规避此则近日民情之谲也地方官若于协图一法废者能为之兴涣者能为之聚巧者能为之设法以杜其獘则于催科之道思过半矣其宜一

一差役得钱包蔽总以不令欠户见官为秘术前上元令袁枚有言择民欠粮多者召花户而欲见之未有真花户到而粮不纳者又前庐陵令杨晓畇署安福篆时催征必令花户亲到比较必令总头受责其图保差下乡虽赂以钱而不敢受一时风动四境即极疲之户亦无不争先完纳此已着之明验其宜二

一向例征收非上忙满半下忙全完概不准纳钱给票小民铢积锱累未免一票之数而催粮之役至索赂以去辄耗其所积之半如此屡积屡耗赂役之费往往多于正供数倍而粮终不能纳闻昔有一令准其分两次完钱完钱先给小票为据俟限完满换给串票民间因大称便征收更有起色此亦讲求催科者当知所变通也至一人而分数户亦恐粮数过多一时措钱非易若准其分票完纳则此獘可除免至户口纷繁茫无稽考其宜三

一前有一令于民间呈递状词除命盗伦纪重案外如因口角钱债细故兴讼者先令开明本身花户钱漕若干查核按户清完方与准理此与考童互结声明并无抗粮方准与考同一办法一可以清顽户之欠一可以遏渎讼之风似为一举而两善备其宜四

一收纳钱粮必用官枚大钱市间日用常行之钱概不准收花户率以市钱一千向铺商易大钱九百迨完纳后署中以此钱易银每串可加钱色数十文愚民不无吝啬致多延欠地方官既任听境内通行市钱何不可通融收纳以本处之钱于本官原无所损似不必拘定大钱致令征收减色其宜五

一乡闾之有殷寔官民均可恃以为缓急宜保护不宜扰害近来地方官听信丁役怂恿辄将本甲或本村积欠勒令殷实代完丁役又复从中索诈富民既苦侵削顽户更多拖欠从此征收愈不易办其不可一

一州县以催科为考成坐署治事之日少下乡催粮之日多所到之处传唤在庠生员写立限状责令每卯催完若干动以详革恐吓不知寒士笔耕为业家无恒产者十人而九本身既不欠粮又无总催之责何可强以不应为并不能为之事且反令欠户置身事外更滋玩延其不可二

一近年各州县更有委派官亲家丁带领勇役下乡分催钱漕倚势作威异常骚扰牵累架诬明勒暗索甚至偪毙人命饰弥缝本官受其欺朦鲜能觉察其家丁并擅用名片投谒绅衿尤为不成事体其不可三

以上所陈十六条各省互有异同臣籍江西较为详悉虽丁漕之利獘不尽于斯而户口耗伤情形略可想见拟请谕饬各督抚臣悉心体察督率所州县寔力兴除去其害而适得其利便于民而不损于官总计国计民生两有裨益夫抚字心劳催科政拙千古传为美谈方今库支绌丁漕一项原不得视为缓图但能寓抚字于催科之中使赋课常登乡闾不扰官吏全抉烛天之獘小民不虚献曝之忱而施善政以培养生机励官常以挽回风气多行寔事勿托空言则所以裕国用而固邦本探原之治不外是矣

南漕改折摺

为南漕改折有益无损仍请饬下疆臣妥议施行毋循故事以期湔除积獘裨佐时艰恭摺仰期圣鉴事窃奴才伏惟人臣以身事主当时时存利国家之念不可执偏私而误公朝大臣奉上竭忠当事事以和衷共济为公不可分畛域而胶成见向来朝廷有所敷施外省有所举动往往言官以为可行部议必与之扞格疆吏以为可办廷臣每斥其更张意见参差是非纷纠虽有良法美意一误再误支吾绊掣必至废辍不行而后已此即在太平全盛安然无事之时犹必牵率循隐酿异时之患而国家多事之秋哉即如南漕改折一事张之洞在署两江督任内奉旨筹议力请全改可谓公忠体国独任其难部臣明知公议所在人人以为可行不能悍然而阻之也于是试为游移两可之辞得过且过之计藉词推诿辗转宕延并守一定切寔办法及奴才续行条陈奉旨交议闻初议亦谓可行已将具摺奏准嗣以尚书敬信瞻徇回护力科不可与同官意见不合仍复中止以钦奉上谕谓应及时举办者而尚不能行朝廷每有变法自强之端必且多方阻挠同归于废弃败坏而不为挽救以此叹易辙改弦更非易易也嗣张之洞于交卸回任时复以改折有利无獘专摺覆陈不知该部如何定议夫以国家岁转南漕百余万石船运至京关系数十万人计口授食之需向使轮船未通奴才亦何敢冒昧上陈力言改折今则海道畅行有如席南来包米盈溢市廛官运朝更商贩夕涌顾必苦守旧章牢不可破坐令百万金钱耗蠹于官吏户胥之囊而不思变计岂不可惜且自咸丰以来湖北折漕而官民称便湖南江西河南安徽等省折漕而官民亦无不称便何于两江独不可行以苏而论全完本色者不过数县余皆统收折色若松常镇太等府州虽有本折兼完之说而完本者更不及三折至江藩司所州县向来即系全完折色是则本色早非定章河运已无寔际今昔情形迥有不同部臣职大农岂于河漕利獘茫无所知盖亦徒恃气矜并未平心体察耳迩者部库艰难度支告匮借用洋费舌敝唇焦之力犹且金磅扣头折阅巨万抵押重息亏耗多端何如取数百余万中饱而归诸公家之为愈哉应请饬下两江总督江苏抚再行妥议请旨施行勿以锢习而志在苟安勿以内重而意存迁就俾多年积弊渐次可除或于时艰稍补万一区区之愚是否有当谨具摺沥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又片再奴才正摺所请改折南漕如蒙宸衷独断特旨施行不特监兑押运各费可裁即仓漕粮等官并可酌汰每年约可省银五六百万两米既改折州县自无从浮收所存于民者其利尤大固非沾沾守旧一孔之见者所能知也外此尚有弁屯田一项再能裁撤归并认真整顿改由地方官征租计一岁所入又可收回中饱银七八万之数理财大宗无逾于此如圣明以为可行奴才再当详细具奏谨先附陈大情形伏乞圣鉴谨奏

又片再南漕既议改折有漕省分均应一律办理京仓自难任其空虚应由户部每年预提折价银两就近于津通一带购买好米以十万石为率逐年收放以寔仓庾所有采运存储一切事寔当留仓场侍郎一员督办又漕米向有白粮一项上供玉食自应循旧敬谨解京至王公及三品以上大员俸米应否酌定若干着为定额既由各该省专员齎解抑或一律改折应请饬下户部一并核议谨附片具陈伏乞圣鉴谨奏

漕运论

钱宝琛

天下之弊莫患乎上下相蒙奸猾得以中饱而上与下交受其困今漕獘甚矣有司苦重费矣然恐不足以应弁丁之取求而益多取民上官议减费矣然恐有司不足以应弁丁之取求而重累则听其益多取民而不之禁夫费有数耳有名耳其可言者费也其不可言者可裁者也试即开行以后计之淮以南无所为费也费自闸坝始有添闻之费有启板之费有漕委供给之费一皆取足于夫头夫头浮其数以责之伍长伍长益浮其数以科之散丁至起驳交兑皆然散丁之愿者竭以应其黠者贫无赖者有借帑已耳有逋粮已耳有揭债已耳问其所借者曰新运抵补也所逋者曰发南追北也所揭者曰随帮守取也而其前所恣意取求于有司者散丁什不得一二也利尽归于伍长而伍长中又止一二人焉专其利此一二者视为傥来鲜衣怒马酒楼歌馆举百万金钱荡而化为灰烬盖什而八九也其势不日敝一日不止故总漕之大要有三曰汰冗员除役蠹慎委运汰冗员之目有三曰减催趱省随从申约束除役蠹之目有三曰核关缆禁需索绝馈送慎委运之目有三曰重更调戒递署息奔竞粮道之大要有三曰稽帮弁察运丁严水手稽帮弁之目有三曰黜贪劣去奢华退老疾察运丁之目有三曰杜亏缺谨风水节淫用严水手之目有三曰斥游帮遏争衅责保结朝廷择清严望重之大臣而之总漕总漕择监司之廉能精敏而任之粮道粮道择帮弁之勤谨练达者委之漕运运丁之老成明干者派之水次而俱秉成于总漕上下一心协力不苟异同行之一年而不少效者未之有也然后总核其出入之数以定次年之漕费彼有司所出既少而不轻减其赋以纾倒悬之赤子者亦未之有也若夫杨村之驳运通坝之兑收俱视南漕为轻重夺其所可欲而临之以严威其亦可以次第而受治也夫

论漕运

或曰国家岁办漕运举由东南诸省征解以实京仓则转输之道尚焉而转输之法则有二道光以前专行河运各省办理漕务悉有成例可援道光以后河海兼运而海运则试办嗣后军务迭兴运道梗塞江浙漕米全归海运历届办理均无贻费轻运远着有成效近数年复由招商局轮船分运愈妥愈速厥效尤彰当道以妥办有年向无贻事关重大不敢轻议更张且深知河运漕船一时断难议复虽近年试行河运亦祗转江北之漕但恐海运沙船未能全臻妥协又不能将江浙漕米全交轮船转运以故有漕省分虽有转输之诚或难免望洋之叹况近来漕运有海运而海运中有沙船有轮船虽不敢擅议更张似宜由朝廷定一画一章程庶免由河运者徒延时日议海运者胶执定章耳余曰子不见前苏抚丁雨生中丞奏疏乎请妥筹漕运而综计其得失言兵燹以

来有漕州县折收减耗从前一概裁汰欲复河运必须加费小民计较锱铢减漕之惠彼既习焉相安骤议加增恐多疑虑且流氓甫集疮痍未复正宜曲为休息加意体恤不宜多取以耗民则河运未易复者一也近来帮船罕有存者屯籍旗丁亦已各散欲复河运必须另造漕船数千艘招觅旗丁水手数万人公私耗费无有既极此时帑储库两未充裕骤添巨筹拨无从则河运未易复者二也黄河北徙运道久矣失修同治四年曾试行河运回空之船因沿途淤塞并无片帆南下欲复河运必须疏泉浚河乃可蓄水济运目下燕齐之间元气未复骤兴大役供亿烦苛则河运未易复者三也河运既难议复势必妥筹海运然前有沙船三四千号海运可无缺乏之虞今则减至四五百即苏浙漕粮尚且不敷周转更难接济他省而天津东卫等船船身宽大本可运漕第与

沙船有畛域之分且苦厘捐之重年来至者亦颇寥寥计惟以夹板分运载货之余兼以运米否或以轮船分运防海而外兼以运漕或照章租赁而许其兼带货物量减税厘或由苏闽各制造局派拨而津贴经费兼檄巡防以夹板轮船辅沙船之不及藉济全漕各省临江沿海处所及天津收漕之处分别建设漕仓随到随收随收随运务使转运各船免停泊而速输转则各省全漕均可渐次起运且可源源转输各等因老臣谋国洞悉机宜远虑深谋兴利除獘读公奏疏者无不钦佩敬服然愚谓沿江临海处所分建漕仓随到随收随收随运固属便输将而捷转运第有漕地方或临江沿海之地相距窵远则运迟漕米之始运费仍属不资且恐米色耗折各有参差则官吏可藉口需索而承运者尤不堪其累不如查核每年应输全漕若干折价稽征足额复核定运费加

费若干全数兑交沿海沿江各海运局代办米石陆续起运似更省冗累而免延今江督刘岘庄制府抚江右时已有采办米石以济漕运之请且由招商局代办代运一手经理尤为便利捷速法良意美无微不至既免催征时逃选米色之烦则官吏无可苛索复免缴米时辗转承运之累则小民不苦烦苛而江省无须委员帮办亦省设局经费沪地由轮船转运更不稍事迁延裕国便民允推至计所愿有漕省分之近于沪地者则照章运米来沪收起运其有漕省分之远于沪地者则援例折价由沪采办起运此近时漕运最捷之良法也至运漕之法前闻李傅相奏准各直省分别购置轮船计共二十八艘统交招商局分派转运复有招商局原有轮船十数艘若将全漕檄令接运则行驶捷回空速装储广输转易而船数亦不虞不敷前东抚丁中丞议浚运河拟复河运

工程浩大几逾十年迄今始暂试行然祗运江北之漕而已按近年江浙漕粮仍由沙船轮船分装由海运津夫果浚深运河不复有淤浅之患则由招商局另行购置浅水轮船由运河衔尾北上亦足以济海运而复河运且可垂久远而易海运为河运此又将漕运最妥之良法也所谓定一画一章程者其在斯乎惟如何广筹经费如何妥定新章及如何安顿沙船则因时制宜以俟相机审视时势之君子

筹漕篇上

魏源

道光五年夏运舟陆处南士北卿匪漕莫语先筹民力乃及天庾一壶中流敢告幕府作筹漕篇

客曰仆伏东海之壖隶贡赋之乡今者淮决湖涸千里连樯积如山冈蓄清则无及由陆则财伤航海则非常然东南之果终不可不登于太仓窃耳当事之议欲借引夫黄河盖不得已用之庶权宜济急之一方或者其可行乎对曰非下士敢议也然窃闻之利多害少智者为之害多利少审时施之有害靡利无时而宜之今者堰虽决矣河未病也清虽泄矣可徐盛也漕虽亟矣策未罄也智者因祸而为功未闻加患而益甚若之何用河而河病助清而清病济漕而漕病夫黄宜合不宜分分则力弱而沙沈清宜鬯不宜淤淤则倒灌而患深将姑为济运计乎窃恐运河浅狭岂容浊泥数日而胶旬日而夷衔尾磨浅有如曳龟进退触籓计当安施幸蚤图之毋悔噬脐

客曰江淮二渎皆濒于海淮为河夺故道未改赣榆沙船运货吴淞来往为恒未尝失风是沿海可行也嘉庆中开减坝夺盐河淮北之商载盐海航由福山入江行千五百之内洋是江口可通河北也今者粮艘扼于清口进退两难盍令由江下海入于云梯之关逆溯而至中河奚必濡滞乎河干曰是康熙中所会议而河臣张鹏翮格之未行者也夫赣榆之浅船无过二百石故可载轻以涉沙讵可行千余石之重艘乎盐运自北而南可进乎江口粮艘自南而北必上乎黄河鸿流喷薄百里为激荡两岸绝纤道岂能效逆上之鱼乎改由海舟费且无益矧在漕舟十无一济如之何可行也

客曰古之漕运皆用转船沿水治仓递输于官江舟不入淮淮舟不入汴汴舟不入河河舟不入渭自宋崇甯中始改为直达纲今清口龃龉漕舟不能入黄则盍仿建仓之意截留滞粟于淮扬或仿转般之法集河北山东河南之船于北岸接运乎清江二策居一可否其行曰兹所策者将以暂行乎抑永行乎其以济全漕乎抑半漕乎南漕正耗四百万石以一仓贮万石必四百余仓木必坚厚地必高燥费钜时旷其未成以前截留之粟无所贮将粜卖以易新乎则出入之间贵贱两伤折耗百出将修以备将来不时之急乎则不遗力以造仓仓成而河运通仍归无用将不建仓而第接运乎则河南山东直隶额设之官拨船二千百有五十艘每船止受二百五十石仅可运米五十余万纵尽签商民之船勿顾怨咨亦不过百余万石尚不足济南漕之半必更增造五百石之船数千艘为费数百万而清江过坝每日仅能过二万石非二百日不能竣必误抵通之期且唐宋漕运皆以民不以军也今循明代之军运而用唐宋之转般则自黄河以北其仍用屯丁乎不用屯丁乎用屯丁则虽转般而依然直达且本艘之回空莫顾拨之兼辖难周如不用屯丁而至淮即还则接运北上者民乎官乎沿途稽察谁司通仓勒索谁给米色耗坏谁任乎夫唐代沿途置仓递相灌注已有斗钱运斗米之言今不革数百年之运军与百余年之仓獘而漫议永行者左也无素备之仓廒与一定之成宪而仓卒暂试者尤左也子言师古吾见其滞今也

客曰旧漕变价新漕折价可乎曰太仓之储非下士所敢测其数可否停运议俟庙堂且以数百万米易银银必贵以数百万银易米米必贵出入皆耗是变价之累在于秋成谷贱之时而责以纳银则贱愈贱于浮收积獘之后而责以敛银则浮愈浮是折色之累在民正供有定河患无恒停运其可常乎是仓储之虞并在国以策之又未见其可也

客曰救急之图苟且之计固皆踬矣请舍一时之谋商异日之画亦有二议或可久远乎曰愿闻其说客曰古言运道必曰汴渠托始鸿沟大辟于隋起荥泽引河入汴达于淮曰通济渠又因沁水南连河北通涿开以济运曰永济渠唐宋以来皆因之是古运道本出于河淮之上也自元浚会通河而汴道遂废然其东支入涡者上流虽塞而其南支合颍名贾鲁河者仍上受京索须郑诸水由祥符之朱仙镇周家口至颍州以注于淮商舟辐辏焉若再施开浚引漕舟由洪泽溯淮而上入汴以抵于河则祥符之对岸即为阳武钜卫河仅六十里又上游之沁河旧本入卫近改由武陟入河仍可分流入卫使由此泝之则其南由淮入汴者即今日商舟通行之水其北由沁卫达天津者即今日通漕之水不大烦穿凿而运道出于河淮之上游不复与清口相犯高堰之水可以毋蓄而淮扬下河之水患可免矣微山蜀山诸河可以毋蓄而山东之涝旱可免矣曰若子之说是移清口于河南以邻为壑者也病河病漕以之直达固不行以之转般亦不行者也隋之去今千有余载河底深通视今数倍然且旋开旋闭唐刘晏等即已改用转般不能直达宋都汴京南漕本不入河其北漕甚少已岁虞河之倒灌故尝塞河引洛循广武以入汴及河啮广武而运废宋室南迁金源河徙诸渠淤废是以元人改开会通河岂不知汴沁自然之利甘凿空劳费之役哉况今又五百余载河高地下势同吸注引贼入室建瓴必溃南决入汴则必无开封北决入卫则必无卫辉且南河有减水坝而东河无之者盖建坝必依石山而藉胶泥自东河以上地坦土疏即灭坝尚虞其夺溜引河通运乎若欲泝汴而上由郑水以至河阴与武陟对岸以截河而入沁则郑水涓浅不可以舟且沁性浊悍岁虞横决而欲以人力操纵之使七分入黄三分入卫沁必全势北趋不必河蹑其后矣若即于阳武元人陆运之道车载六十里而至卫河则昔人所运不过数万至十万石今以数百万之漕而三易其舟两般其堤劳费尚可问乎且两岸之仓接运之船不与前议同獘乎是以卫运则中滦淇县之挽陈州新乡之运元明偶试之而不恒也汴沁则胡世甯建议于嘉靖范守己贡策于万历而皆不用也

客曰然则黄河者运河之贼乎故漕与河不双行舍河用海事有元明易安以危世复望洋窃极愤恌之思欲去两短集两长则盍舍运河开胶莱河辟外洋从内洋愚者千虑必有一当请为子陈其详夫江南之与北直接壤海壖里距不远也而山东之登莱二州斗出海中长如箕舌由南赴北舟行必绕出其外故元人海运三道皆放黑水大洋趋成山绕至天津远者万余里近者四五千里诚由胶至莱凿通故道三百里则漕舟出射阳湖之庙湾入海三百八十里至山东入胶河至莱州海仓口复入海四百里至直沽凡舟行千有四百余里而沿海洋中不过六百里内免黄流之隔外辟黑水之险以海运之名有漕河之实计莫便此矣曰元初之故蹟刘应节崔旦之遗说仆亦尝考之马家峡之难开分水岭之难凿两海口之潮沙难去潍沽河之水势难引吾子谅亦闻之今不更端矣且即使沙石天开海潮神助扬帆莫御而抑知有不可行不必行者乎夫海舟不畏深而畏浅不患风浪而患沙礁江南沿海横亘五大沙舟行所最畏元初沿海求屿逾年始至旋辟其险径放大洋而旬余即达今黄河云梯关外复涨千里长沙皆舟行必避之险若由胶莱故道则舟当何出乎将北出淮河口则今已为黄河所夺将南出射阳湖则口若仰盂不可以通大艘断不能不出商船所由之福山吴淞二口矣既出福山吴淞则由崇明十直放大洋必绕逾大沙暗礁二千余里而至山东但再行内洋千里即天津矣岂有已过险远之外洋反辟平恬之内海而折入胶莱之小河是不知地利江舟不可以行海海舟不可以入胶而胶河拨舟又不可以泛直沽将必一米而三易其载一运而三增其费是不审人事惩会通之穿凿而复以穿凿易之辟大洋之险远而更以险远益之舍径即迂求奇反拙尤未见其可行也

客曰海运其可行乎曰天下势而已矣国初都海与前代都河都汴异江浙滨海与他省远海者异是之谓地势元明海道官开之本朝海道商开之海人习海犹河人习河是之谓事势河运通则渎以为常河运梗则海以为变是之谓时势因势之法如何道不待访也舟不更造也丁不再募费不别筹也因商道为运道因商舟为运舟因商估为运丁因漕贾为海运费其道一出于因语详贺方伯复魏制府书中其大旨曰海运之利有三曰国计曰民生曰海商所不利者亦有三曰海关税侩曰通州仓胥曰屯丁水手而此三者之人所挟海为难者亦有三曰风涛曰盗贼曰黦湿此三难者但以商运为海运一言廓之而有余故曰为千金之裘毋与狐谋其皮筑数板之室毋于道谋其疑众人以败事圣人以决机苟非其人法不虚创功不虚施时乎时乎智者争之

筹漕篇下

魏源

道光七年夏减坝既筑御坝仍不启黄高于清漕舟复舣天子命相臣行河难复起作筹漕篇下

客曰尔者海运则既行矣顾所欲海运者为河漕不能兼治故欲停运以治河也河通而漕复故则海运何所用之其将河海并行乎抑将以海易河乎曰此河臣明于河不明于漕之言也又但知治江西湖广之漕而不知治江浙之漕之言内河之患在国计漕之患在民生国家岁出数百万帑金以治河官民岁出数百万帮费以办漕河患即有时息帮费而无时免孰谓河治而漕即治乎全漕即不由河河未必因此而治况江浙之漕即由海运而湖广江西之漕断不能不改河运孰谓海运行而河即可无事乎江楚赋轻而船重抵淮迟汛涨辄虞堵闭故言漕事易而运道则难江苏赋重而船轻抵淮蚤汛前尚可筹渡故言运道则易而漕事则难海运有所以救江苏漕务之穷非徒以通河运之变也且河运帮费既不可去海运亦需雇舟而谓帮费可尽去者何哉屯艘行

数千里之运河过浅过闸有费督运催儹有费淮安通坝验米有费丁不得不转索于官官不得不取赢于民合计公私所费几数两而致一石尚何暇去帮费海运则不由闸河不经层饱不馈仓胥凡运苏松常镇太仓五州郡百六十万石之粮而南北支用经费止百有二十万以苏藩司岁给屯丁银米折价给之而有余是漕项正帑已足办漕尚何取乎帮费无帮费则可无浮勒无浮勒则民与吏欢然一家然后可筹吏之策或将江浙两省地丁钱粮向例收钱者奏改收银以免火耗申解之赔累以剂一切办公之需费视收漕之浮勒不及其半舍重就轻民必乐从吏无少绌故海运于治河无毫发之裨海运既行则可专力治河不必兼顾运道一切借黄蓄清之策不致牵掣为患所裨甚大此语殊失当而于治漕有邱山之益较河运则有霄壤之殊舍是而徒斤斤补救

议八折议丁禁包户禁浮收皆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也即不然名议海运仅斤斤于河道之通塞而不计东南民力之苏困吏治之澄浊亦见其轼不见其啑也客曰海运为苏松漕计则得矣浙江淮扬仿此可识矣湖广江西之漕其无可筹乎曰内河之贡道天庾之正供其不能全归于海运明矣越重湖大江千余里而至淮安则屯丁屯船不可裁亦明矣然江楚赋轻则输纳之困差缓于江苏江楚船重则闸河之累亦甚于江苏赋重者既于其赋捄之船重者亦于其船治之而已人知黄河横南北使吴越一之漕莫能达而不知运河横亘东西使山东河北之水无所归人知帮费之累极于本省而不知运河之累则及封蓄柜淹田则病潦括泉济运则病旱行旅壅塞则病商起拨守冻则病丁捞浚催儹则病官私货私盐则病榷恃众骚扰则病民皆由于船大而载重夫大

与重岂例应尔哉会典所载各卫所运粮之船名曰浅船毋逾丈深毋逾四尺约受正耗米五百石入水毋过三尺过淮验烙有不如式者罪之必使船力胜米力水力胜船力虽河浅闸急亦可卫尾遄进而无阻曩惟江南河南山东之船尚不逾制其江西湖广浙江之船则嵬然如山隆然如楼又船数不足摊带票粮入水多至五尺以外于是每大艘复二三拨船以随之是以渡黄则碍黄入运则胶运遇闸则阻闸一程之隔积至数程北上之后复滞回空而迩日山东江南之船亦复仿效逾制继长增高日甚一日其实所载额米仍不过六百石余悉为揽盐揽货之地沿途贩售所至辄留稍加督催辄称胶浅夫既知大而窒碍何不使小而便行诚使严敕有漕各省每遇更造之年力申违式之令凡粮艘至大以千石为度以六百受正供百石受行月口粮余三百石许其载

货不出数年悉改小矣夫然而旗丁之困穷可以帮费之浮甚可以轻何则丁之苦累者五曰遇浅拨载之费过闸缴关之费回空守冻之费屯弁押运之费委员催儹之费今既改小则不胶不拨遇闸提溜通力合作勒索无由而费省十之一二矣抵通不逾六月回空不逾十月而费省十之三矣各帮惟迟重难行故本帮千总领运而外复委押重押空各一人沿途文武催儹而外复有漕委河委督抚委其员数百每船浮费其金又数百今既载轻行速冗滥尽裁而费省十之五六矣所省各费即足应通仓之胥规而所余尚半大益于本漕者以此夫然而泉河灌引之禁可以弛诸湖淹田之害可以损山东微山诸湖为济运水柜例蓄水丈有一尺后加至丈有四尺河员惟恐误运复例外蓄至丈有六七尺于是环湖诸州县尽为泽国而遇旱需水之年则又尽括七十二泉源涓滴不容灌溉是以山东之水惟许害民不许利民旱则益旱涝则益涝人事实然天则何咎今漕改小入水仅三四尺则湖可少蓄而民田之涸出者无算旱可分引而运河之捞浚亦可纾大益于邻封者以此

客曰会通之河非第运粮亦以通货今漕艘不许多载则京师百物踊贵而水手工食不敷且江楚船数不足每多洒带今改小既不敷分载增造又费将安出越洞庭彭蠡涉长江非重大其能御风而压浪乎粮舟三载小修五载大修十载拆造如必逐年渐改则势不画一一舟不前千艘皆滞安能望十年之迂效而救目前之急难乎曰贱货必在通商通商必在利行未开旅滞而物集途通而货壅船既遄行则荆杨豫之货循运河而上江浙之货附海漕而北物价必贱于前且船大则水手必多多则不得不各贩私以裨工食今则向用数十人者止用十数人利散见少专则见多赢绌较然矣船大则造费亦大故不能足数若以二千石之船改归千石则即使二船造三亦有赢无绌矣四川湖广贩米贩货之船穿巫峡历洞庭而下者或五六百石至千石而止往还无失知船之胜风涛在完固善操驾不在钜观矣是三难者皆不足虑至逐年渐改之期则二船改三计之江西十三帮但[改](收)六百艘已足九百艘之数六年而始画一湖广六帮但改二百七十艘巳足四百余艘之数三年而始画一若求易简速效之方尤有一举两利之策考江苏一省漕最大船最多而较浙楚为制最小江苏既全归海运则所余空艘即足以受浙楚三省之粮诚使江广重运至瓜州即卸粮于吴船仍令原省屯丁水手接连北上易船而不易人如江浙未归海运则并将吴船移至杭嘉湖受载亦易船而不易人其浙楚三省重船售与大江运盐贩货之巨商变价归官以安置江苏水手如浙漕亦归海运则估变浙艘亦即以安置浙江水手是一转移间而江广重运为轻运岂必求三年之艾始捄七年之病耶

客曰南漕固不可全归海运而河患难必万一江西湖广之漕灌塘亦不能济庸遂无策以筹之曰海运独除江楚安徽者为经久计非不可为权宜计也且河运所难于江广非独船重亦以途遥夏汛启坝恒虞倒灌至海商豆麦之利则在春秋冬三季其时船价皆增而夏季则北方缺货船价亦减此时江广重运正抵瓜洲顺风赴北至平至速是海运反以江广为便谚云五月南风水接天海船朝北是神仙如使河运中梗漕艘不能飞渡原可兼前策而暂行之令海船春季则举江浙之漕一运而至津夏季而举江广淮扬之漕接运而赴北俟河运既鬯则仍罢海运归故道权宜变通夫奚不可且当事所难于江广之海运者有二一则漕费已给旗丁而海舟雇价无从出也二则瓜洲至福山口二百里粮船不熟水道海船又不肯就兑也不知重船既不北上尽省闸河通仓之费独收沿江售货回空迅速之利且非江浙永行海运尽废漕丁者比则但酌给帮费已大懽忭而其未给之漕项银米移归海运乘夏季海船价减之时每石尚可酌省当无不足江广漕项不及苏松之宽裕故必节省方足至扬子江下汔福山口水道则崇明买米之船可至江甯安庆岂不可至瓜洲而其自上而下者尚有焦湖之米船镇江之红船或熟于沙线国初海寇张名振郑成功皆以海艘直闯金焦往返如户闼谁谓海艘不可入江者但令沙船三月未齐集福山口先雇米船数十向导海船往返试行一次使沙礁洞然即催各帮海船泝至京口受兑计江广百万之漕但用海门通州崇明三帮已足其沿江弹压则有通州狼山镇而京口南北两岸可泊数千艘天时地利皆出十全以海受江可经可权谁谓宜吴船而不宜楚船也虽然此议暂行则南货多由南通州附载不尽由上海于海牙关侩又有不利焉显阻阴挠势所必至吾故总策运事而始终断之曰苟非其人法不虚行

海河并运论

朱其昂

谨案论漕运者非主复河运即主仍海运治河运者恪守旧章而未善复之之法仍海运者董收近效而未睹仍之之害虽言皆有本其实非万全之策也夫海河形势今昔迥殊控制机宜关系尤大惟因时以制宜乃变通而尽善在历代海河兴废惟利弊是论在当今变置措施直安危攸系与其临渴而掘井何如未雨而绸缪职道滥竽飞挽二十二年比来办招商局务粗观成效幸免陨越之虞与负委任之意兹以历年承办运务见闻所及而有得者着为海河并运制机器内河造小轮船承运之说不揣愚昧敬谨录呈惟执事者采择焉主复河运者其意良是但运河节节淤塞军船片板靡存处不能骤复之时而持不可不复之议于是藉良窳不齐之民船为军船凑各处无源之水通运道旷日持久而得主于通州尚属幸事若张秋一带淤塞成陆之处粮船至其地待水渡黄而伏汛不发雨水不多迨至七八月河底依然枯涸不得已而换船陆运辗转递剥费尽无穷之力而运至静海天津等处运河已冻米色已霉起囤无仓回空无日如同治十年之河运不特疲民伤财且几贻误正供此所谓未善复之之法一之为甚不可再试者也主仍海运者谓自道光六年咸丰三年江浙漕粮相继改归海运以来抵津早而交仓速脚费省而折耗轻公私称便虽比年沙甯船生意寖衰船只渐少往往不敷承运且船身较逊米色亦间有蒸变之虞然有招商局轮船协运以补沙甯船之不足而利便过之海防日有起色洋面尚属安靖循而行之足以持久何必去易就难舍便捷之海运复艰难之河运哉不知天下事无远虑必有近忧患须防于未形机须见于先事今海防虽备洋面虽安万一洋面不靖海防戒严纵不至防无可防靖终不靖而当不靖之时严防之际京仓岂可一日空虚兹固百年未必有之事而一日不可无斯虑者此所谓未睹仍之之害规小利而忘大患者也窃意为今之计趁洋面安靖畅行海运之时试行河运办有成效或以十分之五或以三分之二拨归河运无事则海河并运有事则专归河运此为最便但欲行河运宜先治河欲治河宜先讲治河之法治河之难非狃于成见即误于因循今运河虽多阻滞究不至全行淤塞若再耽延必至无从下手现在淤塞成陆之处如张秋至临清南北数百里干见河底尚可用人工挑挖惟浅阻有水之处河身较长既不能戽水开浚又不能带水疏通见效殊非易易至军船既已无存自应用民船转运然米数少尚可招雇米数一多万难应手势不能不由官添造粮船若旧例是循不但花销太大费用浩繁而且夙昔之弊端百出可考而知又往返稽延不能备缓急之用故狃于成见无济也惟有制机器以治河造小轮船以承运智力兼施河漕并治经费省而阅时速似为说实可程功

河道既通轮船既备即从江北以试其端江北有漕州县半滨运河如高邮邵伯宝应汜水仙女庙一带类皆产米之区迩年江北运漕均在该处买米兑装起运视江浙等省尤为便捷俟江北漕粮全归河运然后继之以湖广分之以江浙由近及远自少至多南北脉络贯通江河周流无滞将见运河商贾渐集两岸居民日增如是则河运日益多海运日益少河运多则内地盛海运少则海口衰海口衰则外人无可希冀海防亦由是固矣惟是治河造船在在需费值此饷项支绌势难二者兼筹而治河造船相为表里既不能一气呵成又不能二者偏举惟有于有漕省分按漕数先行借垫或于各新关二成洋税项下借拨若干通融济用其河运规模仿照招商局协运章程先造兵商兼用新式小轮船十只每船力胜二百墩吃水三四尺堪装米二千石一日夜行五百里一月运二次每年自二月至九月可运米三四十万石回空货物以北方煤铁为主运漕之暇协助防务即以水脚为浇里奏派妥员予以事权俾资展布不数年必能船米递增若造船至百号则米可运三四百万石辘轳转运梭织巡防南北数省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内防愈密外防愈坚且江海往来货物已有招商局大轮船以分其势又设小轮船以揽其全不独海防有事有备无患且洋商生意不难使之徒手而返矣至有漕省分起运之处有通州交米之处均应设立公局由小轮船往运赴通一杜搀米之獘端一省转剥之周折较现在海运由津转运者更为利便或谓此事不难于造船起运而难于治河利运运河绵二千九百余里既限于地轴高低浅深不一复梗以黄河险阻泛顺靡常又运河自临清州南门重启闭有时而轮船往来利于迅速若节节等则耽延时日若随到随启则水源不敷且下水而放犹易上水而盘更难此皆老生常谈世俗泛论实未尝深长思也夫自清江至临清为六十有一拚以三日耽延便可过虽多何碍于道至于河浅之处可浚以深之来源不敷之处可引支流以足之黄河水涸之际可开渠以通之汛涨之际其势汹涌在他船不能截流而过以轮船机器之猛利船身之坚固行动之灵便又何难一二时辰克期飞渡耶第河以北地形卑下势处下流若开浚运河之口而不为堤防一旦黄流陡涨横注北趋则自阳谷荏平而下其患不可胜言然亦有以制其患者开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塞之海口以畅其下流而高其北岸堤塍坚其运河坝则桃花之浪竹箭之流俱无虑矣

或又谓复河运而用轮船能保外人不因端藉口启其通商运道之心乎不知彼族惟利是图从前各口之利权为其占去者内无轮船以制其先遂致为其所夺现在兴内地之利先有轮船以制之即使欲争而我以运漕为名明杜其争之之口以防江为义强戢其争之之心斯外人初则不可争继则不敢争者也闻东洋内地皆设有小轮船故西人火轮船至东洋通商止于海口往来不入内河驾驶非若入我中国既得通商江汉又欲驰骤川滇也此其明证或又谓外人窥伺边境如云贵四川等省或驾轮船或开铁路彼方狡焉思逞日出不穷而我徒沾沾于小轮船殊非当务之急不知事有似缓而实急似小而实大者彼族之宽我边境其志固不在边境也按沿海各口久非净土所恃者内地耳然自汉口通商以后天堑之雄已为穿破若云贵四川再开铁路衣带之势全归无用表里山河大半为其牵制一朝有事防不胜防守不胜守矣今设小轮船以通河运使东南财赋可以由运河输至京师固其根本然后设版于海江要隘寓兵滇蜀咽喉南北无隔阂之虞飞挽有自如之势声色不动而形势已成夫岂非当务之急者哉或又谓设小轮船恐碍招商局大轮船生意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者夫大轮船尽有海运可支即使他日尽改河运尚可赴南北各埠争复利权招商局以揽载为大宗未尝专恃运漕为生活亦复何碍或又谓海运改则沙甯船生意绝河运用轮船则运河民船生业皆有关于华商元气殊不知沙甯船倚藉运漕原近年来不得不然之计若各口轮船渐少则沙甯船生意渐复运漕之利有限贸易之利无穷何至于绝小轮船往来装载货物以漕米煤铁为宗本非运河民船生意即稍有侵占通运道之支河别港口岸甚多亦足以为生计又何至失业乎或又谓如是恐新关税项减色然新关减色一分常关起色二分但须改常关平时完纳之条从新关见百抽五之例截长补短并无损益于公家苟能挹彼注兹固不必因噎而废食也洋商之入中华也由南及北串入长江追原其故未始非河运废弛内地巨商大贾懋迁海口于是各口渐旺而洋商乘机渐入置金帛于门外使窃儿生心此慢藏诲盗之所由来而前代海禁之严亦以有见及于此也诚能复内地之利即分海口之利分海口之利即分洋商之利自北及南渐渐利皆归我得泻子补母之法行见熙熙攘攘尽我得也国势由是而强元气由是而复而数十年外来之患亦可消弭于无形矣总之外人以通商为名窥我中土我即以运漕为名制其叵测此中枢纽不待明言但非常之举即大难之端若任用非人则罕有成效是惟任人不疑疑人莫任专其职事假其便宜不以一眚见嗔不以言转念傥号令朝更而暮改等筑室于道旁则经权所系成败攸关不可或忽者也治河运漕章程十条附例于左

一治河宜总计全河形势分别办理也按运河北自通州石坝起南至扬州瓜州口止长二千八百八十二里四分河形曲直不一河道通塞不一地势起伏不一水流顺逆不一堤位险夷不一座完废不一须节节勘视处处丈量洞达全河形势然后绘图估工画清段落酌定限期或用人工挑筑或用机器开浚派员分途办理同时并举庶冀克期蒇事工费不致虚糜

一治运河宜兼治黄河以免冲决之患也按运河自戴家庙至安山穿黄河而过当河水安流船只固可利济即水枯之际尚可开通支河引汶水以渡惟汛涨之时奔流涌北岸辄有泛滥冲决之虞若仅高堤坚扞御是论虽为不可少之工程尚非治本之意查黄河泛滥皆由下流淤塞不能容纳消导所致是宜开浚东河以下黄河淤浅之区与利津铁门关外四十里淤阻之海口以畅其入海之流则顺轨可期自不至为患矣

一小轮船式样要兵商兼用以期适用也将来制造小轮船宜双暗轮铁壳兵商兼用式样以期无事运漕有事调用并拟每船兼造有机器跟剥一只查海江辽行剥大小皆宜运河则河面窄狭座较多门仅二丈二尺船面限于丈尺船身本小便于兵商兼用然装米之外不能多载客货多趁搭客而运河一通轮船南北货物沿途搭客势必应接不暇故宜兼造跟剥多设客位以便装载平时祗须拖带以省煤费若遇江湖坝水溜之处亦可生火开轮或拖或剥相辅而行免有阻滞如是则造船之资本既轻又适于用运河轮船法制略尽于此矣舵工水手概用华人不准雇用洋人一免骇内地之见闻别开罅隙一以杜外人之经历致启譸张至船上起货起椗及往来盘俱用机器之转移取其省力而利便事半而功倍也

一制造机器宜斟酌变通格外灵巧也运河狭浅坝较多若机器大而河身小则不但有难容之势抑且多转折之碍必须相度河道浅深门狭向外洋定造开挖内河之灵小机器议立合同如不合于用说明包退包换以期利器善事费不浪掷也

一拟请添设运河常关照新关则例榷税以补新关之绌也运河既通轮船南北搭装货物必多内河货多则海口货少海口货少洋关税项必减而现在要需半资关税一朝减色窒碍殊多是以必须添设运河常关以补新关之绌然常关税则所征甚轻若照常关税则抽收仍复无几故又须援新关见百抽五之条照常完纳以期关市之征有益无损惟轮船运漕北上装载货物仍须遵照旧章免予二成输税如二成以外及回空装载货物概令纳税不准遗漏丝毫其所收税项亦应照新关章程以八成解部二成留存以备不虞之用

一治河造船宜先筹款也治河之费拟请于各新关二成洋税项下陆续借垫或于有漕省分按漕数先行拨借以便将河道设法疏浚一面制造小轮船禀请派漕试运以观厥成

一海运渐归河运拟请将所省运通剥费拨为治河经费也查海运米石由天津转运通州每米一石需剥船水脚银一钱六七分毛米八合食米一升一合五勺合计每万石应需水脚银一千六七百两米一百九十五合若用小轮船径运赴通前二项俱可节省若小轮船承运至百万石则年可节省银十六七万两米一万九千五百石应请将此项节省经费拨归河治项下以还借垫之款其银即与承运水脚银两一并按数支发无须另文领解以归简便而省繁文

一拟筹岁修运河经费以垂久远也河运复河道通必须设有常经筹定岁修经费以便随时疏浚修筑河道无淤塞之虞堤无倒塌之虑查海江轮船装载货物之外尚可搭趁客位此项小轮船举行既可通内地数省之商贾又可免外洋艰险之风波货物搭客自必日见兴旺拟于装货搭客水脚项下由局照九五扣例扣提河道经费其河工坝一切夫役岁修经费皆由此项开支傥有要大工程经费不敷再行禀请于二成税项之下动拨庶费有所出永无废弛之患

一试办河运宜除去从前河运积习也查河运经费名目甚多现既拟用小轮船则在南受兑在北交兑并承运水脚二成免税一切均应照近年招商局协运苏浙漕粮章程办理即办漕省分通坝正杂各项均须奏咨立案仿照海运成案办理以归画一而杜弊端

一小轮船装卸漕米地方拟请设立公局也轮船承运漕粮一切交兑事宜头绪纷繁内应派人照料拟请于轮船受兑之处与通州交米之处设立公局专派员董经理其事以昭慎重而有责成

论海运之益

海运之利赖至今日而益着矣然其缘始之难则不可不知也溯自元至元九年始命上海总管罗璧朱清张瑄等造作平底海船六十艘运粮六千余石从海至京师然创行海洋沿山求明年始至直沽二十年罢新开河颇事海运立万户府二二十四年又增置万户府二总为四府二十八年并四府为都漕运万户府二令朱清张瑄掌之其有千户百户等官分为各翼以督岁运又按元史载海运之道初由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而行抵淮安路盐域县历西海州海甯密州胶州界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六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道自刘家港关洋至撑船沙转沙嘴至三沙洋于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清水洋又

经黑水洋至成山过刘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明年千户殷明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乘顺直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便云明初海运因元之旧海运不给以陆济之永乐十二年海运粮四十八万四千八百一十石于通州又卫河儹运粮四十五万二千七百七十六石于北京所谓海陆兼运者此也一由江入海直出活口由白河运至通州谓之海运一由江入淮黄河至阳武县陆运至卫辉府由卫河运至苏州谓之河运十三年会通河成遂罢海运天启以后徐鸿儒李青山相继作乱运道梗塞沈廷扬议复海运然亦不能行也国朝雍正嘉庆间屡有以兼用海运为请者然造船设官所费甚钜故终

格不行道光五年以运河淤塞漕米阻滞大学士英和疏请暂由海运得以专治内河复经两江总督琦善江苏巡抚陶澍藩司贺长龄等先后妥议海运章程疏请试行于是雇用商船酌给水银两合苏松常镇五府州属起运漕米一百四十二万九千石有奇并白粮八万一千五百石有奇巡抚陶澍亲自赴沪督办设局于大东门外龙王庙苏松太道潘恭常等帮同办理以本邑熟习船务之绅士董其事自五年冬至六年六月初旬兑竣共装沙蛋各船一千五百六十二号先后抵津交卸风帆稳利商情踊跃上下称便嗣后复归河运至二十七年运河溃复准江浙两省新漕援照六年成案仍于上海续行海运咸丰三年上海城匪扰议改于太仓州之浏河口举办兑运五年县城克复由上海交兑起运以海防同知主其事举派员董有差遵守成规至于今无数浙省自

于小南门外购地建房为江浙海运总局每岁由浙江巡抚派员来沪兑运于此自本省创制轮船特关招商局以来又议将江浙两省漕米分拨数十万石装入轮船一同运津轮船受装既多驶行又速官赖之而商不称便则以频年以来各商沙船皆恃漕水为利益若漕米亦与货客一例同用轮船势必无以为生而各船尽废此所以屡屡历情上诉而主持大局者亦未便遽议更张也试为国家默筹度支之全局自行海运以来其省于河运之费者若何而运河一带省去岁支之费者又若何吾故曰海运之利赖至今日而益着矣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户政

盐课

请更定盐法疏道光九年

王赠芳

奏为谨陈盐务经久之法以除枭害而便民生仰祈圣鉴事窃惟盐者天地所生以养民者也盐法者国家所立以便民者也我朝盐法计口以配引分地以签商俾民无转运之劳课有均输之额立法本为周备乃行既久积獘日深而两淮为尤甚其致獘之由补救之法臣前摺已详陈之诚以疏引必在遴商剔奸乃能裕课惟清厘乎全局可收效于目前然只为裕课计则所以为民生计者固有未尽也何也天下之利不在国必在民其实利在民则国未有不利者也今之盐利不在国亦并不在民而其利归于商然商擅其利而官吏争制其短长则其费必重商役财以结官吏而擅其独市之利则其价必昂商以卤杂短称之盐又经水贩子店之手偷窃搀和而民乃受之价以递增而愈多盐以递转而愈丑于是枭徒乘机逐利与商争权小民出官盐之半价得洁白之净

盐远于官而近于私地利之所便人情之所趋固非严法竣刑之所能禁也查淮盐引地最广盐价最贵而侵灌者亦最多潞芦闽浙川粤之私皆越境以充之枭徒亦夹杂其中而淮南北之枭又私贩于场以灌腹内其为首者有大仗头副仗头之目赀本多至数十万大伙以数千计小者二三百为位枪矛刀戟鞭鎚之器毕具所过关隘辄鸣钲施枪衔尾飞渡凡安徽之颍亳庐凤江苏之徐邳河南之南光山东之曹州湖北之襄阳江西之南赣吉红须教匪捻匪会匪以及粮船水手皆其党类处处充斥阻坏盐法扰害地方今开江广等口岸存盐至二百余万引按现在月销计之须至道光十一年方可销竣此私畅引滞之明证也而兵役缉私者于枭徒大伙即有惧心兼且利其规贿私行卖放转将肩挑背负之盐向来不在禁例者概行缉捕以市德于商人以邀功于上

官男女老幼皆陷缧絏情殊可悯又况僻乡险隘名虽淮盐引地有终身未见淮盐者其间私枭横行夺淫掠何所顾忌呼号无路隐忍吞声同为朝廷赤子官商固公行夹带私枭亦幸逃法网惟此小民官盐还莫能致私盐又干厉禁既受兵役扰累兼被私枭凶横民重困矣其何以堪夫天下有不产盐之地无不食盐之人伏查引额定自国初承平积百八十余年户口滋生何啻十倍而销数翻致短绌岂天下有如许淡食之人乎引盐尽数不敷民食十分之一盐不出于官必出于私势固然也大凡止獘之道贵治其源百货之在天下自然流通无獘者听民自为谋而不分官私也盐有官必有私有私盐则官盐必壅滞而不行臣愚以为欲除盐獘以便民生莫若课归场任户商贩自相交易使与百货同流通于天下应请由督抚盐政确查数令以额盐余盐具报场官场

官查核籍记比照引课酌定额盐课数均匀摊征以余盐作为盐课不论富商小贩均得向户买盐户即于售盐时纳课以免拖欠追呼听民地运销不分畛域如是则人人可以买盐处处可以行盐课无壅滞逋欠之虞官无筹销堵缉之累商人购运与否均可听便不致竭蹶误公而数十万私枭不禁自绝且得货盐小贩皆化而为良民本轻利多人自乐为贩日广盐价日贱往时食贵之民莫不有含哺鼓腹之乐民利溥而民害尽除矣

或谓户勾通民贩恐卖盐之数以多报少臣思向来煎除盐所以匿报售私者以商专其利而与民两病也今与民自相交易民无虑高价而短称无虑扣价而取赢纳课之数甚轻透漏之罪甚重冒重罪而逃轻课常情所不为也况有火伏之法可知出盐之数积查之责专在场官宜慎择廉能之员设立火伏簿扇查明各盘以核煎实数有定额一一日夜煎盐一有定筋名曰火伏令户五家互保有隐漏者察出本人与保人分别严惩驱逐各场之课以出盐旺澹之月互相比较按出盐按盐计课按课定限按限批解运库照州县地丁例尽征尽解如征解迟延亏隐课项即照州县例严参治罪其着有成效者优加鼓励法令简肃赏罚严明则场积獘一朝扫除矣此法行不惟额盐有课余盐亦复多羡统昔之官盐私盐皆输国课较之行引课数必当大有增加臣伏念我皇上御极以来轸念盐务疲乏每次豁免辄至数百余万恩旨谆切本不言利但使商持引以销盐官督商以办课引足岁额课清年而商与民安枭不为民害则成法具在何敢妄请更张无如法久獘深不但国课日亏坐使小民重困即今设法补救取效目前或能恤商裕课难免枭炽民殃若不及今改图诚恐私枭得盐利则必拒捕不得盐利则必流为盗贼迟之又久其患不仅在盐务而在地方臣不敢言兴利窃愿为民除害且不仅除一方之害窃愿除天下之害也惟臣所陈者因淮纲关系甚钜用敢特言其略至直省行盐情形不同原难概论伏查各省盐务有停颁引盐听民自行煎卖者有盐课改归地丁听民自便者有改为煎卖民运民销者有盐无引额由小贩担负零卖者或因枭盗日多或因民食不足或因欠逋课均经陆续请改章程是各省盐务疲乏亦复大略相同而淮纲累深未闻议改盖因商人欠帑至四千余万之多应商人分年带纳若不任商则此项全归无是以未敢轻议臣思分年带纳即在盐价之中并非商人自出己赀分三十纲既须三十年又展限者屡矣年复一年何所底止且商日裕饶或可续归旧今疲乏日甚旧欠之外难保其不新亏积欠太多带纳无期此事势之必然者任商而帑仍虚悬征而课归实获以今日之课补昔时之商通且商人故业具在仍可购盐运销时措缴通盘筹画似属有裨伏乞饬下直省督抚盐政悉心酌议详定章程令一体遵行经久无獘商课改为场课私盐尽属官盐养民便民奸宄潜消斯诚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而利大者也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恭摺奏闻仰祈皇上圣鉴

论盐一

以天地自然之利利民而国亦赖其利者盐也虽然大利之中大害伏焉古之榷盐不一官自煮之而自鬻之者汉之武帝明帝宋之艺祖元之顺帝也立官司而收其税者陈之文帝北魏之宣武后周之文帝也召商输银票于京与边给以所在盐者宋之天圣明之洪武也商输银运司买引赴场支盐者元之至大明之宏治以后与今制也自汉至今榷盐之法时损益法之兴也愈繁则獘之出也愈滋善为法者以民之利散之于民制其出入不务与民争利而其利究归于国家人第知厉禁之为禁不知不禁之禁为无形也知多取之为取不知薄取之取为无穷也宋咸平中度支使梁鼎请官自鬻解盐于边内殿崇班杜承审言往者鄜延环应仪渭等州禁青盐令商人刍粟运解盐于边直与青盐不远是以蕃部青盐欲售而无从今官运解盐欲与内地同价边民必入蕃

贩盐徼利而居者亦乐其价廉与之市是助寇而结民怨也事乃已其后河决运艰增江淮两浙荆湖盐价两浙转运使沈立言本路盐课缗钱岁增七十九万官估高而私贩转炽诚恤亭户裁官估令人得诣场取盐则盐善而价平人不冒禁私售帝纳其言而岁课视旧额倍增元至大延佑间盐一引增至钞一百五十贯积而不售明初开中之制凡引准银八分商贾少利厚边粟不可胜食夫禁蕃部之私与禁内地之私其难易可知而宋之所以绝之者惟在于平价增课以给用人之所知也乃官估裁而岁入转溢于旧元之一百五十贯而不售明之八分而边饟充由是观之榷盐利者岂在严禁防而重征敛哉夫谷与盐皆民之所以生而不可一日阙者也五谷无地不生盐亦无地不产有天下者制田为赋五谷之籴粜未尝有禁而盐独有官私之别昼之地以限之又

欲其流行而无壅此于理则不顺于情则不协于势则不便无怪乎法变事棼心徒劳而政弥拙也宋蔡京罢转般之法囊括四方之钱入都以为羡令商输钱提举司先至者增支以示劝东南之盐利厚而商困矣明之开中于边本良法也久之以商所应支之盐别之为常股为存积倍存积之价越次收支存积行而常股次叶淇又从而变之不输粟而输银不于边而于运司始之准八分而致一引者益之至于数倍虽骤增帑百万而边储大坏终明之世竭天下之力备边卒亡其国淇之变开中与京之废转般其用意同也京之先至增支与存积之越次收支其用意亦同也罔天下之利而巧为法以取盈京既祸宋淇亦祸明传言与其有聚敛之臣甯有盗臣岂虚也哉立天下之法必要于简易使其民易知而易从后世盐法所以不行而滋獘者太难与太繁之故也原其

意非是无以笼其利而无遗然至于格而不行吾未见其利之安在也其为计亦左矣唐刘晏论盐法谓多官则民扰惟于出盐之乡置吏及亭户收盐转鬻任其所之晏之言非唐一代之法百世之法也仁哲之君察民物之情循天地之理鉴古今之蹟因势利道而为之法其必有道与

论盐二

治天下之獘当求其獘之始终得其所由生与其所终极去之而利自见天下产盐之地曰两淮曰两浙曰长芦曰福建曰广东曰河东曰甘肃曰云南曰四川淮南岁引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有十课银五百八十余万两淮北岁引二十九万六千九百八十有二课银二十七万二千两有奇两浙岁引八十万五千三百九十有七课银二十九万两有奇长芦岁引九十六万六千四十有六课银一百五十六万两有奇福建岁引五十四万五千六十有三课银三十万二千六百两有奇广东岁引八十一万四千五百有十课银六十四万七千五百两有奇河东岁引三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有二课银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两甘肃花马池岁引七万二千六百八十有六课银一万四千五百两有奇云南无引岁额以筋计者三千九百四十二万七千一百课银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有奇四川无额视一岁所售之数请引于部而备余引凡五千盖盐课居天下财赋四之一两淮最钜其獘亦最甚为盐之策者亦独繁要其归则缉私也恤也裕商也为缉私之说者曰天下无不食盐之人生齿之息今倍于昔盐之售反绌于昔则病盐者实私盐也彼塞则此通矣其说诚是也然私果安出乎私之途非一船私者出于商船之船户漕私者出于回空之军船邻私者出于邻境之商枭私者出于所在之私贩以其慓鸷也而谓之枭功私者出于商所捕得之私盐而莫盛于商所自贩之私商贿吏而以卤耗为名溢于额引者倍其售也先私而后官私无课而官有课也虽然商之贩私非商之故课重使之然也课之重非课之故吏黩使之然也顺治初始定纲数淮南之引一百四万二千三百九十淮北二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有二今淮南之引增三十五万三千百有二十淮北之引增六万七千八十有六矣引目既增商未受盐而先输课输课之外岁有贡贡之数五十万在公之费又七八十万其间大工大师旅则有加价有加筋商又辄献银以佐国家之急常一二百万产盐之地自场吏以上行盐之地自卒役以上至于文武之大吏莫不有赂而又责之贷钱船户以造船出财募人以捕私其为用之繁且广如是定制凡引课银八钱三分及一两一钱七分而商非银二三两不能运一引其后向之二者增而四三者增而五鬻一纲之盐才得三百万而所费殆二千万欲毋贩私得乎故虽贩而吏不问也商私行而官引滞矣总船私漕私邻私枭私之数不敌商私船私漕私私枭私可以法戢而商私不能禁故缉私之说掩耳盗铃之说也

夫盐产于场场不私鬻私盐安出禁之所贩之地不若禁之所产之地清其源而流自绝于是有议稽火伏以禁场私者矣火伏者所稽煮盐之数也一为一历一昼夜一之得盐若干有定数起止皆场官监之然诸场广袤数百里火伏之时有先后逐逐而视之不能之势也且夫计口授盐度天下之丁制为引之数引之数有限而盐之产恒有余积有用之盐于无用之地欲禁朝不及夕之丁使毋私鬻禁嗜利之商与枭使毋私可乎禁之必收余盐以恤丁丁有余力场无余盐私不缉自止此缉私先恤之说也虽然是余盐者委之无吏之场商收之乎委之积困之纲商收之乎课逋帑绌欲仰于官而官又不能故恤之说亦画饼以止儿也不收余盐无以恤不纾商力则不能收余盐然则裕商其恤之本乎于是榷盐之使司计之臣请蠲玉贡矣请免积逋矣请带征滞课矣请展纲限矣请加价加筋而免其课矣又有封轮散轮之法以剂其盈虚有借底马之法以资其转运凡所以为商计者无弗至而商之困不苏额入之课累岁而可逋官吏之费依时而无爽故裕商之说亦朝三暮四之说也原其所由始而极其所终其利獘之所在了然矣往者陶文毅督两江当淮北积獘之后纲商尽散乃更其法为民运官给票而收其税命曰票盐行之而效蠲一切之费其税则视商运才损三之一而运盐者已获厚利积年之滞盐顿空亦宋沈立裁官估而岁额转增之证也后十余年淮南之商益困陆监利以文毅为之而效也如淮北之法行之而纲法始尽坏未几东南用兵两淮之引地戎马交驰盐法益扫地无余而獘亦之荡然尽矣数穷理极向之带盘坚如锢山纷如积丝数十百年庙堂之上劳心焦思以图之闳识之士竭智毕虑以谋之局而不可排障而不可开者一旦决去如转石于千仞之冈而坠之渊也虽人事为之抑岂非天哉

论盐三

孙鼎臣

往者亭林顾氏善刘晏之法而称李雯之言亭林之说后人习闻之举之达于朝谂于当事之吏胥而不行则所谓盐利之不可兴由于盐吏之不可罢也当道光之九年御史王赠芳尝以课归场请矣襄平蒋相国与盐政福森駮之越二年华阳卓相国太仆寺卿梁中靖翰林侍讲学士顾又以是请安化陶文毅駮之今观其駮议之言则虑场地之广而漏税也户之贫而逋税也盐之税增价也商之争竞居奇也远地之不得盐也场不能置库而场官之辇运烦也场官之职卑而稽察不能周也地之被灾而病税也根窝裁而失业者多也根窝之说后卒裁之亦无甚害惧地之不能无灾则制田赋者亦岂能必天之无水旱哉是数说者皆未尝就其事之理而熟思之为之法而详处之也诚着为法以场商之有亭池自煮盐者为盐户予以执照编之册其有亭池煮盐之丁愿

为盐户者告官一例予照编册其贫无力以亭池鬻于富民而自为丁者听命督抚举廉能州县官为场官而优其品秩税银之征解考成视地丁钱粮例运司总其成余官皆罢其税则通核一岁旧征正课之数与各场一岁产盐之数均之而酌其中每百斤定数若干必画一毋畸轻畸重其旧征之杂项勿计盐户自煮盐盐成告官开市场官稽其数而监其买卖按所卖之盐依税则纳银税毕官给税票贩商运盐出场关津票而行不问所贩之地贩商不问何人先于所在州县领照赴场买盐无照者禁州县每三月具其数上之运司盐之价毋官定税则必画一者均轻重以绝趋避也勿计羡者有盐即有税盐溢税亦溢盐无所为余则税无所羡也许贫丁以亭池鬻之富民者通贫富以重盐户顺丁之情勿强也举州县为场官者吏选慎然后盐政清刘晏用士人之意也

罢余官而总于运司者一事权塞利孔也场官给税票者利商旅讥盗鬻也贩盐必领照而具其数上之运司者稽匿漏防侵欺也盐无定价者产有衰王物有高下市易之道不可以法齐也天下无无税之盐而私贩不必缉盐出税入逋课不必督大商小贾人人得出财自运盐而盐无地不通垄断不必虑淡食不必忧官少而费省价轻而售易盐之利尽归于场不必优恤而盐户自饶不必厉禁多取而岁入自倍诸獘去诸利兴因利利民而国亦赖焉者此也道光之初纲法犹未甚坏食盐之利者众税征于场国利民利商利而官不与焉故虽以襄平之忠安化之才不能不挠于众多之势时之未至虽贤者无所用其力欤两淮之纲既废引地之禁亦尽弛东南民食之盐莫可究诘其直不减于昔之纲盐民不食贱而国失数百万之课利权旁落皆中饱于奸民盐法之更

宜莫便于此时矣于是当事之吏始思往者之言谋征场税而不立法不择官自咸丰五年至七年七月税银止八万六千五百余两偷漏侵渔皆所不免或者遂谓海滨地为盐不尽受场吏约束势必设兵重刑而彼亡命无不通盗虽贤能有难制且盐官之不能尽罢犹河吏之不能尽裁以为场税果不可行信能从吾言盐户立矣犹有不受约束者乎盐利尽归于场犹有通盗鬻私者乎定场官之考成而精其选犹有侵欺者乎传有之疑事无成建非常之原而蹈常习故之见牵于中以此而责成功也难哉

盐论

盐之为利大矣夏时已有盐絺之贡周礼又有形盐之制可知煮海为盐不自管夷吾治齐始特先时盐之利尚未溥至管子则推而广之以尽利齐国以富后世咸乐道之以为是管子之功盖古时即兴盐务亦惟以利民为事初无所谓禁也后世设官以领盐铁于是乎盐之利愈广而盐之獘亦多既而设巡盐御史于各省又渐而归并于督抚而其下则有盐运司运判运同其无运司省分则有盐法道盐库大使经历知事以及各处大使自出盐之地起以至分销督销莫不以官领之说者以为国家将以此尽收盐之利而不知反以此大失盐之利盖自有官盐名目以来地皆官盐亦地皆私盐夫官者别乎私而言之也当从前无官盐名目之时人间煮海以自食或转售于人由近及远各得其利卖焉者无所为私买焉者亦不得为私也一经名之曰官盐而私盐之名从

此出矣私盐之祸从此烈矣至于今日海滨斥卤之地往往为私枭出没之所目之为枭则其为害于人也可知然其所以为害者则不过欲自食其力而有所不能遂挺而走险也其盐有由于晒成者有由于熬成者其晒盐者谓之板其熬盐者谓之盘浙江有所谓铁盘盐有所谓篾盘盐铁盘者以铁为锅而注盐卤于其中用火煎熬而成盐篾盘者以篾为盘其大如簟编竹为之眼稀疏盛水必漏而以此盛卤架火煎之极易成盐而且较铁盘盐更色白味亦鲜美其篾盘孔中稍有滴下者为火所逼烧成黑色刮取研碎用以腌肉及菜其味甚佳其价更贵于盐此则工人之利主人不得过而问焉滨海之地莫不熬盐一日之所出以供天下人食用当亦适如其数而以各守地界故江南人不得食淮盐江北人不得食浙盐每票几何每引若干定之以盐纲拘之以盐法则

出盐之少者或不敷食用出盐之多者或不能销售而彼灶纷歧港汊杂出丁灶户类皆穷苦小民虽竭心竭力求其销路之便捷而广阔于是乎争以贩私为事彼民间食盐者但知乘便购食又孰肯因其私盐而拒而不纳官盐价贵私盐价贱谁则肯舍贱而用贵者此私盐之所以多即官盐销路之所以滞也盐务之官虽多究亦安能到处而防之时时而察之而彼贩私之流则专以此为生活故蹈间乘隙防不胜防于是乎又创设缉私之局盐捕盐快到处布满巡盐哨船船上有枪有炮不啻韩文公祭鳄鱼文所谓操强弓毒矢以与之从事而私贩之人遂不自居于人类而甘以枭名夫至自居于枭而其祸乃更无穷矣故吾尝谓盐枭之所以为盐枭有迫之使然者也夫以盐枭之拒捕伤人横行无忌其罪固不容于诛又何必曲为之庇顾亦思彼之先初非生而为枭

也煮海贩盐亦食力之一端官则禁之更加以盐捕等狐假虎威动如鱼肉设为所见人则吊打私刑盐则悉数夺去其先枭寡而捕众枭弱而捕强屡为所摧折而气不得伸继而枭亦呼引类各树其党各传之翼盐捕之势反不如枭则又见枭而遁逃惟恐不及官府责问则拿街上肩荷背负之小轻纪不过贩盐之数斤沿门卖以资餬口者指之为枭而捉将官里去以塞厥责而彼真正私枭白昼横行莫敢谁何而盐课之盛衰盐务之关系皆不在乎此近来私枭之党愈盛甚至有假枭之名以恐吓乡愚者有藉其势以开诱赌者而且枭党中皆有洋枪手枪船中并带大炮其势愈盛其力愈足其恶愈甚其祸愈烈而推原其故则皆以官盐私盐泾渭太分所致为今之计如欲除官盐之名则断断乎有所不可如欲宽私盐之禁则更断断乎有所不能然则将任其江河日

下而莫之救耶校邠庐抗议曾有四法一曰廓清窠臼一曰平减赋则一曰制造洋船一曰广建盐仓此四法者实于盐务大有裨益可以照而行之盐务果能振兴则官盐之价可以从廉必使官价与私价无所轩轾则民间买食者亦孰肯舍官而就私以至自干法网彼私贩枭党既无所利又孰不自思变计也哉

筹鹾篇

魏源

利出三孔者民贫利出二孔者国贫曷以便国而便民作筹鹾篇

自昔筦山海之利以归国家者必出其阳而闭其阴有阴阳即有官私故鹾政之要不出化私为官而缉私不与焉自古有缉私之法无缉私之法私惟有减价敌之而已减价之要先减轻其商本而已议者动曰减之又减安能敌无课之私此混邻私于场私场私无课而邻私有课议者又曰淮盐引地受浙川粤之四灌其课或不及淮南三之一安能减三分以敌一分此又不知私盐课轻而费重关津规例多于课本故遇官盐减价之年邻私立阻而不行提价之年邻私虽缉而无益此已事之明效或又谓道光十载奏裁浮费以来淮课减存四两食岸每引三两加以价坝费改捆费每引成本十二两略符干隆中阿文成公所奏之数安能再减不知干隆中银钱之价以两兑千是昔时十二两仅抵今日六两之价讵可以名而例实淮盐十载以来江南湖广大吏整饬又整

饬弥缝又弥缝而银价愈昂私充愈甚官销愈滞岸复积存三纲之盐去冬甫请对折行盐今冬复请两纲展缓如寠夫之患债如逋户之畏赋如垂病之日延一日如穷邻之月攘以待来年天下无数百年不獘之法无穷极不变之法无不除獘而能兴利之法无不易简而能变通之法与其使利出三孔二孔病国病民曷若尽收中饱蠹蚀之权使利出于一孔出一孔之法如何曰非减价曷以敌私非轻本曷以减价非裁费曷以轻本非变法曷以裁费夫推其本以齐其末君子穷原之学也宜民者无迂途实效者无虚议大人化裁通变之事也欲出一孔无外四端一曰额课减而不减淮南盐课正杂钱粮旧不过三百数十万以额引百四十万计引止二两数钱自帑利匣费并入引课又加外支杂费遂引至四两有奇今淮北既岁拨溢课协贴七十万是南引可缩至三两

有奇淮南盐课号甲天下其实每年何曾运足百四十万引之盐征足四五百万之课杂缓纳动欠数纲奏销虚报并欠正课计一纲之全课数年尚未完清是无减额之名而有减额之实也计淮南纲食盐共完入奏销正杂银二百万两外加帑利盐规匣费院司节省办贡办公外支杂费外加参价十六万两仓谷八万余两共每纲银四百七十七万两除淮北代纳协贴七十余万外每纲计三百九十余万两额行百四十万引计每引征银二两九钱应请作为定额每年一纲以外无论提行溢销若干摊课而不增课假如溢销至四分之一即每引钱粮可摊减至二两有奇若谓邻省川粤浙潞课额悬殊恐减价仍难敌销则请征以二事道光十一年三月汉岸跌价即销九万五六千引每月额销祗六万引及四月提价即仅销五万引使尽如季春一月内减价之销数每年

当销百有十万余引川粤潞私全行敌退即一楚岸已应溢销三十余万引何江西安徽皆同各岸私盐尽退岂有引不溢额课不足额之理是有减课之名而有溢课之实者一又若淮北试行票盐之初亦惟恐不逮额乃每年皆行两纲之盐收再倍之课岁贴淮南七十余万是名为每引征课二两实已每引摊足三四两之额此又有减课之名而有溢课之实者二故曰额课减而不减

二曰价平而不平淮南各有商亭亭半商半之别又有盐色售价高下之差商亭产皆商置丁皆商招其所煎之盐照计火归垣每桶二百斤两桶成引每桶给价钱百文至八百文止盐价例无长落即有丁借欠调剂通计每桶约加百文而止半商半者穷借垣商工本煎盐桶价与商亭等此皆利在商垣商者亭则产皆丁自置其盐销售各垣其价时长落每桶贱则五六百文贵则二千余文不等此利在丁者大抵商十居五六垣商与亭各居十二其盐色上白者销湖广次者湖广江西通行惟极下之市盐销江西安庆不销湖广故桶价高下迥异又有堆贮捆运之费暨宫私规草价长落之异每引盐本至少约九钱一两多者一两四五钱及售与运商均送泰坝交易总视岸销畅滞为高下每遇岸盐获利则价预提由至坝仅百里一季往返数次而商每引得二三两之利运商即每引暗增二三两之本故变法而不先定价则只供商之垄断若道光十三年至十六年南盐价大长上盐每引至六两有奇中盐五两有奇下盐亦四两有奇再加百斤带残复一两有余较之目前平市每引相去二三两夫行盐原欲使商获利特未可使不纳一课不行一引之商坐收倍利淮北先定价始能改票南盐何独不同如欲变法轻本应就目前平市定为永制再裁规费平草价以轻商之成本或仿淮北官局派买或兼许各食岸融运北盐则南场自不居奇且畅销提行盐尽煎尽售有溢无壅则商亦将倍利故曰价平而不平三曰坝工捆工裁而不裁南场分通州泰州两路通属之盐由一水过坝无须转般换船费省期速泰属则运二河中隔一坝般剥偷撤其獘甚大近年运商愿仿通属之例津贴商银两改出孔家涵口直达运河终为各坝工役所格其累运本者一南盐五百斤出到仪征改捆子包江西七斤四两湖广八斤四两其耗斤縻费透私济匪更数倍泰坝若谓岸销小包始便何以邻私皆百斤大包畅行无阻而官盐反为壅滞可见子包改捆并无益于岸销只足为官役把持偷耗之地其累运本者二从前淮北纲盐则三次捆成大包千有三四百斤淮南纲盐复改捆子包七斤八斤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皆绝不可解之制今欲轻运本速运期应照食盐百斤出之例分设局逐包掣定无论通泰皆一水直达运河及至仪征但有掣而无改捆其仪征捆工仍令扛舁船行仍令揽载市不易肆人不失业而泰坝距扬伊迩转移执事所在需人何患安置之无地泰坝委员移驻孔家涵仿淮北大伊山抽验之法仪征监掣同知仿淮北西坝过载查之法仍令总掣全纲但无改捆偷漏何患稽察之不周故曰坝工捆工裁而不裁

四曰各岸浮费不裁而裁盐为利薮官为盐蠹而其蠹之尤甚者为江西湖广方其赴场重盐也每票千引需七屯船前后牵制不能分折且钱粮分四次完纳又有窝单有请单有照票有引目有护照有桅封有水程有院司监掣批子盐五次公文委曲烦重徒稽守候而滋规费大獘一及商盐到岸也有各衙投文之费有委员盘包较砠之费有查河烙印编号之费守候经年然后请旗开封又有南北两局员换给水程之费三关委员截票放行之费名色百出不可胜胪例费岁七十万每引约计一两江西则不问盐之多寡例费四十余万安徽三府食盐官费亦三十余万两每引皆摊二两屡奏裁汰有名无实大獘二今为变通易简计移湖广埠岸九江奏委总辨大员专司其事扼三省运道之枢耳为江督所节制之地其钱粮一次总纳以百引起票其票先盖院司之印

持票赴捆盐过局过坝抵仪过掣皆止加印截角而无改给自仪开江沿途过关亦止加印加钤而无改给湖广江西专设盐道之由由纲盐均在省埠发卖凡定价值报销数催补缓纳课银改给民贩水程皆盐道专责今轻本减售则不烦定价以到数为销数则不责考成钱粮在扬全纳则不烦提课盐票既指明口岸票商在楚发贩者亦可将百引之票转给水贩毋庸改给水程到岸销竣缴票亦仿淮北之法听其自便毋庸州县催缴勒索且九江既设总局司每纲奏销考程则江广盐道可改地方巡道淮南课重地广纵使减价畅销亦止能恢复引地断无侵越川粤潞浙之理亦断无转灌淮北之事应请令江运八岸仍运北盐外其江甘食盐不许过江安池太食盐不许赴湖广江西湖广江西岸盐不许售于食岸共分四大界其在四界内者如所指州县盐过壅滞许

其就地呈明改运岸尽荡烦苛与时消息而盐如百货之通流矣江西湖广粮船货船回空皆可买载有课之盐千金数百金皆可辨百引之票云趋雾集而船私皆变正课矣夫以十余疲乏之纲商勉支全局何如合十数省散商之财力众擎易举以一纲商任百十厮伙船户之侵蚀何如众散商各自经理之核实以纲埠店设口岸而规费无从遥制何如散商势涣无可指索以纲商本重势重力不敌邻私而反增夹带之私何如散商本轻费轻力足胜邻私且化本省之私此皆淮北已事无劳多喙至地方官吏既无行销之责又无私枭之虞考成轻案牍省阴受化私为官之益如淮北皖豫行票各州县之成效小损而大益何顾口岸之阻挠故曰各岸浮费不裁而裁以上四条计省科则四十余万坝浮费百余万在在岸官费二百余万共计减轻成本约四百万然后就其

所轻之本核其所减之价约其所余之利而通计之湖广盐每引四百斤钱粮三两盐价二两七钱此据上色真梁盐价其次色盐价递减自至仪船价八钱在仪栈费及摃包关钞共六钱四分抵岸船价七钱各处辛工店用八钱计每引盐四百斤需成本银八两四钱四分江西盐价更少一两惟加到省驳费一钱五分共成本银七两五钱九分较目前湖广江西盐本十二两有余者已减省四两数钱轻重相去远矣计减去钱粮一两一钱盐价一两一钱扬费仪河等费二钱五分岸费九钱又江船到售无烦守住一年省桅封加戳等费亦减去八钱共约减四两几钱若提行溢销钱粮摊减近二两则成本不过七两有奇目前子包岸价楚盐上者售银二钱八分江西二钱五分今但依道光辛卯春减售之价已可招贩敌私然辛卯减岸价而未大轻盐本故运商无利不久

即提价滞销今成本减轻到销一岁往返二三次则每包再酌减数分而仍有数分之余利岂尚不敌川粤之私此犹仅据定额而言若试行之始即并提行溢销而计之将钱粮摊减至二两以外使本更轻销更速其效尚有不仅如是者而其扼要则在以九江总局夺江广岸吏挟制需索之权故可庆十全而无一患淮鹾明而浙粤芦潞之利害皆明淮鹾效而浙粤芦潞之推行皆效故曰天下无兴利之法去其獘则利自兴矣鹾政无缉私之法化私为官则官自畅矣衣垢必澣身垢必浴畴不知之为千金之裘而必与狐谋其皮为百金之馔而必与兔谋其羞何待挠格而始疑之故法必可行者其事必不果行

盐法利弊

论盐法历代之利弊弗论论国朝之利弊以历代之利弊通考诸书及户部盐法志金锁盐法考言之已详也国朝人之论国朝利弊亦甚多如朱文端之请定盐法疏曹一士之盐法论郭起元之酌盐法吕星垣之盐法议如此之类言利弊亦已详且尽矣而今皆不赘引请言近今之利弊庶规时而非肤论乎今之盐法天下皆行票盐而行票盐始于道光时故今言利弊始于道光迄于光绪考道光中因纲盐之弊改票盐之利包慎伯策之郑梦伯议之陶文毅行之慎伯之淮盐三策上策行票盐中下策行纲盐中策查火伏烙官船下策缉私枭言纲盐之弊票盐之利详矣郑梦白为两淮运使撰更盐法议亦备言纲盐之弊票盐之利请仿刘晏之古法复滇黔之旧制改行票盐于是陶文毅入告裁盐商行票盐因大利也而今则弊亦见矣夫纲盐之利商销而纳课利归于

国此其利也而流弊则盐商亏课重价病民垄断专利且出于弊在偷漏夹带验于监掣弊在掌称捆包运于中途弊在换驳改包行于口岸弊在卤耗加带售于水贩弊在搀和轻称以及船户商厮交相钩串江湖险阻报淹消弊滋多矣纲盐积弊始于商成于运商上则亏课而病国下则加价而病民而私枭遂日众私盐遂日多论私盐之名目极多有官商夹带之私有船私有潞私有川私有粤私有闽私有庐私有浙私有漕私有功私有枭私私盐愈多官盐愈绌而盐商之亏国课遂愈钜此纲盐之弊大也至票盐行化天下之私盐为官盐以盐商既裁不论何人皆可买票行盐不拘引地皆可运盐销售则私枭亦可买票行盐化天下之私盐皆为官盐矣此其利也至国课则按场给票就地定课纳课如地丁听商民就场售卖并其课于盐价而给以官票不拘引地随时

转运所在关津票放行岁终缴票汇销此票盐之善法也国课随盐价以征无盐商亏课之獘此票盐之利也而今票盐亦有弊者今道途之厘卡既多厘金多则成本贵则折阅多以致商民裹足不前盐票无人肯卖盐引积滞不销江南之淮盐如此山西之池盐亦然新旧滞压国课日绌夫纲盐有盐商销滞尚可责之垫缴课亏尚可加以追偿今票盐既无定人不买则不能强之使买不销则不能强之使销滞引则日积日多国课则日征日绌此则票盐之弊也至同治时刘侍御毓楠尝奏陈淮北票盐之弊矣淮北初行票盐岁销四十余万引课银百余万至同治时仅销一二十万引票商则完纳无资场则晒扫失业乃条陈利弊六条约举大其一为裁厘捐以裕引课谓厘卡太多每处按包或捐数百文或捐千余文各营弁勇管理交纳稍迟鞭笞立至商贩畏惧不前营

弁征十报一故请裁以招徕商贩也其二为禁私盐以广销路谓营弁捆运饷盐买私带运包庇枭贩漏卡闯关一引饷盐数引私盐名为饷盐实则私盐应请除弊也其三为汰冗员以免扰累谓票盐初行板浦等设四局新关等设各卡委员稽查乃日久弊生竟有挂号请秤查舱截角诸名目每引黑费至钱数千宜裁撤去弊也其四为减经费以轻成本谓淮北票盐旧有经费一随正收银嗣改收盐包壬戌年海州运判于例提盐包之外每百引加征银数两加征至二万余两宜速停止也五为定盐价以恤丁谓丁盐价駮价每引例定九钱嗣后屡减屡复每一运判到任必先详请运使核减盐价恐吓商民迨至贿足始行详复宜照定价永远遵行也六为疏河道以利挽运谓海州运盐河道常患淤塞商贩旧有河捐每引捐银二分足额年分捐银八千余两存运判库以备挑河乃从未兴挑河身日淤挽运多阻十余年捐已逾数万商贩请挑运判谓库存无应确查速挑以利捆运也此刘侍御历陈之弊也

至近日淮南票盐大弊以楚岸引地末复销无出路以致盐积课亏盖淮盐引地额多故课银甲于天下淮盐所销苏省仅十之一江西安徽仅十之三两湖居十之六也发逆之乱道梗淮盐不能至楚楚省督抚奏明借食川盐历十余年至同治时楚地川盐日盛淮盐滞销鄂湘两局积压淮盐不下十万引曾文正乃上疏请收回淮南引地条陈其弊有四害焉约举大其一谓淮盐逆流而上历长江洞庭之险船重行迟四五月达鄂六七月达湘川盐则自川江顺流而下便捷异常计程途则淮远而川近论舟行则下易而上难此运道之捷于淮也此一害也其二谓淮盐色减川盐色白川贩因之居奇淮岸因之日废此盐色之胜于淮也此二害也其三谓淮盐定章以五百引起票以道光中票盐之弊数千引大贩为一二引小贩抢运所误也计五百引票非现银六七千两不办而川盐则计斤不计引数百千即可办运盐皆散装既官私莫辨厘不预纳亦来去自如此筹运之巧于淮也此三害也其四谓鄂湘两局售盐以到岸先后定出售迟速盐不到轮不准抢卖淮商在船守风抵岸守轮非一年之久不得脱销川盐则到处销售得价即卖销路广则穷乡僻壤地皆私卖价轻则铺户行家非川不鬻此筹销之便于淮也此四害也有此四害淮难敌川川盐一日不停淮盐一日无畅销之望观于文正之疏则楚岸被占为淮盐之大弊楚岸能复为淮盐之大利也乃至今楚岸未复何也读今年三月川督丁稚璜制军奏疏而知楚岸犹未复焉盖淮盐之利在复鄂湘引地川盐之利在开滇黔边岸滇黔之边岸开而后川盐有出路鄂湘之引地复而后淮盐有出路必先开滇黔边岸乃可复鄂湘引地此论淮盐之利弊又当兼论川盐之利弊也丁制军疏谓欲复淮必先开本省滇黔边岸使川盐有路可行商不致坐困先拟规复滇黔两岸以为停楚复淮地步行照雍正年间川省官运商销成法先办黔边一岸销盐颇畅接办滇边销俱足额盐斤渐有销路若停楚复淮已可照办惟念鄂省自川盐入楚每年抽厘百数十万两实为饷需大宗川盐一停此项即归乌有而应行协拨各究从何出拟请饬下部臣及两江督臣议定拨解鄂省一百二三十万俾其支发然后川淮引盐始得各归各岸前两江总督沈葆桢以济楚如不能骤停拟由川省酌定引销引数以示限制臣以酌定引数乃釜底抽薪之法应可照行每年川盐济楚淮令行引引八九千道以示限制俟鄂饷议有实后再行全数归还庶三省可以兼顾而鄂饷得有实复淮之说自不致徒托空言按此疏谓开滇黔边岸为复淮地步极是至以鄂饷为言则文正前疏固已言之矣文正疏言湖北军饷原以川厘为大宗刻下发捻俱灭军事大定鄂省存营极少饷项足敷周转淮盐内亦改鄂厘淮销果畅鄂饷即因之而增观文正之言则鄂省收淮盐之厘足资鄂饷与鄂省收川盐之厘以资鄂饷将毋同也

又考曾文正有整顿淮南淮北盐务两疏言两淮盐法之利弊最详其淮南疏谓整顿有二难一以私盐之浸灌太久一以厘卡之设立太多条陈四法一曰疏销二曰轻本三曰保价四曰杜私其言疏销谓在重税邻私使邻本重而淮本轻也其言轻本谓昔每引厘金抽五十两今减为十一两昔之逢卡抽厘者今改为售后总完也其言保价谓在设督销局定价轮销也其言杜私谓在查禁官中之私每引六百斤定分八包每包连卤耗包索共重八十六斤给票派员验票重斤严惩无票科罪也此详言淮南盐法之利弊也其淮北疏则言宜停止者三宜整理者四其停止者谓漕臣清江防费支绌令商每包捐盐五斤每引二十斤百包缴五包琐屑而派非政体须停止者五又谓徐州系山东引地前以捻氛梗阻东引未到奏准借运北盐行之既久流弊滋多釆买则私自

赴售销则旁侵皖界刻下东引通行须停止者二又谓私枭勾串营弁朋贩毛盐堵之严则营员出而包庇缉之疏则官引尽被侵占须停止者三其整理者谓团练坝工缉费号项等名目太繁一概删除以纾贩力此整理者一又谓近来盐厘各卡总计每包约须二千余文今仿淮南总收分解之法五卡收五百文正卡收五百文他卡只准验票不准重收此整理者二又谓漕臣停止捐盐量于拨济整理者三又谓北盐每引四百斤分捆四包每包连卤耗重一百十斤近来机盐出湖改捆大包重一百二三十斤换包后盐票不符丛生弊窦不准改捆大包包数填明舱口清单庶盐与票符可杜避重就轻不致以多报少此整理者四又言辅以官运照商贩一律办理以示倡导此又详言淮北盐法之利弊也夫两淮票盐始于陶文毅曾文正亦称其法良意美乃自道光至同

治行之不过数十年良法已不能无流弊且文正于两淮票盐之利弊至为详审其兴利防弊至为精密乃其法至今日而又有流弊焉见于今年二月户部尚书景司农廉之奏疏则甚矣良法之不能无流弊也景司农疏谓道光年间奏改票章原定先课后盐按年验资掣签轮流认运立法甚当迨江楚军兴淮引不行督臣曾国藩议复票运维时江淮间富商绝少但有投名领票概准认运后于修筑清水潭案内曾国藩令各商按一票捐工费银四百两一票者五百引也当时定章凡捐过工费者为旧商准其循环转运更不许新商搀入兹闻鄂湘等岸每淮票一张转售始价五六千两今值万金暂租亦千两是现在淮商始以不费一钱而得票继亦仅缴过捐项四百两而论票价则值万金暂租亦千两且据为子孙世业获利异啻倍蓰查淮盐旧章引商则准世守今既

改引为票是人皆可认运兹虽名为票盐实与引商无异一经认运世世得擅其利且使大利尽归于商而司鹾政者反不得操进退之权殊非榷盐正辨且与改票初章尤觉不符按此疏言文正票盐之法有流弊是也其弊也票盐无异纲盐矣至此疏意在令票商每年按票捐银上则捐千两中下捐数百两如推诿零招新商此则恐矫枉过正矣

以上皆论淮盐之利弊也此外论淮盐利弊者若两淮盐法志沈起元论淮盐书汪甡两淮盐额新增述之类皆不赘引焉以与今之利弊已殊也其余分论各省之盐法利弊者如论浙江之盐法则有两浙盐法志帅承瀛之清查浙省盐课疏论福建之盐法则有裘行简之闽盐改税疏论江西之盐法则有沈起元之论江西盐务书论直隶之盐法则有长庐盐法志论广东广西之盐法则有两广盐法志彭釪之粤东盐政议杨琳之粤省盐法疏孙玉庭之粤东盐法刍言高云之广西行盐议论山西河南之盐法则有农起之口盐淮晋民贩卖疏巴泰之会勘山西盐池疏朱云锦之河南盐法疏论陕西甘肃之盐法则有方维甸之请汉中盐课归地丁疏姜开阳之甘盐请改折收疏论云南贵州之盐法则有王芝成之云南盐法议屠述濂之请改云南盐法议张浤之滇南盐

政范承勳之黔省改食川盐疏王继文之请黔省仍食川盐疏论四川之盐法则有张德地之四川盐课疏严如煜之川盐论此皆因地而论利弊其利弊各有不同也然利弊因地而异亦因时而异以上所言虽皆为国朝之近事而于今日日之利弊保无又不同乎故概不泛引而再引近日丁稚璜制军之论川盐利弊以终之庶规时而有实际耳考今年二月川督丁制军劾盐道蔡逢年紊乱盐法疏所言之弊有前人未言者如谓部颁额引余引则私将余引填入归丁引内而以归丁之引提作商销之引以致混淆此一弊也又谓铜梁井研两县奏明改课归丁其引应留道库今于铜梁归丁引内清出水引三张引内水陆字系挖补填写明系挖补行销后插入充数此又一弊也又言查盐商呈内称引有挖补关隘不得阻滞批准饬关放行使设关查验之例虚设奸商得

以恣意舞弊此又一弊也又言查合州乐山洪雅内江等处已准归丁仍含糊发引既使民代完商人之课又使奸商得领无课之引此又一弊也又言改代改配详明方辨乃改过水引二万陆引六万均无详明按据水引一张需费四两二钱改展水引一张需费一两六钱六分奸商滑吏因缘为奸此又一弊也又言广安州征盐羡银一千四百两已全数申解而两次开参又华阳县完盐羡银二百九十两早经全完亦仍开参挪抵他县税课规避处分此又一弊也又言添出外短平外短水短新平短例平各项不经名目计任内共扣银八千两均于解到正项内先行扣出将扣数作为欠数令照数补解此又一弊也以上言四川之盐弊详矣又考丁制军劾前任四川盐道傅庆贻拨厘作羡疏其言盐弊亦详大谓傅庆贻创拨厘作羡之法自此羡厘二项颇多含混以致

收处愈形短绌创拨厘作羡系于商人应完厘金项下准其每引一张拨出厘银二两抵作应完羡银二两收库计自同治十一年定章起至光绪三年奏改官运停拨止前后五载仅收拨银十四万各商欠银三十九万综计自咸丰九年起光绪四年止共欠一百四十万未经拨厘作羡每年欠羡不过四五万业经拨厘作羡每年欠羡多至八九万及停拨每年欠不过三万得失较然傅庆贻创为此法名为拨厘作羡实则挪厘减羡遂至数年之内欠羡至一百四十余万此丁制军所言拨厘作羡亦四川盐弊之大者也至丁制军自言开滇黔边岸官运商销则为川盐之大利夫本朝二百余年一十八省其盐法随地随时不可胜举兹就其近今者言之庶非陈言肤论乎

规复淮盐引地议

两淮之纲盐二百万引其引地则跨六省考康熙初年所定引地西尽湖南湖北北至河南之归德陈州光州而东下尽江南之徐州南自江沿江以西及安徽之国和州各境尽江南之域此其大也自咸丰中发逆之乱淮盐道梗权宜之计河南则食山西之池盐湖南湖北则食四川之井盐江西或食浙盐闽盐寇平之后近有臣工以湖南湖北为淮盐畅销之引地尝疏请规复其言剀切详明人皆知之不复赘述请推论其余考之唐杜诗云蜀麻吴盐自古通又云风渺吴蜀舟楫通盐麻又云蜀麻久不至吴盐拥荆门夫吴盐即淮盐也曰荆门则至楚矣曰蜀则至川矣今川有井盐已非准盐引地而两楚为两淮引地不当规复乎且湖南湖北在明时已为淮盐引地考郭起元论盐法云明时两淮盐场三十盐行于应天国太平扬州凤阳庐州安庆池州淮安九府滁和二

州江西湖广两省河南汝南阳三府乃陈州此两湖在明时已为两淮引地之证也至于湖南之衡永宝三府前明先行淮盐后行粤盐顺治十八年题准复行淮盐此规复淮盐引地也今何不可亦规复各引地乎又考康熙时定地两湖全省皆行淮盐而孙玉庭盐法隅说言湖南皆销淮盐其郴州皆销粤盐则郴州引地不当规复乎又如即河南之淮盐引地言之明时汝甯南阳河南三府皆行淮盐万历中御史李戴奏定汝开封陈州商水项城沈邱西华南阳所属之舞阳与光州光山商城固始息县并食两淮引盐而康熙四年改陈州四属舞阳一县食芦盐二十六年又将陈州六屡尽改食芦盐则此陈州为淮盐引地不当规复乎且汝府本亦淮盐引地雍正中田文镜奏疏尝言汝一府九属光州一州四属系食淮盐而光州属县俱与湖广连界奸商趋利尽将汝引

盐运至湖广作私盐售卖而汝上蔡新蔡西平等县经年不销一引至汝上新西等县俱与销芦盐之陈州项城西华商水沈邱等州县连界而汝上新西等县之民又以长芦之官盐作私盐按田文镜所言如是则今陈州汝之引地不当并规复乎如虑汝滞销防芦私之入汝禁汝引之入楚则自畅销矣至于江西之淮盐引地康熙中江西一省皆淮盐引地也如吉安府曾食粤盐后仍改食淮盐已规复矣至广信赣州二府广信销浙盐赣州销粤盐此二处引地亦当规复也即曰广信与浙近郴州与粤近近则盐贱远则盐贵不能强民舍贱而食贵去近而就远然则近于淮地者不当食淮盐乎乃定例画江为界如江南之镇江常州二府并食浙盐夫常镇二府距淮扬近而距浙江远淮盐近而贱浙盐远而贵何又令民舍贱而食贵去近而就远也此朱文端盐法疏已尝

言之而欲改食淮盐也乃雍正二年江督查弼纳疏请常镇二府改食淮盐而会议不果窃以为此二府揆情度势实宜改为淮盐引地也且夫欲规复淮盐引地者非欲援往例体民情悉取他盐引地规复而与淮厚淮而袒淮也盖两淮引额最多引课独重引本甚大引地宜广乃引盐积多而引地转减则将置盐于无用之地额盐滞销国课无官商交困丁民难生上病国下病民中病官与商非持久之道也欲筹出路非规复引地以畅销之不可户部盐法志言天下盐课两淮居其半则引地自宜居天下之半两淮引额最多考明洪武时两淮引额仅七十万引耳国朝顺治九年定两淮引额则一百四十一万引矣是倍之矣近额则二百万引矣三倍之矣明时一百斤今引三百斤然则按额复计斤则今较明九倍之矣增其额而减其地盐从何销是欲其出而闭之门也

引地之当复者一也且两淮之盐课独重沈起元论盐务言天下盐课莫重于两淮每引正课六钱七分五厘各省所同而淮则杂派钱粮重以归公之项至今每引二两有余矣视他省二三倍矣重其课而减其地课将安出此引地之当规复者二也且淮盐之成本最大每引之课二两有奇视他盐之本已三倍矣而又加以锅价场本水关税厘金引费诸项则每引成本六两有奇矣成本改大则盐价不得不昂于是淮盐贵而他盐贱北接长芦口岸为芦私所侵南接浙盐闽盐口岸为浙私闽私所侵惟两湖引地接川境而川盐亦贵接粤境而粤盐亦贵虽稍昂其值而盐引不滞额之多课之重本之大胥于此赖焉苟两湖之引地不复即两淮之盐引不销此两湖之引地当急而规复者三也惟规复焉斯额足而课裕盐销而财阜上益国下益民而中之官与商亦交受其益

仓储

买补常平仓谷并严禁积獘疏咸丰元年

朱应元

窃惟直省各州县建设常平仓存贮谷石常年例于青黄不接粮价较贵之时各就地方情形按成平粜俟秋成粮价平减买补还仓遇有水旱偏灾则酌量动碾减价平值一俟年谷顺成即行买补酌盈剂虚法至善也其有不及时依限买补足额者查参议处例有明文乃近年州县亏空日多非将仓谷私行变卖即将谷价擅自侵挪偶遇偏灾几无措手上司按籍而稽谓有仓谷可以碾粜责之州县州县猝不能辨则祗凭一纸空文饰词申覆是有动碾之名而无平粜之实嗷嗷待哺者已无实惠可沾且仓谷既无可粜即不免抑勒殷富出谷赈济甚且从中染指此近来州县之通病也现当清查亏空之后各州县应存谷价当已追赔有着亟宜饬令买补以杜续亏值上年东南各省被水成灾即有实存之谷亦已碾粜无余本年各省秋成告稔粮价自必渐平正可及时买补其被灾较重之区一时元气未复或恐采买过多有妨民食亦宜察看情形时酌买务令渐臻足额以备不虞惟采办之流獘亦应预防州县诡言采买而以无为有以少报多虚销谷价藉肥私橐此侵冒之獘也亦有藉口采买而派田产较多之户承认代买短给价值责令赔补或且勒缴应赔之价复派他户承买假公济私扰累闾阎此勒派之獘也至如吏役之乘机需索丁幕之扶同侵蚀经纪之任意把持种种獘端相因而至是便民之政转致病民尤不可不严行查禁也相应请旨饬下各直省督抚转饬各州县乘此年丰谷贱之时将现存谷价尽数买补以实仓储其有民食未裕粮价转平之处亦令随时体察情形酌量买补务期足额并责成该管道府严密访查如所属州县有侵冒勒派及纵容丁书人等藉端滋扰情獘立即揭参毋稍徇隐嗣后仍照定制因地因时分别成数出陈易新俾免日久霉变则仓储足额而水旱无虞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拟以李悝平籴法辅社仓议

朱子社仓之法由绅士捐金积米济乡人歉岁之饥夏则领米冬则还仓不加利息可谓仁民是以由宋行之至今法至善也今已推行于天下矣惟捐本由乡绅一乡之绅士无多即社仓之储米有限设遇灾荒饥民还米艰难仓米易空恐难持久惟有拟仿李悝平籴之法于丰年米贱更劝绅士籴以广储则即遇灾荒屡赈不忧米竭二法参行此尤经久之善法也考李悝平籴之法详于汉书食货志其法于年丰谷贱增价籴之大丰籴三舍一中丰籴二小丰籴一岁饥谷贵则减价发而籴之于岁之丰歉价增减而适得其平悝于相魏文侯时行之按悝则丰籴歉粜今仿行之以济社仓则丰籴歉赈丰籴可储米常充歉赈可屡济不竭社仓如参以平籴之法则可经久矣否则社仓虽法良意美遇灾荒即屡赈而仓米易罄必至饥民嗷嗷坐视而无所措此亦仁人所蒿目伤心也宜预筹之宜参此法谨献末议焉

积储论

刘树堂

事有行之久远而实惠均沾者惟积储而已积储者欲岁之丰歉有备而远近攸同也顾常平储之在官穷黎尚未沾恩奸商先得射利更无论胥吏之侵渔社仓储之在民惰农乐于久借富室苦于屡捐且不免豪强之自利民蠲而官储是义仓之设为足济二者之穷北地平原旷野无山川以出霖雨大都丰岁少歉岁多尤宜于三者斟酌尽善预为积储补救于未然我朝常平社义诸法行有成效久已垂为定例矣今胡考之册籍稽之官司或谷空而仓存或仓圮而地在凋残之邑如是完善之区亦如是鲜不曰有治法无治人然则法卒不可行矣乎试即古今而熟筹之有相似而不尽同者有已行毋庸变更者有彼此异势不妨稍为参酌者常乎之在官也同一减价而粜只准售与贫民买者限以升斗而市场之价任其增则四方之粟有以政同一增价而籴即在四乡采办必须实米入仓斯行户不得专其利而胥吏何得行其私相似而不尽同者如此社仓之在民也择殷实老成者为之长以保正甲长为之副春借之时量其人丁查其田产以与之无业游民不得徇情包庇秋还之际每谷一石加息一斗以收之歉收免息并应酌缓限期年底详造清册以禀官分其所余以为赈所动者息米不必岁岁劝捐所设者社仓自应村村联络以各乡之财为一乡之备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核其输纳酌与奖励已行而无庸变更者如此义仓者民蠲之而官代储之者也方敏恪公总制畿辅时计直隶百四十四州县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为仓一千有五立法最为周详按其图而次第复之不妨稍为参酌责令绅士司其事而以州县考其成每遇丰年分给印簿取锱铢于狼戾求水火于至足捐谷者有所褒嘉司事者给以薪水积谷既饶添设子仓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亦不必春借秋还以权利息乐岁实有所储凶年实有所济出纳委诸绅而实数必使官知赏罚出于官而用人必由绅举官绅相制而利乃可久彼此异势稍为参酌者又如此今天下户口日繁则谷价日昂不必啬于岁也风俗日靡则费用日多不能尽有余也是又宜公督私藏饬令富民蓄积而自藏于家地方官时查此晁错实粟塞下之法而贾谊驱民归农之意亦默寓其中诸法既行穷陬僻壤已有恃而无恐至繁胜之区万商云集民鲜务农如天津者又宜师义仓之法劝设商仓令各行量力捐输择聚族于斯者董其事赈借并用奸究不生使知所以济贫者即所以保富上行实政下沾实惠自可历久而不敝正人心厚风俗广任胥于是道得之矣岂不谅哉

读平籴考

黄式三

籴粜古法也北宋王氏青苗法行之而大獘南宋朱子乃议社仓李公穆堂为之议曰奉行得人青苗亦社仓也奉行非人社仓即青苗也式三韪其言而惜其未尽朱子之议立社仓也不愿置立之处官司不得抑勒置立之处人户不愿请贷不得抑勒其给之也以谷不以金其行之也必以惨怛忠利之心不用聚歛亟疾之谋议固甚善然熙甯立青苗之法亦已言及此矣卒至抑勒也给以金也聚歛亟疾也法立而獘生獘渐流而渐大法之所不能尽绝使人主举社仓之法强力天下以通行之其獘亦然朱子社仓之法云职以乡人不以官吏而观其集中所载社仓事目每年五月下旬十月上旬自县申府差官一员与乡官支贷收纳则谓社仓之事不职于官吏者其未必然邪产钱六百文以上衣食不关者不请贷则请贷者皆极贫下户而收纳之时不鞭扑而能得之

邪十人结为一保逃亡物故同保均备纳足如贷者皆贫户其何以堪之邪如谓同保中有富者则十人中贫富相间矣今富者贷粟而出二分之息又令其偿逃亡物故之谷非抑勒之而富者甘为之邪朱子之友魏元履于建甯府建阳县长滩立社仓岁荒发以济民而不收息朱子忧元履之立将久储速腐惠既狭而事亦不久然元履亦病朱子祖王氏聚歛之余谋朱子作长滩社仓记自言之然则社仓之粟或收息或不收息皆不能无獘者邪朱子又谓社仓收息乃一时苟以便事之说魏元履不收息之言虽疏而蔼然有三代王政之余风请数年后免其息然息果能免也邪试以崇安社仓言之米六百石每石收息米二斗行之十四年得息米三千石拟此后每石只收息米三升此朱子拟而未行之策耳倘依此行之贷三千石之米只得息米九十石其中每岁有定

之费如官吏费用米六十石四斗盖墙买廌米九石通计米六十九石四斗而未定诸费如鼠食雀耗风干雨湿销缩损腐之米徒役奔走出纳之工不在此数九十石之息米能给之邪如尽捐息米此费复何所出邪然则朱子行之崇安而人以为德何也曰是犹王氏行之鄞县而无大獘者也李公所谓崇安任事之人皆其门生故旧学道君子也朱子集中所载社仓记建昌军南城县之社仓吴伸吴伦发私谷四千斛为之婺州金华县之社仓潘叔度出谷五百斛为之是仓主之富而好义者意在济人不求肥己无各户之勒贷无逃亡物故之索偿少仓谷出之费省官吏监察之资事之所益者大而行之可久此朱子所以尤乐为之称道也不能出此而以官吏行之则獘百出矣或曰熙甯行青苗之法駮议者但言古今异宜而已意者国服为息国本周公之典欤曰赊

贷之法见于春秋传宋氏齐陈氏犹能行之岂必不取息乎但泉府所言只因祭祀丧纪之乏权以赊之以役事偿之而又曰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谓贷入于泉府用之者取于泉府非谓取于所赊之息也周官本经其义甚憭熙甯贷收之法行之通国贫富等户岁有常例此谋利之术耳安得援周公以自解也或曰泉府歛市货之不售者以待不时而买管仲李悝亦有歛散籴粜之术古皆行之后世或不行或行之而致獘何也曰无仁民之心而怀利以相接法无不獘泉府之法幸不行耳不然泉府言货滞则买之后世必非滞而买之矣泉府言待不时之买后世必定之以时抑勒分配矣管仲李悝之法籴粜歛散只行于谷甚贱伤农谷甚贵伤民之时观时獘而行非常法也法有可暂行者不宜执为一定而概以施之后世行此术者定为岁例籴不于贱之时粜不于贵之时籴则抑价粜则昂价存商贾之意居官吏之尊以官吏之尊夺商贾之业民畏商贾之贪刻则远之而已于官吏不能远也则坐而待毙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一户政

屯垦

请将荒地试垦水田疏同治四年

卞宝第

窃臣等闻河县与天津县交界地方有荒地六七十里旷无居人地方废弃良为可惜查河等县所属塌河淀军城七里海陈家沟东堤头新河一带濒临海河若引水灌溉可开稻田一千余顷岁可收稻米十万石于北地仓储近畿民食均有裨益因思咸丰九年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驻兵大沽海口以海河两岸旧有水田日久荒废倡劝捐资垦得稻田四千二百余亩遂使斥卤之区成为沃壤嗣经侍郎崇厚督员经理颇着成效臣卞宝第函致崇厚询访情形旋据覆称军粮城一带临傍海河潮汐相通无水之时可以灌溉水涨之时可以宣泄须官为经理开渠二道以为瀦蓄节宣之所计渠一道共长三十余里两道共长六十余里约需工价一万数千金必得官为筹开成之后招佃垦种确可得稻田千余顷变斥卤为膏腴洵为美利等语查该侍郎在盐水沽一带劝垦水田连年收获稻米颇丰办理极为熟悉可否饬下通商大臣侍郎崇厚派委妥员会同地方官前赴军粮城一带履勘情形酌议章程与臣等及直隶总督会商奏请谕旨定夺以便遵行倘能办有成效则近畿可得十数万稻之益而旷土咸成沃区矣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

垦荒用机器议

王炳

地经兵燹田亩荒芜诚以开垦为第一要务而地多人少现在丁男不足以耕各属之荒土江南沃壤坐视弃捐良可叹惜今欲以巧便之法垦荒田使人不加多而境无弃地于是有用西洋机器之议不知西洋机器便于治水而难于治土有未易收其实效者按农政全书有龙尾恒升等车利于取水一具可灌数百亩至于芟除草根翻板土初无巧法即机器图所载代耕之法亦终费人力用之良难此外如诸器图说有虹吸之制亦可以水而代耕终赖人功非邓玉函徐光启诸人巧不足也势不能也或曰今之治河亦用西洋法矣轮船行处土随轮起诚仿其制易船为车于轮端施耜以水火法激轮使行耜随轮转土即翻起奚不可者抑思艺种之法利在深耕犁宜稍长起土乃深而久荒之土坚实难翻一车之中火力有恨非如行舟半资水力若使犁头长入土既深力恐不能翻转犁若短窄又虑无益从来耕种之法土既翻转必加耙耖使水土破散水土融和始可下种加以耨耘诸事皆赖人为否则土硗草茂嘉谷为之不生垦地虽多获稻仍少且西洋机器皆富商大贾之所利而非耕夫田妇之所宜尝见泰西之制每成一器费多资耕作农民安能具此夫自井田制而贫富不均贫者之力富者之财相资为用民得并生若使富民挟其利器无藉多工则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王政之平谅无取此传有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又曰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盖不徒贫富之所关抑亦治乱之所系也闻之江北完善之区农病田少莫若招之使来令自占种缓其升科之期给以耰锄之具又凡裁撤兵勇概令归农督以率长用屯田法处之一年之后荒田渐次成熟推而广之民之孳生渐众即地之辟治愈多圣人为治不外乎中庸大乱之后难期速效似无俟乎机器之为也

屯田篇上

汤成烈

夫屯田之议始于汉后赵充国诏书往来诘问卒从其议罢遣调发战士置吏卒督率耕作经画年余兵强食足羌酋授首陇右以平何策之善也建武初天下粗定光武度兵不可卒罢食不能常足乃遣诸将耿弇刘隆马成马武祭彤等将吏卒诣郡国及边塞屯田马援亦求将宾客屯田上林苑中当王莽之末黄金一斤易粟一斛建武中元米斛二十户不夜闭此盖屯田之效也丞相诸葛亮经中原屯田渭滨军民杂居不扰司马懿闭垒不出诚不战屈人之谋也至于曹操从枣祗之议屯田许昌司马懿从邓艾之请屯田淮南积谷养士卒以破除雄降服孙氏盖芟夷大难非可以年月计也而丧乱之余民不耕兵不得食贼何自而平哉今粤逆之扰乱十余年矣祸延十数省疆宇日蹙生民日困财用日匮亦将何以善其后耶揆度时势大功不可以猝就兵防不可以遽

撤若不讲求足食之方以为久远之计而犹歛金以为饟吾见其必有土崩之患矣故为今计平贼要策莫如屯田今试以古耦耕之法行之二人为耦治田十亩五耦为伍倍伍为两四两为卒倍卒为乘凡百六十人治田八百亩置田畯一人以劝导之从此而十之凡一千六百人治田八千亩置啬夫一人以董教之令残破州县经理荒废之地招徕难民给予籽种农具口粮使之垦种辟为官田田畯啬夫时察勤惰分别劝惩选其壮健给予器械使之守望以御外侮闲暇之日使之修筑碉堡栉比鳞次互相援应老幼妇女器用财贿咸聚于内留戍兵弁为之保卫年之后一树百获收其赢余州县官府为之廪积调发兵勇过境往来戍守士卒计口授米毋给银两行有餱粮居有委积自无枵腹呼庚之患矣于是农隙练习技勇矛弩为先火器为辅一遇寇警人悉归堡左

右前后一乃心力相助为守贼虽众至见我备严节节联络首尾呼应必不大肆野无所掠意自沮俟其情归选众出击各堡掩袭处处牵缠必且退走切勿远追歛兵保险益修我备邻邦效之增我之助树贼之敌众志坚定乃可成师方今之弊将不练兵招募游惰饟皆给银囊有余资米运不至人不宿饱无籍可稽傥遇强敌非溃即嚣公然焚掠为贼前驱臂金腰橐官莫过问此以银为饟之流毒也今虽处积重难返之势岂是拨乱反正之方夫曰屯田非仅从事耕耘也战守之法亦寓焉然要在得人而任之耳唐末张全义入洛阳数百里无火全义选裨将十八人人予大旗一使赴各邑乡镇树旗于瓦砾中招集流亡俾令垦艺襁负相属期年有积聚三年成巨镇全义之人才在唐末不过中下今岂并若人而无之哉在用与不用耳故愚以为屯田之法实为平贼之要

策盖民保聚则其志定能自为战守则其心固是以行之于一县而县可以保行之于一府而府可以安行之于一省而省可以强诚使江皖豫浙合而行之数年之后残疆悉完野无旷土民尽知兵式遏寇虐无往不克于是贼无地可容不降则死耳古法可师曷不取而行之乎

屯田篇下

汤成烈

然此非可计日月而待也必宽假之以年岁诚使遴选守令重其职守宽其衔辔劝课农桑春耕夏耘秋收已毕家有余廪人有余暇选其子弟十六以上教之击刺耰锄棘矜皆可为兵击刺娴熟教以步伍雁行鱼贯无相紊乱步伍止齐教以束队百人成列动中规矩束队整严教以行阵目辨旗帜之方色耳习金鼓之节奏进退疾除咸禀指挥外习于事内定于志如是有年乃可待敌耕农朴鲁既异浮伪四体夙勤学习亦易又复训以尊君亲上之义同仇敌忾之诚守望相助临难相救心一力齐战陈必勇民知信我亦既有年昔吴玠御金人于和尚原败挫之后以注队矢复与金战遂大败之其法首队饱食当先出战兵刃既接次队饱食饭毕出阵首队收还三队饱食食毕出阵次队收还分番迭收我逸贼疲三队战酣首次两队左右齐奋冲其中坚严鼓两射摧敌必也应敌妙算莫良于兹战胜威着我武维扬四邻告警宜急赴之救民水火焉可怠缓得镇守镇得县守县贼却我前豫选贤能假署令长一经焚掠荒地实多招集流亡督劝垦辟量给牛种并假器粮爰设兵戍转我积粟资其饱腾有秋既获乃停转运籍彼农夫辨其勇怯苟能胜兵授之刀矛爰令戍卒集而教之隶我疆宇农即为兵以田以守阅有年所爰课树桑柿黍枣栗松竹榆柳瓜果菜茹各视土宜必尽地力加以牧畜马牛羊豕咸致蕃息俯仰事畜资生咸备民既乐生乃可效死爰选精悍籍为常兵授之恒产田五十亩中丁老弱代为之耕调发征行期无内顾苟非征行人不给廪田亩入厚衣甲自备以代赋税不隶兵籍悉令务农力穑之暇亦令肄武必有守者闾里自保必有行者豺狼是驱内隙既弭外患不乘安其生理同其患难熙熙皞皞岂曰小康遵斯道也计必十年故官必久任政教乃行官民相习令如流水时有水旱岁不屡丰惟勤不匮古训昭着宜集啬夫颁令于乡申明告戒无怠无荒耕耨以时无或芜秽不率教者罚有常刑时或巡行省其耕歛惩其游手黍稷茂好奖赉其勤技艺精练优加赐与人知劝惩黾勉服劳不患饥寒无畏强虣民安其教吏称其职而一县治矣自县推之上而州府表率属僚班春劝农尽心民事稼穑艰难先知其则巡察荒地咸使种艺督令游民悉归陇亩力出于身心无作慝放僻邪侈莫敢或为有勇知方庶几奏绩尨吠鸿嗷息于四境而州府治矣使州府咸治田野辟而仓廪实盗贼息而兵革偃屯田之效奏而天下平矣故曰民为邦本食为民天足食足兵莫如屯田

中国急宜垦荒说

中国今日之贫弱极矣其弱者非兵力之弗如乃民智之弗若也故兴学堂为强中国之本其贫者非物产之不丰乃地利之不尽也故务垦荒为富中国之源今西北之地不毛者或数百里或数千里东南之不毛者或数里或数十里故西北与东南贫富大较之比例恒相悬以十倍计盖农业衰而工商随之矣然则垦荒焉者西北最急东南次之识时者曰请言四耻夫吾人居此搏搏之大陆而号为中国则国中之地皆吾人所公有而使之芜秽不治耻一以一千八百万方里居四万万人初不忧其人满而竟有穷无立锥者耻二东方学者言人有六尺土至十尺土尽其种植之能可以小富西方学者则谓每一英里之地力可养一万六千人今平源旷野弥望无垠而流离载道沟壑填委耻三西方学者又谓土地有若干之价值皆由劳作使然故劳作未施者即一无可贵今我居温带之下以沃野天府之区而等诸石田耻四请言五害有恒产者有恒心古之常语中国之人半无田园之可守家室之可安故散为枭匪流为盗贼斩木揭竿轻于从乱害一山林深密以及沿江滨海蒲苇之乡悉未开辟人烟寥落则啸聚山没靡能究诘渊薮愈多伏莽愈甚害二居民集市邑锥刀竞争物价贵而人功贱失业累累良懦者志气益偷隶奴之性日益害三以东南论赔四百五十兆最为朝廷所注意江浙闻已定议每完漕银一两加征钱二百文然不敷尚多则此外房捐丁税势将以次筹及民脂竭矣何以堪重累再不另辟生机日后恐难聊赖害四以西北论拳匪遗孽尚未肃清联庄会等乍聚乍散隐忧正大非设法安置之虽合兵痛剿暂时潜伏而反复无常岂能慨诛绝害五励四耻惕五害则垦荒诚今日之急务哉请言章程一为立议会择荒地较多之处立垦荒资本众擎则易举闻于县官凡有荒地者报入议会或由议会查勘无主者统归一册详其土宜而招垦焉一为集公司垦荒资本众擎则易举且招平允而免攘夺故集公司以收股按商家行息分利之法由议会议定凡股东得为会员垦熟后可照股分地一为开乡校乡校或总设或散设各随地望为之以课佃户之子弟先教普通次农学专门而开智之意寓焉一为习操演佃户农隙无事赌博殴在所不免宜略编队伍暇时操演以练筋骨以束身心而保卫之道存焉此垦荒之约规也一处倡之于先各处仿之于后以中国之地富中国之人十年而后其效可矣西北地广人稀将来地数必浮于人可招出洋之苦工以实之盖出洋苦工不自垦荒而为人辟地且受陵虐且受驱逐是亦中国之大耻也

拟以赵过代田法助垦荒议垦荒最难耕者各有本田岂能又垦荒田乎荒田极多耕者甚少而欲使荒田尽垦成熟田不亦难乎此几于无法也而有法焉倘仿汉代赵过之代田法则一夫耕百者以一分为三亩则耕百即不啻耕三百亩矣如是则可使荒田并垦而本田不荒且岁岁代易其处则迟之数年荒田尽垦矣不患荒田多而耕者少矣请申其说赵过之代田法详于汉书食货志食货志云过能为代田一三甽岁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长终一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耕苗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一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五顷用耦二牛三人岁之收常过缦田一斛以上善者倍之民苦少牛亡以趋泽过教以人挽率多人者田日三十少者十三以故田多垦辟按志言过之代田法详矣过用之田多垦辟此成效也又言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所得多矣则今之垦荒正宜仿此法也夫志言一三甽为古法以后稷始为甽也至于代田之岁代易其处即周礼易田之遗法也汉志师古于代田注云代易也可证也惟周礼言易田云上田不易中田一易下田再易汉志易田云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耕种为一易中田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三岁更耕之按易田岁代易其处此代田与易田同也而易田不言一三甽代田则一三甽此代田之法通于易田而又参以后稷之甽法而一三甽也甽乃古犬字即沟也师古解为垦非也今仿其法以助垦荒拟于所耕本田岁耕不易并垦荒田则代易其处或休一岁而垦之或休二岁而垦之则本田不荒而荒田可垦不数年而荒田可尽垦矣无荒田多而耕者少之虑矣且兼仿其一三甽诸法而岁可倍收则仿此法以助垦荒大有俾益也谨议

西域屯田议

今西域已平诚国之福也而善后之策有难焉者班师则地虚留驻则饷钜散勇则盗滋汰兵则变伏几年善策如何而可曰有策焉莫若屯田夫屯田有兵屯有民屯错之募民屯塞下此民屯也武帝之屯军田渠此兵屯也古人屯田行之有效者若汉之傅介子赵充国马援王霸虞诩诸葛亮魏之枣只韩浩傅燮邓艾之羊祜杜预应詹荀羡北齐之苏[珍](玲)芝嵇华后魏之李彪隋之赵仲卿唐之郭子仪李泌李绦韩重华杜佑殷侑王起毕諴宋之何承矩刘综欧阳修范仲淹耿望张浚吴玠虞允文明之太祖成祖何福诸人是也而虞诩之省费一亿万傅燮之屯田四千营枣只之得谷百万斛邓艾之溉田二万顷羊祜之粟积十余年杜预之垦田万余顷苏[珍](玲)芝之岁积数十万韩重华之垦田三万顷吴玠之岁收十五万明太祖之养兵百万不费民

一钱尤效之大者也古人言屯田之多益者汉赵充国言十二利宋汪彻着十说言之最详又如欧阳修范仲淹吴充郑民宪陈俊卿戴弁辽之耶律昭金之田琢明之杨士奇李秉叶盛杨一清邱浚诸人亦言之备矣而国朝魏文毅之军屯疏孙文定之屯政疏刘余谟之兴屯疏艾元征之军屯疏雷鋐之屯田说言之尤为详尽盖诚多矣以今时势言之东南赋重民力竭矣重以兵燹抑又甚焉西北则数省旱灾东南又数省水灾兵荒之后能更长供西域之戍饷乎再以西域之情形言之地广而多旷土则可屯田寇歼而少居民则可屯田勇聚而难遽散则宜屯田兵戍而省转输则宜屯田既屯而恋世业则防守必力此尤西域之利也开财源弭乱萌省远饷固绝塞屯田之利大矣屯田之益多矣或谓西域多戈壁少水利沙漠之地恐不尽可田固也然西域虽不尽可田

而可田者正多也请以古今之屯田西域言之考之古汉武帝通西域屯田渠此一证也昭帝又使郑吉屯田车师此二证也又使常惠屯田乌孙此三证也又甘陈傅介子俱屯塞下有功此四证也又宣帝时赵充国屯田金城以制西此五证也又明帝时屯田伊吾此六证也又顺帝时韩浩复屯西域湟中此七证也此考之古西域可屯田之证也再考之今大清会典已言西域之乌鲁木齐伊屯田矣又干隆中御史范咸屯种疏请于西域之安西行屯田又陕西总督文绶请实边屯疏言乌鲁木齐所属之吉木萨特纳结格尔昌吉玛那斯诸处屯田甚多巴里坤所属之奇台木罍诸处水土肥美营屯相望哈密泉甘田辟此可证今之西域亦宜屯田也又近时田畴之辟更甚于前哉或谓乌鲁木齐伊巴里坤安西哈密诸处有水可田若今戡定之喀什噶尔诸地恐沙漠不

尽可田也不知西域之田与内地异灌田可仰雪水西域闻见录言天山积雪冬夏涌流散于各城以资灌溉可证也又文绶疏亦言安西哈密之田藉雪消引灌丰收又可证也盖天山万里又名雪山积雪消时山南山北皆西域地皆可引以灌田矣在屯田时多开渠以引雪水无地不开渠即无地不可引雪水何患无水哉且夫综西域之全境以论屯田岂但乌鲁木齐伊巴里坤安西哈密可屯田哉可屯之地多矣即哈什噶尔何尝不可屯田哉请分西域全境天山以北天山以南两路之地以论屯田

论天山北路西域地昔人谓嘉峪关外西域地沙碛千里乏草绝人而今之西域地则不然如今之安西州即古疏勒国也而已设州县引雪水灌田庆丰收矣再西九百里为哈密已产谷麦矣再西三百里为巴里坤昔时苦寒六月飞雪今兵屯聚天时渐煖亦产谷麦矣又设宜禾县以地宜禾也若乌鲁木齐则以流犯垦荒而田畴日辟矣伊之他尔奇乌哈尔里克则以绿旗兵二千有奇流犯千有奇屯田回民六千户又垦田而田畴愈辟矣又如尔巴哈台亦设汉兵千有奇屯田矣此天山以北已屯田诸地也而山北他地可类推矣进论天山以南之西域诸地辟展则田肥沃而多谷麦矣哈喇沙拉则水甘田肥亦宜稼穑矣库尔勒则亦产稻米二麦矣库车虽无井泉天常终岁不雨而民已开渠引雪水灌田常丰收矣沙雅尔则地宜粳稻矣乌什则已有汉兵千人屯田

矣阿克苏则土田广沃谷麦麻荳繁滋矣叶尔则产米【】谷甲于西域矣和阗则土田平旷沃野千里矣至于喀什噶尔地极膏腴常屡丰收则亦极宜屯田之地矣此天山以北西域地皆可屯田也非臆说也西域闻见录可覆按也夫西域自干隆钦定以来虽已屯田然满兵不屯田而汉兵屯田故戍兵多而屯田少岁费内地银五十万迄今百余年已费至数千万矣漏之出伊于胡底今初平喀什噶尔虑荒田既多耕民愈少则将有钱无从易食使远劳转运则道远费繁故屯田一石可当转输二十石此方今之急务也惟酌地与屯则地皆生谷人尽归农不烦内地之转输可固遐荒之防守增立卫所以将统之更设郡县以官治之诚富之而更教之使恒产而有恒心此亿万年长治久安之至计也或谓唐宋以后兵农之分久矣屯田虽寓兵于农而宋之陈恕尝

言不可行康熙中蜀督更尝疏言其不便沈珩屯田议卢屯田议并言得失参半则恐屯田未必尽利也不知内地不可行而西域自可行内地太平时行之不便西域戡定后行之甚便也盖内地少闲田西域多旷土故可行内地太平时地皆有主西域戡定后地多无人故行甚便也至于得失在立法良用人当又因时因势而行之则即有得无失今西域初平而兴屯田正因时因势而乘机行之诚更法良人当可有得无失也如虑兵不知耕则有募民之法考之会典西域有兵屯亦有民屯会典第八十卷言乌鲁木齐伊屯田用绿旗兵官给地亩籽粮口粮岁获悉以输官留充兵饷此兵屯也又言移驻伊之回民设伯克掌其耕种畜牧之政此民屯也今似宜兵屯民屯兼行而兵不知耕者听其募民代耕且夫今议西域屯田宜兼用兵屯民屯而更宜兼用勇屯凡练勇

募易散难募则为勇散之即盗以游手而无业习战而好杀一散则年产无食饥寒迫之党羽助之小则盗而大则变必然之势也惟屯田即是予以恒产将顾身家而不轻犯法矣是为勇屯至于民经乱后室家荡然授田使耕即是生路又如降回归正亦令垦荒分散羁糜自食其力上体天地好生之德俾永感朝廷豢养之恩而又惠而不费变可永消也是为民屯兵更有功倍与之地将弁则什百焉予为世业皆有恒产畴不乐从或将弁仰体上意识大体仿郭汾阳躬耕百亩以为之倡则锡衔进秩以风励之兵则或自耕或募民耕悉听其便垦荒多者受上赏是为兵屯昔明太祖命沐国公平慎黔即留其弁兵设卫所立屯田故戍不须饷最为善策所以养兵百万不费民一钱也今如兵屯勇屯民屯三者兼行如是则西域无旷土无坐食财源开乱萌弭远饷省绝塞固

利大益多而或乃终泥陈恕之说课兵久仰食忽使冬披甲而春执耒恐变生不测不知无虑者也我朝屯田有兵受田而转募民耕者无虑兵不知耕激而生变也官为予籽种假农具贷资本筹耕牛授恒产则感之深矣又何变乎又宽以数岁起科轻以定赋额数则趋者众矣不出十年西域之田同于内地者十八九矣且乌鲁木齐伊国朝已兴屯田兵何尝变乎未可执陈恕之言而因噎废食也惟兴屯须费而帑藏未充恐筹费为难然为一劳永逸之计则似费而实省也方今时势西域情形屯田似缓而实急

苗疆屯田议

屯田之议始于汉之错详于赵充国汉名臣如马援王霸诸葛亮皆尝屯田魏之枣祗邓艾之羊祜杜预北魏之李彪北齐之苏珍芝隋之赵仲卿唐之郭子仪李泌李绦王起宋之欧阳修范仲淹张浚吴玠诸贤皆尝仿行考汉及魏屯田皆军屯军耕唐之屯田军屯而募民耕之易其名曰营田宋屯田仍军屯军耕元则分军屯民屯为二此历代屯田之大也而非所论于苗疆之屯田贵州苗疆也伏读大清会典第十卷言各省屯田而独不及贵州之屯田是会典未言苗疆屯田也又考之他书如魏文毅兼济堂集中之军屯疏孙文定之请兴屯政疏卢紘四照堂集中之屯田议沈珩秋岩文选中之屯田议雷紘经笥堂文钞中之屯田说皇朝奏议中刘余谟之垦荒兴屯议州府志中之屯田考亦皆未及贵州屯田是诸书亦未及苗疆屯田也惟康熙中刑部尚书艾元征军

屯省饷疏曾论及云贵屯田疏见于皇朝奏议其云滇黔以平定独后戍兵视前代不啻加倍虽尚有故明沐英世守田产不足供今多兵之赡养又伪永历以养兵多致民重困我兵不多于永历时且藩下壮丁已照分旗圈给田土其食用自应即于田土中取足今止是备查边荒分兵垦种务期足用当亦无难其各营绿旗官兵查附近荒田令其垦种则不但地无遗利亦古人善守门户者守藩篱之意然要在藩镇心力一庶滇黔之协银可尽省也按艾司寇此疏上于康熙十一年其时吴三桂开藩滇黔想事不果行故干隆中之会典于贵州犹未列屯州也今请以身历者言之余游黔十余年询其土着之久者佥曰祖籍江南或曰凤阳或曰南京如是者十有八九异之及览其族谱则其祖皆明初洪武时之卫所官卫所兵也以沐国公平黔而着籍焉盖明太祖以沐国

公既平黔卢班师而将与兵之难于安置也乃即黔设立卫所驻军屯田授田为世业措置善而消患于无形焉此英主之至计也迨我大清平黔卫所多改为郡县屯田渐变为民田复以荒田多而垦田少也缘黔地跬步皆山山田尽是石田土薄地瘠无水利无水车山田仰于天雨不雨即田荒故新垦绝少雍正中乃有新垦永不起科之恩旨以之劝农着为定例于是民苗鼓舞垦者渐多今则绝少旷土矣今大抵苗田半而民田亦半此屯田变为民田苗田之大略也今乃议苗疆屯田事恐难行盖在艾司寇上疏之时为康熙初年其时国初版图之定未久兵燹之后田多荒芜无主事原易行即平定逆璠之时亦尚易行今则难行矣承平日久田皆有主地少荒芜当初或军逃田荒而垦为民田或军贫田售而变为民田今忽欲夺民田为屯田民既不甘如欲购民田为

屯田兵亦不肯强兵学农兵心既不愿募民代耕兵力又不能买民牛以耕兵力复不能借民牛以耕民心又不愿非若明初定黔田皆无主授兵以耕即为世业官与兵无不乐从也今则情势既殊不可以前明例今矣今田有主无从筹田屯田矣故苗疆屯田似今已难行矣屯田之利固历代名臣多行之而行之不善亦有流弊宋之陈恕虞亦耿望范雍皆已历言其弊张浚亦觉其弊而我皇朝康熙十一年四川提督更尝上营兵屯田不便疏苗疆屯田既难夺民田且恐开苗衅似属未可遽行耳

钱币

运钱法以握利权疏道光二十六年

朱嶟

窃维今天下大势银之日趋于少而日形其贵不待智者而后知也而国家之经费犹事事取给于银岂非必穷之势哉穷则变变则通变通之道奈何亦曰运钱法以握利权而已矣先王取山泽之蕴作泉布之宝货国专其利而不使民间得私铸者良有以也故定赋以粟而平货以钱物贱由乎钱少少则重重则加铸而散之使轻物贵由乎钱多多则轻轻则作法而歛之使重一轻一重张弛在官而权操于上今也出纳以银而钱几若置于无用虽曰国宝流通然流于下而不转于上于是富商市侩得以乘人之乏相时之急操奇嬴而窃行其轻重之权骤欲立一定价使上下遵行而或有勉强抑勒于其间此令必格而不行也要在因其便使人易从通其变使人不怨行其权使人不疑方今盐务疲敝皆以银贵钱贱为辞以盐之卖钱而不卖银也卖钱即令解钱人岂不

乐从乎长芦盐价可以解京充饷兵饷发钱请自京师始东西两隅分建二库收贮钱文户工部右侍郎掌之按照时价搭放兵饷东四旗饷东库支领西四旗饷西库支领以免转运之劳并毋许有扣短陌搀杂等獘查明治罪又谁怨乎两淮盐价则解至河工以备岁修淮上至工皆有水路可通挽运较易工次雇夫购料俱是用钱此固两便之道也民之以钱输货者通天下无虑十之七八地方官收钱而令解银赔累已不胜其苦江西抚臣吴文熔奏请本省坐支之项收钱放钱解部候拨之征银解银支放兵饷役食请照时价改折其言不为无见惟是全行改折钱文已涉纷更应出之项尽数解司然后由司发给往返搬运倍增劳费通省之大不用一分一厘银币未免偏枯据臣愚见以为州县征收悉照旧规无庸更定章程向来征银解银者姑置无论但就现在收钱

者量其钱粮多少视其附近地方约计兵役众寡为之酌减应解银数少解数成以纾其困除易银解司之外则即以钱抵银每银一两折钱若干酌一定数以初为常应有耗羡平易摊捐项仍行提出解司而本官同城官之廉俸准其坐支也本州县之书工役食准其坐支也本地分汛之兵饷准其坐支存库也其余则视道里之远近就近解存府库道库藩库按照时价以放兵饷省标城守由藩司支放外标外营由藩司发帖扬向各道府州县支领时价则视省垣为准以开征之前十日为定由藩司批示遵照半年一更饷银每两折钱多不过一千七少不下一千二下至一千二便可取为定则不复再减至文武官廉俸无有收钱者发银如故兵丁屯驻之区附近州县无有收钱者发银如故局铸之钱向有成例者如何搭放亦如故如此则虽变而寔因岂至纠纷而召怨

乎此议若行于民无扰于兵无亏于官有益曷言乎于民无扰也百姓出粟米麻丝粜卖钱文输钱完赋久已习为故常向收若干今收若干自封投柜者不遽改折此于民无扰也曷言乎于兵无亏也兵丁领银尚须易钱然后适用每至兵饷下时铺户又往往抑价今照前定时价放给足陌现钱入手应用何便如之此于兵无亏也曷言乎于官有益也先时银多官以收钱渔利今时钱贱官以易银赔累若多用一分钱则少解一分银即少受一分累迨银价平时又复获有羡余此则于官有益也或谓钱收于上则廛市一空恐万井有钱荒之叹不知兵丁工役每月所领之钱必行于市也地方官除委输官库外尚有其大半必须易银解司则其钱亦必行于市也且今日之患不在钱荒而在钱滥欲救其獘固莫利于收钱尤莫利于停铸当此钱贱之时蹔停鼓铸将工本银两发出易钱寔收登库簿小者汰之则私钱难行而官钱见多价不渐就平乎仍照制钱一千准银一两之例搭放则利在其中矣利归于上而市价渐平则兵饷发钱之说可得而行矣故兴利除獘之方当以停铸为先着

或谓今天下银少钱亦并不见多铸何可停不知钱虽不多然自国初开铸以来流衍至于今日加以私钱搀和比之于银固明明见其多矣将欲平价非银钱相埒价何由平为平价而权且停铸迨价平而旋复开铸所谓欲嬴先缩一弛而一张也若徒据目前事势而言原欲以钱之有余济银之不足方当加铸广铸奚为而言停铸停铸者正为加卯增鑪之地步也昧者不察乃谓停铸则钱乏钱乏而又开铸一时恐难猝办不知遗铜存焉器具存焉工本存焉业已易或疑工本钱不知工本易钱者谓发当日应用之工本易当日搭放之钱文非取后日之工本而罄于一朝也且即取后日之工本以易钱钱未放完便可以为工本乘时而鸠工广铸何患不及所患者一停之后遂置钱法于不问但将官局封闭任其抛残剥落偷卖而莫之省忧则是废耳乌得为停所谓停者工作少休而区画运劳之方未尝或息故虽不铸一钱而局中应存应发之项并无短少且有平价查私之益寓乎其中又有加卯增鑪之功继于其后则停而未停也复何患焉或谓停铸祗为亏本起见国之大事苟利于民不惜费损斯则习见闻而不通时务之论者也夫钱价日益贱则物价日翔贵此自然之势亦必然之理泉府以两钱而成一钱之功官兵领一钱仅获半钱之用无利于民有损于国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或谓开铸有息停铸则无息试思长余之钱非息乎遗賸之铜非息乎统计有鑪十四省每岁卯额得钱一百十四万串有奇计其工本八十余万以八十余万两之银易钱搭放即以每银一两合钱一千五百文计之当长钱四十余万串或钱仅敷支放而一年鼓铸之铜足可遗賸矣发银易钱乃散重而为轻也收钱搭放乃歛轻而为重也平价之方无易于是一举两得为国持筹何惮而不出此或谓外省工本恐为别用借垫早已无存试思鼓铸不停能以空空妙手铸成百万缗钱乎即或工本微末易钱无多尚可借筹办以此借易于归还不至无着也

或谓局中工役众多一朝失业散之恐有不便不知钱法既行收钱放钱在在需人不无安置之处且若辈执技事上非驿卒水手之比自食其力别谋生理未尝不可夫今日之停工屡矣何尝闻有工头匠役出而滋事者乎由此观之不惟外省之铸可停京局之铸先可停纵不可停亦可减当其始也减铸而不减运仍以其余工本易钱照旧搭放铜铅存贮三年之后停运而不停采停运则运可省不停采则所出之铜可以留在云南令其就厂开鑪鼓铸以充滇饷而将各省协济之银拨运进京以实库或就近采买铜斤以供鼓铸至京铜见乏再令滇省或运铜或运钱参酌而行盖滇省薪炭贾廉制造亦精至长途运费运钱与运铜一也故他省之铸可停而云南之铸必不可停以其铜铅锡皆有若停官铸则盗铸者起矣如蜀黔湖粤江湖之间盗铸者多所当加工精制以为模范又不徒以停铸了事也若谓官铸既不可停非笃论也总而言之可以用钱之处则用钱必须用银之处则用银大约附近则用钱致远则用银银钱并用即可银钱并收子母相权嬴缩有制能敛轻而为重能散重而为轻则价自平矣价既平乃益广即山造币之功峻毁钱为器之示惩偷铜减工之失苟制持得所则钱有余矣钱有余乃益丰其籴本采买谷石以实仓储以劝稼穑此由末返本沿流而溯源之道也有粟可食有钱可支虽未能陈红贯朽而利权在握能发能收将来银虽绌而不绌于用矣补偏救獘之方无踰于此在审其先后次第而布之耳若以为事贵因循何必改作鼓铸依然鼓铸用银还是用银工本日见其亏钱价益流于滥上失利柄下困有司有司赔累不起则必议加征加征而民不堪命则必至激变激变而封疆大吏带兵弹压又增一重浩费府库日虚征求益急当此之时会计之司左支右绌一筹莫展而关心国计者又为不切时要之言或议劝捐或议改铸或议开矿或议行钞纷如聚讼迄用无成夫数开捐例则仕途久淹人心莫奋改铸大钱则名寔不称伪造日滋开矿则以现在而求未来卒之所得不偿所失也行钞则务虚张而鲜寔济久之将有亦化为无也统观众论较短絜长曷若即此现行之钱酌盈济虚运筹其间不失制用之恒经为得理财之大柄哉惟是各省情形不能画一其中因地制宜随时通变总在直省督抚藩司细心体察通筹妥议勿喜功而欲速勿惮烦而苟安则得之矣臣以候补之员本无言事之责特念一介庸愚由翰詹科道不数年间洊跻卿贰渥荷隆施涓涘未报昨缘事部议革职蒙恩再为降调仰窥圣怀尚有不忍终弃之意眷恋阙廷需留京邸伏见经费短绌上宵旰之忧自知补救无猷敢为刍荛之献倘有可采相应请旨饬下部臣疆臣核议施行不揣冒昧尘渎宸聪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拟钱银并用章程疏

曾国藩

奏为贵钱贱银以平银价而苏民困事臣于本月陈奏民间疾苦一疏声明银价太昂另摺具奏思所以变通之窃惟十年以来中外臣工奏疏言钱法者前后不下十余人皆思贵钱贱银以挽积重之势而臣所深服者惟二十四年吴文熔一疏二十五年刘良驹一疏二十六年朱嶟一疏此三疏者皆奉旨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奏户部又交各省议覆施以外间覆奏议论不一此事停阁不行臣反覆思维民生切害之痛国计日绌之由实无大于此者谨就三臣原奏所及参以管见拟为银钱并用章程数条伏候圣鉴

一部定时价每年一换也凡民间银钱之贵贱时价之涨落早晚不同远近亦异若官收官放而不定一榷凿之价则民间无所适从胥吏因而舞獘查吴文熔原奏内称照各省时价由藩司酌定于开征前十日颁示各属朱嶟所奏与吴文熔大略相同惟称多不过一千七百少不过一千二百稍示限制而已刘良驹所奏则以为由部酌中定价若捐输案内以制钱一千五百文抵银一两之例厥后户部议覆酌定每两折钱一千五百文核准在案臣愚以为时价可换二千若骤改为一千五百以放兵饷则譁然矣应请部颁定酌每年一换如现在时价换一千九百有奇部改为一千八百则耳目不至乎大骇而官民皆得以相安明年时价稍平则部价亦从而稍减令各省每年奏报银价九月奏到户部酌定明年之价于十月奏闻求皇上明降谕旨明年每银一两抵制钱若干文收之民者不许加分毫放之兵者不许加分毫穷乡僻壤誊黄谕凡一切粮串出单契尾盐照捐照等件概将本年银价刻入海内皆知妇孺共晓坚如金石信如四时庶民不致生怨胥吏不能舞獘也其与官项全无交涉市肆涨落与部价不符仍置不问至现在八旗搭放兵饷每两抵钱一千文外省搭放兵饷每两抵钱千数百文不等不足以昭画一应俟新章定后概从每年所定部价以免参差

一京外兵饷皆宜放钱也查刘良驹原奏兵饷分成放钱吴文熔则言外省之兵概放钱文朱嶟一摺于兵饷尤为详细其说以为京营分建东西两库东四旗兵赴东库领钱西四旗兵赴西库领钱外省之钱则分道库府库存贮省标城守之兵由藩司支放外标外营之兵由藩司发帖持向各道府厅州支领臣愚以为朱嶟之说实可行凡兵丁领银之后皆须换钱而后适用应请嗣后八旗兵饷皆各平分一半仍放银两一半搭放钱文其外省绿营一概放钱各州县所收钱文有道员处解存道库无道员处解存府库无知府处解存直隶州厅库由藩司发帖持向各处支领庶钱无解省累重之烦而兵丁无减半扣之苦至驻防各兵仍旧发银以免纷更

一部库入项亦可收钱也查户部所收各项惟井田科之旗租捐纳房之常捐系京库坐收之此外皆由各省解运来京刘良驹原奏内称常捐银两尽可收钱朱嶟奏内称长芦盐价可解钱以充京饷臣愚以为不特此也旗租银两本系近京小民佃种其所纳皆系钱文官为易银转费周折不若即令解钱入京常捐大捐之银亦可酌收钱文计此二项每年可得百余万串至于外省解京之如长芦山东盐课尽可解钱进京直隶山东地丁起运之项亦可运钱应令此二省督抚每年各解钱百万串入京又令两淮盐运使每年解钱二百万串入京合之京局鼓铸之钱共得六百余万串足以资运转矣臣虽至愚岂不知钱质笨重搬运艰难杂然不行天下至难之事不足挽天下积重之势大利所在未可以小窒碍畏难而苟安也且较之滇黔之铜铅江广之漕粮难易相去悬远矣其解钱之官须照铜员之例量与津贴之费务使毫无赔累官兵称便共计帮费不过二三万金所失无几而所转移者大矣

一地丁正项分县收钱也凡出项莫大于兵饷入项莫大于地丁查吴文熔刘良驹朱嶟三臣摺内皆极言地丁收钱之益臣愚以为当分县办理如云贵川广闽蜀甘肃此七省者本省之丁赋不足充本省之兵饷初无起解之项其地丁银两应即全数收钱以省轇轕此外各省除去存留及兵饷二项尚有饷银解运京库协济邻省者其地丁银两应令一两以下小户全数收钱一两以上大户银钱各半兼收不必按成指派不必分析名目使小民易知易从其或患收钱太多不便起运者州县自行换银解省以备京协之用

一外省用分别放钱也查各省廉俸工需役食等项名曰存留坐支之前吴文熔刘良驹朱嶟三摺及户部议覆一摺皆言此项可全行放钱应即遵照办理至两河经费刘良驹朱嶟及户部三摺皆言可搭成用钱臣闻从前林则徐在汴工目前陆建瀛在丰工皆令远近州县辇钱到工以防市价居奇银价骤跌之患东河捐输案内曾令以钱报捐是河工在在需钱其理易明应请嗣后南河每年解钱百万串到工于两淮运课江苏地丁项下各半分解东河每年解钱五十万串到工于河南山东地丁项下各半分解

一量减铜运以昂钱价也查朱嶟原奏内称暂停鼓铸一弛一张庶钱重而价渐平臣愚以为铸不可停而运不可不减侧闻云南铜务洞老山空民怨官困滇铜不足搜买外省外省不足偷买宝局寔有万不能继之势应请于六运中酌量停一二运使云南官民稍纾积困其铜本一项即可采买钱文并可于鑪头匠役量加优恤以期铸造坚好庶钱质日精钱价日起俟十年后滇厂稍旺再复六运各停鑪之省亦渐次开卯务使天下官民皆知钱之可贵而不知辇运之苦则相安无事庶不终受纹银出洋之苦矣

以上六条皆就吴文熔刘良驹朱嶟三臣奏议参以鄙意粗定规模伏求饬下户部妥议抄录三臣原奏进呈备圣明采择施行

中国宜铸金钱论

杨宜治

时至今日金价之贵金水之涨可谓极矣其故盖由消用日繁而采取日少是以金钱之铸月前经言官奏议亦见及此吾谓中国宜铸金钱者其益有四矿务之利西人最重苟得一矿苗往往不惜集资本数十万用人力数千百极沙漠跋涉险阻采取金苗倾熔金沙务获而后已中国之人惑于风水之说虽得一矿苗最旺之地利而议开采者以为有形势矣以为有泄根矣一二人力成之千万人阻止之此千万人者岂真不为大局计欲败其事哉寔则耽于苟安之见溺于畏难之心目正事为好奇视利源为祸薮此通病也金银煤铁之苗随处皆有果能慎选矿师广集资本视各省之有金苗者即行开掘之以助铸钱之用金矿之利既着则开采铜铅煤锡诸矿继起必多故曰铸金钱有开拓矿务之益银纸之行盛始泰西最通行者有曰汇理汇丰银行余则印度

新旧金山新加坡等自一圆以至数百圆皆以一纸为据迩来中国多用银纸取其利便然银行多设自西人我以银往彼以纸来贸易孰得孰亏不烦置喙设金钱一行民称利便故曰铸金钱有收回利权之益银圆之铸粤东倡于前两湖继于后大圆小圆通行无然铸银圆而不铸金钱又无以相辅而行故铸金钱其益足以补国家银法之穷各省角洋低水日多市廛贸易不用银圆必用银纸外洋银纸向难仿造惟中国奸民丛集近闻颇有将真银纸而改华字易舛少为多在稍辨洋文者断不至受其愚弄然较之私铸小圆其害尤险有金钱以通行则商贾中转换较便故铸金钱其益足以通市廛贸易之利然而取法贵上行法贵严立法贵便有益必有损有利必有害是又不可不防也一曰仿西法以防窒之獘泰西诸国金沙金钱皆流通而吕金雪金尤为通

行内地今宜仿其法以行之小者以一钱八分为准中者以三钱六分为准大者以七钱二分为准其一钱八分即仿彼之小金钱也其三钱六分即仿彼之中金钱也其七钱二分即仿彼之大金钱也且金钱大小之数与银钱大小之数同耳目习惯会计自然而且金价虽随时为涨低而一钱八分之金钱总不离乎十圆之谱即可作十圆银纸用三钱六分之金钱不离乎二十圆之谱即可作二十圆银纸用七钱二分之金钱不离乎四十圆之谱亦如用五十圆银纸也彼之银纸可以行我国中我之金钱亦可以行彼外埠华人旅居外洋者奚止亿兆皆有食毛践土之思行见数十年间捆载归来而矿苗将不止取之于内地矣一曰禁私铸以杜搀杂之獘地球之内善恶不齐欧洲之人良莠难别未治外莠先防内奸其有开鑪私铸者即按律治以科罪而又遇时跴缉随

地侦探内则责成地方外则责成领事有百密一疏之虑无始勤终怠之心斯为得矣一曰惜物力以严虚耗之獘西人尚洁华人尚华西人虽皇家之花园亦无采色彰施故虽有名为大钟楼大酒店大银行大礼拜堂亦只地基广规模高耸铺陈雅洁而已华人则榱题楹柱动以金为饰甚至一皿之细一箑之微无不以金且以最高之金为之诚不知入山数十日始至其地采掘千百人始见其沙忘食忘衣蓬首垢面而不顾而又几经陶熔倾链而出之物力之艰殊为可惜自时厥后宜严禁一切暴殄斯可以节其流矣刍荛如采请拭目俟之

收金铸币说

中国之贫极矣银钱之流出外洋者历年盖不可胜记矣为开源之说者曰开矿产曰筑铁路曰兴制造曰辟田畴为节流之说者曰汰兵勇曰裁官员减俸廉曰革吏役嗟乎国家度支所缺岁至数千万金无论所谓开源节流仅仅托之空言即使源实可以开流寔可以节而所入终不敷所出漏将何日可弥乎或曰中国固未尝贫乏特藏富于民耳是言诚然然中国素以仁厚为心民而富民自富之朝廷即甚患贫安忍于租赋外重复诛求无厌执笔人别有一法焉今外洋各国所用者多金钱而中国独以银铜二者为币顾中国何尝无金哉惟是散在民间徒供妇女簪珥钗环之用与夫日用器物之镀金市肆招牌之贴金扇联玩具之泥金而有用者悉化为无用诚由朝廷下一令曰今当效泰西之制市中行用金钱凡尔民间有藏金者悉数依市价售归公家以资鼓

铸惟三品以上命妇始得用金作钗环簪珥自余悉禁除之我知民间除极贫之户不计外凡在衣食稍足自给者闺中妇女必有金饰一二事但得此令朝下夕输之官则数万万金钱断不难期铸就而何患不能与泰西并驾齐驱乎或曰是法也古无行之者一朝而欲令出惟行独不虞民间之猜疑骚扰乎则应之曰金固古未尝禁而禁铜之令则于传有之考之史册宋孝武帝孝建三年四月禁人民及酒肆器用铜唐元宗开元十七年八月禁以铜为器代宗大历十七年十二月禁铸铜器德宗贞元九年正月禁卖铜器宪宗元和元年二月禁用铜器晋高祖天福三年三月禁民作铜器宋高宗绍兴二十八年七月命取公私铜器悉付铸钱自是由元迄明虽不闻有此禁令而本朝康熙朝屡下收买旧铜之诏迨雍正四年严造黄铜器皿之令诏曰钱文乃民间日用所

必需鼓铸日增而不见多必奸民图利有毁钱造器皿之事若不禁止铜器则钱价究不能平嗣后京城内除三品以上官准用铜器其余俱不得用黄铜器皿定限三年令将所有悉行报出当官给价收买如过三年之限不交者照私藏禁物律治罪其铺户有仍将黄铜制造器皿者照销毁制钱为从律治罪嗣后屡行申禁并准将铜器折完逋欠钱粮直至干隆元年其禁始弛夫小民即双肩荷一口未必无一二铜器收储然且一见诏书即唯唯遵从无或违梗彼储有金制钗环簪珥或器物之镀金贴金泥金者必稍有身家稍知礼法岂有既闻禁令而抗不缴售或反肆譁骚者我知不数年间而广铸金钱以与泰西交易断不至如以宝银合金磅之价其中亏耗良多使漏外复有漏而国家乃愈形窘急也有客送难曰今者中国矿产可谓富矣不特煤铁铜铅遍地皆是

且其中亦未尝无金苗采而炼之金何患其不富而安用示禁金饰行此千古未有之事为则应之曰中国金矿向惟漠河一处略有把握今已沦入俄罗斯至台湾则划日人金利尽失今欲舍民间现有之金饰而寻地中不可必得之金苗恐难易不啻若霄壤然则金之被西人之购去者每年何止数千万之多曷弗设法购回以供鼓铸金钱之用曰金本固西人争购而贵既贵矣而又向西人购回是授彼以利权而贵者将使之愈贵矣奚其可因作收金铸币说贡诸当轴诸公书生之言不知能免斥为河汉否

通行银圆八议

施景松

泰西诸国以金银铜三品铸钱由来尚矣自辟地至美洲觅得银矿西班牙用以铸钱流行中土即今之吕宋银圆是也嗣墨西哥改铸鹰银三十余年通行于闤闠间贸易场中称为便捷商贾往来如取如携轻而易举往时惟行于闽粤市舶出入之所自与泰西通商以来其行渐广不特权利为外洋所握抑且奸商舞獘质日多市面益形败坏若再不由官经理自铸金银各钱恐利源溢出日多伪银且日甚一日此所以银圆莫如自行熔铸而自铸必求通行无獘也谨缮八条以对伏祈宪监

一曰广开矿产所以裕利源也中国开矿产之富四洲之上莫与比伦十年前有游历内地之西人测得一二省之矿可敌欧洲全土虽未必尽寔然幅员如此广长地利所蕴应亦有此向所未开之矿但使矿苗显露测验真实不妨招股举办其民间本有之矿亦买归而大开之用人力者改以机轮盖任民开采其利终微用机器取之其出乃旺也五金之出煤铁之矿常多而金铜之矿辄少以金铜蕴结地下较煤铁更坚且深人力之施无过入地二三丈所以不能到者即亦置之弗取测验之法既不讲求熔化之术亦非素习是以入宝山而空手也西人之于矿学较华人为优宜聘识矿西人购开矿机器自行开采所得金银各质即为铸钱之用以中国自有之矿铸为中国自造之钱利不外溢权可独操此中国绝大之转机也他如铁矿可以造铁路煤矿可以供汽机铜矿可以铸钱币并应一律开采使货无弃于地利可公诸民股由纠集不需巨富之人事经营不请国家之帑至于税则一项先从轻减以广招徕苟得经理者公正殷寔识别者精明谙练则中国之矿务又何不可从之有哉

一曰创设银行所以资周转也西国开设银肆皆合众力而成如英以伦敦所设为总肆其余悉分枝所出钞票动至百万数十万商人以票取银无不立汇单虽远至数万里外刻期无误如有折阅倒闭例必照数赔偿所纠合之公司以有限无限为别有限则罄其肆中之本钱为止无限则于本银既罄之外各股东再纠现银以至欠项归清为止岁中官必查核银肆用钞票若干存本银若干必使行钞与存本适相抵乃可刊登日报以示大信其制最为尽善中国通商各埠亦宜仿西国银行之例设立官银号以济缓急广铸金银以收利权如有愿集公司开设银行者必须为首之巨绅富商回环互保出具甘结到官请领牌照按其大小输赀于官然后给予准其开设或一律归之官银号而许商人同入股分利益均沾自铸之银均存银行生息其有以金银赴银行易银钱者一准市价交易其存于银行者按其存之久暂定其息之多寡如此子母相权其利仍归于民而不外散上下皆得其益可以裕国可以便商一举而三善备焉惟须示之以信方能经久无獘耳

一曰铸造钞币所以便取携也银既铸矣而欲其流通无滞取携便捷莫如制造钞币昔俄国当帑藏空虚当局者印造钞票数百万颁发各处谕以输纳官项皆用钞票而不用现钱一时民间争以现钱购钞票顷刻而尽而库中顿存现银数百万不过一转移间耳中国亦宜仿行钞币示之以信寔要之以恒久俾商贾之经营远方者不必身携重赀皆可持钞票取之于银肆南北往来用无不足则自铸银钱流通更易行使愈远其利益寔非浅鲜令山西大贾所设银肆自京师以达于各处率用此法而自官逮商无不赖其转输夫以中国之大而官犹取给于商则其通行无碍可见若以钞币归之官造其利用不更溥哉方今南方多用钱筹北方多用钱票然行之不能及远出境即无所用正以商设而非官设也近来西国钞币中国人多用之者岂有中国自造钞币而不乐用之理惟不便于库吏之侵蚀户胥之扣权出入者无所施其弊恐不免藉口阻挠是所虑也

一曰采用西法所以集众长也美国铸钱局在扯里司街其法由熔化而鼓铸而范围而陶洗而印花而权其分量轻重计大者每一分时可成八十枚对开四开十开每一分时可成一百二十枚见环游地球新录日本仿泰西之法设造币局于大其所铸成圆之外有五分一角二角半圆不等局中凡分六所曰收纳曰倾销曰熔铸曰剪裁曰錾印曰秤量无不异常神速其局建自明治三年即中国同治九年一岁之间金者历九个月之久自二十圆至一圆已铸有二百万圆至五钱已铸有一千五百圆之多银者历十二个月之久自一圆至五钱已铸有一千五百万圆之多夫日本所以铸新钱虽云便行使而杜伪之意居多于造币局中设立督工官吏理其事复有监察总其成每铸金钱千圆则以一圆用纸封固计明年月日呈于监察大吏所国家设铁柜一区大吏即将封呈之钱锁置铁柜中银者每五千圆呈一圆锁置亦如之所以然者盖纯金纯银为质最软用以铸钱必将苦窳势不能不混合以铜便坚硬耐久故金银钱中必搀以铜皆有定数夫既搀之而承铸之官吏难保其必遵定数绝无多寡日日鼓铸累万盈千何从而考察之故令其呈缴样钱严加封锁兼填明年月日以备按次核兑验其成色之异同所以杜偷伪而重国宝也此防伪之善法也中国所宜采择也

一曰精求式样所以示定制也各国金银钱不一其式英国金钱名色伍伦者每圆重二钱五分值中国银三两三钱五分六厘法国金钱名拿破仑者每圆重一钱八分值中国银二两五钱银钱印度所铸曰路每圆重三钱二分法国所铸曰佛郎重一钱二分半英国所铸曰先令重一钱四分小者曰式本士重三分五厘又上中银钱曰福老伦重二钱八分俄国所铸曰罗卜约重五钱奥国所铸曰果尔登约重三钱三分意国所铸曰以黑儿约重四分四厘葡国所铸曰以密而来斯约重七钱七分三厘土国所铸曰以辟亚斯忒约重三钱埃及所铸曰以夺洛尔约重七钱二分荷国所铸曰果伦约重三钱八分瑞国所铸曰以烈他斯拉约重二钱巴西所铸曰以密耳来斯约重三钱八分美秘二国所铸曰莎罗重七钱二分中国自铸银圆似宜酌中每圆以七钱二分为准小洋则以日本所铸二钱五分一钱四分七分三分五厘为率至其式样不必仿照泰西当即照中国轮船旗号独画一龙铸以龙质惟不得与日本所铸从同以示区别至于金钱虽轻而易举便于取携然零星使用未能剪之使碎且可行于通都大邑而不便于穷乡僻壤反不若银圆之值价无几随地可以兑钱是故银钱宜速铸而金钱宜缓铸也

一曰禁绝私铸所以防獘端也私铸钱文例禁綦严不法之徒尚多伪造银圆质大利厚难保不伪造混用近来奸商舞獘愈出愈奇如扦铜如夹板如包铅如喷银似此弊端不一而足欲绝其獘一在严禁令查律例刑律中本有私铸铜钱专条今宜加重罪名如私铸铜钱者绞监候则私铸银钱者改为斩监候又如私将制钱销毁及铸砂小钱核其所铸钱数至十千以上或虽不及十千而私铸不止一次者为首及匠人俱拟斩监候则私铸银钱至十圆以上或犯不止一次者改为斩立如此严申禁令有犯必惩则私铸可绝矣一在模板外洋铸银其模板一切精工无匹非民间所能私造可免而可免而伪银独无中国铸银若用极精细之模板务使民间不能作伪则私铸无利可图自必废然思返盖私铸铜钱资本尚轻或有误犯银本较铜甚大谁敢以若干资本轻于试法模精则难作伪禁严则有戒心中国倘能自铸银钱则私铸者或反较铜钱为少亦未可知也

一曰广行销路所以便流通也道光年间周弢甫比郎祝桐君司马曾请于浙抚开鑪鼓铸咸丰初年徐君雪村曾于无锡乡间自行开铸民间指为新板不能通行以此竟作罢议此前事之可监者然此特其时甫经通商洋银初至再以中国新铸者入其中势必莫辨真伪今则外洋银钱通行各省民用称便相沿已久兹亦不必改其制减其值祗将银面洋文易为华字而轻重大小一仍其旧铸成之后发交钱庄典铺逐渐搭用军饷中搭放三成其价亦视洋银无所低昂成色既高且可抬用一二分小民惟利是图断无乐用他国银洋而不乐用本国银洋之理行之数年可使市面一变将见民间行使便易势必流通无滞争先效用铸之日益众多用之日渐广远则可不必赖外国之银圆而自足商民既可获利无穷而西人之利亦且为所夺矣此收回利权之法亦开源节流之道也

一曰杜塞漏所以专利权也中国纹银足色足水及铸银圆则不过九成是百两中必有铜十两可知银色既低又免进口税以此钱购我货物不下千百万时价涨落成色毫无添补无形之耗伊于胡底以货售我大抵皆取纹银而归以无税劣银之洋易我无税足金银而去此中暗耗复又何如彼旋得宝银即旋铸银钱以售诸我利中取利往复无穷其害何可胜数惟是铸华文银币杜绝漏彼以此来我以彼往彼见无利可获自不禁而渐少而以银易洋者利仍归之中国凡所谓折色减水加耗贴费多方名目一旦举而尽空之奸商之计穷小民之生遂而利不外溢权自我操反害为利一转移间耳当轴者何不毅然行之哉以上八条皆为自铸银钱兼行钞币起见若能寔心行之自必有利无獘自铸银圆以遏洋钱即自种土药之法以中国自有之利归中国是犹外府而取于宫中彼外国固不得藉口阻止及时兴办于势尤顺是否有当幸赐采择

铸银钱说

周腾虎

江浙行用佛头洋银制自大西洋之西班牙国西班牙灭小西洋之吕宋国故俗又呼之为大吕宋干嘉之时其国在广东贸易颇盛故其洋银流入中国最广中国因习用之后其国衰微且所铸洋银已换新式佛头银已于道光初年停铸所来中国洋银愈用愈少闽广各省必椎烂用之日见其绌江浙商民乐其便易市井贸易惟此信行各钱店认定式样少有更变则群起而叱为伪铸巧立各种名目以抑勒民伍至每圆洋银竟贵纹银一两之多出则呼为净光入则苛为烂板转移之间银已八折商贾愁叹民客咨怨莫究其由而坐受其困即或夷人重铸新者各钱店又呼为新板而坐以七折夫周官八政货居其一列史食货有志国家最大之政莫过于此而令商贾擅其利权抑勒怨咨流虐天下非细故也夫货币之妙在于子母相权大小轻重各得其平称情权物

流通上下故名之为泉盖言如泉流不息也国家旧用银钱两种以平百物厥后钱日贱而银日贵子母不相权而轻重殊绝故洋钱起而承其乏流转于银钱之高下而适得其平民咸利而趋之今洋银之贵无已若不为之变通竞趋争用其用逾急其害逾深病国病民莫此为甚夫利权徘徊无主之时惟智者急起收之民亦乐其便利熙熙攘攘而归之上不劳而民不困故为今计宜推洋银分两铸造银钱以生铁制为板式面为咸丰宝货环以年月并银工名字幕文为龙凤环以满文亦仿洋银之式以板石推而成之前林文忠铸造银饼其制渺小全无法度后又无法以行之宜其不用也今一仿洋银之式变其文字以为中国宝货凡官府与民交易以及丁银田税关市之征无不取之于此便民甚矣何为而不行耶难者将曰中国好为伪非若洋银之画一也夫洋银

之伪有夹铜有苏板有钻铅巧式新思无奇不有而不能惑辨者之目安在洋银之无伪乎洋银有伪而不害其行用惟便故耳若制造银钱一新耳目而无种种之挑饬其夹铜轻板又可辨而知之何为贱中国而重外夷耶其不足疑一也或又曰民习故疑新洋银行习已久骤易银钱必不能强疑者而使之信呜呼目睫之见自生疑障皆此等谬说障之也洋钱之所以重于江浙而人乐趋之者江浙征收钱粮惟此是索故市肆弥重之试思赋入之广出纳之大孰有大于藩司之各关税之额征乎二者已提纲挈领絜东南财赋之大权矣倘此之行市肆之间尚能为之敌乎尚能有他物足以相抵有大力足以相抗乎譬有人自薄其千金之璧而疑不足当邻人燕石之值者不已傎乎其不足疑二也或者曰国家铸大钱制交钞无一可行子之畅言银钱亦纸上空谈袖手

雄辨未见办事之艰阻也噫大钱交钞之害法病人乎人病法乎法不信民不从施不一人不信已屏绝而强人用之已嫌弃而勉人好之虽有愚者恐亦未易为其所惑也江浙祗用当十一品额税丁银可以上行行之期年而民不倦何信于浙而惑于苏则行之不善明矣可咎法乎交钞大钱皆以虚权寔非若银钱之以寔相权便民而无所巧售如佛头洋银之行用数十年广及半天下岂强之而使然乎惟其便而信耳其无可疑三也释此三疑厥有三利二释争一平物一通货古之执政以正物者莫不由此也银钱铸成之后准今之洋钱之价出入取其盈余给工值火耗外尚可以通有无足国用赡军食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此类是矣

禁私铸议

京师铸钱户部曰源局工部曰泉局各直省如江苏省则曰苏局之类是也是为官铸官铸大而重私铸小而轻有曰砂壳曰广片曰眼者甚至销毁官铸大钱改为私铸小钱焉乌可不禁禁之法有其地有其人其地则多荒僻设厂开炉贿通差役朦蔽官长而铸乃成其人则多狡黠结党成勾串巡查结连钱店而钱始行今惟于其地禁之勤密访赏告发而私铸之地无更于其人禁之购眼线离党羽而人始绝如是则新铸可无也而旧铸则尚有也必更禁之于流通禁之于私用禁于钱庄禁之于各店禁之于乡村市镇禁之于负贩贸易行用则入官抗违则倍罚数多者杖责屯积者枷示毁官铸者科以罪屡私铸者重其罪如是则严禁一邑而一邑无私铸力禁一郡而一郡无私铸通禁一省而一省无私铸广禁天下而天下无私铸敢陈管窥妄参末议

禁私铸议

官铸为制钱私铸为小钱一制钱私铸可改铸二三小钱于是私铸之小钱日多而官铸之制钱日少因私消制钱以私铸小钱也盖国朝定制国初之制钱颇重顺治钱或重至一钱四分或重一钱康熙二十三年以后定重一钱四十一年以后仍定重一钱四分每千重七斤八两至干隆时仍定重一钱每千重六斤四两今之铜价日贵千钱不能买七斤八两及六斤四两之铜是以私钱即销制钱以铸小钱计制钱千文可铸小钱二三千文而获厚利故私钱多而顺治康熙雍正干隆之青铜钱制钱日少以铜佳则私铸者又可搀入铅锡一千钱更可铸成小钱三四千文也如是则毁制钱病国增物价又病民工受值商折阅又工商交病乌可不禁乌可不亟禁严禁议禁厥有四策一曰除奸民之聚铸二曰防钱店之收兑三曰严市肆之行用四曰密兵役之巡查夫奸民聚铸多在荒僻之处或州县交界之地此拏彼窜然既开炉鼓铸自易访擒宜先议此以除根株也至私铸之小钱行销首在钱店钱店收入钱店兑出于制钱中搭此小钱藉以射利严查钱店有收入兑出者重罚存余缴官酌予以值使钱店难销斯私钱徒铸矣至市肆行用则宜严示无论百物如有以私钱买以私钱卖者皆倍罚如此则市肆不行而私钱为废物矣至城门关口及乡村卡隘宜派兵役巡查有获则赏所获则毁如是则售私钱者寸步难行矣四者议行则私铸之弊除不致病国病民病工病商矣

禁私铸议

欲禁私铸惟有严查严杜严罚严辨四法严查者于荒僻严查铸巢于关津严查行贩于吏役严查贿庇此为最要必如是而根株能净尽也严杜者于钱庄严杜其收买私钱兑出私钱于市严杜其以私钱购物以私钱售物如是则私钱不能流通矣严罚者自出示严禁后以日计之如有违禁十日后照数罚一月后加倍罚两月后五倍罚三月后十倍罚如是则罚严而禁严严办者定例私铸罪重至斩后又酌定私铸十千以上者拟绞十千以下者遣戍凡私铸者获则照例严辨至弁兵吏役贿纵者亦照例严办如是则办严而禁益严人人知畏而私铸可绝矣夫示谕虽严若不实行则为虚役空文示禁人皆藐视矣惟令出必行执三尺法以从事则私铸之奸民贿庇之兵役收兑之钱庄行用之商贾因严查严杜严罚严办而人皆檩檩畏惧不致贪利忘害以身试法而私钱不能行私铸可以绝矣

书示用铜元后

由繁重而趋于简由畸零而归于整此势之所必然而事之所必至也夫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皆粟与器械而已上之取于民亦粟米布缕而已后人病甚繁重焉于是创为圜法泉货交易因时递变而钱之用以彰然以散驭整以寡驭多以轻驭重钱犹未免滞也于是以钱为子以银为母子母相权通行于上下间历数千百年而未之或易至本朝海禁大开东西洋各国咸互市通商于是日斯巴尼亚墨西哥先后运银币来华每圆约重库平银七钱二分民间喜其无分两之参差成色之高下行诸市流行益广既而各省大吏恐利权为人所夺乃购机器自行鼓铸并铸小银钱每大银钱一元可换小银钱五枚十枚或多至二十枚盖以驭散整核多寡权重轻便行旅而益商民法诚无善于此较之从前用银之时琐屑零星难以核算者相去盖不啻霄壤矣未

几广东香港等处又有小铜元之制每一元可抵制钱十文轻而易齎民尤以为便凡入市购物者散整多寡轻重之间皆以小银钱相准折而制钱之用不过在十文以内行使益觉寥寥是非由繁重趋简由畸零归整之明效大哉今者江苏巡抚聂仲芳中丞商诸两江总督刘岘帅饬江南银元局仿照广东当十铜元之式鼓铸二百万枚以资调剂岘帅允之上月之杪已将头批十三万元委员运解来苏中丞收后饬发各钱铺一律通用一面发出告示遍贴通衢自本月初一日起商民应纳赋税准将此项铜元搭用五成有见者谓每枚重约二钱二分用紫铜制成上镌光绪元及当制钱十文字样窃谓中丞此举固因迩来制钱缺乏周转不灵故特多铸铜元为目前辅苴之计而愚意则谓以小铜元辅制钱其利益实有数端而非仅藉以救圜法之穷也盖国初制钱每

文计重一钱有余铜质既精轮廓亦甚肉好故孔方身价颇见其高迄乎今日钱质既脆而不坚兼之鹅眼綖缳触目皆是入五都之市贸易往来时见有调换小钱因而龃龉者若小铜元行则物价百文者可以小铜元十枚代之彼此各无异说此其便于民者一也制钱每百文必缺二三文一二文不等即晋时抱朴子所为短陌者可知其弊自古已然而闾阎终岁出入暗中亦颇亏耗今既行小铜元则需青蚨百翼者即易以小铜元十枚市侩奸狡之谋至此胥无所用此其便于民者二也至若省核数之烦有带之便种种利益莫可名言故愚谓此示一出必可各处通行毫无阻碍或曰从前直隶曾以制钱短少行使当十大钱关税钱粮亦准搭解乃行之未久民间即骚优不堪不得已仍行停止今所行之小铜元似亦与之相仿安见不蹈曩时覆辙而其必可畅行不知

前所行之当十大钱分两固较寻常制钱大而且重然质颇粗劣铅砂甚多鄙人曩在京邸时虽市上已不行用而钱肆所存犹及见之阻碍不行良非无故今所行之小铜元皆由机器铸成匀圆精美见者无不爱好固不得与当十大钱相提并论也虽然天下纵有良法亦必由在上者悉心整顿始能维持永久而弊不至由渐而生否则初行虽甚踊跃不旋踵而奸商猾侩抑勒把持其事亦不可不防也然则斯事之能否无流弊殆亦仍系在上者之责哉

论钱币

吴铤

三代以前以务农为本商贾为末故市货以谷帛交易赋税以谷帛上供未尝藉钱币以为用故其时谷帛多而百货皆少谷帛贵而百货皆贱斯民耻逐末以受罚而务本者多矣后世以钱币为流通百货之资而谷帛之势遂处于轻错云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后世之民亦犹之古也上之有需乎谷帛者亦犹之古也然而谷帛之势遂处于轻者何也商贾积百货以与民为市农不能以谷帛交易必贱卖之易钱入市然后得遂其俯畜仰事之谋农之所出不能多赢余商贾乃积钱以逐利乘农之乏称贷以收其谷帛而谷帛乃至不足此其币一也唐时租庸惟供谷帛后改为两税以钱上供钱者非农之所有而功令至严不得不易钱以入官幸而岁稔尚足补苴于万一若遇凶年虽下蠲除之令而终岁衣食之资将何所出此其獘二也如是则农夫终岁勤苦出其谷帛曾不能以之交易上供翻有藉乎钱币则钱币之势处于重及其后也钱币或积于公家或积于私室农夫挟其谷帛以为市而钱币不足于用矣钱币不足而谷帛乃益轻斯天下之民皆舍本而逐末终不肯尽心畎亩以收其纤悉之利故人聚于乡而治散于乡而乱此之谓也诚能复沟洫之制制民之产使衣食之势常处于足上之人又复租庸之制不复以钱币上供又令市中得以谷帛上供富豪大家无所挟以为市而币亦不至于乏斯二者之獘去而本末之分明矣

论先零涨跌不同

中国之通行于市面者多以银计而其银之名目各有不同非指银色之不同也平法有异则即异其名如所谓漕平银库平银京平银湘平银之类不可以偻指计此亦如外洋泰西各国用银之名目各有不一有以罗卜计者有以罗比计者有以佛郎计者亦不可以偻指计惟英国商务甲于泰西故各种名目虽纷而总以英金之磅为的英金每磅分作二十先零每先零分作十二辨士辨士之下尚有零数则亦如中国之以毫厘丝忽为数也各国之商人在英国贸易所用皆金磅则以各国之银购金磅英国商人赴他国贸易则以金磅易他国之银其中时价不同此先零之所以有上下也即如中国自与英国通商以来在初通商之时金磅之价合之中国银数大约不过三两五钱左右此二三十年前之事也渐而商务愈推愈广金磅愈涨而愈高近数年来直涨至每磅五两近日阅日报所载则又忽焉渐跌每磅仅四两余据西人议论以为将来必再跌至每磅三两二三则是较之初通商时之价且略减矣推原其所以渐跌之故则由于银少而贵银之所以少者则由美国商人现在收集银两不知其何故而忽焉收积闻其所收之数每月至少须收四五百万两多则更不知其几何且又无限期正不知收至何时止夫是以银根短而银价日昂而先零之价乃大逊于从前也

夫以银易先零谁不乐于先零之价廉以先零易银者皆愿银价之廉其情一也然先零之价一贵商人均不免有所忧惧此其故商人皆不能言之而要无不有同情故此时一闻先零骤跌至四两余而诸商人已不禁有欣欣色喜跃跃欲动之势吾知商务之兴衰所关乎此者正不少也在不知者或以为先零之涨跌亦如中国市价之不同而不知实有大异者中国之市价所以不同者以有人屯积居奇故也中国钱业中人往往自恃多财善买凭其一己之私见忽焉而银短则屯银以居奇俟其价飞涨而后吐出忽焉而钱短则屯钱以居奇俟其价飞涨而后吐出以此为龙断所谓以左右望而罔市利者也然以现银屯现货犹可说也并有空买空卖其交易均在帐簿上并无现银进出市面顿被扰坏甚而至于因此倾家荡产者有之此则直同于赌博非仅龙断之谓所以律有明条大干例禁官府之留心市面关怀商务者必严禁而重惩之也今美国之收银无乃亦与中国之硕腹大贾屯积居奇同一局面乎然美国之所以收聚银两虽不解其命意所在而度其情形当必与中国之所为者不同且因此而先零价日见其减则于商务不但无害而且有益矣余初闻其说殊以为诧既而详询博访乃知先零之涨跌实为商务盛衰之所关非谓先零之价以跌为正也盖中国商人银以赴英国置货购物原以为博蝇头计若先零之价有涨无跌则谋利也而反致失利即西人之营运于中国者其所获以银为多若一至外洋先零价贵则需银多而获息即不能丰今以银易先零而其价忽减于从前则彼往来商有不大以为快者哉天下利之所在人争趋之此其情固不问于中外也圣人云放于利而行多怨此则不过深警专利罔利之小人非谓见利必避也买空卖空是即罔利之大弊官府禁之是也彼屯积者即非官法所能禁惟灾区闭籴可以执法相绳否则彼以现钱购现货无论其为屯银为屯钱均不得谓之犯法顾因此而有害于市面则虽不犯法而于心究属有所不安今美国之人收聚银两至于如此之多而西人之言其事者转不以为害而以为利先零之涨跌若与洋拆银拆之忽下忽上类而不类同而不同噫是又在乎为之之法与为之之人而已吾知美人收聚银两尚无了期则先零之价有跌无涨中外各商隐受其益者正复不少而商务之较前兴旺可以预卜窃不禁为各商人私心喜之

推广龙圆说

自太公立九府圜法后之有天下者以此为利民生便国用虽历数千百年时代屡更而终不能稍变其制盖非是固无以驭重轻资调剂也惟从前中国所用虽金银铜三品兼权而实则以银为主行之市者分两有轻重之殊成色有高下之别闤闠之子以意升降小民不便良多迨中外通商泰西银圆流入中土东南各省行用最先民间谓日斯巴尼亚所铸为本洋墨西哥所铸为鹰洋亦有误作英洋者其重约合中国库平银七钱二分惟本洋之成色较鹰洋为足故价亦较昂然数十年来本洋日少而鹰洋日多今则入五都之市所谓本洋者几如景星庆云不可复矣鹰洋之在墨国本名坏索每年以矿中所产之银载至美国炼成银砖运回本国官银局铸造然后转运中国通商各口岸获利犹属不赀盖每圆必有铜质少许故也中国大吏察知其弊于是各省自行

设局鼓铸各种大小龙圆其分两成色与外洋无异又恐市侩之把持抑勒也为之严定条规多方晓谕以为龙洋多一流转即鹰洋少一漏卮利国便民事无踰此无如在上之诰诫虽切而在下之把持依然致龙圆与鹰洋同一分两而价值不同即此省之龙圆与彼省之龙圆价值亦复不一非特市情有碍抑且与国体有妨言念及此可深浩叹今者朝廷振兴庶政知欲鼓舞商情不得不整顿圜法因于上月十七日特降谕旨云铸造银圆与制钱相辅而行较为利便必须明定章程先由京外各库收放各项内搭成行用昭示大信方可推广畅行近年各省所铸银圆惟广东湖北两省成色较佳沿江沿海均已通行应即就该两省多筹银源源铸造即应解京饷亦准酌量拨作成本仍以每圆库平银七钱二分为准并兼铸小银圆以便民用报解京饷准其搭用三成所

有铸造余利尽数核实充公此外各省并可附铸不必另行设局亦准搭解京饷各省征收钱粮税厘概准其以银圆搭用三成完纳各州县解省道等库各省关解部均按三成搭收一切支发俸饷等项亦准按三成搭放仍严禁吏胥刁难挑剔诸弊务使收发一律毫无畸重畸轻自可逐渐畅行俟通行后再行按成递加以期行用无阻户部及直省一体遵照办理并箸广东湖北各督抚严饬局员多择良工加意铸造务令成色丝毫无爽力求精工如办有参差不齐之处即将经管之员严参重惩其认真考核有利无弊者酌加奖励所有动拨出入项及每日铸成银圆数目仍按季报部查核以昭郑重钦此至本月初十日又奉上谕江南银圆局创设多年行销甚广已着成效自应照旧办理着刘坤一会同张之洞陶模等将江鄂粤三局铸造章程切实通筹妥议具奏钦

此仰见朝廷留心币制不厌求详疆吏之有理财责者宜如何竭力筹维俾利源不至外溢虽然愚窃有说焉夫龙圆之分两成色较之鹰洋未必果有差池然商贾往来之场终不能行用无阻者虽或由市侩之抑勒把持而其源仍由在于上者之失于调剂盖贸易之道不过求欲彼此通流于此中获沾微利固未必竟存轩轾之心今苟所铸龙圆得之者皆视以为可贵可珍与鹰洋并无区别则操钱业者亦何必故为贬抑致受垄断之名故愚谓如果欲收回利权凡解京饷及各省关税厘金宜一概收用龙洋不必有仅搭三成之限制如此则民间知官中以此为重自不至再存轻视之心而上下通行可以永无窒碍清源正本裨益必多若在上者先有歧视之怀而欲民间一律畅行率无龃龉吾恐日以峻法严刑相逼亦必有所不能而何论区区条教哉

论中国铸银之难

议者屡言国家此时宜自造银圆以收利权此固识时务之言也然而为之实有綦难者非虑银之不足实虑伪造之多也夫铜钱一文所值几何而乃尝有不法之徒任意铸造以混充使用乎银圆之大者乎外国银圆尚有人假造或为夹板或为铜质喷银似此弊端不一而足而中国自铸其伪为者当更不知若何近来八开四开等小洋时闻有伪造混用者公堂有案可稽然则欲杜此弊又用何法哉说者谓严申禁令有犯必惩则弊可自绝此言是也顾查律例刑律中本有私铸铜钱专条而且其例甚繁凡私铸铜钱者绞监候匠人罪同为从及知情买使者各减一等告捕者官给赏银五十两里中知而不首者杖一百其例可为重矣若将时用铜钱剪小锉薄取铜求利者亦杖一百此皆本律正文至其条例不胜枚举略摘诸端如各省拿获私铸之案不论砂铜钱核

其所铸钱数至十千以上或虽不及十千而私铸不止一次者为首及匠人俱拟斩监候为从及知情买使者俱发新疆给官兵为奴其有将制钱销毁及将制钱剪边图利者为首斩立家产入官为从者绞此一条似与本律稍有歧异然例意重在制钱盖钱法有定制为国家开局所铸私毁制钱则其为藐视国家可知故特从其重然虽有此例而小钱铺中每每拣取重厚制钱送之炉中销毁各处无不有之例禁虽严其如官听不聪何例又云私铸铅钱如有伙党鸠工大炉广铸至十千文以上者为首及匠人俱绞监候熔化些须铅片铸钱不及十千亦拟发新疆为奴房主邻右总中家长知而不首皆坐杖徒之罪又有将银挖空倾入铜铅等物及用铜铅等物倾成锭锞外用银皮包好使用者均拟徒罪其有假借前代古钱名色铸贩者仍照私铸律治罪私铸案内知情

租给房屋之房主亦照例治罪房屋入官以故地方文武各官严拿私铸务于山陬水濆人迹罕到及居民繁庶人烟稠密处所莫不差委妥练员役不时察访查拿其有知情故纵者照例治罪如或漫无觉察后经发觉或经人告发该地方官俱照例处分似此详细防范严密查拿而私铸私毁之事依然地皆是然则欲杜其弊实无良法以铜为钱其弊犹如此以银为钱则弊更不知胡底近年以来各省皆铸新钱所最可爱者为广东所铸之钱其文清楚轮郭肉好分量皆莫不一适于中实为近来各省新铸诸钱之冠然闻广省行使须十五六文易新钱十文渐而至于留为玩具而不肯行使此其故何哉以银价核钱价炉火工役所铸之数实不敷其所费之资则新出之钱贵矣由官铸钱其费用尚且如此设改铜而为银则费当更不赀矣由是言之中国自铸银圆之说

所谓纸上空谈能说而不能行断断其无疑也虽然外洋之人心非必其果较华人为诚实何以绝无此等伪造私铸等事而中国独多盖由于外洋铸银其模板一切精工无匹非民间所能私造故可免私铸之弊前时曾经论及谓铸制钱若用极精细之模板而薄其铜质则民间私铸无利可图而圜法可以自此一整广东之钱其所以不能获利者以其铜质尚厚故也若以此法铸银则必先制极精之模务使民间不能作伪其银圆之轻重则或为一两或照外洋各从其便盖彼私铸之人本非大集股本以为之不过贫苦无业之小民挺而走险岂能照官铸之模私自假造私铸铜钱资本尚轻或有轻犯银本则较铜甚大谁复敢以若干资本轻于试法者故吾以为国家倘能自铸银圆则私铸者或反较铜钱为少私铸之条例具在以此例彼事同一律苟能各官认真办理严查密访预为之防则若辈又曷敢侈然无忌也乎试与策富国者一再商之

论铸银币造铁路

天下之事有利必有害惟在审其利害之大小所在用以补偏救弊然后其利兴其害除古昔之利害审矣知之不足奇言之不足用惟今日之利害为天下全局所关是不可不知尤不可不言兹先举一二端为天下告以冀其万一能行焉曰铸银币考币制自古有之非西法也上古用皮币中古用玉帛渐降而为钱刀其法不同其意则犹是也汉时有白金三品宋仁宗朝尝铸银名承安货自一两至十两此银钱之滥觞也自西人窃取其制广铸银钱运入我境内通行日盛民多便之几至十八省穷乡僻壤而有之于是中国言利者亦既有绘图立说请仿造之者卒有所格而不行议者固莫知其利且尤未悟其害也夫我中国果能闭关自守与彼长绝虽我行我法守此终古亦奚不可若其不能则不得不仿其利而除其害也何以谓之害彼铸钱之法一圆仅足七钱银

色不足九成而岁以此钱购我货物不下千百万时价虽有涨落成色毫无添补是我得彼十万银钱较中银而暗折一成有奇也以货售我大抵皆取银而归是我偿彼十万银两较洋银而又暗耗一成有奇也彼旋得银即旋铸银钱以售诸我利中取利往复无穷此之谓害而不得不除者也除之之法何亦用其法购机器量轻重定成色铸华文银币仿而行之反害为利可悉数焉彼以此来我以此往轻重相等成色相匀无亏无折无诈无虞其利一也成色既定轻重无亏则无所谓平之大小色之高下而奸商之计穷小民之生遂其利二也由此而推之平余可废火耗无须以之纳粮而小民便猾吏穷以之纳部而长官便部书穷千百年不能革之积弊一旦举而尽空之其利三也有此三利而犹不行者何也或因课税不能收纳闤闠多所挑剔奸商播弄其间部书猾

吏把持其间遂使良法美意扞格而不通坐视己困而使他人乘其敝吁可胜叹哉一曰造铁路按火车之兴西洋收其效已数十载用以通兵粮运商货便行旅能使险者夷远者近而迟者速富强之基胥赖乎此所谓有利无害也而自我言之上海已成之铁路犹且废之议行之铁路屡为时论所格试问其利害所在则议者纷然不一其说有以为无利而有害者有以为有利而有害者有以为利多而害少者甚且有以为害不可胜言者约而论之得二端焉其以为有利有害及利少害多者大抵指病民而言也意谓东南数千里舟车之需小民仰食者无数沿途尖站客店码头仰食者又无数一旦火车既成将电掣风驰朝夕千里舟车坐废店站失业是一说也其以为无利而有害且以为害不可胜言者大抵指虞敌而言也以为东南数千里城堡数十江河险阻敌不

能猝至而深入一旦王道平平如砥如矢将敌人朝发夕至我军扼守无从又一说也夫谓病民者必剖其所以不足病之道而其说自阻谓虞敌者必抉其所以无足虞之理而其疑自释请得而言之夫舟车尖站之生理视行旅之多寡为盛衰向所谓关山阻长身劳费钜故商旅多望而裹足其就道者皆有所必不得已者也今既朝发夕至便宜妥适则行者势将十倍集十站之生理并为一站犹恐不足安在其失势哉内地之河原非民舟莫渡中途之转折商贾之起卸非民车莫通火车一往直前断不能枝节而为垄断是不但无碍于舟车而且将大有造于舟车也此病民之不足虑也至所虑敌人因利乘便长驱深入则又不然火车之制凹轮嵌铁时须修理平直坚滑其行乃速断其铁而轮可立沮也所过之地尤贵平坦铺沙填垫方无滞沟其道而车可坐糜也

来往必由双铁线无毫发之差无趋避之道轰以炮而车可立碎也有此三者何患敌乘而犹鳃鳃而患之侃侃而论之斯真耳食之谈说梦之见者矣乃至其利则可悉数而缕陈焉漕粮之转运岁糜帑金若干有此车而糜金可半节也营勇之征调所过骚动凡几有此车而骚动可全免也山西之凶荒赈运之艰难何若有此车而凶岁无虞也煤铁矿务之开水转运为难有此车而矿务可兴也有此无穷之利更无尺寸之害窃以为仿行西法而最便者莫火车若也故胪列之以俟夫明于利害者择焉至于筑造铁路之费其所自出西国具有成法或出自国或出自官或出自商或出自民或出自公司或始创自商民而后归于国家当采择其善者而从之从来成非常之功必待夫非常之人吾不禁睾然高望焉

论严禁私铸

吾读上海县陆春江明府严禁私毁制钱告示而不禁深有感焉自来钱法之坏大率由于私毁私铸在官府方虑制钱日少不足供闾阎之行使于是采购铜斤开炉设局斤斤焉衡其轻重厚其轮廓畅其流行夫亦谓上以裕国下以便民胥于是乎在故视之不得不郑重也而猾贾奸商乃取厚重制钱私自下炉熔毁搀以薄料铸成眼沙壳等小钱只知侵肥入己不顾贻害商民此所以制钱日少私钱日多圜法之坏正不知胡所底止官府知其然于市肆之搀用小钱则出示以禁止之于匪徒之设炉私铸则设法以查拿之凡所以惩治奸宄保卫商民者亦既擘画多方悉心处置矣无如若辈神通广大每在僻静处所空屋之中地窟之下终宵鼓铸炉火通红惧火光之外见则设幕以为障恐声响之远闻则累瓮以为壁而于附近一带居民尤必以计笼络以利要结故

有作奸犯法累月终年而未尝破案者近岁粤东购置外洋机器自铸银币成色轻重与市上行使洋银有过之无不及在当局之所以如此者无非欲还我固有之利上以储国帑下以便商民不料此种银币铸造方新行用未久而粤人之无赖谋利者已在九龙一带设炉私铸与官局所铸银币混行市上此可见私铸者之趋利争先处处用诈竟有出人意计之外者此等莠民固为国法之所不容人情之所共忿至若私毁制钱私铸小钱各处皆有难以一一指数即如上海附近江湾一带从前曾闻有人开炉私铸踪迹诡秘此外各处似此类者当亦不一而足窃谓私铸之与小钱店名目虽殊而其营私废法罔利害民则实有相为表里者私铸之徒若不与小钱店串通则小钱虽多将从何处畅销惟与小钱店狼狈为奸而后源源贩运挹注靡穷因得以大获其利小钱

店之奉公守法者未始无人然正经交易钱洋出入虽有微利可沾究不能十分润泽而行险徼幸者遂视禁令若弁髦竞愿与私铸之徒暗中接济搀用私钱浸假而店铺买卖物件亦用私钱搀和日甚一日致有制钱每百搀私钱三四十文者加以串底缺数良民受累非浅沪上尚无此风而福州等处则已相沿已久近时官府整顿圜法谕令票钱店将旧票收回换用新票以票兑钱不致有所耗折并令行用小洋以免虚票倒闭之病又恐民间之于小洋夙未见惯未必一律信用特设公估局俾有小洋者得以赴局估看每日洋价悬牌示众以昭公允办理之法洵可谓纲举目张至周且密矣夫私毁制钱本属有干例禁房主贪利出赁房屋以及右人等徇情隐护得规包庇者皆有应得之咎定例何等森严然而私铸仍未绝迹者岂非以其神通广大缉捕之计亦将有

时而穷惟是饬差缉捕容有不能得力之时而房主邻右断无毫不知情之理诚使下一令曰凡能拿获私铸呈送到官者赏必信房主邻右知情不报者罚无赦如是则人皆以贪赏之故而乐为举发又以畏罪之故而不敢徇隐私铸之风当可为之稍挽至各小钱店则当令其连环互保出具甘结永不搀用小钱如有犯者一二次则勒令罚锾犯至三次则是有心顽梗终不可教化也便将该店封闭不准再开一店犯法并坐互保者以无所不善约束之罪地方官时遣亲信之人蓦地查察庶使垄断罔利之人施其狡狯私钱既绝则制钱日多国家之出纳赋税商人之贸迁有无小民之抱布贸丝暗中获益者正非浅鲜虽然知之匪艰行之维艰伊古以来有治法而无治人苟得其人则百废具举不得其人则良法美意适足以资作弊者之藉口呜呼难言之矣近时朝廷因制钱日少一日令各省开炉铸造制钱以济民用而粤东所出新钱以机器铸成者样式尤为完好见者视同珍然私铸之弊不绝是犹治水者未塞漏救火者不断去路于时终无济也纵论及此敢以质诸兴利除弊者

自造银币利弊论

今之谈漏者动曰洋药也洋货也洋炮与洋船也而不知漏之似寡而实多似微而实大涓涓不竭将成江湖者莫甚于外洋银钱乎查外洋银钱入中国久矣自西人辟地至美洲得银矿西班牙用以铸币即所谓吕宋银圆也后美人继之改铸鹰洋又其后日人继之改铸本洋皆流行于中土其始肇端于闽粤其继蔓延于江浙其终遂举江西安徽湖北以及东南毗连各埠无不行一人倡之百人和之人人视洋钱为甚灵即人人称洋钱为甚便于是洋钱之来乃愈多而洋钱之患乃愈大矣夫洋钱何患哉非若洋药之以土苴易我脂膏也非若洋货之以奇巧惑我心志也非若洋炮洋船之一动恒逾数千两一举恒须数万金也不知洋药洋货洋炮洋船之患显患也而洋钱之患隐患也当夫道咸间每纹银八钱五分始换洋钱一枚是每圆浮占纹银一钱三分许以

各省交易而计每岁何止四五千万枚即已浮占四五百万两今之时势虽不同然洋钱之质皆非成色各国所造大半俱系九成其中搀铜一成运之来华则皆易我足银而往此中无形之耗折伊于胡底乎每圆只重七钱二三分用之于市肆则又抬价一二分三四分不等此中无形之耗折又伊于胡底乎设不清其源绝其流吾恐马岭天台尽变为金银之窟亦不足以供其朘削也此善策所以急宜筹也窃以为居今之时处今之势欲绝洋钱入口固不可欲禁洋钱不用又不能无已则有自造之策在顾或谓中国自造洋钱必不能通行试观道光末年周弢甫比部祝桐君司马曾请于浙抚自造银钱凡市井之徒及凡民之识银者皆视其色听其声而不肯用厥后徐君雪村在无锡乡间开炉自造与洋钱无甚悬殊而民间以新板目之摈而弗用此即不能用之明征

也即使能行亦不过行于东南各省若西北一带则习于用银及钱票一旦变而更之必多掣肘则亦安能通行也噫为此说者真儒生迂拘之见而不足与言经世之务也夫践土苍生食毛赤子孰无扬中抑西之心今之所以皆喜洋钱者则以中国本未自造耳倘一旦自造其犹有舍华钱而不用者无是情也其尚有惟洋钱之是趋者无是理也至若周徐二君则以办理未得法耳盖既视其色听其声而不肯用必其色之伪声之虚可知于乡间自造与私造何异即使无伪彼小民又何知识亦必疑信相参无惑乎其不能通行也故自造金银各钱全赖办理得法办理得法不独可行于东南兼可通行于西北盖西北之商旅往来必须银与钱但钱重而不能多载用银又多折扣之虞故商旅苦之如中国自造各钱广行于西北各省则如取如异常轻便既无笨重之虑又

无折扣之虞人情舍难而趋易大抵然也又安有西北不行之虑也哉是可以通行者莫若自造金银各钱也而或以为不能通行也则误矣说者又谓中国自造其利少其弊多即如易于伪造弊一难于持久弊二效法西制足以损中国之体弊三官员工匠难保不因缘为奸弊四有此数弊则亦何可行也曰是无虑大抵天下事有一利即有一弊惟能制其弊杜其弊则可转弊而为利并可有利而无弊此诚视乎办理之得人而不必鳃鳃焉过为虑也且其利不可以更仆数即如用之既广则足以保中土之财源铸之既多则足以夺洋人之利柄而且银圆不能足色斯鼓铸必有赢余其利则在国国既已流通斯天下皆称轻便其利则在民分量之轻重一律足以杜扣之私是其利尤在于行旅也价值之贵贱相同可以绝卖空之弊是其利更在于客商也然则其利不识

大者哉夫兴洋务讲富强足以杜塞漏者其费必大其效必递而独至造钱一项所费较微且行之不数年美利已于天下是欲期有利者莫如自造金银各钱也而或以为利少弊多则又误矣由此观之则知中国自造各钱必可天下通行必能有利而无弊惟事当初创自应用至善之策始能成不易之规谨就管窥所及者略拟一纲十目如左以备采择施行

一曰设局官办大凡事之初创必须官办始足取信于民官办之法当先设局亦无须各省皆设苟择要而设一局自足天下之用试观美国铸币之法其局设于费邦地当冲要厥法由熔化鼓铸范围淘洗印花錾印计大者一分时可成八十枚小者一分时可成百二十枚然则积十五分为一刻则大者已成千二百枚小者已成千八百枚积四刻为半时大者可成四千八百枚小者可成七千二百枚成功如是之速吾故曰设一局自足供天下之用也设局宜择南北两洋居中之处莫如上海上海为东西南北要冲造成后转输甚便而又为通商总埠凡洋钱之运入中国以此处为最多今如自造既多则洋钱之来源自少矣其局可名为龙泉局局中宜分为八所一为收纳所所以收纳金银而待熔也一为淘洗所所以淘洗金银而使净也一为鼓铸所所以铸成圆整之形也一为裁剪所所以裁成大小之式也一为錾印所所以印之而使花样玲珑也一为秤量所所以量之而防分量高下也一为辨别所所以造成时审其形声也一为转输所所以造成后运于各省也并择廉明公正之员为总办会办每所派一委员时常巡视工匠中怠惰者斥责之勤能者奖劝之由是风清弊绝可一日亦可百年此不过大纲耳其中细目尚有十端谨次于下

一曰定式所以昭利用之规也造金银各钱必有式然式宜自定非特鹰洋之式不可仿即日洋之式亦不可从以鄙意言之莫如用龙式龙为四灵之一有文明之象较之人式鹰式不啻霄壤之殊局名龙泉即以此也故宜一面印龙形一面印满汉字样雕刻务竭精良绘画务求工细虽毫发之微亦求清晰笔画分明显以壮观瞻即隐以杜假伪惟分量之轻重不妨即照现用之洋钱大者重七钱三分小者以次第减金钱则大者值银钱十元小者值银钱五元其所以必照洋钱之重者亦自有故大凡治民犹之治水也善治水者必因水势而导之则事半功倍善治民者必顺民情而为之则上令下行东南各省于此等重钱用之已惯设一旦更改或一圆一两半圆五钱亦无不可然终恐窒难行不若仍其旧制之为愈也此则钱式之宜定也一曰正名所以端利用

之本也中国所用外洋银钱有名为银饼者如日斯巴尼亚银饼是也有名为银圆者如吕宋银圆是也有名为洋钱者如鹰洋日洋是也今中国自造微特宜改洋钱之称并宜革银饼银圆之号堂堂中国固宜自正其名也且西国银钱之名亦各不同法曰福兰俄曰罗卜印度曰卢荷兰曰果伦土曰依辟亚斯忒瑞曰依烈他斯拉巴西曰依密耳来斯埃及曰依夺洛尔澳曰果尔登意曰以里儿美秘二国曰沙罗英曰司令小者曰式本士上中银钱曰福鲁伦此可见泰西各国所造者其名亦不从同也中国莫如名之曰龙钱盖式既为龙式名即宜以龙名亦取其名实相副也此则钱名之所宜正也一曰用强水所以提拣金质使无粗之弊查铸造金银各钱必须提拣净质盖金银皆含有杂质如金之中有银铜银之中亦有铜金虽所有极微苟非提拣极纯则所造之

钱必粗而不精虽泰西各国大抵用硫强水提之其法用黄泥杯一具杯之泥和药制成如将矿银盛入加火一刻许其铜质皆敛入杯中所余之银金二质复用硫强水炼之金即提出而银质入于水其水蓄玻璃筩内再入以别种药水则见银质如绵成块下沈复以强水入之则纯净而不杂别有简法与上大同小异其法将银熔化倾入水中令成小粒添入硫强水加热至沸则银铜俱化于水其中之金独沈于底再将含银铜之水倾入铅盆盆内必添红铜若干铜由渐消化其银结而沈下即得净银拣金之法亦如之此种拣法华人多有能之者初无所难此则强水之宜用也一曰办机器所以鼓铸精灵迂拙之弊可免模范造钱工费而效迟今欲功速费省而又形质精匀莫如办机器查西国造钱机器大小不同每日可成四五万枚或五六万枚不等美国之法尤精

今不妨仿而行之其法先将金银熔成胚板后压成条复将条凿成钱胚然后淘洗錾印而钱以成此其大略也无已请言其详熔胚板之法用冶缸取汁入铁模铁模每副四块合而为一套以铁圈倾入金银而松其圈上之螺丝钉即成银板二方长七寸厚三分宽八分是为胚板再压成条其机器中叠钢轴二旁有机轮将胚板夹紧于二轴之中轮动则穿过成条宽厚恰与钱同而长约三尺左右是为条再用机器将条压令平直前后左右无所参差即由条中凿成为饼每分时可凿一百六十枚是为钱胚然后以药水磨擦使之明亮圆匀以机器印花使之精致工细印花机器下方上圆高约四尺许全器俱用纯钢制成中有二钢模上下相对模上镂花甚细即钱之两面花纹也模前有钢管下设钢钳将钱胚叠入管内机动则一胚落于钳口夹入模心上下一击钱由模底漏积一处所成甚捷可见工省而效速莫如机器也中国幅员之广远迈异邦非用机器必不足供天下之用与其多设局以耗费诚不如多用机器以速成也此则机器之宜办也

论近来圜法之獘

圜法之坏坏于私铸而实坏于官铸官铸之獘官为之不若私铸者之獘私为之私之者犹可以官法禁之官为之则不能官法禁也自太公九府管氏官山制已有不可复考降及后世一代有一代之钱制亦一代有一代之钱币论者谓汉之五铢轻重适中最为合法然其后裁皮糊纸其流獘一至于此此何故哉若以为定制之初先已有獘则固未必然其所以然者仍由于官铸之日益少也官铸之钱既少而民生日繁不敷所用遂至獘端百出夫钱也者犹之券也此购物以此记数其实寒不可衣饥不可食而人顾重视之者以其可以易衣食也定制以铜为钱钞于是民间皆重铜钱设定制以铅锡与铁为钱则民间即重铅锡与铁之钱汉武帝患钱少而制白鹿之皮以为币每方值钱五百串而鹿皮之价乃大昂前者咸丰年间曾一行铁钱亦复竞相通用然惟京师

行之外省则行用者甚少嫌其过重也至于沿锡为钱则尚未之前闻然较之于剪纸之钱则又胜矣凡此皆钱之獘非钱之利也所谓钱之獘由于官钱而非由于私铸者也夫钱法之獘至今日而甚矣而上下相蒙绝无人焉达之帝听即有进言者而帝处深宫从来不见钱之面其见也者皆其善焉者也惟世宗宪皇帝幼而遯于荒野巡行天下深悉市廛贸易等事故其整顿圜法为独认真而雍正之钱厚而大皆出于顺治康熙之上干隆之钱虽厚而不及雍正远矣雍正之钱近来竟不多见转不若顺治康熙之钱尚有行于市者则以雍正之钱质重故选厚钱者皆挑而出之以熔铸他物此等弊官则知之而不能禁之而官钱之坏则亦由来久矣自嘉道以后制钱多杂砂壳薄片其小者竟可一制钱化而为三此等钱其文多系道光咸丰以前无有也以后亦无有

也以前之所以无有者因官钱尚无流獘而所铸皆大钱也后之所以无有者则并此小者而无之也同治光绪之钱现在市面行使者殊未之见前数年外省有铸之者则惟广东所成者为最佳而铸成之后闻皆运往京师以供内府之用民间仍未行使顾虽未行新铸而亦不见钱之少者则以旧钱尚多故也惟是旧钱虽有而多在小钱若必令一律行用制钱而尽去小钱恐市面之以钱为购物之券者有不敷周转者矣六月十二日上谕前据御史端良奏泉源两钱局鼓铸废弛均以铸钱工本银两收买制钱交库当经谕令户部查明具奏兹据户部奏称泉局四厂匠役逐日工作铸成之钱每有分限运局报部候提实无收买制钱充数交库情事等语该御史所奏自系传闻之讹即毋庸置议惟钱币为兵饷民用所需开系重大嗣后着兼管钱法堂侍郎不时到局严

密稽查如该厂钱文有识记搀杂质色次旧等獘即将该员匠等公别重惩以维圜法而资整顿余依议钦此伏读一过而知圜法之积獘有不易挽回者焉端侍御谓其收买制钱交库充数则彼固有辞矣四厂开铸月月报销所铸制钱逐日皆有何得谓之收买充数明有四厂开炉鼓铸何得谓之并不开铸然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寔则四厂之开铸寔不如停铸之可以节费转不如收买之可以省工如广东所铸之钱广东用之殊为不便大约核算钱价较之旧钱相去十分之一故广东所铸之钱广东本省反不甚行用即其到外省者大都因新钱式样甚佳故之以为玩具而已福建亦曾铸钱闻约银一两易新铸之钱一千六百文则钱数适符银价而炉火人工皆须赔贴矣以是知江苏浙江等省皆未开炉即欲开炉工匠亦无从雇觅须向私铸处访寻以官炉不开工匠无所谋食故皆为私铸者招之去也夫闻官铸之钱佳者则不敷开销明知其不敷开销而又停炉不铸然则即使泉四厂开铸亦仅足以供京中之用而已又亦能流出外省分布民间也哉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二户政

钞法

行钞法以补制钱之缺论

蔡氏广治平略曰闻之钱者泉也如水之行地不可以一日比此非独上下之相通而亦盈亏之相乘若止而不流当名之为池不得名之为泉矣古者伏羲氏聚天下之铜仰视俯观以为棘币外圆内方法天象地是为钱币之始神农氏列廛于国以聚货帛日中为市以交有无黄帝氏作立货币以制国用夏禹铸历山之金以救水商汤铸庄山之金以救旱民赖以不困是钱也者非特富国之本源亦恤灾之良策太公以九府圜法治齐瘠贫之国一变而为富强管子承其遗法齐用以霸夫钱之为物出于山而无穷行于世而不敝轻可以挟而细可以分非若干疋为货事难于壁万斛为市不易于越乡故自伏羲以来四千余年虽制度屡易世代数易而其法固未尝一日废也所不可解者古行其法而民[富](当)今行其法而民转忧贫古行其法而民利今行其法

而民反受害即以上海而论我沪自通商而后制钱之外兼用银元一曰本洋即大吕宋所铸之洋一曰鹰洋即美国所铸之洋初行之时本洋每元可换钱一千二三百文鹰洋亦可换一千百余文近年以来本洋不复见鹰洋仅值一千零数十文至今日则止值钱九百数十文食力之人咸有忧色论者皆以为奸商市侩[垄](龙)断居奇以致洋价日跌制钱日缺一贵一贱上下至二百余文为从来所未见夫数年粤省所铸光绪通宝流行各处所在皆是今则绝无仅有此等钱文不知收藏何处此近事之显而易征者加以铸钱费用甚钜计成一文所费倍之故圜法之坏不复可举然中国通用外洋银钱实自本朝始为对开为八开为四开为十六开出入支付有盈无缺取其易于携带民亦便之然近来小洋之价亦日见跌落较诸从前每角已短二十余文推原

其故皆缘钱业中人多方抑勒沪城钱店举其小者而言已不下数千家其伙友之工食日用之支销一切花费较他处为钜果何时而可以弭补于是罔利之徒狯计百出同一洋元也或以为生银或以为夹铜或以为烂板每逢兑换必扣数百文少亦数十文甚至暗藏硝强药水销变银色处混用以为贬价地步如日前某包探在某钱铺搜获药水及浸过之药水银洋等物一并送案究办在若辈不过为谋利起见岂知市道之坏关系甚大在上者何忍任奸民把持市面使平民受无限之累前报载杭垣各钱铺每届冬令钱价必至短小甚至英洋一元仅易钱一千左右小民受害无穷而各铺均藉口于制钱短缺不肯持平以作便民之举杭州府陈六笙太守有鉴于此缘出示晓谕各店铺不得任意短少以顾大局虽属年终每洋换价须以一千文为度甯盈毋绌如有

短至千文以内者即当查究不贷云云并知出示之后各铺换价向只九百八九十文者已增至一千零五文可见风行草偃关心民瘼者令出维行观沪上近日情形官样文章虽未必能入小人之耳故救獘之法莫如行钱票长江一带多有用此者惟各分地界彼此不能相通究不若现钱之便然欲推广此法可以照中西各银行规例或由殷实商务承辨自百文以至千文票式可与近日所行之钞票同取其纸张坚厚不易破坏造之省用之广藏之便之轻无成色之高下绝盗贼之窥伺夺洋钱之利权未始不足以除贫民之累救目前之獘有利无害莫有过于此者一而为至顿圜法开矿铸造自来言者皆以铸钱为无利故多所窒碍废而不行夫传不云乎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朝廷得一分之利民闲已得十分之利泉则货力古今之良法我朝列祖列宗规模具在当今铜矿已经开采者不过十之三四其未开采犹十之六七利之所在正复无穷且金银二项流出外洋原属不少惟铜钱只行于中国则今日之钱何至短缺如是开源积流是所望于秉国钧秉国成者

论行钞票可以济钱之不足

近来各处钱荒实因制钱之缺乏洋价银价之贱为罕觏非但民间周转不灵而在在吃亏莫可言喻虽有小洋可以济钱之不足无论各处小洋尚未通行之处用时虽觉灵便而以大易小及买物找钱转手之闲即通行七除八扣每一元易小洋十枚又钱三四十文而用出则作九十文八十余文不等暗中吃亏亦甚钱者如水之流行不能一日阻滞亦不能一日缺乏论者谓现在实因底货缺乏非广行鼓铸诚是也无如现在不能各省设局京局所铸所出亦微而广东湖北之钱虽铸而亦不慨见现在浙江亦开局鼓铸闻每日不过数十千而省中且尚未见用所有者闻运往下乡收茧且所出之钱亦不甚精致核计各省所出之钱恐尚不敌销毁之多虽各处严禁出口销毁出口尚易稽查而销毁类平偷窃之所为奸民歛迹蹈形无所不至有为官法所不及虽禁而

终难禁净盖销毁而不能禁绝终为制钱之漏虽鼓铸无益也客有言欲绝销毁者无利可图则可不禁而自禁提净制钱一千论斤可换钱一千一二百文数百文不等所以牟利之徒不顾显于例禁苟能将钱样收小照寻常制钱减半惟鼓铸宜精提铜须民闲无不乐于使用既可杜搀使小钱之獘而销毁之徒以铜斤减轻售不合算自无销毁之獘矣现在制钱之不能多出虽鼓铸地方尚少然皆由铜价之贵人工之费闻无制一钱须钱半工不若格外提料加工几至二钱工本亦何怪各处之不能设局并鼓铸之不能多出耶然收样鼓铸亦仅就新出而言势不能将旧钱重毁恐费工本然不能将旧钱重毁鼓铸官虽爱惜旧钱而匪徒则仍以旧钱牟利销毁之漏仍不能塞现在缺乏之时若将旧钱分制新钱工费虽钜而无须购买铜斤且可骤多一半不已足于用

耶又有为宜行钱票之说者谓现既制钱不足鼓铸良难小洋行使又见吃亏只能备零找之需不能作正经使用不若广行钱票既便于取而又无折扣钱色之獘且不致如鼓铸之旷日持久二说均皆可取而钱票较鼓铸似易为力别省亦非无行之者都中京钱向行钱票自一吊至数十吊举市通行以票取钱皆须大钱谓之钱票然仅城中所用若出城则不能用矣天津亦行钱票津钱五百起至数十吊不等所谓五百者实则二百五十文也亦仅能津地通行外府已不能用矣此种钱票不无鼎用者时宜留心此私家之票所以断不能各处通行也知从此钱价可以坐定而钱票可以通行矣银元加本省二字每元定价一千文准其完纳丁漕关税盐课厘金添置五开十开十二开小银元亦加亦加铸本省字样其价照一千文以次递减并刊发银元官票加盖本省

藩司印信填注善后局所发与加盖司印每张一千之钱票相辅而行以期转输不竭恐有藉词不收留难需索等情准商民赴辕呈控如此办理将见湖北一省之钱无虑缺乏矣窃意湖北可以如此辨理别省岂不能如此辨理乎或有疑票可伪造将来鱼目混珠在所不免不知私票易于假冒故不能通行若加盖藩司印信当场不难立辨且板票必定加工刷印必定精致有非匪徒所能假冒者泰西各票未闻有假冒者因其票之加工精致故也香帅岂有不早鉴及此乎惟湖北既行银钱二票钱法可以挽回别省亦宜仿而行之湖北之人能信用本省之票别省之人岂不能信用本省之票乎久久行之不特各省信用本省之票行见湖北之票可用之湖南山东之票可用之山西周转可通是亦挽回钱法之一端也不禁拭目俟之

论行钞票以济钱之不足

古者以黄金为上币钱为下币银为器饰非币也后世黄金日益少虽富商大贾鲜以此交易惟银钱二币至今未尝变更通行既久宜乎有利无币无如后世踵事增华民间日用铜器繁多奸民贪利以钱熔铜并私铸沙钱入市行使致钱法败坏而不可收拾至银币或锭或锞或零星不过成色有高低平砝有大小而各省通行并无缺乏乃自日斯巴尼亚银圆进口华人以其便利争相行用于是中国银币之权为外人所侵矣继复有墨西哥银圆进口行用更广于日银近来日银几不一见民间所用惟墨银于是银币之利几尽为外人所夺朝廷知其然谕饬各直省广制龙圆以冀挽回权利无如积重难返终不敌墨银之畅行有谓中国宜行金磅以为抵制者有谓宜行楮币以济不足者将来二者固势在必行惟揆度时势先后难易之间则楮币尤急于金磅中国矿务尚未振兴产金不多即所有者数十年来几尽被外人收取一旦而欲自制金币势必转收之外洋现在金价已如此之昂若复转收非但外人必过昂其值即本国之价亦必加涨再加熔铸之工岂能合算为目前之计不如先行楮币以济银钱二币之不足俟国库渐裕矿务渐兴再制金币未为迟也前报译日本某日报所登中国流行货币一事大旨谓目下中国政府制成货币合银一千兆两每纸值银十两先就其中提出银一百兆两为制币工料而以四百五十兆两充各国偿尚余四百五十兆两分发各省市上流行云云此说不知何自而来窃恐外人拟议之辞断不能信以为实然际此国库支绌下民困穷出浩繁运筹不易为目前救急之计似非举行钞票不可自通商以来外国银行林立所制钞票华人无不乐用且有什袭而藏者约计各银行用出之票奚止数千百万若中国广行钞票则此数千百万之利奚至为外人所得或谓华人风气虽开而尚未大开现虽乐用外国钞票恐一旦中国自制反不能取信于民奈何曰此固可无虑者也沪上中国银行钞票与各银行所制者并用未闻有所挑剔惟中国只此一银行出票不多不能抵制然中国银行之票既可取信于民岂中国国家之票反不能取信于民乎若谓银行之票以银行为归束故民皆信之国家之票恐不若向银行收取之便致或有所窒不能畅行不知国家之票不举行则已一旦举行必由户部总其大纲然后颁发各省藩司行用准其完赋纳粮以司库为小归束以部库为大归束市廛之间自必乐于行用行用既广民间又何患收取之不易耶为民间计既便于取又便于行用为朝廷计当此筹艰难银钱并缺之际藉通融以补不足岂非一举而两得耶是则钞票之行其可缓哉

论自造银票以便通用事

西报言香港一处为中外通商之地凡在其地贸易之人无分中外皆喜用西国银行之票因其带较使但须辨其真假而一切平色均可无须计较故皆乐于使用常例每用千两银票一纸须补票纸用费或三四两不等近因支用零碎银两一事两相龃龉而票纸用费忽昂至十四两但此乃偶尔之事亦断不能长久弟每千已有三两格外之利每年此亦已可观惟西国向例凡开设银行使用银票者必须报明官宪查明实有现银若干方准使用若干银票断不准其滥用恐致取现银不能应付其法甚严故银行不能多设银票不敢多用是以中外之人皆能深信不疑故银票能如此流通也即如上海一处西商所设汇丰等各银行其银票在租界地面无不乐于通行虽至盈千累万之多使用者只须将票持赴出票之行辨明真假互相授受毫无多言故一银票一日之闲可易数主其便有如此者余昔尝[闻](闲)干嘉之时南北贸易繁盛之地有数银号其所出之银钱各票南可用之于北北可用之于南其便亦与近日西商所设银行之票相似后因川陕教匪滋事各银号始皆闭歇以后亦无有继设者惟钱票一项尚有数省乐于使用但开设者往往出票过多一有谣言而持票取钱者纷至沓来每致不能应付因其倒闭其中固有本少票多立意侵吞者然其店本钱富实因现钱略少为谣所累者亦复不少但向来喜向钱票之地方闭开其事亦不终废可见银钱之票若能见信无有不乐用者近年以来钱票一项各处常有惟各店各式终不一律至银票一项旋用旋销不过偶尔之期票而已若通用之银票则各处皆无此实中国之缺陷事也前朝历代国家亦曾造用钞票日久獘生后不能用何以西商之银票反能长久通行不过足以见信于人故能不至窒碍也是以论者皆言中国之于此事实宜急速讲求此实裕国便民之大计急务也哉或国家自行造用设官分理京中设一总局以制造其余于各省贸易广大之区各设分局以便民闲支用与再行转移等事但发出之银票无事不可通用支银之时无处不能应付则所行自能久远或国家不能有此闲即令各殷实之户集股分以立公司造票行用总求公司所存现银不至不敷支给则必见信于人断不至于闭歇果能如此办理不但有益于商贾而且民闲殷实之富户其银亦可多有一法以取利息即国家若有急用亦可无须告贷于西商矣夫天下之人相等天下之银皆同何以西商之银票常行而华商之银票不设其中自有一善法若得其法则事不难办理然此事实为裕国便民之举而其法又非绝无仅有之能何不妨求其法以行之不必尽能于西人也

行钞私议

行用钞票一事前人已论之綦详矣目今钱市大荒制钱告匮虽经大吏设法鼓铸以机器代炉火可以日出数百千文而转瞬即发兑一空深苦后难为继说者每谓奸人贩运出海销售外洋其实外洋何需乎制钱即曰运以熔铜而铜中杂以泥铜安在能适于用其所以时形告乏者大抵因炉匪私自购取用以改铸私钱耳我江苏藩司聂仲芳方伯轸念时艰拟图补救见目下年关伊迩洋银价值日低经纪小民受亏日甚爰札饬各关卡加意查察严禁运钱出口一面延钱业董事及地方官在本署花厅互商良策拟就省中设为官钱票发商行使以济其穷刻已刊印告成饬苏州府传令候补各员之工书者至辕填注号数执笔人阅前日报章所纪不禁以手加额曰有是哉方伯之嘉惠市廛其真无微不至哉夫私铸一日不绝即制钱一日不敷因其不敷而以小银

钱济之隔膜之谈乌足为切题文字惟行使钞票则数寸之纸即可化而为累万盈千但足取信于民更何患窒碍难行致市侩得以把持其际哉且行钞之利益亦可以指而数矣钱色素有低昂或杂以私钱或暗扣串底市中交易不无龃龉之端钞票则出自官中无或有好歹之别行之市上一览便明一利也制钱由鼓铸而成万一铜舶不来工人即停炉以待钞票则印刷常年可制断无或作或辍之虞二利也钱有市钱卡钱之分市钱通用于市中以之纳税完粮司榷者尚或有所挑剔惟卡钱铜色纯白较胜市钱纳税完粮最为利便民闲须另行购取始可缴之官中若钞票则无市钱卡钱之分但使不以膺鼎搀杂其闲即无往不利三利也千里经商制钱每患取不便银圆及小银钱诚便易矣然积少成多尚虞重滞至钞票而由数百数千数十百千以迄千万千置

之行囊轻于毛羽寇盗不虞其夺关山无虑乎阻修四利也有此四者其利固人所共知亟起行之我知民闲又无不乐从而断不复虑钱荒为患矣特是利之所在獘必因之钞票一片纸耳虽有官印奸人不难仿造而成苟市中漫不经心伪物即层见出其獘一鄂银行用之始市侩多方抑价以病小民彼银货且然更遑乎纸货吾知钞票一出市侩必仍有抑勒以居奇者其獘二更有不便于民闲者银圆有图印可辨偶或被盗贼所攫真贼既获尚可辨认无讹钞票则同一纸所制成无从辨其是否原物其不便者一银圆偶或被火废银尚可易钱钞票则化作灰无从捞摸其不便者二市中三文两文之货以制钱往购不难予取予求钞票则每张至少百文贫苦小民无从分用寻常油盐酱醋之类仍必购以制钱使制钱不能日渐加多钞票亦多所窒滞其不便者三以

上二獘及三不便想方伯必早经筹及而有以善为筹之虽然就大局而言彼獘及不便者甚细微而其利益实浩大也试举一事以为证仆昔年曾浪游日本其时日本吾妻桥方告成大莫与京全以铁制同游日友告仆曰此桥工料仅费银货二十四圆仆大诧曰是何言欤使以木质建成所费且数十倍于此何此桥而竟若是之廉欤日友曰仆生平不作妄语此桥估料估计工料数万金天皇以大工固不可不亟兴而帑项亦不可徒糜费爰特下诏增添纸币若干所谓二十四圆者特购纸及印刷之工价耳而用以购材料鸠工徒人皆喜新纸币之颁行无有请以银圆给发者未及数月即庆成功由是以观钞票之利益无穷但能诸獘悉除而更去其不便之甚者更何忧民情扞隔不能到处风行乎今者苏省既创兴矣所望各省踵其成规通行制造庶此省之票可行于彼省彼省之票亦可行于此省行见未及转瞬而寰海胥行惟三文两文之琐碎零星仍须持钱以购其余皆以钞票代钱安见不库日以充民日以富哉跂予望之

论复钞法以救时利用

考钞币源流自黄帝之臣曰伯陵始作褚币郑康成云周人以布长二尺凭官司印书其上以为民间贸易之币此钞法所由昉也唐之飞钱钞引宋之交子会子元之交钞宝钞皆楮币遗法是钱钞之为货币最先最便上古所行并非后人臆造至银之为用古不多见自前明中叶始专尚今以银废钞转疑钞不可行是狃末造而忘本始也明初亦曾行钞宏治以后始渐衰我朝顺治八年兼行钞贯岁造十二万八千一百七十二贯有奇至十八年因库藏充盈停止具详皇清文献通考通典二书是钞法乃历代理财之大经国初已行之成案其非举也明甚惟世际全盛物阜民康人固罔觉其利赖道咸以来中原多故外夷开通商埠蠹我利源发捻蹂躏于东南回匪披猖于西北征兵筹饷穷二十年始天下廓清之一日司农悉索敝赋罗掘一空民物雕残元气大耗光绪

丁丑戊寅间天灾迭见齐鲁晋豫皆大饥议赈议鷁无岁蔑有继以海疆不靖甲申甲午两役变起仓皇相距十年中坐令海军数千万巨帑消归于无何有之乡偿二百兆约期曾不转眴乞邻而与则交重子金移西补东亦始终有增而无减时至今日国用日靡生日蹙推厥由来久矣非一手一足之烈矣即如整海军广銕路饬船政修台造火器练备兵在在为不可缓之图在在为不可省之经费度支既岁不敷出称贷或有时而穷中国之财用不足无论在国在官在民皆坐习用银钱之一獘绳拘墨守未尝与时变通世闲货物之利莫不有尽一金止一金之用金尽则将束手而银之出产日少钱之销毁日多海洋漏卮流无底止由今视昔则生则之术几穷矣无穷矣无已则有复行钞法之一策钞有利亦有獘前之或作或辍非钞不可行盖行之未尽善耳诚能坚如

金石信如四时则凡利国利官利民且有不可胜计者一人在上操富贵之权富贵之权柄秉造化之鑪锤钞法一行造百万即百万造千万即千万抚有十八省兆庶向风充实我财源还之我疆域一切流入外洋之金钱百方遏之而滔滔如故者行将不禁自止可妨彼洋元之销场通实用即以挽利权其利国一也帑储既足则通筹边海防务增设兵卫以备缓急减轻厘税以恤商民永停捐输以杜流品百废且举跻一世于富强其利国设遇各省水旱偏灾或河工军务或开垦矿田诸役皆可迅速举办不事绅商之息借无烦疆吏之摊筹上以崇政体斯下以厚民生其利国三也河漕积重难返厘剔维艰城池有事戒严修浚不易向以筹无出不敢轻议者亦可以次第举行矣其利官一也州县丁课钱粮考成綦重地方富庶上下无征一日蠲逋赋除积欠加俸禄少经

解之费免赔偿之苦省困迫之虞成就廉吏正复不少其利官二也年岁丰稔则广积谷米以裕仓储私枭充斥则收买盐斤以轻官百货壅积设法疏通因民之利而利之不致旁流外溢其利官三也市肆银票钱票浮于存本出纳之数类不相抵一有折阅动开倒闭卷逃之风钞行则官守民奉无远弗届虽有奸商蠹贾亦无从施其脱骗之伎俩其利民一也民闲用银减平减色畸重畸轻经市侩低昂其闲百口且无能折辩钞行则进出一律有轻齎之便无耗折之忧公道自在人心举凡市情诈将一埽而空之其利民二也银钱笨重不良带盗贼望风测尘中途窥伺几于防不胜防故行者咸有戒心钞行则万金之券卷而怀之可以消意外之灾殃可以弭横来之劫夺其利民三也再证以泰西各国钞票风行流通市面可辄数百万较现银为尤重君子观于此是可以预决矣至造钞行钞换钞诸法宜如何准今酌古则前案具在此非手无尺寸柄者所敢妄参末议者也

银行

银行论

财者国之也民之命也不可滞命不可困昔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而泉布之制遂行天下无有滞其而困其命者夫泉者水也如水之行地不可一日止此非独上下之相通而亦盈亏之相乘若止而不流虽千寻之泉有立见其竭者矣故圣人之大曰位因位以制权因权以制用如汉文之宠邓通也曰吾能富之赐以蜀山之铜而邓氏之钱满天下彼其窃一日之权尚足以萃四海之货以万众而自振其权可胜用哉考泰西各大国于数百年内所经办之事才独通行本国总期于五大洲一概通行迨至近五十年来轮舟火车相继为用而五洲形势更无所扞格是以大宗银钱虽国家户部及向来之汇兑庄皆不克综此大权问有能宏揽巨纲周流地球使财无滞民生不困者其惟开设大银行之一法乎西瀛各国莫不筹集巨资争立银行为裕国养民之道计英国银

行有本银五千八百万法国银行二千九百万德国银行二千四百万土耳其国二千万俄国八百万每股分数目多则一千余两次则六百两次则四百两不等此但指大银行而言也若中等银行本银四百万者极多统计英国大银行有六十处分支银行有一百八十处与国往来相通者则不下一千号德国大银行十七处分支银行二百十一处目前财用五洲既已流通则各国总银行所办之事最钜仅就英京一总银行言之每日经手项有银八千万两之多由此类推他国亦皆不少论者谓银行之设可以兴利可以除害约举其事厥有数端国家库帑存储向来随运随收虽积如山阜不准丝毫外借如自有银行无论银钱多寡皆可流通往来周转真所谓利如刀流如泉布如布子母相权锱铢之微亦有生息不致徒藏无益也此有银行之利一也国家正赋之外

充军国之用惟在整顿钱法而已欲重钱法必议鼓铸向来中国铸钱仅都中泉源二局各省虽曾设局然旋开旋停故钱路不广如自有银行可以责成鼓铸永除盗铸私消之患更兼行钞法可收宋元交子会子之用若按英国办法如于遍国每口加本钱三两有零此有银行之利二也国家凡兴建大役军务重情经费不敷非转贷于封不可中国自同治年间西征需饷曾借洋系沪上银行经理利息未免过重如自立银行将来一切军国大事亟需钜皆可由此大银行经手借用行息既可从轻而利权仍可操之在我不致为他人挟持此有银行之利三也至市井之徒术工垄断凡有银洋入门兑换短平扣底明侵暗蚀闾阎受害无可如何若设立银行则此中积习自可一扫而空其除害者一近来海禁大开五洲互市金银行市或涨或落其出入之权关系匪轻上年

鄙人曾经论过此事必须有人专管国家方免大受亏耗若设立银行则随时价值自有主持永无伤折之患其除害者二再查中国银钱铺面林立通衢即以居民四百兆而计于千家中有钱铺一家计算即有四十万家与全国经营人数大略相同然钱铺之用心皆系分财之法正如蠹之蚀物暗中受害于无穷若开设大银行则皆注意生财之道非独不至分人之利且能使人与已皆自能生利嗣后获利较丰而又无损于人不诚富国益民之要图哉方今中国正拟华德银行倘能仿照西国大银行之法推广办理如同国人按每口加银三两则亦巨矣夫既得此集巨之妙法将来开路立新学及一切益民之事有何难哉夫兴利者必深悉夫利之何以不兴利一兴即无不并兴除害者必深悉夫害之何以不除害一除即无不并除变通尽善操纵自如圜法之兴庶几拭目俟之乎窃愿在上者及早图之

中国宜设银行论

今之谈时务者无不以振兴商务为要图以收回利权为急务而究之利权何以能收商务何以能兴则非仿行西法不为功夫西法固非一端可竟也轮舶所以通商西人多备公司船往来各国不特成本较大公费难筹且建造仍须外洋又须熟悉洋面风涛沙之人方能驭驶中国商人素未学习若至外洋既语言文字之未谙复饮食起居之不惯不如四人之在中华事业既大可以自由自在此欲振兴商务之难一也兵船所以保商中国自设立海军后方期逐渐扩充而中日之战丁禹亭将兵船尽失二十年经之营之废于一旦刻非不欲恢复旧规而所费愈大整顿愈难即使重立海军购置铁甲亦只能自顾海防断无余船可以分驻各国若无兵船往驻外洋何以保护彼此倘有龃龉必受西人挟制即有兵船保护华人尚未必肯赴外洋保护此外岂无振兴商务

之法耶西人所尚者机器耳无物不用机器制造物既精美工犹省约华人所以乐用西人所以得利也现在铁厂制造各局各省可以次第举行而缫丝纺纱织布各厂亦日新月异将见西人之所为者华人无不为西人之所能者华人无不能亦安见商务之不能振兴利权之不能收回哉不知铁厂制造各局诚将次第举行缫丝纺纱织布各厂果然日新月异无如所需之物料所用之机器仍须购自外洋使西人不肯售与华人则巧媳其能为无米之炊乎西人机器日出无穷华人方得购到学习而西人已将变易华人不过步其后尘即能孳孳不倦精心习学恐非一二十年不能与之争衡也然则振兴如是之难其将何法以处之哉曰为今之计欲便民裕国上下相通其惟设立银行乎西法以设立银行为要务用则藉行为转移遇有要需无事罗掘一利也不用则

存行生利且以便民二利也现在西人在华设立银行华人皆趋之若骛华人不信本地之钱庄而信外国之银行者以其本大而可靠牵制多而不易倒闭也即如汇丰银行报中时登告白据云资本一千万元公积五百七十五万元又另备股本一千万元存银每日结帐者长年二厘起息存至二十万元两为止存一年者长年四厘半年者长年三厘半个月者长年二厘半一定章程有条不紊股票作二百二十五元现已值银二百六十余两公积又如此之多获利之厚可想而知然其存本虽大而获利要归存项无论西人有银皆存银行而华人亦不嫌其利之薄乐于存放宦途充裕者无不以银行为外府于是银行之资本愈大转运愈灵各票庄无不仰其鼻息而银行之利愈厚矣使中国自立银行虽西人之利不为我有而华人之利华人可以自主不愈于外溢乎

说者谓华人自设银行华人未必深信仕宦之银更多牵制避嫌而不肯存放怨仍不能与西人争利也曰是不难商务以信为主只须资本充裕转运通灵仿照外国银行之例认票不认人华人有何不信哉官场又何避嫌哉且仿立小银行使民间便可存随便可取俾民间皆有蓄积不致浪用国家若有要需亦可向银行措辨各省库皆可存于银行生息种种利便非不律所能尽述因略举一二以为当道者望焉其能不以此言为河汉乎

宜设银肆以保利源论http://wave.bbs.xilu.com/泰西创设银肆于何昉乎则始自约翰拉乌其人固英国苏格兰人也有心计精财利之说一千七百十六年至法国巴黎斯京城开设银肆制造钞票以空券易商贾现银商贾以其轻便也得携之以至远方贸易四通拉乌得奇利所获巨万一千七百十八年事归官辨拉乌以银肆为政府所管辖更开商社行贾于亚美利加洲一时闤闠流行无不称其便捷于是银肆愈得气势国民争出所储金钱以升商社钞票之价日腾贵至有出数倍之值以求买钞票者拉乌以为得策益制钞票几于风行电迈狂走一世前后所发行钞票凡十六亿七千五百金既而金赀不给换兑稍滞拉乌乃停美国商会商民疑惧诸储金银肆者争以钞票索金拉乌计无所出窘穷遁走银肆闭歇于是国

中货源壅塞商贾窒滞豪户富家悉至失其产业流离四方而乞丐贱氓或反乘时致巨富钞票盛行人人得奇利穷奢极欲竞为华靡识者论无是理至是果败拉乌遁至意大利竟以穷死拉乌创银肆行钞票流毒当时而后世之业银肆者皆祖其法相传至今弗替且加焉盖天下事有治法必有治人徒法不能为治也是在得人哉钞票之行必先示之以信实苟徒以一纸颁之于中国出而不入是诳民者已虽一日不能行也今泰西大小诸邦无不设有银肆其发行钞票悉由政府以主其权每岁肆中存本之多寡及钞票出入之数皆有可稽所以防其獘也其法诚善矣西国开设银肆皆合众力而成如英以伦敦所设为总肆其余悉属分枝声势联络几遍地球各商所至之处贸易所盈余悉存储于肆中略子微息一旦欲用之时如省如携咸称便焉每一银肆所出

钞票动至百数十万设使商人以空票取现银无不立汇单虽速至数万里外刻期无误如有拆阅倒闭存钞票例必照数赔偿所纠合之公司以有限无限为别有限则罄其肆中之本银为止无限则于本银既罄之外各股东再纠现银以至欠项归清为止岁中官必查核之后刊示日报遐迩咸知故能不至于赔累而民间咸信之而不疑也今莫若于各省通商大埠以及通衢壮县仿西国银行之例设立官银号以济缓急通行银钱钞票以收利权迩来钱肆林立南方多行钱筹北方多行钱票窃以为筹票两项实便取然犹行之不能及远且宜于官设而不宜于商设必须由官印造颁发乃可准行始必由大钱庄集股承充到官请领牌照按其大小输赀于官然后给予不然一律归之于官银号而许商人同入股分利益均沾但必先示之以信所有钞票通行各省成一

取归一省办理以示限制或遇有官银号处即行给付无区畛域凡有钱粮官项准其输纳不许分毫折扣倘有舞獘营私者立即严行议罚钞票前代已有议行之者矣不久即废此由不能以信字为先官能出之而不能收之反从而百端作难此所谓作法自獘也夫人即至愚谁肯以空纸作实银此必先有以取信者在然后民始用之而毋惴昔俄国当帑项空虚之际当局者印造钞票数百颁发各处谕以输纳官项皆用钞票而不用现钱一时民间争以现银购钞票流行无滞顷刻而尽而库中顿存现银数百万不过一转移闲耳何则平日赖有一信字出乎其先也前年曾有人拟设银行者卒为浮议所格盖银之出入其獘百出平有轻重之殊色有高低之别又从而吹毛求疵其间百两之银折耗甚易而权其出入者利有所归矣一旦以钞票输官项则从中经手者

无所施其獘矣有不沮尼之者哉不知收利权而充国饷银肆不可不设钞票不可不行且国家有事国债亦出其中盖泰西诸邦所设银肆有公有私与国用相表里国用不足即可贷诸银肆于是国债兴焉国债所以济国用之穷也每岁子母相权其利仍归之于民而不外溢上不皆有所裨益与告贷于邻邦其得失为何如哉夫国债之所以行由于民信其上也泰西诸邦无一国不有国债甚者至于盈千累万自古圣人之行王政者为之鲜不谓国不可为国矣然泰西成例不足为病以是知财也者不患上下相通特患上下交征国债一端术虽近乎杂霸然不得已而用之亦可赖以济兵事便转输无临事支绌之虞而有一时权宜之用凡国家有大工作大举动皆可得众力以为助然则为上者诚能取与信出纳平开源以节流调盈以剂虚设立公私银肆与商民共保其利源则一国之利悉归诸公君之富藏于民家之实通于国下足而上无不足谓非古之道哉

论银行集股之难

泰西利财之权美而能赅通而不绝曷恃乎恃有银行而已通商以来华人不知务此而彼遂挟其所长以欺我所短若德若法若英俄日本类皆来华贸易代设银行而我之利源已失近年中华士大夫深维大局拟设银行各大员屡请创办盖大致亦楚楚矣其所拟总纲四条一开办事权一印发券票一扩充分行一兼管铸造总银行之例由户部拨一千万元分银行之例招商集股次第设办信如是则财货俱通而利权独揽宜无不踊跃以从其事者然而未之能也曷故间尝反覆深思而知其所以者有三一曰章程未善也一曰根源未裕也一曰商民未信也曷言乎章程未善也查分行章程二十四条如第二条意则倒闭后无从究问如七条意则股商无权如第十三条意则股商之银票何用此未踊跃者一也曷言乎根源未裕也西国各种富民富国之学既兴乃立银行则其势易中国民雕物弊而一切农学矿学等类未尽举办则财源既薄而筹难此未能踊跃者二也曷言乎商民未信也银行为天下大利外国代为中国设之故中国弱中国自为创设则中国强洋人未恐我之真能设也故哄诱华民阻挠华民使不乐于从事即或强而就矣而彼必高镑价以制我之出入不四五载必致倒闭商民何乐为此此未能踊跃者三也传曰聚天下之利当先顺天下之情收天下之权当先平天下之势故矫其弊而行之则善而今日者不此之务徒沾沾焉集股是望而终不见踊跃以成其事者职是故欤职是故欤

农功

请设农学科疏

张如翰

为讲求农务请合文学设科以鼓励人材振兴地利呈恳代奏事窃万宝皆地所生四民以农为本中国地大物博实驾环球何至物产蕃滋不及西土盖缘士农分业农不知书而士于土化之学又以非利名所务置之不讲故农业莫由兴其利兹欲殖民富国必先训士而训农考周诗田畯至喜蒸我髦士是即之农官农士汉制科孝弟与力田并重实有农科之设后世农学不讲种植之事一听蚩蚩者之自为而不学无术难兴地利今农学农会争列报章编译外国农书以资肄习京都设立农务总局恭奉上谕着各省督抚认真劝导绅民并采中西各法讲求利弊且饬州县设农学堂等因天下膺翕然知务本之图矣第恐筹费不资州县艰于创始农民罔知所措未免有名无实不知上师古制参酌时宜合文学而加以鼓励特设农学一科举中西格艺蓄牧之法占考察之书令士民悉心讲究习精其业俟学政按临之候特试一取其农学策论有心得者每学拔取数名作农学生咨集会考略如拔贡之例晋京廷试列高等者观政农部与拔萃科小京官同其次用作州县农师与教官并重移训导一缺任之俾事有专司且资教习参用西法时与诸生尽心讲究令开农会以事比较刻农报以广见闻购农器以便操作按春秋农忙之会巡视郊野辨其土宜察其力作应如何兴利除弊会同州县示谕俾农民知所效法实与古人劳农劝相之意相符即穷乡僻壤有生员通晓农学其平居教导童蒙凡荷锄负耒之夫皆得聆其指教无不悉农务以尽地力其辨质培壅硗瘠为膏腴必有其道富民即以富国效可立致而天下应不咎儒术之迂矣抑举人更有进者西人讲求富强凡中国无人不学各艺田学而成均给优奖中国农商工艺学鲜专门士习制艺徒以猎取科名其实不适于用是以贫弱至此竟为他族所欺陵今皇上奋然广行新政以策论取士通今博古蔚为有用之才而又悬美职以工励艺派大员以督强务讲求农学设有专官而开特科以鼓励之则士民无不忻然读有用之书将致富亦可致贵且与现在讲求练兵合武科于营制其优异军士以图强同一鼓舞人才焉则我国家富强之基实转移于此矣举人恭读六月十五日上谕仰体宸衷下采刍言不敢自安缄默谨陈浅见呈乞代奏奏谨呈

论富国宜先讲求农务

今天下之言富国者辄曰欲兴天地自然之利则宜开矿欲绝欧西外溢之财则宜兴商是二者皆中国谋富之急务也夫周礼一书人有官司市有官矿务商务罔不专职元圣为千古伟人而其手订之书亦尝以开矿兴商为道国之策管子为天下才而其书有地数一篇藏之兴言之甚悉复以鱼盐蜃蛤为齐国之所产乃讲懋迁之利而使滨海一隅富强甲于天下可知地不爱财不讳言虽以元公霸佐之贤而其经国大猷亦不外是后王崛起师法可承矿务商务讵宜不讲中国矿产为五大洲冠乃不知察任令终藏于地而无人焉将此有本之利开采无遗是无异于对而啼饥也愚孰甚矣中国地大物博土产甚富而独丝茶为外洋必需之要物徒以不善制造物不精良致使洋货通行充塞内地而我出口之丝茶二大项又日见其衰非复如从前之盛银钱外溢

不知挽回商业废弛日甚一日欲求富足是不啻自戕其乎足而欲与人搏击也拙孰甚矣策国者于此遂然谓求富之道非开矿不可非兴商不可一若舍此别无他道足为裕国之谋者是诚然矣而蒙则谓矿固宜开商固宜兴然中国又有一富国之法其法维何则在讲农事夫农事所包甚广如牛羊鸡豕之畜牧桑果材木之树艺皆农事也不独在播种五谷者始得谓之农然即以播种五谷论已有两大端为中国所宜亟讲而无穷之利可操券待矣其一曰开垦查中国蒙盟各部奉黑吉各省青海西藏苗回各疆兽蹄鸟迹万里榛芜沃土上腴等于废壤有可开辟者而不知开辟有可耕种者而不知耕种环顾边隅其地正不知有凡几而粟米等诸食物皆仰给于东南各区航海转输既多不便侵渔蟊蠹其弊又多一旦海疆有事咽喉中梗则虽东南各省丰稔倍常

而西北小民无米为炊束手待毙谋国之道岂得谓之善全必欲求万年长治之计则非开垦诸川诸田不可西北能开一顷之田即能增一顷之米以其所出自养其民不烦取给于东南而自无阻隔受饥之虑如是则东南折漕之计朝廷亦可以行之无运转侵耗既可以绝其弊窦而东南诸民亦不致以完纳漕粮致多解运之浮费利国利民此为最便且东南产米之乡首推江浙然江浙闲田亦尚不少何论他省是宜招集间民开垦荒土则粟米出数日多而民间之财用自足一曰培养中国肥田之法向以粪秽草泥荳饼之类其功效未尝不钜昔年泰西农家者流亦全恃粪力以为肥田之用后有化学所成之物其形如灰可以挈至远道而将一方地亩行浇灌其利甚溥曾经得无粪之地均可产谷十二斗者有粪之地可产三十二斗用化学培植之地可产三十

四斗中国苟能仿而行之则土厚而禾自茂收获必倍极其丰且同一土地也或因连年刈种而竭其地力或因久未耔耘而先为壅溉皆宜察其土性辨其肥瘠施以养培之物大抵荒田旷土非以钾养及磷酸硝淡气等培而肥之不可三质之中钾养虽为肥田之所必需而磷与淡气亦不可缺于是有购致淡磷钾养三质并用之物以之肥田者然必须察土性及所种之物配合多寡适合其宜方为有用除此之外有时又须加用石灰及镁质或又于十亩之田畔四围掘一宽一二尺深三四尺之沟填以碎石高出地面石能吸水雨潦则干石能含水久旱则润亦西法可采之一端也中国去赤道近日热厚雨泽足苟能尽力开垦俾无荒土加意培养以尽地力则农务必蒸蒸日上而所收必丰岂非于开矿兴商外又一富国之道哉谁秉国钧盍亦于此加之意乎

论中国宜讲求种植之学

天下万物无一不出于土此王者所以重农事也中国自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古之所谓农似仅指五谷而言大抵民食不外五谷故后世之务农者皆从事于五谷五谷之外非无种植之物然皆不能如五谷为生民不可缺之物自播种以迄收成是宜在在讲究种植劳苦殊不知五谷之外植物甚多既为生人日用之所需亦可以济五谷之不足即如蚕桑一事中国自古迄今与农并重然已不能如五谷之广植合二十一行省其讲求种植者惟江浙两省余则非但不甚讲求而植者亦寥寥无几有谓土地之不宜者不知南土未必尽皆能栽植北地亦未必无栽植之处总之人力之未尽耳人力所至无不可为然蚕桑一事虽不广植而在栽植之处则尚知修翦灌溉其勤于培植亦不亚于五谷于每岁民间之利及国家之税尚得谓进之一大宗

此外惟茶虽各省皆有而栽种亦尚嫌其少故销数已亚于丝若不再求种植制法则必至日衰一日而更不如前矣此中国种植之未精故商务之未能起色俄国处苦寒之地土广而荒现在力求富强其除矿学外讲求种植之学能考求地质令瘠土变为膏腴盖各处之土其质不同有多沙之土有石粉之土有生泥之土有明生植物有暗生植物论植物家先察土地之宜补偏救弊然后种植则出产无不蕃盛向之所未有者如茶叶葡萄树皮等物今皆购种植物以收其利中国土质胜于俄人力众于俄而葡萄树皮等物尚未收其利是皆不能讲求之故也且俄种植之法亦得自泰西欧洲各国格致之学日精谓广种树木非但可收其利且获利亦无穷一能兴云致雨以免旱荒二能秽污之气以免瘟疫大抵人身呼出浊气树木受之则肥沃树木发出清气人受之

则气血得养若植数十万株于百里之内其气上升即能成云一旦遇风顷刻即化云雾为霖雨故欧洲各国罕有旱荒之患并谓土质膏润与树质相类者种必生土质枯竭与树质不类者种必枯土质与树质稍有不同而气尚能相合者种必变地上所有之树土中必有同质以助其生机故种一核即得一树而无不同样者土有五色故花开五色土有五味故结果五味若无日光其色必不佳盖万物皆无色必假日光以为色也树根细密而白者无于潮湿稀粗而白者无于干燥长者无于寒冻短者忌种寒地树叶稀小者忌种赤道多油者宜种山地有汁者宜种山地皮浮者宜种平地根坚者宜种黄土惟桑树处处皆宜三年之桑尚嫌其嫩十年之桑则蚕食得力二十年外者只能伐作器皿且种树宜疏密则日久必生火灾盖树伏电气久则伏电厚触外电

而自焚者皆伏电过即焚并有不触外电多而寒气所逼而出也并能观树内之花纹以东西南北之向向南之纹宽向北之纹窄若欲移种须原向种之方可得生且观其木纹即可审其年岁之多寡奥妙精微几令人不可思议人皆谓通商可以致富故谈时务者必以商务为急不知商务之盛衰仍视乎土产之出数而土产之出数仍视乎人力之经营若听其自生自成而漫不加察则地质虽美恐亦负此地质矣今欲为中国谋富强之策其惟在土产之多乎而欲土产之多其惟求种植之学乎

兴种植宜审土性讲培壅说

工部候补郎中唐浩镇请令各省开辟利源以瞻国用上其书于堂宪淞大司空乞为代奏其原呈所称以广植物产为本一曰蚕桑二曰葡萄三曰种棉四曰种蔗五曰种竹六曰种樟七曰种橡八曰种与加非夫此八者本天地自然之利初非有所难行只须辨土性之宜讲种植之法则其获利之厚自可如左券之操中国以树艺之事一若专属之五谷而其余各植物似皆无足重轻然中国亦未尝不讲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不过以五谷为树艺之大宗而初非谓他项植物皆可恝置也古以来如蚕桑之利之厚棉花之益之大未尝不择土性所宜广为种植迄今中国出口之货以丝为大宗盖自禹贡桑土既蚕始于兖州而流及于江浙等处其功足以被天下而其利亦为他物之所不如自非有夏而后历代人民皆讲究种桑育蚕之法乌能沿流以及于他省哉惟

棉花一项相传为种出西番元时始入中国其实非也尝阅通监梁武帝时有送木棉皂帐事史炤释文云木棉江南多有之土人以铁铤碾去其核取如棉竹者以为弓牵弦以弹棉令其匀细卷为筒就车纺之自然抽绪如缫丝状织以为布可知以棉织布其来亦尚矣其他如竹木果树诸植物中国亦未尝不讲求亦未尝不以为利特不此为先务之急耳前者户部郎中陈炽编缉续富国策一书内详载种树富民种桑育蚕葡萄造酒种竹造纸种樟熬脑种木成材种橡制胶种茶制茗种棉轧花种蔗制糖种及加非以供食用坊间曾刊行是书流播于世今唐部郎所陈蚕桑葡萄种棉种蔗种竹种樟种橡种及加非八利盖即续富国策中之语固人人知有利益之可图也而各省卒未举行者非徒封疆大吏以及地方有司习故安常不能振兴大利半亦由于土性之不

能辨恐卤莽从事卒至无成效之可收如前年广西巡抚马丕瑶令于桂省兴办蚕桑未及两年奏称桑秧蚕子靡有孑遗自非土性之有不宜必育养之未得其法是故欲广种植必先审土宜继讲培壅而后所植之物可卜其繁收其利不必蚕桑也葡萄也棉也蔗也竹也樟也橡也烟与加非也八者始有利之可得而因物之性择地之宜凡诸树艺无在不可获利尝考英国挪佛一地硗确荒瘠不可以耕旋审得土性之所宜颇与萝卜相合而其草丰茂又宜牧羊乃于是地广种萝卜令民豢羊遍种肥草以资其食孳生繁息虽汉之卜式不如获利之丰无异膏腴沃壤是则土宜当审之一证也又有撒里司白里一地者平原旷野土性硗薄异常植以各物类能长养乃搜取海岛所有之鸟粪以肥其地而一亩之间岁可收十倍之利是又培壅当讲之一证也若但知种植

之利而不知审土宜讲培壅则亦终无实效之可收抑闻有拉美草一物者日本人以为得利甚厚备本创兴公司东京及大均有之其余静冈三河福冈等各均谋兴此等公[司]者尚未有已此草为苎麻之属以之织造各物与蚕丝无甚分别裁培之法殊为简易虽原野不毛而亦可滋生繁殖盖其性不畏寒热故到处无不可种之地也惟须择轻松砂土方谓佳耳种植之时春秋最宜故一岁可收获二次日本一反之地可树三千株而获利则至五千圆种植所已颁其种于国中令民种植之时春秋最宜故大足振兴国利我中国苟知此物之有益而亦仿而种之安在不可以图利哉要之天地生物无一物无用亦无一物之不可获利种植各物全恃乎土性之得宜培养之得法而后有利可图美国之富以农而养牛养鸡各业无不讲究民以是而富国亦以是而足兴利者固不可不知也

西法农政宜先仿行说

今天下竞言兴利竞言效西法以兴利纲举目张后尘趋步于是开矿务造铁路通邮政设学堂兴工艺开银行日新月盛层出不穷其中或得利或失利或多利或寡利或有害无利或利害参半志锐气盛朝野一谈而卒无有议及农政者夫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国之强弱视乎民之肥瘠古昔圣王未有不汲汲于农事者也考泰西农政其法易习其理易明其器易备其效易着不此之务而逐逐于矿务铁路诸事是遗大而谋小舍本而求末权救目前之急非经画久远之规也中国人民四百兆而务农者居其大半乃各省往往有不垦之田不治之山虽曰沃瘠不同亦由农器未精之故西人于树艺粪溉制器利用诸事胥由格致化学而来务是山泽原隰各尽其利竹木果蔬各得其宜随事有至便之器轮年有更种之方着为成书绘为图画中国地广人稠其始且

仿效其法不必尽购其器俟二三年后荒者皆辟种者皆熟然后讲求新机新器以代人力之劳较之矿务铁路诸事恐其利有什百其倍者矣农事之暇间及种植之利其一在广行蚕桑西人之传此法也不过数十年而获利之厚不啻数十倍其大要在选种与疫治可谓体会入微能尽物性者矣其次在广植材木天下不问何土必有相宜之树不论何树必有可收之利山麓水涯悉行栽植较之田亩所种不纳税粮不烦耕耨不忧水旱参以西法所收必丰下之药材竹蘑菇香菌核桃栗子桐漆之类瓜菜蓣薯甘蔗芭蕉之品西人皆有壅灌之法而最宜学者种茶以制茗棉花以纺织葡萄以酿酒一岁所入足抵田事十分之六七而养蜂收蜜利亦不赀泰西皆董于农部教于学堂谓西人专重商务不重农事者此一孔之士耳食之论未悉彼中国事者也乃当世之号

称识时务者创立公司广招商股向外洋定购机器者往往而有而农务机器无过而问者非必视为缓图也有利于农有利于国无利于己也盖今之厂肆林立多财善贾者显宦居其七富商居其三穷民则骇以目而羡以口似无与己事也夫与民争利一网必求其打尽而为民兴利纸上全出以空谈今日故名为振兴商务其实道民逐末而荒其本务也本之不务窃恐数十年之后商务亦必至颓然不振譬之行水不浚其源而凿其委非不浩瀚可观而涸可立待矣昔俄君彼得降万乘之尊下与田夫考耰耡之利钝乃中国官司往往不屑措意而愚民又狃于古法观望不前无一人能以西法试行者宜其一遇水旱束手待毙也今诚仿照泰西设立农部用中西精通农学之人分往各省精心查勘某地宜某种某处宜某器硗者宜用某物以肥之埂者宜藉某法以松

之一一开载缴送农部由部颁行各督抚转饬府厅州县各官就部中所言者认真兴办果其实心实力卓着成效者优予升阶其藉端扰民奉行故事者立即参割庶几地不爱国无游民由是振兴工作开辟商途百姓足而君无不足此之谓生财大道救时上策也将拭目俟之

农学论

顾仰基

今之振兴利权者皆以开矿局造铁路设电杆铸银局诸事为要而不知万物之本出于土天下之利以农田为第一伊圣区田之法非不补于万一究之以粪灌田于化学之理未明故未见实效尝读古今中外农政之书条分类举其有益于农功者不胜枚举如宋陈之农书三卷蚕书一卷上卷论农事中卷论养牛近日机器可以代牛下卷论蚕其理多所发明蚕书则秦湛所作后人附之也元鲁明善之农桑衣食撮要二卷以农图诸务分系十二月末载岁月杂事立言未尝无裨益也王桢之农书二十二卷农桑通诀六卷谷谱四卷农器图谱十二卷其书于农事极详所载之水诸器尤切民用明周定王朱棣之救荒本章二卷是书或韱他草之可充食者一百三十八种棣所增者二百七十六种明徐光启之农政全书六十卷其书所载尤详明西洋熊三拔取水蓄

水之法皆制造奇器以捷巧见长图说亦极详备尤切实用与近日西人之讲农务同惜其器不全耳明鲍氏之野菜博录其旨与朱棣之书同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干隆二年奉敕撰其目凡八曰天时土宜谷种功作劝课蓄聚农余蚕桑皆本天道以尽地力他若唐之陆龟蒙耒耜经刘祖震之橡茧图说郑珍之樗茧谱华之木棉谱国朝郑之任农桑易知录三卷倪国连康济录俞森之荒政丛书汪志伊之荒政备要及致富奇书亦足有裨农务诸书与近日所不同者种植之法近日取其便古时昧于格致之学耳即顾炎武田功论李绂条陈广西垦荒事宜疏雅尔图勘报开垦虚实疏孙士动之开垦沿海沙坦疏与近世之法亦不同近日太西种植之法皆资于化学查动物植多含淡气而其去五谷臭烂之病者大半以炭粉夫地为流质所结成其始极热渐冷渐

缩而渐坚地壳渐结成凸凹之形则为山川地中火质有时而泄有裂为火山火井者大凡植物之质喜煖不喜故近火山者五谷尤茂谷仁亦有电质尝考格致家植物共有十万余种均恃空气而成植物之根有松质如绒能吸水所吸之水净水内含炭养气与淡轻养气并数种盐类质其梗与枝同有无数小管遍通各处其水遍运于身至叶而止而树汁叶面有微孔甚多汁内所含之养气与轻气约有三分之二从微孔散放所不可少者日光为要合而观之植物中最不可少之质淡养炭养轻气与日光诸质也西人灌溉培植之用仍不离此质英国挪佛一郡广植萝卜居民以之牧羊获利甚多撒里司白里平原之地土本硗薄自肥以鸟粪而百谷滋生即西人鸟粪耘田之证中国鸟粪取之亦易虽太西鸟粪所含之质与中国不同然中国鸟粪施之田间亦未尝不

可用也至于求代鸟粪鸟兽之骨尤利培植中国他郡有以之粪田而百谷丰茂着有成效查鸟兽骨内含电质植物中多含之至于北方水利开渠为先开渠之法宜以齿轮尖劈轮轴诸器制成一物以便开垦蓄水则水平以度其轻重水枰以吸水压水柜内匀水高下之势其法可谓最便矣筑塘次之浚井又次之英人高地蓄水与伊里岛田低地竭水之理相通中国北边诸地亦宜用其器以引水至于农部之宜不但太西为然中国周官一书曾有专官任种植诸职但今世废而不行耳树多致雨之法中西闻见录载之极详以上数端此皆举其古今中外农务而言之也至若整顿农务之策有六曰树艺曰绘图曰农学曰求牧讲牧务也曰治河曰蚕桑一为树艺南北诸省所产之物甚钜南方宜五谷北方不宜五谷宜多果木之树师郭橐驼种树之法再益以西人种

树之法以汇参之北方稍低之田则开渠蓄水以植稻再以杂施之则利无穷而民不匮乏矣二为绘图凡田里沟浍巡行阡陌度山川之形势不若按图之便捷宜择精于测绘者任其事则事易施行矣三为农学泰西曾设农学馆西学考德国农国各术恒为实学馆蒙馆之别课设专馆以教之法国农学馆有上中下三等之分下者均置庄田数十以设提调一员教习今日本亦设农学馆中国亦宜踵而行之每州郡各设教农之官种植之时下乡指示每乡每镇各设分局听乡民入馆学习则种植获益矣四为求牧自库伦达张家口等处自乌理雅苏达甘肃金塔毛目等处择草长媒骄之处以蓄牛马则牲畜蕃滋矣五为治河北地患旱不患潦宜以西人高地引水之法施而行之再开沟壑以通大河而疏之如禹之治水则南方百谷之利可施之北方矣六为蚕桑近日苏杭之丝甲于天下北方诸地橡可饲蚕或养野蚕以收其利或采橡叶以养蚕以课其功则丝业兴矣至于农器一项或仍以我中国之旧运以西人机器另成一便利之物或取西人植物之器以参用之则无不可矣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三户政

蚕桑

论中华亟宜讲求蚕桑之利

王者治世莫不讲求庶富之道盖民富而后国富国富而后兵强自然之势也虽然富民之术亦甚多矣通商惠工训农务财生众食寡何莫非富民利国之要图而其最大而最着者则莫如蚕桑之利此何也盖蚕务兴于农隙之时始终仅竭三旬之力而无耕耘胼胝之苦又无水旱之虞而收倍蓰之利且以妇人女子为之更可习劳而警隋蚕性喜静又可戢妇女浮躁之气是谋利而隐兼教养也其益岂不大且着哉是故古昔圣王蚕桑与农田并重于经传者班班可考盖古时天下无不耕之田亦无不蚕之家也降及后世风俗浇漓民情偷薄不务本而趋末于是育蚕之事不愿讲求而工料亦渐至于陋劣虽有着书立说以教民者如秦湛蚕书元时官撰农桑辑要等不下数十家然或言之不详或烦而寡要或着书者并非育蚕之人而育蚕者类皆不能观书因此古

人良法渐失其真惰民日众好逸恶劳蚕桑之利于是薄矣迄今之世惟江浙二省蚕桑最盛然亦不过拘守成法未能变通推广且因蚕病之蔓延而致蚕种不佳育蚕者往往折本愚民无知委为运气使然绝不考求其致此之由而补救之数十年后蚕桑之利未知何如可不惧哉可不惜哉闲尝考西国育蚕之法而约略得其梗概焉盖西国自古无丝至罗马时始由波斯贩往者当时极为珍重价值甚昂非富商大贾不能得之自开海禁之后中国出口之丝颇旺为一大宗贸易西人羡之于是法国首倡育蚕聘中国蚕妇教以伺蚕缫丝诸法不数年意大里西班牙诸国踵而效之于是蚕务大兴纺织机杼约十万家所织绸缎烂夺目行销各国行销各国大获其利欧丝不足始购中国丝以补之惟二十余年前产丝极旺之时蚕忽患病比户传染幸经格致家巴斯陡

考究其收用六百余倍之显微镜细察蚕身乃知所患者形如椒末凡患此病者吐丝无力或未茧而已死或成茧而甚薄巴斯陡精择无病之蚕如意伺养令其变蛾及雌雄相对时用小木偶或小竹圈将每对分置于内编号为记则每雌蛾所生之子各在一处俟蛾●殭即将其蛾用乳磨碎以显微镜查视如某号蛾体内有形如椒末之病者其子亦必有病当弃而不用如某号蛾体无病其子亦必无病即以传种名曰做蚕子分方法法意等国莫不师之于是蚕病遂除而产丝复旺日本于蚕务亦极力整顿不遗余力曾将蚕蛾选择佳者送至西国考察又派人往意法二国学习养蚕诸事所以日丝之出洋年盛一年上下获利无算盖各国俱知蚕务于国计民生关系甚大故不惮烦苦悉心考察至今各国产丝之旺数十倍于前矣其利之厚可想而知日本蚕丝本远

不如中国之人拘守成见只知旧法牢不可破在上之人视之为不急之务漠不关心在下之人无整顿之权力并无整顿之方法所以蚕桑之利有江河日下之势出口丝数年减一年将尽为外人所夺虽然整顿之道亦易易耳其法集资设立学堂延一精于蚕务之西人为教习择年轻聪子弟竭力考究之凡蚕之如何生长如何饲养宜食何叶可以肥壮倘有疾病如何调治燥湿寒煖何以得宜其茧何以有大小厚薄之殊其丝何以有粗细坚绝之异其蛾何以有拳翅秃眉焦尾赤肚诸病一一考察务使明其所以然之故而免之并仿巴斯陡之法用显微镜细视留种之蛾有病与否然后择其最佳之子盖印销售以杜民间或将有病之子误售与人学生习有成效给以凭据准其做子出售并往各处教习饲养凡育蚕之家可将鲜茧送交深明蚕事者其优劣分别等次列上等者国家给以奖赏以鼓舞之各州县又广设蚕桑局推举董事管理地方蚕务详定章程劝民种桑育蚕则数年之后蚕桑必可大兴出丝必佳而多安见今日之利已为他邦所夺者不能仍归诸己耶

论中国整顿蚕桑宜先设养蚕学堂

环地球蚕桑之利向推亚洲而亚洲蚕桑之利向推中国中国开风气为最先礼经所载按籍可稽周制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治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天子公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棘墙而外阂之后妃斋戒享先蚕必躬桑以勤蚕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帻卜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于蚕宜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俟之又命野虞无伐桑柘鸣鸠拂羽戴胜降桑具曲植籧筐后妃斋戒亲东向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力以供郊庙之服无有敢隋所以为天下蚕事劝也降及后世古礼虽废而民间蚕桑之利日盛一日然当闭关自守之时亦不知为盛衰自通商以来外邦竞销中国之丝中国始知蚕桑之利冠于五洲藉此以收外洋之利权以抵进口之货物乃近年来中国之丝犹是也中国之蚕桑犹昔也而

丝市日哀丝商日困推原其故皆外邦种蚕以分其利且种桑养蚕之法较精于中国中国若仍墨守旧法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丝市之衰不知伊于胡底虽现在丝厂迭建购用外洋机器缫丝之法一如外洋诚以外洋皆用细丝中国手缫之丝不能匀细如一为销售起见自当合西人之本可望易于销售而通盘筹算出丝之多寡则机缫之丝仍与手缫之丝等且若欲出丝之多非广植桑广养蚕不可且桑亦有盛衰之年蚕亦有衰旺之候是亦不可以不讲各省大宪咸知蚕桑为务本之图课民种桑孜孜不倦如昨报纪直隶蚕桑纺织总局自光绪十八年奉前督宪兴办后于今六年颇有成效现又奉督宪王夔帅札饬该局总辨会同藩臬两司经理一切并札饬各州县凡已经种桑者务加倍养护惜禁止樵牧毁伤未经种桑者急宜设法开道务于霜降后至封冻

后至清明前来局请领桑苗苗长不过二尺万株一车可载散给民间俾广为栽植并发出种养桑蚕诸简明捷要法十本照刻广印散给于民务使各村家喻户晓云云大宪为裕国养民之计可谓无微不至矣惧所发之书未经目未知仍守中国旧有之法抑参西法窃谓近年西人讲求蚕桑日精一日中国欲讲求蚕桑非尽法西法不可前闻杭州府林太守禀请筹创设养蚕学堂可谓绝大见识禀称东方蚕业日本进步最猛由其采取外洋养蚕成法查三十年前法国蚕子多瘟蚕种将绝因创设养蚕学堂用六百倍显微镜考种种瘟病并讲求养蚕各法日人一一仿行遂夺中国蚕利盖西人养蚕之法至备即配种一节亦有神效西方格致家言凡物一雌一雄取其两地相隔最远者为之配合其生必旺犹化学之爱力电气之摄力同气相合其生不旺在人亦然故

格致考同姓为婚生子多病癫痫由其血脉相通不宜配为夫妇所谓男女同姓其生不蕃中国亦未尝无此讲究也法国中国蚕子重八两者收丝只二十五斤自择种后可收至七十斤最多者收至百斤日本尤明其效可知外国亦用中国蚕子惟能自择种能自病耳现虽各省广饬植桑养蚕将来丝数固可望其日旺然未知择种验病之法终难保蚕桑之利有盛而无衰禹贡兖州言桑土既蚕屯外若丝若经若纤缟皆散见于各州今吴越以外蚕事久废安知千百年以来不知病择种渐渐消磨耶蒙意宜设学堂专心讲究经费虽大亦一劳永逸之法林太守既有此禀志在必成然即能成亦不过浙江一省一时安能广传俾家喻而户晓苟各省能设立学堂则所传愈广不数年后蚕桑之利犹不能驾东西洋而上之吾不信也

论蚕桑之利

蚕桑之利溥矣而或限于地不能[](偏)天下而各收其益人以为利之有所限而不可以人力强为而不知非也禹贡兖州之地宜于桑故曰桑土既蚕是降邱宅土青州与兖相接地亦宜蚕丝之贡着之为经盖山东地土高燥蚕性恶湿而喜燥恶寒而喜温地高则土性燥而桑可种气温而蚕可育孟子言王政之要首在树桑可知北边地土在在可以收蚕桑之利而近年山东等处绝无丝货是盖风气遽变渐失其初而自然之利遂弃而不事废于人非废于天也东南诸省至近日而皆以育蚕为业浙之嘉湖为丝业之大宗其他如绍郡尚有业此者已不及嘉湖之盛甯郡则更少矣苏属治丝之家不逮浙省远甚而松郡则多以木棉为业因地多沙碛宜于棉而不宜于桑加以海风所袭地气寒多而温少故人皆以为非蚕桑所宜乃昨观于该郡公禀郡尊兴辨

蚕桑捐资设局详定章程以期收此大利细核其言凿凿有据诚知事在人为非天时地利之得以限之也夫外洋之丝茶皆购于中国故丝茶两项中国独擅其利论者谓外洋之地不宜种桑种茶故也然近来意大利出丝甚旺与印度之茶相颉顽东洋亦出丝不少是皆从来所未有者而今乃居然有之且闻近年以来愈产愈盛愈产愈佳可见人力所在不可以地限也外洋既出丝茶而中国丝茶之利乃大减于昔业此者每每耗折丧资虽或者非尽由此然盛于外者衰于内畅于彼者滞于此必然之势矣以外洋之地向来不曾出丝而尚且以人力补天功之缺而松郡本系文物之邦富庶之地不过以地滨于海土性稍有未宜而遂因此中阻不敢兴辨是不亦贻西人之笑乎夫种桑之地宜于高不宜于下松郡沿海地势卑湿恐非桑树所宜然其闲沙梗之高者亦

正不少不可以一概论也海风多寒不适蚕性然温房密室亦岂无之莳花者患花之迟发则为温室以火烘而开之名曰唐花此独非人力为之者哉何独于蚕而疑之譬之种田古者一夫授田百亩虽古之亩数小于今时然即今之种田者言之每人不过种田十余亩何其与古人之力大相悬殊哉而兵燹之后招募游民开垦荒田其粪多而力勤者乃亦有每人垦至三四十亩此特在人之勤[惰](隋)何如耳田之腴者何以三熟先种豆麦次种早稻次种晚稻其不甚腴者仅两熟而已然两熟之田或有勤于播种者于町畦之间旁[莳](时)菜疏亦不减于三熟之利不过各勤其事不遗余力而地利不足以限之以彼絜此蚕桑之事何独不然哉顾吾谓此事之举行亦在民间自行劝辨不过在府县备案而已夫事苟利于地方官必董而成之然必俟官之

督实而后得以收功已非因民之利而利之意且府史胥徒皆足以为民间之累民闲蚕桑之利厚熟不趋之若鹜固不待上之督责也府批所云向不讲习一时能否兴起此固揆时度势之言然事在人为苟众志佥同自可望其有成至云集捐设局商业有无滋扰此则洞见利獘诚恐利尚未兴獘已丛起不足为益反足为损转不若听民之自行筹辨为妥便也夫木棉之种闻系传自外洋一老妇倡之而顿移风俗又何蚕桑之利倍于木棉教法亦不甚琐碎知其利者有不闻风而兴起者哉

论宜整顿蚕务以兴丝利

夫治产积居与时相逐以之谋生则善以之谋国则乖然而太公通鱼盐之利人物辐辏冠带天下余泽及于威宣知物产之丰盈国势之所由壮也丝之为物为西洋各国所必需百余年来有加无已综计出口之货茶为首丝次之按其出口之数非不岁增一岁也然恒不若进口之骤且钜而赢朒遂由是判焉不有挽回之术使进出足以相当不二十年民生几无复可问执政所宜忧也岂漫云商务而可不加董理哉居乎今之世所宜挽回者固不独丝今姑就丝言之则所以究其得而惩其失察其病而推其利与参考乎我与彼之所以异同而舍短从长以求合乎始则师而法之继则等而齐之终且驾而上之之数焉是固在得人而为之夫岂奢愿难偿乎因条其目于左一在于育蚕之家不多也问曰江浙等省尤以蚕务为重夫江浙为古吴越之地而考之传经其言

蚕桑之利未尝及吴越按郭子章蚕论云七月之诗曰爰求柔桑则豳可蚕将仲子之诗曰无折我树桑则郑可蚕氓之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则卫可蚕十亩之诗曰桑者闲闲兮则晋可蚕皇矣之诗曰其其柘桑柔之诗曰菀彼柔桑则周可蚕兖州厥贡漆丝厥篚织文桑土既蚕青州厥篚丝徐州厥篚元纤缟扬州厥篚织贝则齐鲁可蚕荆州厥篚元纁几组豫州厥贡漆枲絺紵厥篚织纩则楚可蚕孟子树墙下以桑则齐梁可蚕蚕丛都蜀教民蚕桑则蜀可蚕不知何时利独归于吴越然则地之宜蚕桑者不独江浙二省也明矣今以中国之大土地之广其荒芜而不治者何可胜道诚欲收后日之效非创立新章不足以见功夫所谓创立新章者何也集股分以买地栽桑建屋养蚕也曷以明其然盖小民胶执成见牢不可破虽由官劝之树桑劝之育蚕其心终

不肯舍故业而就新自来良吏达官何尝不深加董理然而其效可睹矣故非设公司招股分则其资不易集而其功不易成延精明晓事廉洁自矢之人为之董理其事或以白金百两为一股或二百为一股由为倡者拟定妥切章程俟股分既集请入股诸人公同会议斟酌而损益之然后相度土宜买地栽种建屋养蚕招善饲蚕者传其法而以贫户小民承其教给予工值使无内顾之忧也然后得尽力于公事要在行之以渐守之以坚持之以恒勿为浮言所动勿因挫而阻其初心尽心竭力实事求是而为之二三十年之后中国丝业必焕然改观非独可以收我固有之利也于是乎购置洋机纺织洋绸洋绢薄其出口之税以交易于外洋庶几数十年中国财力之耗于外洋者可以收回于万一此非托之空言好为高远之论能言而不能行者也观于日本而有明矣

至于丝业积獘盖在乎狃于故见不肯力求整顿以与人角胜然此乃中国之通獘又不独丝为然矣今欲定一整顿之法约有数端一在乎用显微镜察究蚕病而不使传染也一在乎讲求植种之法而使桑枝肥茂也一在乎拣选蚕种而使蚕得佳种丝得佳丝也一在乎顾持大局坚守定见勿跌价急售以堕洋人播弄之术也一在乎减轻厘税勿使商人成本愈重也然此数端中国之人多有能言之者其如不肯从何嗟乎天下不患无至当不易之论可以见诸施行独患无力行之人耳区区丝业之整顿又何足云乎哉

广兴蚕政说

周制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治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棘墙而外闭之后妃斋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勤蚕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帻卜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于蚕室奉种浴于川采于公桑风戾以干之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乃修蚕器禁妇女毋观蚕桑向推江浙而两省比较则浙为尤甚昔人云吴丝不古若而古之用俭今之用奢遂令人有不足之虞兴扩充之志蚕桑向推江浙而两省比较为尤多昔人云吴丝衣天下聚于双林吴南诸乡岁入百数十万是以虽为赋困而穷民未至于空虚室庐舟楫之繁庶胜于他所者皆得蚕桑之厚利也四月务蚕无男女老幼萃力靡他无税无荒仅习三旬之劳无农民四时之久而半其利此蚕桑之所以可贵也说者谓蚕桑之业虽藉人工然须得天时须得地利江浙天时

温煖宜于蚕故养蚕者较多江浙地土松润宜于桑故植桑者较盛不知蚕桑为天地自然之利无处不宜蚕即无处不宜桑豳风之诗曰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则豳既有桑而豳亦可蚕矣将仲子之诗曰无折我树桑则郑既有桑而郑亦可蚕矣车之诗曰阪有桑隰有杨则秦既有桑而秦亦可蚕矣桑中之诗曰期我乎桑中则卫既有桑而卫亦可蚕矣禹贡兖州桑土既蚕篚织文则蚕桑之利在于鲁青州厥篚丝则蚕桑之利在于齐荆州厥篚元纁则蚕桑之利在于楚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则蚕桑之利在于梁以是观之养蚕植桑犹农夫之于五谷苟非龙堆绝塞极寒寥廓之区无不可以耕且获者也现在各直省虽无不有养蚕种桑之处而终不如江浙之美江浙之盛者大抵风气之未开人民之怠[惰](隋)而要不尽关乎天时地利也当时各省大半藉

二省之丝以章身被体而两省所出亦未尝不足于用乃自通商以后西人竞销中国之丝每年出口之货盈千累万兼之世风靡靡俗尚奢侈繁盛之区几至无人不绫无人不缎丝之去路日见其广而丝之出数未见其多殊非足国之道且现在西人讲求蚕桑不遗余力中国若不讲求整顿扩充将来此项利权恐又为彼所夺是又不可不虑也然则欲讲求整顿扩充非地方官实力举辨断不能鼓舞斯民本馆接九江采访友人来函云昔年南昌府江訒吴太守在瑞州府任时与吉安府许清臣太守讲求种桑养蚕之法着有成效藩司翁小山方伯莅任后即饬各府厅州县一律仿行复委员于正月初旬赴浙江采辨桑秧陆续到浔分派各属栽植奉新县钟泽生明府又将种桑之切之法刊刷知单俾民咸知利獘又复出有示谕谆谆劝道略谓现在购辨湖桑不取尔

等钱文饬令领种该士民等或集股本或拨图会钱文以为种植工粪之费先将荒地开垦每地一亩约可种桑四十五株届时赴局请领如未谙修种之法派人来局学习云云夫人孰不欲谋利一者苦无资本二则无提倡之人遂致因循怠忽吾知江省之人经此鼓舞尚有不欲踊跃从事者哉将来蚕事之盛可以预卜矣日前松郡陈太守亦有课桑示谕其劝民集股在隙地开[垦](恳)栽植与江省大略相同而近乡士民咸汲汲以购地种桑为务当此国瘠民贫江河日下之时而人知求本是亦富强之一大转机也尤望各省官宪皆取法于南昌江太守奉新钟明府松郡太守一律举行劝民种桑育蚕则其利未有不溥于天下者也不禁拭目俟之

论育蚕之利

太原公子被纱縠之裳驾油碧之车过访川之人于委庵主人方与二三僮仆料量蚕桑晨而摘叶夜而守箔筐筥纵横稻草盈屋两手拮据鬓发蓬松问之则曰吾疲精役神半月于兹矣食不得饱夜不得睡一切笔墨之事且以此冗废焉公子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夫蚕桑乡农之事也吾子读圣贤之书怀泽民之志当知学稼学圃之非至计乃不务其大者远者而甘为此乡农妇人之事琐琐焉疲精役神而为之不亦愚乎主人笑曰吾之育蚕非果欲与农妇争利也正欲广此圣人泽民之志也今天下民之贫者亦众矣强者为非而罹于法弱者饥寒交迫而至于死念可以济生民之贫而无失乎圣人之本计者莫如蚕桑一事为最便然事不躬亲无以审其法藏身不恕无以喻诸人吾之不惮疲精役神而为此固欲审知其利而推其利以及人也公子曰蚕之利如何主人曰蚕必以桑为本一亩之地可栽桑百余株岁沃以粪三年而可得叶一株之叶可得三十筋一亩之桑可得叶三十石可育蚕花二两大眠之后可得蚕百十余筋作茧之后可成丝四百两可卖洋七八十元如不欲育蚕而种桑桑叶贵时恒须二三千文一石贱时或仅数百文以中价论当以千文一石为准是一亩之入可得钱三十千文如不种桑而育蚕但须于未饲蚕之先预向有桑之家以平价买定亦以千文一石为准十石之叶可得大眠蚕三十余筋可成丝百余两是亦可获倍蓰之利孟子曰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匹妇蚕之则老者足以衣帛史记齐鲁千亩桑其人与千户侯等夫农之于耕竭终岁之劳一熟再熟所入可计而犹不免有水旱之忧有什一之征而蚕则只有三旬之劳无四时之久有贸钱之便无赋税之苦其为利亦大矣哉昔人谓吴丝衣被天下聚于双林吴越闽番至于海岛皆来市焉五月载银而至委积如瓦砾吴南诸乡岁有百十万之益是以虽赋重困穷民未至于空虚室庐舟楫之繁胜于他所此非虚语也方今银之漏出于外洋者日益甚进口之货日益多中国之所恃以与洋人交易者惟有丝茶两项而茶则近来西土有自种而丝则不闻自出之者中国于此时正宜竭力振兴以收此自有之权利即使洋人未必多购而但令民间多一人育蚕可多出数十两丝即又多济一人之用所辛苦者无几日而所得益者甚大夫亦何惮而不为哉故余以为今日妇女不论贵贱俱宜育蚕如妇女无知宜由家主劝道之率而行之蒸为风气富强之效惇庞之化不难再见于今日也余之育蚕岂仅为一人一家之计哉

书汀漳龙道申报蚕务详文后

国家致富之道大要总以农桑为第一盖中国之为治与泰西不同泰西重商中国之所重固不专在商也顾重农之道中国亦既知之而蚕桑之务或有未尽知者非真有所不知也或以为土地异宜风俗异趣故江浙两省虽云蚕桑出产之区要亦惟向业蚕桑之数处最为讲求此外亦不甚郑重外省更无论矣前者曾闻皇太后谕饬杭州织造招募浙江蚕妇至京以备顾问蚕桑之事不禁喜形于色知深宫有重蚕之意则蚕务必更益加讲究且育蚕种桑缫丝分茧诸务可以自南而北风气渐开利赖无穷但未知曾招募得几人究竟北京曾否开办蚕织之事此中耿耿莫释所怀乃日前观于福建汀漳龙道刘璞堂观察申报闽浙督宪详文一纸而叹有志者事竟成固有不以地限不以俗囿者也查此举创自去年春间刘观察由延平卸篆驰抵汀漳龙道本任即奉

宪檄督饬汀漳龙三属举办蚕桑观察乃即自捐鹤俸先刊蚕桑说一千二百本分给各属俾知蚕桑之利人人心中皆知此事之可裕利源则自然相鼓舞是即所谓持原扼要之道继而又知桑种须及时采买一经过时无可购办因设法先赴广东顺德购辨桑秧又派员遄赴浙江湖州采辨桑秧桑树须以接过者为佳不论单权双权但经接过即易生活而且叶较肥大观察深知其理故饬委员办到湖州佳种所到桑秧一万余株均系接过大单双权者分给种植饬令勤加培植至今春二月间居然发芽开叶其枝干剪断之处侧生旁挺尽见新芽叶厚而圆润蓬蓬勃勃一望青凡经发给秧株种于公地及南山寺园等处者无不一律茁壮统计去年所颁之数未活者不过二三十株则该处土地之宜桑已可概见惜乎前此未经计及于此今得刘观察实力举行而其

效己如此犹忆七八年前高丽曾向中国购办桑秧捆载以去其数不下数百万株迄今未闻高丽出丝旺相可知即使地土相宜仍须办理得人督率有方庶几行有实效否则终无所济也今汀漳龙三属则其效已见矣桑既勃发蚕事自必有成前此由湖州雇去蚕匠二名带缫车桑砧刀剪各器籍资教道此事本不难于传授一经指点即易领会而蚕种又复精选按蚕种本有两项出自湖州者为淡种蚕子未经腌过出自杭州者为咸种蚕子经盐水渍过此亦各以其土之所宜非腌种之果逊于淡种也移至该处似乎淡种为宜故淡种食叶二十余担得茧九十六斤缫出净丝八斤八两其杭州腌种先食野桑十余担大眠后接食家桑百数十斤仅得茧二十八斤缫出净丝二斤十四两此非由于咸种之不佳实以土宜之有所区别观于寍绍等处养蚕之家悉用咸

种若用淡种即不能出即出亦无力易病是即可知地气之有不同今姑无论种之咸淡而自去年开办于今一年其所种之桑丰茂如此其所育之蚕兴旺若彼虽曰所缫出之丝通共不过九十余斤而由此逐渐推广民间既知其利自将趋之如鹜将见四野桑阴万家蚕织以人之利其利者不啻上之有以利之而民富则国不至独贫吾故曰蚕务之兴隆未始非富国之上策也

论桑棉之利

丝茶两项为中国生意之大宗而上海一隅丝为尤大丝业兴旺获利丰厚则他业亦可藉以生色然丝业之疲敝已数载于兹矣乡闲养蚕之时或苦于桑叶价贵有弃蚕而售叶者此固贪目前之小利其见识浅隘无足齿及然以叶贵之故而养蚕致少则有之矣蚕少则出丝亦少物以希为贵于是有昂其价者矣由乡收取既出厚价而销路又苦于无多去年寄番之丝至今尚未销尽而屯丝之家或以去年丝价不涨不肯售出存贮踰年及新旧交接而旧者尚无售主新者又无销场此丝业之所以不能生色也丝之销路全赖外洋而西人信息最灵即如去年先传有外洋需丝孔急之信丝价骤涨迨各商收丝已足始知前言实非确信而价复跌落业此者颇受其累今年传闻丝信顾佳丝价有起色盖以蚕信喜热而恶寒本年天气和煦阳回剧早故于蚕性相宜虽

入夏以来或嫌春寒尚滞然早者已成茧可缫矣本埠缫丝机器已多增设大抵因闻丝信颇佳故视为可居之奇货但业此者往往以贪多之故而转致折本是又不可不慎以持之也业丝之人假如资本万金止有即可作三万金生意以万金购丝不即出售先以付质即以多质之银续购丝筋如是者一而再再而三迨屯之既足而丝则皆存质库中设有售主则即以所得之价向质库赎出以付之一转移间而所获较为丰富然或遇销场迟钝则典当利息日增月积势必不免亏累矣此贪多之误事实自贻伊戚也若天资本诚巨屯积过多而不肯乘机销售欲为[垄](龙)断罔利之计而人或从中觑破置而不顾卒至货滞难销此则又以贪狠居心而致有折耗者也总之今年丝信近来虽有较去年生色之说而业此者必不可以有恃不恐而且内地养蚕之

家近年不逮从前之广尤宜广为谆劝以兴蚕桑之大利也外洋之销场姑置勿论即就衣被而论丝之为用与木棉正同弟木棉之种资本略轻价亦较贱不若丝之本重而物贵故贫苦之人但得一袭棉布之衣即不忧夫卒岁木棉之用实数倍于丝而中国之种木棉则但有滨海之地竞相种植山乡不少概见说者谓木棉之性宜在沙地其实则此言未为确论盖木棉之种本自外洋带入中国原由海舶而来故滨海者首先布种而内地山乡则尚无人试种之江北淮扬海道桂观察饬属出示令民间栽种桑棉并刊种棉法说散给各属乡民刻已着有成效然蚕桑之利渐知趣向而种棉之法仍未周知故目下清河县杨邑尊又复出示晓谕收买棉子以备散给民闲似此实力举行吾知木棉一项该处亦将有蒸蒸日上之势从此蚕桑之利既溥而木棉之种亦繁其

造福于该处居民实为无量矣夫衣食二者皆人闲养命之源不可有所偏废衣绸与衣布虽有贵贱之不同而其所以蔽体则一也丝之利中国赖之而以其余力出于外洋为生意之大宗人知其可以获利故争趋之而或过于贪很致有折阅然固知其为贵重之物也木棉来自外洋入中国也已晚近来虽竞相种植而视之不甚珍贵且内地知其法者犹少故桂观察谆谆以此为劝而欲民间皆得被黍谷之春安得天下有司牧之责者皆如桂观察其人而为之兴发大利也哉今年木棉之丰歉刻下尚难预卜而丝信则已有端倪佥以为今年丝出既多丝价亦增颇有兴旺气象惟愿业此者勿谓有恃无恐而致有末路之隳实为幸甚更劝地方官广为敦劝于桑棉两事惟日孜孜加意讲求不遗余力俾衣被之余又得以转运出洋藉谋巨利而木棉之法传布余广种植得宜韦布既可适体罗绮不难文身此则所深望焉而不胜祷祝者耳呜呼如桂观察者亦可谓得治其本矣

商务

议覆讲求商务疏

奏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军机处片交御史王鹏运奏请讲求商务一摺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奏钦此臣等查该御史所陈无非欲官商一气力顾利权此周官保富之法行之今日尤为切要如所称沿海各省会应各设商务局一所责令督抚专政局中派提调一员驻局办事将该商各行商业悉令公举董事一人随时来局将该省商利病情形与提调妥商补救整顿之法禀督抚而行之事关重大者督抚即行具奏一节查通商为致富之原必令上下相维始克推求利弊泰西各国以富强为首务或专设商部大臣其他公司商会随地经营不遗余力中国各省商行自为风气间有公所会馆章程不一地方官吏更不关痛痒公事则派捐讼事则拖累商之视官政猛如虎其能收上下相维之益乎自立约互市以来洋商运货祗完正子两税商华则逢关纳税遇卡抽厘于是不肖华商贿买牌照假托洋商之名洋商出售保单坐收华商之利流弊遂不可究诘要之欧美各洲商民之捐名目繁多如田房捐存捐进项捐印花捐等较中国厘金加重倍蓰即香港新嘉坡诸岛何莫不然此皆华商习闻习见者也至于洋商仅完正半两税便可畅行无阻利权交华商为优然华商食毛践土当能仰体国家立约通商之故不应自外生生成何以假冒牌照之风年来愈炽良由官商隔阂官既不恤商艰商复何知官法该御史请于各省设立商务局俾得维护华商渐收利权诚为当务之急惟请派设专员作为提调以官府之体而亲闤闠之业终难透辟不如官为设局一切仍听商办以联其情拟请饬下各督抚于省城设立商务局由各商公举一殷实稳练素有声望之绅商派充局董驻局办事将该省物产行情综其损益逐细讲求其与洋商关涉者丝茶为大宗近则织布纺纱制造造纸自来火洋胰子诸业考其利病何者可以敌洋商何者可以广销路如能实有见地确有把握准其径禀督抚为之提倡再由各府州县于水陆通衢设立通商公所各举分董以联指臂所有各该处物产价值涨落市面消长虚盈即由各分董按季具报省局汇总造册仿照总税务司贸易总册式样年终由臣抚咨送臣衙门以备参考其华商互相贸贩不与洋商相涉之货亦应按照市价公平交易不准任意高或故为跌价以累同业设经局董查确应即明为告诫若复怙恶即由局董禀官将该行店劣迹榜示通衢以儆效尤该局所遇有禀官之事无论大小衙门均不得勒索规费各局所地长史月或一二方至轻骑减从实心谘访必有恤商之诚方能行护商之政非徒藉势位之尊也各直省果能实力奉行商情可期踊跃商利可冀扩充即华洋交涉亦可得其要领矣

又如原奏所称招商局开办多年并无起色请特派督办招商局大员一人驻局办事将招商之务分为闽广三江两湖四川四大股每股各令分举殷实公正之商董一二人专办该股一切商务由各商董议定办法禀请督抚而行之别置提调一员专管局中一切章程一节查招商局为南北洋轮船总汇同治十一年前北洋大臣李鸿章奏明设局商为承办官为维持自光绪二年买并旗昌船栈后官帑积付一百九十万八千两递年拔还现已不存官尚非并无起色即就每年完税而论各省关所收招商局船税岁约三百余万搭载水脚自开局至今几踰万万若无局船则此利尽属洋商是该局收回利权实有明效大更能力袪中饱切实经理则为益较多该御史请整顿招商局诚非无见惟整顿之法实分两端一在局之弊一在船之弊查该局所以能自立者实赖官为维持故虽怡和太古多方排挤该局犹能支持岁运苏浙漕米又带免二成税课皆该局独擅之利其于江西湖芜漕米则代买代运尤操其盈若概属之局中不由一二人专利则公积愈增此在局之弊所应整顿者也各船买办半由夤缘而得每船货脚容有舱口簿可查而搭客则以多报少影射隐瞒难为究办外洋轮船责在船主事巨无细悉听船主指挥每一搭客登舟则票船至半途则查票登岸则缴票此皆大副专责而船主总其成不致挤杂朦混招商局船主但管驶驾船中一切买办主之故长江买办之缺最为肥美此在船之弊所应整顿者也凡兹积弊临以贵而无位之督办公私未澈呼应不灵徒拥虚名恐无实际该局向隶南北洋辖理局船起卸口岸均有关道可以稽查而受成于南北洋较为切近光绪七年李鸿章议复王先谦一疏声名该局缴清官不过商本盈亏与官无涉并非一缴公帑官即不应过问听其漫无钤制豫言之矣拟请饬下南北洋大臣将招商局历年积弊认真整顿该局总办及掣票登帐管理船头司事与夫江海各船买办能否得人经办之事有无自私自利为商股所指摘并申明旧章每年结算由津沪两关道稽核该局岁刊告白设被商股诋驳有据则津沪两关道亦应任咎至于每船到岸如何稽察客载应饬各关道委员经理无分昼夜与税关船头官公同查以杜弊混其未设关道之地如江南下关安徽大通安庆湖北武穴等处由南洋大臣檄委地方官办理按月迳禀南北洋商署存查能否如该御史所陈分闽广两湖三江四川为四大股应由南北洋大臣体察情形酌办该局船曾驶赴旧金山檀香山新嘉坡各岛道达费煤船小载轻为利无几现求扩充之法宜就中国各口岸有可为该局增益以敌洋商者统由南北洋大臣随时规画请旨遵行至通商事务向由臣衙门办理该御史请在京师设立商务局所与臣衙门无甚表异自应毋庸置议所有臣等遵旨议奏缘由谨缮摺具陈伏候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书徐花农侍郎奏请添设商部衙门摺后

国家自强之法不外致富致富之道端资理财理财之源允推商务古者日中为市懋迁有无为后世通商之鼻祖惟自历代以来均闭关自守未有如今日之四通八达者也当闭关自守之时商务之盈绌不外一国之中即不整顿筹画与国尚无所损益故人之视商务也固不妨从轻而自五大洲通商以来海外各邦梯航毕集竟以中国为商会之地中国苟早自为计整顿商务何至孱弱如此而乃听人筹算以致商务日广交涉愈多中国之利权日溢于外非皆不能统筹盈绌重视商务之故耶然亡羊补牢尚未为晚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尚未为迟及今整顿而筹画之即不能将所失之利权还我故物亦可免他日之漏源源不绝然则整顿商务非今日之急务耶整顿奈何曰事必有提纲挈领之法庶上有所考察下有所禀承外可免侵凌之患内可操争执之权现在各省虽设有商务局商务似有归宿然尚有名无实仍局是局而商是商上下依然隔膜其故皆由无提纲挈领之处以致各省不能画一此徐花农侍郎所以有奏请添设商务衙门之摺也原摺谓譬如满地散钱无所贯串真切中今日之弊摺中所拟名目分十有四司一曰溥利二曰尚象三曰武备四曰弼教五曰游艺六曰人七曰同轨八曰同文九曰格致十曰交际十一曰星算十三曰博采十三曰博闻十四曰博物原原本本殚见洽闻朗若列眉应有尽有似商部不设则已设则此十四司断不能少可见侍郎之统筹商务纤悉不遗惟窃意创办之初宜删繁就简能兼摄者兼摄归并者归并不但可以节费亦易于举办现闻都中有裁汰冗员之说虽未见明文恐将来终不能免岂已有之官尚须裁汰而初创者不当简之又简耶方今外务部即总理衙门所改设从前总理衙门堂官多至十余员司官多至六十员今改外务部简派王大臣总办会办及尚书侍郎三品左右丞四品左右议亦不过十员以下司官不过三十二员较前几减其半以外务部为中外枢纽最要之衙门其核减尚如此之多然则创设商务部设司讵不宜核减各司须皆有专长方称其职现在变法伊始安得有如许人才若骤调别部人员以充其职则其办理本部恐尚未必精详安能一到商部即措置裕如愚意不如仿外务部之法或四司或六司似为简括既设商务部则各省自宜均设商务局以期上下相通商部用人既减则商局亦可不必多立名目免致滥竽充数中国之弊大半在人浮于事创议者以为各有专司可以实事求是不知总汇之地当握其大纲所谓执简方能驭繁苟能实事求是则一人办数事而有余若彼此推诿因循则虽数人办一事亦日见其不足也在侍郎详尽奏请以待朝廷采择施行固宜应有尽有然为目前经费支绌头绪纷烦之计则固不若简括之易于举行凡事由简而繁则易由繁而简则难率笔书此质之侍郎以为何如

中国整顿商务策

华国盛

慨自中外通商而外国岁耗我银数千万年复一年势必华人生计日绌洋人生计益精不令我中国民穷财尽而不止识者忧之爰询收回利权之策此诚救时之急务也谨缮十条以对伏祈宪鉴

一曰广开艺学所以立收回利权之本也中国银钱之流出外洋者疋头鸦片之外首在煤铁与机器然中国岂无煤铁与不能为机器乎何纷纷为此不终日之计也诚能广设艺学矿务各塾慎选聪子弟延订诚正名师将近今开采制造各理法悉心授受定以年限约以规章先以算学植其基化链练其事重学明其理绘造试其技实事求是行之十年必有成效将有人才辈出开采制造各事宜必有精晓之者纵不免楚材晋用然于雇订洋人一事亦可以我之所能考彼之所造可免误雇之失即所出之材料未必遽能贩运出口亦可减其进口推之枪船舰皆贵自铸自造然后利权渐事收回铁工木工生计益广

一曰洋货加税所以定收回利权之法也进口之货洋布为大宗乃其税重者布每疋不过纳税银二钱色布每疋不过一钱五分花布每疋不过一钱其余每疋有不及钱仅纳数分者如扣布每疋不过纳税银四分是也虽曰值百抽五实不及抽五乃进观法国西贡进口重税有值百抽四十者如扣布每疋值洋一元一角五者须纳四角五分有值百抽三十七者如漂布每疋值洋三元半者须纳税一元三角曾有一布船自新嘉坡运至西贡布值洋二千四百元竟纳税洋九百元是值百抽三十七五矣新嘉坡为英国属地其出口货以布疋为大宗新地商务局员恐如此重税大碍其地商务故请英廷咨照法国改轻税则然改与不改权操自法如果不改英亦无如之何即英美各国进口税亦有值百抽数十未闻值百仅抽其五者前年招商局和众轮船偶至美国所纳货税重过彼国税则是任彼既有进口重税又可意加重我即定收税则以昭大信独不改重税则以伸大权乎税则十年一改乃自咸丰八年与各国重修旧好立约以来几及三十年从未一改迄今又届十年一期改之此其时矣是所望于条约之大臣若中国织布局又当从速兴办今上海织布总局续招新股数万所有老股加银三十两更换新票是则此局之成有日而又得机器轧花纺纱新局以为之辅则取甚便而出布必多行销必广布疋之利衣被群生以故近年丝茶各栈无不亏耗而洋布一业独有盈余且局中专织洋布自与土布无妨断不夺民间生计自织洋布多销一疋即外来洋布少销一疋商既载运称便工亦多一生计一举而备数善用是亟望其成且期各通商口岸踵行

一曰设局戒所以绝其进口以防害我生计也溯道光十九年广东焚烧鸦片厚期戒乃江甯立约置之不论洋人心窃喜之至咸丰八年立善后条约而准其进口窃谓一误再误以至今进口日多每年约以七万箱计即耗银三千数百万即税厘并征除收七百余万亦耗二千余万若内地藉种莺粟无异为丛而驱雀若不禁种又是趋利忘本一有饥荒何以为计二者兼权卒无善策不如各省各县设立宫戒局务取应良方宽其期限厚其调剂人不论贫富皆准入局由县通饬各乡悉令入局受戒其有持药归戒者取具保结听其归戒戒者有赏不戒者刑实事求是行之以渐安见数十载之沈不可袪之于一旦于是禁内地种植不准洋药进口外洋亦无所藉口此非中国权所必不能为者也而岁少漏不知凡几矣其各县设局之费即在土行馆摊捐以其矛攻其盾亦可不忧费无从出设再不禁数十年后民生更蹙大局实不堪设想不但饷无可筹兵无可用已也此为减少进口货之首务而更为富且强之一大转机有亲民之责者幸勿迂视斯言

一曰鼓铸银钱所以减其进口以求扩我生计也鹰洋行自墨西哥国而美国又专贩此洋于中国在美仅值八角五分在中则用作十角此中暗耗已可想见乎银色既低而进口免税以彼之洋易我之钱钱虽不准出洋而金银则在免税之例其或易金易银则以无税劣银之洋易我无税足金银以去此中暗耗又复何如日本窃其故智以五角两角一角等小洋通行于中国通商地方受此暗耗亦复不少方今铜钱则已经官铸矣窃谓大小银钱之铸亦不可缓虽不得照式仿铸有干通例何妨稍易其制核定价值不可低昂以免卖空买空等弊则利便为何如而进口之来必少是亦收回利权之一法也

一曰立会考工所以裕收回利权之实为出口计也尝思周礼为六官之一考工虞书利用列三事之中工倕有职省试有经鉴衡既精巧拙立判果能法外洋博物赛会之举广罗百货悉心考校若者优若者劣不难一望而知孰合华孰合洋更可兼权而计凡瓷器绸绫中国着名之物务期日臻精美利于行销即各省土产为外洋所必需者悉令送入会中按其工艺之精粗分别奖励果有心灵手敏翘然特异者虽不便参以西法给以凭单亦可将作者之姓名籍贯列于新闻报章以为工劝如是则智者创巧者述断不偭规错矩而出口者必多视在上之人振兴何如耳

一曰减厘恤商所以收回利权之用便出口地也夫设卡抽厘本属权宜之用乃数十年来粤氛已靖而裁彻无闻或数十里或数百里必设一卡遇有少报照章倍罚以有限之锱铢供无穷之欲壑操奇计嬴者其病是哉无怪百物昂贵困于食用者既苦于出重价欲运出口者又以无利而止若得量为裁减则攘往熙来货物充牣既足于用出口必多关税亦增外洋之设商部诚所以便商也中国于六部之外虽不必另立名目然有通商之责者当必有善法以处此不然恐上下交困惟中饱者是便而已甚无取也厘金既减又当于通商各口设立华洋商会以洋务委员总其事邀集各华商一月数次晓以目前进口洋货何者为多何者为少出口土货孰则为减孰则为增进口多者当设法仿制出口减者当设法防弊务使进出持平且出多于进然后利不外散商务大兴此商会之设为不容已也洋人在我通商大埠者皆有商会以达商情以维商务故能官商一气呼吸灵通是在官人胜任以期官商相与浃洽兴利除弊而已

一曰整顿丝茶所以清收回利权之源也中国丝茶为出口大宗乃自日本意大利法国皆出丝而丝业已衰外洋行销印度锡兰爪哇之茶而中茶之出口亦少且洋茶无税而中茶出口每担税银二两五钱英美各国皆嫌税重向运中茶年五六万万磅者今不过二万数千万磅而锡兰一岛种茶之地五年前仅有三万二千英亩者至前年而已有十四万英亩补救之法非立新章不可一曰齐价新茶与丝既出由同行公议视货之等差多少定价值之高下若有私自贱价者其货全行充公丝茶售而价不贬丝茶不售而价亦不贬洋商知价有一定则丝茶一出无不早买而丝茶各商屯积之费利息之银皆可以减即在洋商亦无不利否则华商既苦折阅而洋商以价值不齐以致运往外洋贱购者或得贵售贵购者或反贱售亦何能均获其利哉如或华商以屯积之久浮费加多则亦同行公议一律加价若是则洋商早买新出贱价之丝茶断不缓买加价之丝茶矣二曰去弊丝则色或不净也或染油也或杂以乱丝也茶则或采摘不时也或炒工不足也或红绿之色不艳也或味不佳也或有所搀杂也有一于此皆足坏丝茶之业而失中国丝茶之名是宜去弊三曰归并丝茶各商当立公司通商各口设一二公司足矣丝茶小行栈宜合于大行栈以成公司毋自独开生面徒多耗拆洋商所购丝茶数虽无定可以中数约之数公司公售此处以相联络并各口声气相通划一定价则其势合其情洽洋商虽黠亦无如之何矣四曰官法频频训诰宜由当道时出条示谕以与洋商交易必须信义相孚货真价实师周礼司市各官之遗意凡有害于商者去之有利于商者予之官不病商惟求益商则商有所恃而不为洋商所欺亦商有所畏而不欺洋商无虞无诈以有易无通商之善经也五曰洋庄华商自往外洋设立公司自运丝茶出口丝茶在华价贵则售于洋商价贱则运往外洋由公司待贾而沽外洋公司一切开消宜省用人宜少信息宜灵司事各人家属由在华公司养赡若在外洋有亏空逃匿等情惟该家属自问每季出征信录一本有盈余则分之再提公积以备之有亏折则公积以补之凡有章程悉照在华洋行而去其弊此五者前曾着为论说上之当道幸未遭屏弃兹议收回利权而重附于此

一曰开拓商局所以尽收回利权之量也自有招商局以来十余年于兹矣上届彩结虽余银十九万四千余两较前年多银六万余两股利派有七厘公积银有三十二万两有奇而股分票不得善价而沽者想以外观有耀而内实难知然苟开源节流以守成为开创多制外洋轮船增设外洋码头外洋商局自运货物或收水脚或自置货寄存外洋商局待价而沽或在外洋通商各口载运华洋货物亦如中国洋轮行船之揽载客货则无论南洋二十余岛太平洋檀香山各岛大西洋巴哈麻岛古巴散桑明科等岛商局轮船无不可往而中国商务庶能与外国抗衡倘谓言之匪艰行之维艰则在商局总办之大展其擘画耳若在国中开拓之法与其另开局面或多縻费不如以收回为纵如今台湾商务一局不妨附于招商局即名合实分年酬招商局码头等租亦无不可有鉴于独木难支通融易办也主持局务权衡者当不河汉斯言若内运物不易不外铁路以补水道之穷倘能择要兴筑达于通商各口土物出口必多利国利民不可殚述既有开平一路为之先道将见推行尽利时必不远盍拭目俟之

一曰保护华佣所以得收回利权之助也华人在美国者十二三万在南洋各岛者约四五十万在秘鲁与古巴者各十余万在檀香山新金山者亦有数万要皆工人为多今则美国以二十年为期议定禁华佣复往而檀香岛主亦已于今年西历三月初一行限制华人入境新例每季不得过三百名且须出银五元领护照否则罚银五十元即逐出境即游历及商贾等人在山亦不得逾半年且须出保单保银取五百元保半年内出境若有过期罚去保银监禁半年此等苛例岂可准行新金山亦纷纷效尤华人到彼须纳身税英银三十磅即合规银一百四五十两而又欲英国与中国立约禁止以新金山为英国属地也不知彼来此往载在约章且新旧金山及南洋各岛华人年需中国食物器用值数千万金江浙闽广税关以此项出口税为巨而华佣每年寄回之银亦逾千万即中国近年水旱灾荒藉其助赈者年有数十万是华佣在外正隐为中国收回利权岂可任其昌言禁议而不与之争所望出使大臣执条约公法据以辩之不亢不卑有以关其口而夺其气则华佣幸甚大局幸甚

一曰旁求牧务所以广收回利权之途也酥酪为西人饮食所必需羊毛驼毛为织呢织毯所必用美国牛之大者日出乳八百四十两即牛乳一项贩运出口约年值洋五万万元较前年中国出口各货仅值银七千七百二十万六千五百六十八两者不已多五之二乎而中国前年进口各货则共值银八千七百四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三两较出口多银一千二十七万二千七百五十五两出口既少而进口又视出口为多西人常求其故而不得则相与嗟叹之而已因是计及牧务以北鄙而论东三省及内外蒙古科布多新疆等处或本有牧场或不乏旷野草地宜大兴牧务隐寓边防以限戎马之足且地界强俄易生窥伺设或弃而不顾俄必从而生心光绪八年俄人请于草地无论设官不设官之处皆准通商欲自库伦达张家口归化城及河套自乌理雅苏台达甘肃之金塔毛目甘州镇番及阿扯喜是宜择草长媒娇之处以畜牧为名修备为实与屯田相辅而行则边陲有事转运利便远可备漠北之征调近可固山陕甘省之边防即东三省有警亦可分师东指以为策应河套之北缠金一地山陕人民私往耕种匿藏匪徒每易生事若编立保甲责以牧事则以安无业游民即以弭边患若漠北草地与俄接壤之处所有蒙古王公我国家固深得其心然必使之生计日广庶不为外人所侵则讲求牧务似有不可缓至陕西之寄居边境或俄国哈萨克之或居中国或属俄国服色及语言出入难辨稽查不易者则当令属中国者易中国服色仿照塔尔巴哈台旧属之哈萨克编为佐领责成牧畜诗曰谁谓尔无羊三百维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记曰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可知畜牧之事古人不废苟能从事于此则勿谓风马牛不相及而皆可通功易事举凡马湩酪浆毡毹哔叽皆可酿制行销中外以收利权而益工商若其余不妨进口与不准进口及邮政电报之所以收回利权而进出口之少与多可不计者兹不赘焉自揣榛荒有惭献

论中国宜设商务学堂

自五大洲通商以来已成一商战之局英俄德法美等诸大国互相争雄不肯稍让惟中国几无所措手说者谓各国无不欲蚕食中国其尚待于徘徊观望者恐坏商务之局逆料各国断不欲以兵力压中国直欲以商务困中国中国商务日衰一日则外国势力日强一日中国之患其将何时已乎然岂中国终不能整顿哉苟能整顿岂真各国之不若哉物产之富富于各国人民之众众于各国苟实心以图之不数年后无不可以改观不借鉴夫日本乎日本自变法以来仅二十五年耳而翻然改观有出人意料之外者西历一千八百六十七年维新之治以始各国遣使求互市雄舰巨舶气象万千日本知非己敌縻之而派心腹之人涉重洋达绝域采访体察求其所以不如之处尽改其旧弦而更张之无一不西人之是法西人之是效当夫通商之日外国人民之商旅

于日本者日本几无管辖之权虽日本富于货物而不明经商之道致商务之大权尽入于西人之掌握乃自设商务学堂以究货殖之精二十年来蒸蒸日上凡一切制造货物西人之所能者日人无不能西人之所有者日人无不有不但现在中国广消东洋之货即西洋各国无不以日本之货转辗销售就目前而论日本虽未必底于富强而在各国已不敢藐视至辽东一役而更足以自立凡从前之权之入于西人掌握者今则无不一一夺还说者谓日人兵力之足以自强而其实日人商务之日有起色也尝考日本商务学堂一在东京一在大阪凡志在服贾者皆进堂学业所有商务中奥妙曲折无不毕备各课分作四年第一年曰义理之学曰日本文曰算学曰舆地曰史监曰图绘曰格致曰化学曰植物曰动物等学曰英国语言文字曰体操曰演武第二年曰日

文商务尺牍曰商务算学曰会计法曰各国出产曰商务舆地曰商务史监曰富国策曰律例曰英文曰交易经济曰体操曰演武第三年曰算学曰商务宗旨曰商务通例曰会计法曰律例曰英文习英文外须于中法高丽西班牙四国语言文字中更通其一曰体操曰演武第四年曰义理之学曰日文曰算学曰会计法曰商务宗旨曰商务通例曰英文曰演习商务曰体操曰演武堂中各课尤以演习商务为至新极妙之法其法令诸弟子分守各业贸易往来俨如市诸弟子即以其所受于师者演而习之如存放金银之道帐簿信札契券等格式打包量货磅货诸要端皆取法于实事若掮客拍卖银行轮船铁路保险海关制造厂等类演习厅中分为三处其一各国与各国口岸也其一日本与日本口岸也又其一则堂中教习之所在也教习居中诸弟子纷纷交易憧

憧往来举凡商务所应有之事无不赅括于一室之中一切皆以英为准而自英人论之谓讲求商务虽英先于日而教习商学竟日愈于英以此观之宜乎日人之夜郎自大而各国之不敢藐视也说者谓日人商务日盛何以贫乏犹昔日本某西报云日本议院中预筹明年国用尚少银二十六兆圆大藏大臣筹思再四莫展一筹目下柄国大臣于无可设法之中姑设一法欲令民间田地其价值百员者岁输租赋三圆有半合计可多征十四兆圆尚亏若干则宜每酒一谷古捐银十圆约每岁多征银十二兆圆不知商务盛始可重征想日本政臣亦不致无谓而病民也中国而欲富强冢意宜先致力于商务欲求商务必须仿日本之法设立学堂庶人才日出大抵中国贸易之人仅能各计盈绌而于通商之筹算尚茫然不知又遑论乎与外邦贸易哉是不可不急筹之也

论兴商之利务贵达情

天下何地不产人才何才不蔚国用所患者科第取人限于资格耳昔郑商人擅犒秦师吕不讳独居奇货深谋远略识见超商贾中出奇人自古确有明证今泰西诸国巨商大贾得上与宰辅公参议国家政事故一心一德殚竭智虑商务遂蒸蒸日上而富强为古所未闻我中国官商之分判若天渊商视官为尊神则官视商若贱役即有奇才异能类尘霾于市井中而不获上末议各大宪封疆重任巍巍然居高御下自不待言即州县为亲民之官虽有怀欲白求一见颜色而无从势分悬殊下情莫由上达商与官不合隔气之症已成纵有良医恐无治法势不至贫益加贫弱益加弱不止也中国不欲振兴商务则已耳苟欲振兴商务必得一脉贯通中无阻隔商有事直达于官官有权交济乎商而商之生财乃有道近日民穷财尽利为洋人所独擅有往而无来今欲与

之争商战之局在商须善为经营在官须力为提倡以言兴利有三焉一在轮船各国商船运中国进出口货每岁不下三千万两今虽设轮船招商局收回利权者已不止五之三然仅设一局控制二十余埠之遥势力必有所不逮急宜招殷实商家才干明练者量其材力资本俾各置办轮船分任数埠设立公司官长不挟制要求以取其利此外商民或租轮船一二号或十余号均听其报名于官自成一局如有奸商之相轧也则督以大员而齐其政令如有财力之不足也则酌拨漕粮而弥其缺乏补之助之又从而保护之俟商船渐多行之东南洋各岛并推之西洋诸国而经商之术益精矣一在丝茶华货出洋者以丝茶为两大宗今日本印度意大利等国植桑茶印度茶品几胜于中国意售丝之数亦几埒于中国华货反滞而不流恐将来此利并为所夺是安可不

急图振作乎夫外洋种植桑茶其土宜实不及中国惟缫丝制茶之法较胜耳但使有司官出舍于郊略分言情日与劝人广植丝茶之利出产日丰兼聘西人与之讲求缫丝制茶诸法务令精美可为人师者由官咨部得邀奖之荣商民闻风激劝招集股分各创公司非独商利日开而民利亦广矣要在该两项暂时虽不得减税亦不可加税俾出口之货价廉而销路自畅也一在机张西人用机器织造洋布一人可抵百人之力故工省价廉各货运入中国者销售之数愈广中国多产棉花若购备机张纺纱织布较省往来运费获利更胜于西人今虽有纺纱织布各局多归官本而商不过问焉推行未广所以无大效焉造一事才力足以办此每苦于资本不足资本足以任此者又苦于顾忌多端总由官商势隔商民方畏而却步耳机器所以代工作设有纺织之工藉众

滋事官必严为惩办无一毫有损于商商人能招股自成公司官则察其才而俾以事权课其效而加之优奖酌减税额以示招徕商知有利可图自然挟重资而争先恐后兴中国自然之利夺外洋独得之利此时纵无裨于国计异日必大益于民生甚愿当轴者勿以位尊为高不可攀勿以商贱为卑不足论谦躬下逮声气交通不至病成隔症商务尚大可为也有若对哀公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旨哉斯言欤

通商论

在昔雍干之间民康物阜家给人足君相规画于上百姓乐业于下野无苍生失所之忧朝无度支告匮之虑逮后父老传述故事往往心慕神移为之追想其升平富足之谟而不能已呜呼何其盛也乃自中外交涉以来西商之连樯下驶者电掣而星驰洋货之转输来华者云集而辐辏中国出口之货日见其减而外洋进口之货日见其增此所以有失而无得者也然则交涉之事得失之机实在通商若军务若传教其失犹细而通商者弊之至大而不可挽也信如是通商果不可为欤曰否通商而出口之货多于进口之货则利通商而出口之货等于进口之货亦利通商而出口之货不敌进口之货则不利此其大较也则欲求交涉之利以驯至于有失无得之境是有六大端申论如左一曰广开艺学所以立收回利权之本也中国银钱之流出外洋者鸦片之外首在煤铁机器然中国岂无煤铁与不能为机器乎何纷纷然为此不终日之计也诚能广设艺塾选聪子弟聘诚正名师将开采制造各法悉心授受算学以植其基化学以链其事重学以明其理实事求是行之十年必有成效则所以挽交涉之失也一二曰洋货加税所以定收回利权之法也进口之货洋布为大宗然其税重者布每疋不过税二钱花布每疋不过税一钱其余则更有减所望于修约大臣随时调剂可加则加则所以挽交涉之失者二三曰设局戒所以绝其进口而防害我生计也咸丰八年立善后条约准其进口每年约七万箱即每年耗银三千余万若内地禁种莺粟无异为丛驱雀若不禁种又是趋利忘本一有饥荒何以为计是当设戒局行之以渐于是不准洋药进口而岁少漏不知凡几矣则所以挽交涉之失者三四曰鼓铸银洋所以减其进口而求扩我生计也鹰洋行自墨西哥国而美国又专贩此洋在美仅及八角五分在华则用作十角此中暗耗何可悉数是宜添局铸造以图收复则所以挽交涉之失者四五曰立会考工所裕以收回利权之效为出口计也果能法外洋博物赛会之举广罗百货悉心考校优者破格奖赏以示鼓励庶新器可自制则所以挽交涉之失者五六曰整顿丝茶所以清收回利权之源便出口地也整顿之法有四一曰齐价二曰去弊三曰归并公司四曰设立洋庄则所以挽交涉之失者六且夫交涉之道得失之机岂难知哉振作有为则为猛虎委靡不振则犬羊将从而戏之矣是故弱可强以强可以弱盛可以衰衰可以盛亦视其所为而已然自来讲富强之术者必富列于先而强列于后诚以国既富斯能强国既不富强于何有且当此危急颠连之秋欲使中国强必先使中国富欲使中国富必先使中国之商务兴故曰交涉之事得失之机实在通商今诚能发愤为天下雄百废具举治得其道任得其人不十年而将焕然改观俾后之父老扶杖而谈故事谓夫光绪之间其升平富饶得与雍干媲美焉岂不懿欤岂不懿欤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四户政

赛会

论中国宜开赛会以兴商务

中日战后日开五口俄筑满路英通滇梧法入龙舟德要口岸美觑铁路加税之议不成制造之厂任设鸦片之耗岁三千三百万纱布之耗岁五千三百万杂货之耗岁三千五百万漏已罄蠹蚀及腹岌岌哉以至贫极弱之中国处于今日孰不谓振兴商务之不可缓哉刘祯麟曰中国之兴商务非自今日始矣招商之局开平之制造之局铁政之厂银钱之铸织布之局三十年中次第振兴厘然可数近者创铁路开银行行小轮兴纺织设商局凡可以保华商之利抵洋商之权者靡不锐意经营竭力兴举亡羊补牢谓将不晚矣然而轮船招商虽有成效而总办买办能否得人装货载客能无獘混且往来各口能否越南洋太平洋一步而太古渣甸德忌利士多方排挤能与敌乎二十一省五金之甲于地球而开局持久仅区区开平一隅匠师乃取诸外人出产仍未足自

用化分未精销售未广能尽地利乎上海设局制造为名而船械仍构之外洋中日之战所出枪一皆无效此后急需能不仰息他人乎汉阳铸铁号称备用然钢轨何以不用之于铁路商本何以不免于折阅岂采炼未精乎抑销路非宜乎鼓铸银圆可以救圜法之衰可以便上下之用可以塞暗耗之患然成色搀杂重率无准私铸日伙洋商相戒而不用小民兢兢但防售伪能弭其弊而要其信乎供内地之必用抵洋货之大宗莫要于织布而土棉未能广种花式未能自创轧花纺纱机厂未盛何以减进口之货乎自余新政若铁路则车轨费钜何以让诸人商股烦难何以不能集若银行则用人何以得宜行钞何以取信押何以无弊若行小轮则牌费何以多讹勒驾驶何以少华人内河何以多淤塞至于纺织何以屡开而屡闭商局何以经年而无效夫此十数事者执

中国之士大夫而诘之曰中国无商务岂不色然惊哉然以此数十事不全不备之商务而谓中国可以自持也虽蒙童孩靡不丑诋之矣然而补苴罅漏以坐视其不全不备而任听洋商之侵蚀以至于尽则又乌可以(已)也然则欲兴商务其法何从其道何先今夫材儒乡负作家人言自为义理及见学人闻通论始茫然河汉惭其形秽矣山乡富虽饶衍朴鄙可笑乃迁室大都与交贵游则丽都文楚久而化之矣惟商亦然非迁地为良也物以比例而类分人以观摩而学进中国之业商者能耐劳苦能尚省节其操纵市价久于其业者亿中每十九此西人所不及也然而愚者多而智者寡吾见有专业一门者每每终其身及数世不能自脱而其所得利亦终其身数世未有进也至于各分门户散而不合资本微薄无以致远或出一善业则假冒搀夺必使败其成

而后已从事工作者又善因而不善创其黠者乃多方欺诈无耻邪利以售其奸是以此疆彼界厚己薄人各私其利罔顾大局商既不自爱而国家亦以此薄而贱之不为保护不为提倡其婪赎官吏且复讹索抑勒多方骚马忧以病之也是故合股份则股份亏集公司则公司倒土货日见其滞销洋货日见其充斥内受压于长吏外见欺于洋人呜呼岂西人尽智而华人尽愚哉西人当富而华人当贫哉无以比例之而观摩之也夫恤商惠工条理万端而提倡风气辟启津途可以破华商之愚惩华商之伪劝华商之勇扩华商之见合华商之势使小者大因者创拙者巧诈者信孰有先于赛会者乎

赛会之举仿于何时也三代以上虽无明文若乃其意则可见矣管子曰来天下之财聚天下之物藉其通货御之以轻重高下之数国之利也周礼有大市朝市之分大市百族为主朝市贾商为主训方氏亦有观新物之政夫聚天下之物开百族之市观新物之出岂非赛会之谓乎西人赛会之典始于英京伦顿既而法京巴黎继之奥京维也纳继之美国行之费里地费省日本则行之于东京而美国希加哥四百年之大会尤为古今所独其设会也有农工院有动植物院有矿务院有机器院有电务院有政务院有邮政院有文艺院有政院其设会之地广至数百亩与会之众多至数十国楼间园囿密若栉比珍器什宝目不得瞬萃五洲之技能极天人之能事盛矣哉今夫耗千百万之赀财费亿兆人之思力徒区区以供游览者之心目几何不掷黄金于虚牝矣然而东西各国每举一会其国人之聪明才技必增一倍其园之货贿贸易亦必增一倍而他国之与斯会者亦未尝不被其益何也所谓物以比例而分学以观摩而进也中国向称守旧靡有异人己之己能不患人之不剽窃人之所长皆为我之取法其便宜多寡之差尤不待比例算故中国不兴商务则已中国而兴商务必自赛会始吾今请言中国赛会之利有八使天下之主持商务者或有取焉

一曰联交谊西例凡开一会必先具文照会各国之外部转饬其地有司晓谕工商人等载其国所有之物产制器往与会国家则拨派员以经理之所费数十万十数万不等而送物之人亦动至数万上而士绅下而工商不远千里萃杂沓自开会之日各国分院标识灿若列肆互相流览互相谘访情意浃洽有若平生所以交谊密而和约可恃也中国于外情向多隔膜推原其故一则以非我族类而异视之一则以畏彼之故不乐与近故交涉立约动棘手而交涉之案通商又居其半寻端肇往往坐此若开此会使我华绅商日与彼族相处狎其人情知其趋避公私融浃嫌怨自释遇有交涉因势利导国家不致因恫喝而受吃亏之害而商民既通于外情亦不易寻端弄以贻国家之忧利孰有大于此者也

二曰扩物产西人考中国物产之种凡二十六万其已供人之用者不及十之三其有用而不用已用而未竟其用者不知凡几而他国及他洲所有用之物而我中国所未有者复不可以算也传曰货恶其弃于地今夫以二十六万之物种而任其生灭递嬗至于名号亦不自知则岂不可为愧耻耶西人之开会也尽五洲万国之物产而致之一所他人所有而己亦有者则比较其用之之法以为取裁他人所有而己独无者则考求其质之所宜以为推补故窳者可以精寡者可以众以人事之巧夺造物之力者此也中国物产之多如此使于此而广求之推广之则取之不禁用之不竭犹谓土货之终绌于洋货也谁其信之

三曰奖人才古人有言曰一物不知儒者所耻此非过言也夫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虽有奇姿异禀矢志绝学思成一业以垂不朽亦苦于取法之无从故中国工艺能步武西人以为业者虽不乏人而其能不拘成法自出新学以出夫所习之上者几绝于天壤而此中聪明之士坐是以废弃汨没者殆不知凡几也今夫中国之积习守旧好古固千百年来矣苟藉此会以开其先使天下一空寡识之士与夫虚骄自是之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使知[天](大)地间尚有如此之事业而或不至瞪目变色鄙西学为荒诞矣聚五洲万国之奇技异能争奇巧而我中国乃瞠乎在后则有志之士必发愤兴起而委靡之风亦可以一振矣天下之势非激之则不动凡人之力非鼓之则不发西人开会之日自中君以下皆临会场以重其事而又延请内外有名望者评其优劣所谓激之鼓之之意也夫激之鼓之中国不足兴矣矧于商务

四曰察商情西人之经营商务也其处于本国及旅于他国者所至必有商局与商会之设其局中会中则数年或一年必选派其商董以游历于所通商各埠藉以体察人情之好尚物产之盛衰税则之轻重销路之畅滞随时报告消息之通事必先着不使落后利必均沾不任吃亏故一切利害得失皆有把握而商人之折阅者少国家亦因是而保其利权我中国商局未定商会未设固未足以议此惟于赛会之际集各国之工商诸人相与聚处凡某国之物产盛某国之物产衰某国之人喜某物某国之人恶某物某国之消路广某国之消路隘无异合天下之商埠于目前而一一烛照而数计之不须游历不藉报告而操奇计嬴成算在胸自不致如前此之凭空臆揣坐受欺绐矣更不至为洋人之恃势抑勒动持土货之低昂矣

五曰广贸易中国之与西国通商也大抵迫于势之不能已而非出于其本愿明矣故彼之豪商巨贾襆被来华者岁月不绝而华人之适彼者除佣工觅食外大率皆华商之自为贸易其能挟巨资涉重洋与彼相角逐者殆未闻也今夫两国互市平权齐等此往彼来以最优待相视此公法之通理也而中国独不然有来无往虽漏靡计不为耻然而以素不谙习之华商资本复极微薄而责以学西人之长技乌可得也矧国家既无保护之权孰能禁其裹足不前也今既不能骤增贸易而先于赛会以为权舆如西人赛会之例送物来会者无论主客之国皆先将货物名目编号列价按次排列互相售卖给凭为据或先付定资至罢会日持凭来取订约给值不须牙人不藉通事出入之间动至数百万而又省无数之周折以视前此之把持勒挟中饱渔利者为何如也不独此也凡开一会其会院前后左右必建屋列肆赁民开设以便游客凡书信馆电报局银行照像店酒楼旅馆与夫马车手车轮舟铁路各项货之贸易举国商民所获之利更不知其几千万也此又西人均利之法也

六曰增关税凡赛会之始必于立会之地先设关税各国之来与会者所送器物必单列名数估值编识报明税关俟开会日所有售卖之物或由物主或由售主赴关报纳其未经售卖挈回者则免故西国每开一会其是年税关之入必溢逾万而经此会之后凡前此进出之所未有之货以后亦源源不绝是关税之显受其利者尚少而隐受其利者不可胜数也

七曰兴商地西国设会之地必择川陆冲要之区其未开会以前无异通商之开口岸竭数月之经营惨淡浚水道修程途立电竿设邮政便其转运去其翳塞至于通衢市集宽厂整洁凡百业之肆馆舍无不经始营筑焕然改观于是远近逐利者相率移徙背相望而前此之寥落薶垢者乃一旦骤然兴盛其地既因会而得名其人亦有加而无已所入之将不可以数计今中国地利未开商岸虽多除上海天津汉口外其号称繁盛者寥寥而所谓繁盛者又皆在租界中若以租界外之地与比例则不啻霄壤夫以中国之大而竟无一自主极盛之商埠则乌可以为国也故必开赛会择往来总汇江海要冲如上海者先创其事另辟大地营筑构造必广其精必度其可以驾租界之上者为止然后沿海沿江次第兴举或于内地自会如日本已事一年一行举于内地者为小会举于口岸者为大会凡素称贫瘠之地皆可由小会而进于大会遵此行之二十年间而谓中国之土地尚有嬴瘠者吾不信也

八曰除积习中国凡都会之地及商贾荟萃之区与夫乡曲市镇每一年或三四年必有赛会之举或迎神演剧或建醮立庙上自绅富下及妇孺无不踊跃损资浪掷金钱动计千万今夫市井之流锱铢算摧析及秋毫其鄙吝不可言状独至于淫祀鬼神邀福免祸虽千百金不少爱惜岂人之性然耶习使之也故每兴一会举国若狂视为固然至于肇乱酿祸曾靡稍悟而吾粤械之风最盛其因是而启者尤不可胜数语曰不作无益以害有益今中国数百年之犷俗莫此为甚而牢不可破匪特无益于吾民实乃见笑于国若既开此会使天下之人皆知其有益自必闻风兴起变革旧习且西人凡有大典则借开会以志不朽若吾华旧俗未能骤免则何不亦借此以伸敬而志盛一转移间而美利不可胜数而数百年之积弊一旦豁除岂不善欤

或曰泰西各国每开一会动费千万中国当疲惫之后如斯钜事前无所出事后无所归虽知其急孰克任也答之曰西人设会之例先由商民集股购票而国家动拨正帑以倡之其绅富豪商亦相率捐以为之助届期所来游者人历一遍纳纳资或一元或半元其购有照会者出入免故美国希加哥之之会所收游资及所售照会与夫会毕折卸物料之值所入共二千余万元以之比较所费之数尚溢数百万今中国创始纵不能如美国之宏钜然推其比较之率虽有多少之差而出入所抵断不至虑有亏耗也明矣至于中国工艺素未讲求似不足与西人较短长然而中国工艺之不讲求夫谁不知之使其怯于不讲求竟不令西人见甯能终于不讲求耶孟子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使中国之人穷老尽弃而不得纾其贫也今夫兴一事而有八利之益无二虑之顾而有前事可师不劳经画访其章程不过一象鞮之事任其提倡即在贤有司之责转移之间而十八行省之气象矞然改观语曰提其纲挈其领不此之务而第沾沾于铁路银行织造诸事以为一二补茸之计虽曰聊胜于无然其有大利于商务者几何也

论赛会之益

工商为富国之本周礼一书言之者甚详而管子治齐官山府海亦复于此措意卒相桓公遂霸诸侯文公据破残之收拾余烬躬行节俭通商惠工迄于季年国以复振中国国势负弱极矣加复近者和局既成商约改订利权损失可想而知从此商务日形艰绌其贫弱且将愈甚日贫日弱至于极致且不免为各国商战之所兼并而底于灭亡可不惧哉顾欲救此贫弱当振兴其工商欲振兴其工商当筹上下交尽之策与夫筹之自上及筹之自下之策之所宜从出本报日前业经不惮烦复分别而详陈之矣然犹有其事固介夫工与商之间而关系于振兴之枢机甚大为前论所未及者之一端则赛会是也请更晰言于此以补前论可乎尝试征之泰西赛会之举创始于英人而法人继之奥人继之后此继者愈众其会亦愈盛其开设也大都于其国之京都者为多其会有大有小有总有分有一事一物专门之会有百工万物总聚之会其会皆有定期有数年一开者有数十年一开者开会之际必举派大臣要员董理其事布告各国咸使闻知遣人齎物而赴会焉故会中大都萃五洲之技艺罗万邦之物产区分类别有条不紊易于流览使夫国人有所观摩于人之所有而己亦有之者则比较之人所有而己所无者则研究之何优何劣何损何益何去何从何改何革皆有依据而于人情之好恶物产之盛衰力役之贵贱运价之高低税则之重轻成本之多寡销路之畅滞诸端尤为考察详尽不遗余力说者谓泰西工商绝盛握大利权为古所未有者皆由于赛会之功诚非诬也我日本明治维新以来亦仿行之工商之业遂蒸蒸然日有起色为各国所惊叹进步不已駸駸然且掌东洋之利权而与彼各国争衡并驾其明也若夫中国赛会之事于古昔虽未见明文顾中庸为天下国家之九经来百工居其一管子有云来天下之财聚天下之物藉其通货御之以轻重高下之数国之利也周礼则有大市朝市之别大市百族主之朝市商贾主之而训方氏又有观新物之政夫来百工聚天下之物开百族之市而观新物之制虽未强辞传会即谓为今之赛然其于赛会庶几近之矣今宜复古意循西法参酌损益折衷至当以举行之或官办或商办或官督商办择南北冲要之地几岁一举为之定期各省内地则分开小会其开会费用或由官措或由商筹皆可惟以求适于事势有赛会之利而无赛会之害为主本报前论中国工商势散振兴者当筹其合赛会亦一合之之道也当事者其亟图之哉

鸦片

论鸦片烟加税

香港中外新报言英国牧师丹拿者系议院鸦片会中之经理者也丹牧师传教中国时深见华人多受害故欲拯救此英国议禁会之所由设也与斯会者各色人等均有不下数百余人员另有一人致书于日报馆力言鸦片之美几若天壤间不可少之物丹牧师亦着论于日报以驳之今节录其大意曰来书论鸦片之美用意刻画颇见匠心然终惜其识之不广见之不周也西国始种鸦片不过备药之用及入中土仍仅止于此否故此物若为私家所种其用早当严禁以除中土之害无如事关印度朝廷且为度支兵饷所系故须妥筹善法不能遽尔删除然我等私心无时不欲印度早除此害且此物之入中国寔用兵以过成致登正税此岂中国所得已者乎若使其税中国所征之数亦如印度之式尚不足奇奈何又有霄壤之别乎试思鸦片果害华人即不应使入中国如不为害亦应由中国随意加税中国之恶鸦片过于英国之恶酒而英国酒税如此之昂中国税如此其贱何其不相侔也中国素疾鸦片林文忠公督粤时设法严禁讵料前后相反至于如此乎惟是物极必反中国于此必归于禁其禁亦必有善法加税一亦善法之一端耳我并非欲中国加税劝特以其税中西过异实不公和约议定中国征其入口税银每箱十磅若在印度孟米出口者每箱征银六十磅如以中国之茶相较而易见和约议定中国出口之茶其征税每百元之七五不及一成之数至入英国之口则所征税不下四五成以茶与鸦片并观其公道与否大可概见矣窃思中国寔为自主之国鸦片一物其准否入口与应否加税中国均可自为之主若设善法以除民害又岂等挟山超海之难哉丹牧师所论如此亦可见直道之尚在人间也第吾所不解者中国洋土价银小土则五百两以上大土则在四百两以上除中西所征税银之外则商贩之所余不过二百余两光景但未识印度需价若干水各费若干尚能寔贝患若干详细代筹未必能得加倍之利何以贩卖者竟趋之如鹜怂恿国家用兵以相争耶大约烟商之得利较之贩售他物可胜一筹至于印度之税银较之征收他物可加百倍无怪印度国家不肯禁止鸦片也虽然凡事贵得其平耳英国既不能禁止印度不种中国又不能禁止印度不来惟有加重税银庶几价亦日增贫人之吸食可渐减少纵不能如印度六十磅之多亦不致如现今十磅之少于银税则无不补益于吸食不甚便宜此亦不禁而禁之一法也在英国似不能阻止在印度似亦当思变计在中国似应力图禁种或者郭侍郎二十年可以度绝之说能成不负丹牧师诸人创会之雅意俾中国喜吸此物之人可以除酖毒而登仁寿矣试观道光以前价昂贵吸者自少在后价贱而吸者始多兹能加税自必增价亦返本还原循环往复之理也吾前曾为说曰患之来也以渐其去也亦当以渐亦此意也

论禁必停税

禁一事目前各省大吏雷厉风行或示谕限期或颁发条约凡属官员士子书役兵丁以及民间诸色人等皆令戒绝勿吸先禁馆以绝未有瘾病之人次查保甲以限在家吸食之数果能寔力奉行不难根株尽绝论者谓仅禁馆而种莺粟之禁不能认真则内地所出土必有销售之途吸食之人势不可绝外来洋土虽或减色而税项所入以资一切经费者又不可少则洋土之来亦仍听其自然而吸食之人又不能绝为大吏者于此二事未能加意而徒沾沾于禁馆示限期是截其流而不清其源亦何益哉且土之税因裁除之后无可以抵偿一切经费不能挹注明知言之无益即言之而不能行若种莺粟则目前地皆是虽严札迭摧而各不能寔力奉行委员亦且虚应故事其势万难净尽故亦无可认真若严馆勒限断瘾则吸食之人不能不从官员不戒则参割士

子不戒则扣考书役不戒则斥退兵丁不戒则除可以惟我所欲为至平常之人则更有怀刑之惧不敢与官长相抗较之请停税严禁种其难易自有分别是以置其难而趋其易且将使吸食者一律戒绝无论洋土内土销场渐次稀少自然税无可收而种无可利于此二者阴寓不禁而禁之法在当局者固未尝一无权衡也然不于此二事示其限而变其章而吸者终不服也乎二者之中惟洋土税之关系尤重正不可不筹万全之策也设使天下无一吸之人即有亦不如今日之多与今日之盛而洋土税顿渐减少浸而至于洋商不来洋土不入诚国家之大幸而民生之转机矣然而今之洋税其赖以支用者若干恃以经理者若干事即如福建船政局所造所添船只昨见某大臣奏现在所添之船十有余号请援照成案在于洋药税中动支每年约有二十余万犹

有不敷是制造巡战船只及购自外洋之船所需经费全在税一项以故中国之海防较往昔为密中国之船械较往昔为精方宜大弛厥禁令洋土涌至市大兴然后税厘可以倍徙而以之购船造械精益求精俾海防足以调遣外患足以抵御可见攻敌备敌之法将为鸦片是赖而谓可以禁绝勿吸使税无所收哉夫今日之势安内攘外之道不能并行而以救目前之急作未事之防则精兵利械可以御外侮虽海疆无事国无衅不可一日无备若制造一事固在所先然制造之所藉者乃在税一项是不禁而攘外之道得矣如谓土销畅吸食日众民情习于懒惰风俗趋于縻费废时失事贻祸实甚而馆之中尤有藏污纳垢之虑盗贼潜往往在是为地方除害似宜以此为先务是禁而又可以安内也特无如其事之窒碍而不可行也顾此则失彼顾彼则失此欲攘外

而内何以安欲安内而外无以攘将禁馆者自禁而收税者自收乎吾恐两不相谋其究必有一失抑禁而不严故留收税之地步或仅禁馆而查保甲示限期之法不认真行之乎吾谓欲禁馆欲人戒而洋土之税依然收之以济用揆之朝廷政体已觉自相矛盾必别筹生财之道以滋挹注然后请停税与严立禁二事并发又酌行莺粟之禁以杜其流如此则不特吸者无所藉口即洋商亦自不贩运如此而数十年之痼疾可永除矣

论禁必不能成

尝读美国林乐知先生万国公报其论英国近事曰烟禁将成谓英有议员宣言于议院曰必当集众商定咨行印度禁植鸦片伦敦人心甚为切其意必要于成英国禁烟会诸教友益为欣喜踊跃立行函达各境牧师乘此机禀求议院核准其事无论何国能禁与否姑不具论惟我英国君主宜偕议院力持其权务行筹禁总之害人之物不当出于英也西人闻此遂以为必成我请一言以断之曰英禁鸦片必不能成英人设立禁鸦片之会已久矣以英国虽无吸食鸦片之风而印度种植甚繁英商贩入中国吸者日众为害滋深思欲拯之用集厥会特请于议院大臣设法渐禁印度栽种莺粟期于断绝净尽顾国会弗允所请一则意谓鸦片乃东方人性所好为必需之物不可须臾或离二则鸦片本为药材用以治病乃中国人民自甘吸食于英人何咎之有三

则众士所言鸦片为害情形未免过当难以凭信四则莺粟一项关乎税饷今若概行禁止势必倍征他深恐激生祸端由是观之言必欲禁者教士之素志也言不能禁者执政之用心也政与教原判两歧教以救人除害为本政以富国强兵为主鸦片为害人之毒物人人知之知之而立禁之不复有所迟不容有所顾虑此教士但知为人计而不再为己计也印度自种植莺粟而后政府抽其饷税设官戍兵地方一切经费皆从此出设使一旦而禁绝之费从何出无鸦片是无印度也但为人计而不为国计所益在人而所损在已势有同于从井救人此政府所以不敢出也英国教士所设禁烟会已行之十六七年每岁在议院中必抒其傥论宏词以耸执政之听闻无奈言之谆谆而听之藐藐初未尝着有明效何则以其但言一禁字至于禁之后若何善后若何补苴

或另植葡萄桑树以兴制酒养蚕之利藉补莺粟之利否则别有善图以弥其所不及或者执政尚可转圜而今皆未之言也禁烟会首为多尔德伯爵沙茀亦在会中以下为备筹议者六十有四人咸谓鸦片流毒中国英人皆抚心自愧四十年来屡请议院严禁因华民嗜此者多疑为甘受其毒且中朝禁种莺粟屡不果行又疑憎恶之心不实故议院至今观望当时曾请于驻英钦使特垂明示鸦片是否害人中国聪明之士是否同恶能设法与英并力断绝此种贸易否中国驻英星使曾尘上听英国政府之意必俟中国先行禁止内地种植莺粟然后禁绝印度之贩烟否则自涸其利源自断其利薮而以利权授人也各持两端事卒不果顾为英言者果出于禁当禁其在我而已初不必问人仍行种植与否也苟徒诿诸他人其不欲出于禁也可知已英国牧师尝入内

地游每遇种烟之农人恒言官府禁止莺粟者必其官受洋人指使期保英国贸易之旺不欲吾侪自种稍分利权耳此言似为无理而却有理官禁内地之种烟是犹为渊敺鱼为丛敺雀者也我窃以为种植既分先后则禁止亦宜先印度而后次中国其理庶得为允

总税务司赫德曾箸一书专论种烟大旨谓华人吸食鸦片以进口烟数计之每人约吸三钱即为一百万人以华人三兆论之仅三百人中一人吸烟而中国自种莺粟制烟或云每年三万余斤或云二十六万斤多寡悬殊折以中数大抵与英数相符如此计之中外鸦片每年共销二十万箱约重一万二千墩其价约金钱二十五兆磅每磅值莺洋五圆有三吸烟者者逐日所费自一百二十钱至二百八十钱但英商为鸦片贸易者恒言华人通国吸烟观所遇市井之人仍复气体壮强以为鸦片无害中国之据此言殊属不然真违心之论也或又谓中国既仅三百人中一人吸烟事属细微当无大但吸者虽少受害甚深因之通国人人切齿且印度所来之烟价昂瘾毒一入中国即挠中国禁烟自主之权必待印度净根株中国始可议禁赫君此言始可谓之持平矣不然彼此猜度徘徊冀幸鸦片果何时可禁哉英国教士欲先于印度禁止贩烟毋许种植莺粟诚为拔本塞源之计惜未有以善其后也故仍不能行也特怪教士于华人之吸烟深恶痛绝而斥之为地狱中人责备无稍宽而于贩烟之英商则敬之重之与之周旋接不敢少愆于仪试思吸烟不过害及一己而已贩烟则害及千百人其中孰大孰小孰重孰轻语云窃者诛窃国者侯观于此不禁有世道人心之叹无论中外如出一辙教士禁烟之举如果心坚志一凡遇贩烟之商人悉鄙弃之不与之交即其人所捐之项来助教会者不受其钱急挥之大门之外谓此等赀财取之非义丧人之命倾人之家乃始有此教会受此钱适足以玷教会而蒙污贻垢耳教士而诚能恶之绝之有不与同英国之势则贩烟之商人知为通国所不齿庶几返躬自愧久而久之必思变计香港旧有一洋行曰口行者其东人立誓不贩烟入中国故其行中货物无所不备而独于鸦片阙如此商人诚足挽回末俗而为中流之砥柱也诚可钦哉诚可钦哉或曰英国屡议禁烟非真欲出华人于苦海也特恐他国持其短长故先发以制人耳香港有华商某姓者屡承烟膏而发论禁烟沪上有开设土行者亦欲附入华人禁烟会皆秉承此意者也虽然言禁固胜于不言禁也未始无裨也在教士之热衷锐志苦口婆心亦未可负之也俾英人知种烟之害贩烟之非华人吸烟之患日复一日潜有转机然则其成也将尚有所待也请拭目而观其后

书论鸦片之害后

鸦片之害为时寖久中国无论贵贱少长皆喜食之至美其名曰霞癖又曰福寿膏以为吞云吐雾雅人深致不当如是耶贵馆以如椽大笔作暮鼓晨钟黑籍中人有不回头是岸也哉尝考鸦片产自外洋载于本草名阿芙蓉自明代始入中国本朝则康熙二十三年始以药材列海关之税每岁二百箱而已干隆三年私贸者四千余箱嘉庆元年因定贩食鸦片之例而私贸仍不可止道光元年奉旨查禁粤省大吏以暂事羁縻徐图禁绝入奏于是因循日甚其突增至二万箱者则在道光六年设水师船之后道光十二年裁船而积习已不可挽十七年复设船议定每千箱以若干箱送水师报功是年进口者遂至五万箱大抵自总督衙门以及船营汛差保窑口各关口司事者莫不有费而鸦片之害遂烈而鸦片之害遂大矣夫鸦片岂真难禁哉良由中国之上下好利

而忘害也诚使船不敢收其费营汛不敢取其费差保不敢领其费窑口不敢敛其费各关口司事不敢私其费则鸦片虽欲害人其如人不受害何至于总督衙门有费而船营汛差保窑口何责焉即各关司事人又何责焉即谓受鸦片之害者皆由贪鸦片之利也亦何不可鄙人生长乡闾不谙政治窃谓欲禁鸦片受害之人必先禁鸦片受利之人夫利害不并行未有贪其利而能顾其害者亦未有罹其害而遂舍其利者苟欲禁之宜明颁谕旨告知天下凡京官外官吸食洋者限以半年戒绝半年以后仍蹈故辙一经告犯即行革职春秋二试应之举人暨贡监生员必其不食洋切结连环互保违者不准应试中有带具者查出即行枷号示众候补人员着各省督抚司道查明有食洋者一并革职吏役兵丁人等吸食者亦限半年戒清违者革役除名其余士农工商一

染此癖乡里咸为不齿隐示与众弃之之意不出一二年间可期弊绝风清也又鸦片利厚各省乡民种之者如鹜凡有种者此即令拔去违者罚其田充公其有制造具及贩买土者封闭其门不准贸易则以清其源者节其流而何患积重之难返也尝读侯官林文忠公拟谕英吉利王檄有云今定华民之例卖鸦片者死食之亦死试思洋人若无鸦片烟带来则华民何由转买何由吸食是外洋实陷华民以死岂能独予以生彼害人一命者尚须以命偿之鸦片之害人岂止一命而已乎故新例于带鸦片来内地之洋人定以斩绞之罪所谓为天下去害者此也观文忠此檄卖者食者皆处之以死则鄙议内外官革职生员不准应试吏役兵丁不准当差亦不为过也即治其种鸦片者封闭其门以其产业充公亦不为过也文忠负经天纬地之才其所以筹议鸦片之害者

亦不过如此郑子产有云政宽济之以猛是也又各埠馆林立其中良莠不齐多有暗藏春色或在其中以局赌为事不独吸宜禁其败坏风俗尤宜禁也因读贵报纵论及此以为中国不禁鸦片则已如欲禁之非严以禁之不为功苦衮衮诸公以为洋药之税其甚巨土药亦经大宪派员设局抽厘为国家度支计不能遽禁则非鄙人所敢知也

论害

鸦片流毒中国已有百余年当时视为禁物来数既不多中国人之吸食者亦甚少自林文忠公烧偿之后禁遂大开虽无教名间吸食之理然既收税着为定例则民间亦遂明目张胆而吸之来源愈旺吸者愈多而受害亦愈多然当时只有外洋运来之大土其受害已无穷期今则各省植莺粟括浆成土若云南贵州四川山陕以及江苏之徐州尤其着名者也向咎西人之毒中国而今更自相残害既收其税自不能禁外洋之不来既不能禁外洋之不来自不能禁民间之吸食云南贵州四川山陕江苏等处民间之栽种者又收其土药税为进之一大宗则何能再禁民间之吸食乎不但此也中更议和之后出愈大罗雀掘鼠搜括靡遗药税之外又加膏捐说者谓西人酒之税独重以其无益于人也税重则物价必昂昂则无力者自不能吸食即有力者亦可望其稍稍节减中国之土税土损犹是意耳亦不禁而禁之一法也昨报纪芜湖访事友人来函云传闻驻京总税务司条陈加税土药一策专以出土最旺之云南四川江苏安徽等五省先行创办按照每百斤征税六十两计算每年约可收银三千万两惟须就田间收浆时即行征缴以后无论运至何省概不重征等语总署业经议准惟户部与外省督抚尚多顾虑或谓京中俱经允行并有此以六成归还洋债三成解归内务府一成办公惟各省疆吏议覆摺奏尚未尽行达部故尚未经揭晓此系官场得有确信且悉总署会议原摺及税司条陈某京官条议均皆奉有廷寄抄给到省势在必行云云如果照此办理则土药之税当加一倍土税如此加重其价必昂方冀吸食者舍洋而就土虽害犹是或者利权不致旁落今若土药过贵则人亦何乐而不食洋药乎蒙意土药加征则将洋药亦必加税而后巳其势然也然无论税重税轻而吸者仍不闻少减非但不减而且日有所增于何而知即于加税知之矣诚以能加重税者以药土销之旺也土药销之旺以吸食者之多也以此观之中国之害终无已时矣四民以士为首朝廷虽大开禁令而于官士人仍不稍宽者诚以官为四民之表率而士人皆得进身为官者也往往见有同通州县以下因嗜好过深而上之弹章者朝廷即立予斥革可知朝廷禁虽开而独不能为官恕也

或者谓因嗜好而登白简者下僚居多岂内而阁部寺院外而封疆监司皆知自爱而无嗜好者乎曰不敢谓大僚之人竟无嗜好之人惟皆讳莫如深人皆无从而知之故亦无从而参之耳至于士人虽未闻有因吸食鸦片而被斥者然各省学宪考试时无不谆谆劝谕黄兰学宪试江苏时须考生之指如吸鸦片者不列优等亦可谓严矣调署广东番禺县裴明府出示云奉本府宪转奉粮宪札行准藩司移开案于光绪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奉两广总督部堂兼署广东抚部院张案光绪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准礼部咨内阁抄出光绪十二年五月初三日奉上谕御史文海奏请严禁士子吸食鸦片一摺士为四民之首宜如何束身自爱若如所奏本年会试士子竟有手提鸦片灯出闱情事实属不成事体该御史当时既经面何得因人数众多不即扣留惩办嗣后乡会

各所有派出王大臣等务当实力稽察如有前项弊端即行送交刑部照例办理并着各省督抚于乡试时一体认真查办以端士习而挽颓风钦此钦遵云云今届期广东援例出示各省想亦必遵行上之责备士子如此之严是待士之厚也凡士子之吸食鸦片者秋闱伊通恐中心不无惴惴矣不特功令森严不无顾忌即场中吸种种受累其害亦有不可胜言者矣朝廷虽独严禁官士人之吸而不知官士人吸者独多凡吸之人筋力疲惫精神枯耗故无不废时失业俾昼作夜在一无所事之人既无所事自无督实牵制之患不妨优游岁月乐此不疲精神虽耗本无所用其精神也筋力虽疲亦无所用其筋力也与一灯一枪相终始己以无用之人自待人亦以无用之人目之已耳若一入仕途无论簿书钱谷案牍劳形即应酬迎送之繁亦刻无暇晷每见吸者当衙参

之时终夜旁徨不能安睡诚以安睡之时已为吸之时所误矣一有堂事案卷茫然临渴掘井诚以阅卷之时亦为吸之时所误矣迎送也必待瘾已过方可出门及至出门而去者已去来者已来徒劳往返其能不开罪于上游者乎见客也必待瘾已过方可谈而车轿之伺于门童仆之候于室无不啧有烦言其能不开罪于同僚者乎然此尚知顾忌竭力从事者也而犹虑不满于人意若但知吞云吐雾置事于不问误公误私势所必然一旦登之白简后悔无穷谓非吸之害耶至于士人一吸鸦片在家之时用功者举业尚可不废然人之一年而能竟其业者吸者迟至二三年恐尚未能竟其业者也大抵用功之时大半亦为吸之时所误耳一值考试则更苦状万分院试之时终日而毕既不能具且无吸食之时无吸食之处祗能吞服药往往有平日称好手而场中精神

不济因之潦草塞责者更有遗忘药而遗白以出者涕泗交流无论矣然科岁中不过受一日之苦犹易敷衍若乡中九日九夜之久其受苦不更甚耶虽可以带具并可以卧吸而为时亦较宽展其害似较轻而不知虽可以带具而究为禁物藏之既不可不严否则如手提鸦片灯出闱而御史已形之奏牍矣不但此也士子之负筐入闱者书籍笔墨号帘号闱以及钉绳日用之物食物器具之类已带不胜带若再加以具不但收拾之烦而且提之重吸之人力多不济其受害者一中虽能卧吸而号舍如蜂房如蝟之伏不能伸缩可想而知且又须起稿焉又须誊写焉又须翻书焉又须煮饭焉又须涤器焉忽起忽落烦苦之状莫可言谕且闻之吸者外吸若干者中必倍之因恐精神之不济也在外吸食尚有废事失时之虑中虽较岁科试为宽展而文字较多虽写作从速

尚嫌局促再分以吸之时有不手忙足乱者乎其受害者二且当手忙乱之时瘾未过之际精神恍忽一灯荧然书籍纵横不仅如青山之乱往往有试卷之被焚书籍之被毁者其受害者三吸之人食物少带尚可忍饥且各物可乞诸其邻若则不能稍缺或所带不敷或为号军所窃无过瘾即不作文亦难终日而在号舍之中既不能交卷而出又无乞邻之处此种苦状虽系自取而其中心如焚实堪怜悯其受害者四现在中不但有瘾之人必须带具多备鸦片并有无瘾之人临置备具或假之他人入中吸食以为鸦片可以解倦并恐精神之不振藉此以助文思往往有素不食鸦片而因此上瘾者其受害更无谓矣现虽重申禁令恐仍不能掩耳而盗铃耳

查鸦片本为洋药西人以之治病而华人之作俑者创为具卧吸流毒无已今戒之药市廛列而吸之人有增无减药之消场亦日增一日令人无从索解据此中人云从前戒药之中多用灰而今则用吗啡者居多吗啡鸦片之精也故药一日不除瘾一日不绝并有绝而药不绝其实与不戒无异华人受之害恐无已时也此尚但论官与士人耳受之害者岂独官与士人而已哉当禁未开之时吸之人大都皆富商大贾巨室王孙然尚千不得一百不得一而且深藏密室惟恐人知莫不以吸为耻以吸为忌者也近二十年以来非但有力者吸食渐多即贫苦力作之人吸食者亦渐众且皆明目张一榻横陈几成霞世界之害尚可问耶人但知外洋土之来贻害中国不知仆就外洋所来害犹浅自内地栽种而害更不可收拾矣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虽现在种者断不

能与禾苗黍稷相妨农害民比比皆是每见种之处竟有一家大小皆吸食者所种之收浆后必扣留一家一年之粮余者销售为完赋纳租之费而饭食则尚须从别项经营之出息自较别项为优然一家吸食亦所余无几矣若遇收成歉簿官断无以赈荒之理非填于沟壑即流为盗贼非种之害耶此等种之人皆因吸食鸦片无以为生不得已而为此自种自食之计其初本无谋利之心也故所种亦少迄今渐推广即素不吸食之人不知吸受害之深但知种得利之厚于是相率而效尤向之一村之中种者不过一家一家种者不过数尺地现在种之处竟有种之数亩数十亩者即素不吸食之人自种之物吸之良便亦必至上瘾而后已以此观之亦何怪今之吸者之多耶且向之吸者皆须置备具在家吸食或有父兄督责者不便吸食故上瘾者尚少今则馆林立易

于避嫌往往有家中不知其吸而其吸已数年者此馆之害也不但此也人之吸大半皆从游戏而来自有馆或借此以息足或朋聚而谈心在有瘾者到此过瘾本不作怪而素不吸食以为偶尝此味必无大害不知一而再再而三及至必不可少之时而自不能不吸矣使无馆此辈断不吸亦断不上瘾者在今各省各郡各邑馆皆密如节比即乡落市镇之间亦有数家数十家者若湖上更不胜屈指有所谓大间中间小间并有花间每日所消之当以千计当以万计即所点之灯油曾有人合算统计沪上须油二三十篓但就一隅而论所费已如此不但所费之大不知消耗几许人精神败坏几许人家产废弃几许人事业是馆之害更甚于种矣性最烈而亦最歛而最速人当疲乏之时多吸一口则精神为之一振故力作之人吸之者多然因力乏而吸食则一刻不吸一

刻不能用力究之愈吸而力愈乏愈吸则小民之生计不更穷乎且因其性歛而速而人之有病者往往以为急救之法治泻治肝最为有效然取效在一时而受害在毕世吸之人大半因肝气者居多并有并无肝气而吸上之后以之藉口者其害更由自取也并有因之毕命者性暴烈生吞数分片刻即能致命自有鸦片以来或因勃豁而自尽或因受逼而轻生阳间增无数公案阴曹多无数鬼吞自尽之案报中所纪几无日无之然皆妇女居多使家无吸之人生即妇女之性固执当亦过时即解断不致有家破人亡之患大抵之毙命易于悬梁自刎与酖毒无异酖毒究非易得而则到处皆有且久已视为寻常吸食之物并不禁售即家中本无者买之亦易则何异地皆酖毒哉乃明知酖毒而人争吸之是亦华人之一大数矣日人禁最严故国势蒸蒸日上华人吃者多故国势日弱利害相较固不待智者而知之矣蒙意欲除害须禁栽种各处禁设馆一时虽不能禁绝亦正本清源之道也然当此捐项日增帑项支绌之时亦祗付诸无可如何之一叹矣

拟禁鸦片说

求治者必清其源除害者必穷其本比如养苗必先去其稂莠螟蟊方可致壅培用药必先袪其风寒暑湿方可加滋补泰西诸邦自与中国通商以来漏之最大者莫如鸦片以土苴易我金钱岁以四五千万计窃揆天下大势入者固多出者正复不少中国所出以丝茶为大宗其税不敌烟税之半外洋所入即使利益均沾其税不及烟税之半以每岁计之两税相衡已多畸漏若统筹三十年之通所损何啻浩万斯即布告天下明示禁止揆之万国公法谁曰不可惟是贩售鸦片其利为英人所独擅其事为英人所专主他国不得而干焉英人恃印度为外府一切设官养兵专赖鸦片无鸦片是无印度也故英国议院大臣曾在其国中立会禁栽莺粟毋使流毒于中土初议改种他物然亦卒无善法说者谓与其外禁邻邦之贩售不如内禁民人之吸食外禁事听之人内禁权操之己鸦片运入中国消流早登和约今欲禁之自外必于约内删除鸦片进口一条则庶几流绝而源澄抑思英与我国通商他物获利犹微而鸦片乃进之最大者一旦商去其无穷之利断非所愿故前人为禁烟之说者曰极贵则易禁极贱亦易禁极贵在重征其厘税使之加无可加极贱则遍地栽种莺粟可以无事外求要之禁烟非不可行在乎立法严而行法宽期效急而收效缓毋至徒扰乎民而已至于烟之为害人人知之矣一为贫之由就其大处观之边关之地岁入烟若干数岁出银若干数以极有益之银而换极有损之烟如是者相沿已数十载银之去者不知凡几欲其不贫能乎就其细处核之编户之氓人日得米一升半升即可度而烟之费则倍蓰既不能节其所出复不能谋其所入于是鬵田宅鬻妻子一身所有无不斥卖殆尽吸烟者耗其资即不吸烟者亦并受其累一乡若干辈一州一邑若干辈推而至于天下更不知有若干辈欲其不贫能乎一为弱之根凡吸烟之人不耐劳苦筋力减也不能振作精神颓也不思久远心术坏也图片刻之安不问来日贪一身之适不顾全家其能任以天下事哉以至朝廷无刚断而宫弱胶庠无气节而士弱军旅无纪律而兵弱闾阎无事业而民弱举天下趋于委靡而无勇往直前之概皆鸦片阶之厉矣虿之毒螫之而已蛇蝎之毒除之而已洪水为灾天生大禹以平之猛兽为害天生周公以驱之惟此鸦片苟不先去其害虽尧舜不能为治不先禁烟即开矿亦无用也矿之所出不敌烟之所耗相安糜费储积仍无由基是灌漏也即练兵亦无裨也持戟之士即属吸烟之徒一遇惊惶遁逃惟恐不速是张空弮也

近日民间吸嗜者十居六七上自官绅下至肩挑背负之俦无不以有限之资供无穷之瘾甚至鹄面鸠形填沟壑而不顾内地种植莺粟者比比皆是种于云南者曰云土种于四川者曰川土种于两广者曰广土种于浙江台州者曰台土山西一省种者愈多河南一省所种视中土各处所产为独优以土膏厚而壤地居中也一亩岁可收烟膏二十两吸烟之人日多一日种烟之地日广一日若听其自然而不加以厉禁即使无外侮之至推其终极亦相率为饿殍而已矣然则禁之之道当如何曰由官而士而兵而民自贵达贱其情公自上及下其势顺内官责成于长吏外官责成于督抚士责成于学使兵责成于主帅民责成于守令限期可宽而用法须严逾限不悛者杀无赦惩一所以警百此周礼用重典之意必令出法随而后可以挽救若稍一纵弛视为具文永无廓清之日矣或疑关税少此一项于国课有噫子孙之膏血为外人吮食其大半而父母欲得少许分而尝之尚忍乎哉此不徒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也昔赭寇鸱张蔓延十余省其有于国课者岂止一项筹饷募兵种种需费任得其人则理财自有善策若唐之刘宴可征也岂必恃此烟税哉或又疑禁烟而西人不允奈何曰我欲止其烟土之来则彼或不允我自禁夫民人之吸则彼本无涉惟是烟非止洋土本地所出亦多欲返烟土而尽为谷土此非可强制也必择地方官之老成晓事为众所服者因其土地之宜风俗之便设法以劝导之使勿再种烟然非久任者弗能办今朝更一牧暮易一令奉行者必有名无实故禁吸烟者宜严而劝止种烟者宜婉禁烟之后吸者既渐少则烟土之利亦微民自愿改业矣禁烟之时编查保甲标明烟户以严旧吸新吸之分藉示区别既吸烟者许其在家吸食年老废病者听之余者限以若干年当戒逾限不戒者罪之地方官每年必将清册送呈苟吸烟者渐少从优保奏如或壅于上闻以少饰多及督率不力者从严参办如此则上下一心励精图治庶几烟害潜消于无形耳不然者岂第贫弱之患哉

续禁鸦片说http://wave.bbs.xilu.com/昨读贵报见有拟禁鸦片一说此说也固已屡见而是篇尤为精密其筹禁各法亦罔不详且尽殆所谓有利无弊毫发无遗憾者矣何可续何必续何敢续何能续然愚则偏欲续诸君且听我之续夫鸦片之宜禁畴不知之苦于无良法以维持之则一纸空文人皆视若弁髦其有认真办理者雷厉风行必使根株尽绝毫无假借令出惟行如是则可以禁矣顾中国之治各分畛域东禁则去而之西南禁则去而之北则是以邻国为壑而暂效于目前仍无补于大局也由上而下次第各有所责成是已然中国之地大矣广矣人又多至三四百兆安得耳目之必及即安保禁令之必行知所谓禁也者仍即纸上之空谈耳愚则以为禁鸦片之法别有在也夫中国之漏鸦片最为大宗若中国而忽下禁烟之令则香港澳门等处即可以为鱼之渊雀之丛而利仍出于外洋于中国无与也今中国创设海军讲求西法制购轮船铁甲相度险要筑建炮台电线虽已通行尚欲造铁路以辅电报之不足会计一年所入不敷其所出之数费用颇为浩繁则何不即于禁烟之中更寓裕饷之法非必其出于聚歛而国用自无不足是不亦美乎其法安在曰中国而禁鸦片之来路外洋或为之梗中国而禁华人之吸食外人不得与闻也一时而欲禁人之吸食人或不免有巧避也若听其吸食则彼无庸避矣请下一令曰凡有吸食鸦片者不之禁但必须呈明在官即由编查保甲时详细注明分为上中下三等下等之人吸鸦片者每月应捐纳洋银两元中等者每月捐纳洋银二十元上等者每月捐纳洋银五十元或再于此三等中斟酌子目稍分捐数均无不可此之谓烟捐乃吸烟者之捐非贩运者之捐也夫彼吸食鸦片之人往往锱铢必较同一烟馆而此家较彼家烟盒稍大可以多出一口半口则必舍此而就彼一星灰末沾于桌上亦必爬剔而出以灰易膏斤斤较量灰中或和以水并有搀杂他物之灰以相混者种种下作皆由于鄙吝之故下等之人或小本营生肩挑贸易或以推车负担自食其力一日所获除糊口外仅足敷烟霞之费又岂能于烟赀外再措烟捐若中等之人则尚不至如下等之竭蹶然于烟赀外另出烟捐恐其力亦有未及即在上等者家道殷富或系显宦尔俸尔禄断非吸烟所能贫然此等人或不但一人吸烟一家之中或夫妻皆有瘾或子侄亦相染若家有两人即须月出百番每多一人则多五十番夫亦安能持久不能缴捐则惟有逐渐戒除之一法上等者或一家有数人吸烟每年必有一二人戒者中等之人则所入恐不敷所出每月必有数人戒者下等则朝不保夕每日必有数人戒者所谓形格势禁不禁而自绝之道也

如此禁法不出十年中国之人必无吸食鸦片者矣且不但无吸食之人而已国用亦因此而足试思中国近来二十行省吸烟之人何限此令一下一时不能尽行戒绝则不得不照数付捐合计所收一月之中为数几何以后虽逐渐减少苟迟至十年而净绝则此十年中不知其所收之捐盈几千兆矣即曰戒者甚速早至五年而已净绝合中国无一吸烟者而此五年内所收之捐亦不知几百兆矣然又恐其仍蹈前此苏州禁烟覆辙悉以上海租界为逋逃渊薮一至租界华官收捐殊有未便则又有一法于此租界之所以不肯与于华官禁烟之议者以其有烟灯之捐利源所在不肯废也今若仍听其收烟灯之捐但于编查烟户之后将每月所收烟捐分半以与西人西人岂有不乐于从行者乎行之数年所收之捐项以之制枪炮筑炮台购铁甲练海军制水雷开铁路采矿产一切中国此时所以谋富强者无一不可以举行迨至烟患既除而海军陆军莫不整练从此禁止外洋烟土之来吾知外洋畏威怀德不敢异词且及此时也中国无一吸烟之人彼贩烟土者即不禁阻而亦将不复入口矣岂不美哉岂不美哉夫洪水为灾则天生大禹以治之猛兽为患天生周公以驱之今烟之为患于中国也较之洪水猛兽而尤厉安知天不生圣人以除其害方今中国大皇帝亲政伊始百废具兴内外臣工罔不悚然逖听新政若此令一下则中国数十年之痼疾一旦而如距斯脱夫亦何难之有哉试观近来印度专事讲求种茶之法出茶亦逐年渐多从此以茶之利易土之利彼早有见于此以为将来必有此禁革之一日故先事已为之备也然则中国又何惮而不为也哉

去毒

悲哉洋之为害乃今日之洪水猛兽也然而殆有甚焉洪水之害不过九载猛兽之害不出殷都洋之害流毒百余年蔓延二十二省受其害者数十万万人以后浸淫尚未有艾废人才弱兵气耗财力近年进口洋货价入千余万出口土货可抵五千余万洋药价三千余万则漏也是中国不贫于通商而贫于吸洋也遂成为今日之中国矣而废害文武人才其害较耗财而又甚焉志气不强精力不充任事不勤目力不多见闻不广游历不远用度不节子息不蕃更数十年必至中国胥化而为四裔魑魅而后已昔者国家尝严刑峻法以禁之而不效天祸中国谁能除之然而吾意以为不然论语曰齐之以刑免而无耻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是法所不能治者名得而治之顾亭林曰以法治人不若以名治人学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是政所不能化者学得而化之何也中国吸之始由于嬾惰由于无事无事由于无所知无所知由于无见闻士之学取办于讲章墨卷官之学取辨于例案兵之学取辨于钝器老阵如是已是近日宋学汉学词章百家之学亦皆索之故发为空言不必征诸实事考诸万物农无厚利地无异产工无新器商无远志行旅无捷涂大率皆可以不勤动不深思不广交不远行而得之陋生拙拙生缓缓生暇暇生废于是嗜好中之此皆不学之故也若学会广兴文武道艺城乡贵贱无有不学弱者学之于阅报强者学之于游其君子胸罗五洲其小人思穷百艺方且欲上测行星下穷地隔旁探南北极岂尚有俾昼作夜终老于一灯一榻者导之且不为禁之哉故曰兴学者戒之药也近日海内志士伤时念乱怵然有人类灭绝之忧上海扬州均有戒会其说大抵各自治其所属之人如吸者主不以为仆师不以为士将不以为兵田主不以为佣商贾不以为伙匠师不以为工凡以治愚贱之人而已夫不治富贵智能之人则将吏师长田主工师不乏吸者彼恃有逃墨归扬之薮犹不戒也且官师皆无常职彼视其官师如传舍亦不戒也吾谓惟在以学治智能少壮之人愚贱者视吾力所能及者治之衰老者听之十年之后此智能少壮之士大率皆富贵成立或有位或有家因以各治其所属之人三十年而绝矣今各省多创立学会谓宜即以戒会附之而行无论何学会皆列此一条四十岁以上戒否听其便四十岁以下者不戒不得入会家训训此乡约约此学规规此剥复则反此其时乎孔子曰知耻近乎勇孟子曰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夫以地球万国鄙恶不食之酖毒独我中华乃举世寝馈湛溺于其中以自求贫弱死亡古今怪变无过于此使孔孟复生以明耻教天下其必自戒始矣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五户政

公司

论商务以公司为最善

中国初无公司之名也公司之法创自泰西泰西商务之兴良由格致之精制造之妙然资本实大苟无公司则一二人之力量断不能措置裕如无论设一厂立一行其资本有多至数百万数千万者至于工程则尤非公司不足以竟其事故铁路有公司也开矿有公司也电报有公司也就铁路而论最多之国有得十余万英里者其费直至数千兆西人不惜所费其效不嫌迟之数十年而必要于有成其利亦必收之数百倍而算无或失此种巨似非筹之国家不可然试问即有极富之国能独筹此帑项乎富商无论矣惟能合众人之财斯能得众人之利始则合数十人推而至于数百人数千人聚财愈多斯建业愈宏得利愈厚人见公司得利之厚则附股自多招股自易小以成小大以成大即有资本极大之事每苦力有未逮者乃自有公司之设则无事不可为矣至

一业有一业之公司一事有一事之公司几合一国之人而皆有通财之义而谓商务犹不能起色者未之有也且用财犹兵也兵以合而势厚可以制胜可以克敌若散而不合则心不齐力不胜未有不溃败裂者西人之设公司即用兵之意也中国商务之衰皆由心之不齐心之不齐皆由财之不聚财之不聚皆由公司之不设往往设一铺立一业资本之大未有逾百万者股分之多未有逾一二十分者即一业而论各自计盈亏各自为涨落在闭门自守之时所失之利固失之于华人所得之利亦得之于华人于大局原无所损益乃自通商以来渐成商战之局西人聚财而与我敌而我不能聚财以御之非但不能御敌而且自相矛盾甚至倒戈相向其有不为西人所败者乎为今之计无论何项贸易均宜设立公司招商电报两局即前事之师也当两局创造之时人

皆观望不前至今日而始知两局获利之厚假使商局而不招股则商局至今未成江海之利必为西人独得电报而不招股则电报至今未设其利亦必至为西人独得公司之益不可见一斑乎现在风气虽开而人心终觉其不齐人力总嫌其不聚故虽有公司之设或因招股不易事败垂成或因不能续招半途而废致令人遂藉口为公司之不可恃而以箝招股者之口且以寒入股者之心不知公司之不成非公司之不可设也或立法之未善或资本之不足耳尝考西人定例公司分为二等一曰有限公司一曰无限公司所谓有限公司者凡执有股分票之人遇公司当亏欠累累之际除每股预定额付若干外便可脱然无累若无限公司至资本荡尽而犹不足债主仍须向各股东催索直至一无帚欠而后已犹华人之合会然有限者可以量力祗交一股不必再交

还与不还听之他人无后累者也无限者所认之股虽有定数而累年累月一力不足者即多亏损赔累之患此不无后患者也西人近来所设大半皆有限公司俾人无后患之虑招股自易入股自多所以所设公司可日增一日而商务一日大一日中国虽亦有仿而行之则尚如晨星之可数而风气终未大开商务所以终未能起色故欲振兴商务须广设公司不敢谓公司之皆有盈而无绌也合而计之所失固巨然以数十人数百人之力分而任之则所失亦轻虽与股者不能人人问事人故不能无疑则试取英国颁行公司定例观之则可知公司之有利而无弊矣苟能广设公司俾一国之人不商而亦商则商情自熟商力自厚至既熟且厚而谓尚不能与西人争胜焉吾不信也

论华地创设公司宜开除官办名目

中国今当讲求商务之秋商之所大利者尤莫要于通力合作公利公明即外洋所谓公司股分也股分之中又有有限之目无论他日如何兴替亦惟所有股中现在之老本逐年之盈余以凭摊核而无局外株连辗转相轧之弊法至良位至当也而其所以与此股分者有现备本预备本之分现备以凭在股预备以凭总局先与现备而后不乐与于预备则现备者自在也另有总局再招别股以实此预备各有各额使不侵从前预备者之权而为现备为预备等股中人皆可将其股分纸据转售于人总局苟兴则股因之而兴先由各日报访悉市情旬刊月刊以及日刊时刊一若货价起平可得而按者而与股之多又可轮举司理值董分董诸任守以便公核公议而无流弊其不在董内者每年均得与有董人一体收受总局所刊结册为之从容核对了然于心不啻身亲

其际有股必有摺有摺必有号凭摺以领息银摺失可查号数更换新摺免拾取者之冒领此外洋通行各公司股份之大较也中国仿之首招商局而未能即满人意者因官办故耳上年沪渎肇兴公司轮船股分虽为商办而风气未开股友中动多龃龉是以得半而止惜哉中国目下虽知其利然惟外洋西人之所创设者则踊跃不遑争先恐后内地华人之所创设者则大声唤号裒如充耳即至近年奉旨开办之铁路公司股分银行公司股分重以皇家为之保护而应者愈寥寥如晨星焉又何也岂华人有所爱于西人而与西人较亲有所不爱于同类而与同类反忮耶此其故真有难明者矣然细思之则其故又不难明也人孰不有爱子己不欲利其己是故天下不知谁为好人惟与我诚实相孚者是为好人天下不知[谁](推)为挚友惟与我性命相关者是

为挚友而此中之消息尤以历历征为可信历历征之可信尤有事于自自征之尤可信试问中国之官其可信者何在乎一息借也而易作报效者有之派作商股者有之毋论原人之愿不愿惟以勉强从事稿出吏手呈填商名轻轻把急公好义四泛字千人可用万人可用者不知不觉已货取千百之利虽不见为省省如此然已有闻知则此省如此他省亦安保其不如此也是中国人非不乐公司股分也不乐其为官办也而铁路银行之司理人方以钦命某某简放某某之台衔列诸其上也毋怪民具尔瞻不可向迩矣窃意中国自经甲乙大挫之后新民之谕沛深宫凡百廷僚疆吏宜有能体此谕而实力奉行者竟不意其泄泄如故沓沓如故征利如故罔民如故也不亦大负朝廷之盛心哉观浙人老牟前此之上周子迪廉访于署之书可见中国官场习气所积者

深而谓商民虽甚乐公司之利其敢与官场中一丝一粟之染吾不信也诚能自行开办不爱官权中国之大何利无之蔗糖产于漳州头聚于粤港棉纱大利免使日本侵权磁器着名久称江西总汇英俄虽仿种茶而仍求于华西北日收毡绒而何莫自制此为万分之中一二尤显而易见者而已可夺外洋之利广吾民之生则商所系于公司之中者大矣

论公司不举之病

尝阅制器之厂矣铸千钧之铁为大锤运机一击无刚不柔假令其锤减轻四五则虽日用千人阅岁逾时而器有不能成者矣又尝乘渡海之舰矣采十拱之木为大桅张帆驾风日驶千里假令其桅减小四五则虽广集篙师船坚风顺而程有不能进者矣夫人之生于天地间也固无不可为无不可成所以能与天地参然制事御物之机势充其量则以一胜百减其力则虽有若无淮南子曰千人之无绝梁万人之聚无废功迄于今日西洋诸国开物成务往往有萃千万人之力而尚虞其薄且弱者则合通国之力以为之于是有鸠集公司之一法官商绅民各随贫富为买股多寡利害相共故人无异心上下相维故举无败事由是纠众智以为智众能以为能众财以为财其端始于工商其究可赞造化尽其能事移山可也填海可也驱驾风电制御水火亦可也有拓万里膏腴之壤不藉国帑藉公司者英人初辟五印度是也有通终古隔阂之途不倚官力倚公司者法人创开苏彝士河是也西洋诸国所以横绝四海莫之能御者其不以此也哉中国地博物阜异诸国前此善通有无者有徽商有晋商有秦商皆以忠实为体勤俭为用亦颇能创树规模相嬗不变者数世而于积寡为多化小为大之术尚关焉迩来中外通商颇法西洋纠股之法其经理获效者则有轮船招商局有水陆电报局有开平煤矿局有漠河金矿局然较外洋公司之大者不过十百之一耳气不厚势不雄力不坚末由转移全局曩者沪上商亦尝汲汲以公司为微志矣贸然相招孤注一掷应手立败甚且干没人财为饮博声妓之资置本计于不顾使天下之有余财者相率以公司为畏途非但西洋绝大公司终无可冀幸之一日即向所谓招商电报开矿三四局者亦遂画于前基难再蕲恢张之策如此而望不受制于人其可得乎夫外洋公司所以无不举者众志齐章程密禁约严筹画精也中国公司不举所以无一举也众志漓章程舛禁约弛筹画疏也四者俱不如人由于风气之不开风气不开由于朝廷上之精神不注西洋旧俗各视此为立国命脉有鼓舞之权有推行之本有整顿之方明效应之捷于影响中国骤行此法无力者既瞢然视之当轴者辄然置之风气岂有自开之理故风气不变则公司不举公司不举则工商之业亦无一能振工商之业不振则中国终不可以富终不可以强

荒政

条陈荒政事宜疏

彭世昌

臣维荒政者国家之仁政也有豫备于未荒之前者有补救于已荒之后者全在大小官吏因时制宜多方筹办庶有裨于生民然非博采旁求确有成见则布置难期其周妥且非准今酌古都为一编则查者恐惑于分歧用不揣冒昧谨遵我朝成宪广取古今之说悉心融萃期于篇幅不繁而纲目悉备辑为备荒事宜十有四条救荒事宜四十有二条另缮进呈恭候钦定拟请饬发各省循照办理不但已荒之区宜力图补救即未成灾地方亦宜先事豫防有备无患固非止为一时计也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备荒事宜十四条

一曰重农事自古为政莫先足食足食不外务农我朝念切民依重农贵粟屡颁谕旨诚二帝三王之用心而万世兆民所永赖也有司牧之责者凡夫劝课之方允宜实力奉行并讲求区田代田诸法以厚民生毋得徒事虚文此为备荒第一义

一曰勤开垦生齿日繁待食者众向之所耕田亩可食千人者今以之食万人或虑其不给矣欲求充裕之法不若于各省间旷之处令民择地开垦其无力者官为贷给牛种而不遽行升科则民有所利而愿往者多既岁可增百万之粟且无人满之患亦一举两善之道也

一曰兴水利水利之兴所以资蓄泄备旱潦变歉岁为乐岁也各直省大吏宜饬查各属境内形势细加筹度何处可以疏渠何处可以筑堰何处可以穿井开塘或劝民自为或动用公官为辨理务期事在必行则效有必致岂止一时之利哉

一曰急补种昔人谓地方遇有水旱种植必不得时即须先察地利如水多则急以不忌水者种之旱久则急以不畏旱者种之失彼得此尚可支持其半此诚备荒之急着也

一曰备杂粮杂粮如荳麻荞麦芋薯等物其种甚多不论南方北方皆宜广为之备虽地气或有不齐但能时种多寡必有所获其足以资接济者一也大抵南人以稻谷为大粮北方以粟麦为大粮此外往往多不留意一遇歉岁遂不可支是宜预为之筹也

一曰治菜圃民不可有菜色不可不兼治菜圃盖萝葡莴苣菠薐瓜瓠之属平时可以佐食荒岁亦足以充饥其法以数亩之地缭以短墙或限以枳篱先种长生二三十畦余莳时蔬一二十种惟务勤加灌溉每种菜一亩八[口]之家四时皆可取给若近城市其利尤倍

一曰广树植树谷之外可以供食用备饥荒者莫如树木雍正二年上谕舍旁田畔及荒山不可耕耘之处度量土宜种植树木桑柘可以饲蚕枣粟可以佐食柏桐可以资用即榛楛杂木亦足以供炊爨仰见圣虑周详无微不至地方官宜责成乡耆里长广为劝谕就所宜之木处种植勿视为不急之务

一曰裕仓储积储者天下之大命也常平之制善矣此外如义社各仓并宜一律兴举凡立仓不论若干家若干人总以乡村附近联络者公设一仓乡村零户有难于联络者或每族各设一仓或一族中每房各设一仓均听其便如建议之初仓廒未立或神庙或公祠或殷实之家仓屋有余者暂行借储一俟积谷稍充便可另行置仓又募谷不拘一法总以无抑勒无假手为要宜于秋实时州县官设立印簿遣绅衿耆老数人转相劝谕听捐户自登姓名谷数多寡各量其力银米悉从其便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或每年一捐或数年一捐或一捐不复再捐均酌度情形宜办理捐谷既有成数即赴地方官呈明立案更有推广劝募之法如称筹开筵酬神演戏等事节其糜费捐入义仓此祝寿酬神之上术亦即备荒之良策也又司出纳宜择老成殷寔者一人总管再选一二人逐年分管仍设立四柱册登记明晰互相稽查不经官吏之手州县官核实转报而已至遇歉岁即以本地所积之谷散给本地之人先尽极贫次中贫至家计稍可自支者不必散给仍以岁之上下分别赈贷赈粜赈济又积谷尚未充盈不妨变通办理创质谷法于东春方兴之时听农民以物质押资其工作秋后加利清还于仓储有益于民亦便臣父大忻道光年间曾仿此法捐谷千余石于族并置仓一座择人经理今行之数十年积谷颇裕不但本族可无匮乏之虞且逐渐可以及远矣至于日积日多谷不胜用又宜划分若干为嫠育婴等会以广任此亦计虑之所必及也

一曰禁种罂粟栽种罂粟大为农田之害例禁綦严民间傥有仍前栽种者应从重议罚以备里社之荒并责成该族长里长立令拔俗改种五谷如有顽梗不遵者该族里长禀究盖少一废谷之地即多一产谷之地不得不积习难除致防民食

一曰戒浮靡谚云富家一席酒贫家半年粮此言奢靡之蠹也不独富也即家无担石之粮往往亦染于习气有效尤者此辈虽在丰年已不能给一遇饥岁立饿死矣地方官宜剀切出示劝谕富者务宜图匮于丰省无益之费为有用之地贫者愈当量入为出力求撙节庶几家给人足可恃无恐也

一曰酌禁远粜禁粜固非善政昔人谓收成之方仰屋而叹荒俭之地顿足而呼是也然以本地足谷遂任四方多粜则本处之粮必尽贫民不免于饥死亦不可不虑今有一法凡地方丰收及旧存足支三年者酌留两年之谷自备其余一年之谷任其远粜若利其价高任意多粜致本处之粮骤贵且尽者准人举发籍其谷分存义仓

一曰预筹他籴[凡事豫则立地方遇有水旱若待其灾成之后议籴则价必腾踊且恐缓不急济须于灾象甫兆时通](户口若干需谷若干现存仓谷若干不敷若干预于他方谷多处买存以待不时之需亦备荒先着也)盘算扣本境[户口若干需谷若干现存仓谷若干不敷若干预于他方谷多处买存以待不时之需亦备荒先着也](凡事豫则立地方遇有水旱若待其灾成之后议籴则价必腾踊且恐缓不急济须于灾象甫兆时通)

一曰安插游民游民者民之蠹也平日游手好间生计无出往往三五成群藉端生事一遇饥馑多为盗贼是宜设法以安插之或劝其习学杂艺或贷以资本使之谋小生理或令充当间役或令看守庙宇皆无不可

一曰保全富民保食六条终于安富良以富者贫之毋也一邑有富民则一邑缓急可恃一乡有富民则一乡缓急可恃若富民凋敝贫民何依设遇灾歉更何所恃乎是则在贤有司于无事时加意护持而后有事时得赖其力如平粜助赈施粥诸举是也

赈荒策

赈荒之策前人之言更仆难数矣若宋童煟之救荒活民书国朝俞森之荒政丛书赈济事宜倪国琏之康济录荒政辑要诸书言之已备又如魏叔子之救荒策张清恪之救荒十条方恪敏之赈纪十五条汪稼门之荒政附论六条以及陈芳生之赈济议汪家禧之灾赈议胡晓沧之备赈书乔润斋之赈灾书阮文达之煮赈图跋齐梅麓之图赈法孙灏之银谷兼赈疏之类言之尤详且尽矣而今豫之荒与偏灾不同赈之尤难灾至两省费千万燕秦之邻省亦旱荒东南之数省又水灾则筹赈不难之尤难乎民众时久国赈民捐皆难乎为继有法无金终归无法此所以筹赈至今日更不必拘泥前人成法也今朝廷帑赈之后继以官赈绅赈民赈又继以邻省之赈如奏拨江苏捕蝗之银盐务之银台湾捐之银此前人成法所无也又邻省民捐江苏上海则轮船运米以

赈此又前人成法所无也湖北汉口则茶捐抽厘以赈又前人成法所无也又东西洋各国捐赈此更前人成法所无也今既各省设捐局捐翎捐职以赈矣而苏沪之官又偏劝民之房捐店捐户捐而各善士又有铁泪图塔图之捐及轮船通衢神庙各钱桶之捐甚至茶亦碗茶捐钱一文亦择日演捐赈策固已无微不至矣而终不问以工代赈者盖工赈之银安出又不闻散遣屯田者盖屯田之费又安出惟无金故无策所以议论非不美总等于画饼充饥空言无补耳为今之计工赈屯田及兴水利虽为根本之国见大之事而终属缓不济急方今两省灾民数千万一日须费二十万金虽有诸捐诸拨皆属杯水舆薪而拨已无可拨惟有诸捐及零捐诸法尚可暂济目前之急终非长久之策也弊已间见焉如上海之中国人为法国通事庖人已与中国巡捕伪为法国工

部局巡捕局之捐赈簿逐户书捐而未告法国领事官事已败露官讯金矣此类安见不借赈入私也恐类此更难免必无则适足阻人善念坐视饥民之死矣今夫前人所论与今人所言皆法也而执死法不如用活人赈饥在用正人能人随事变通不必泥法胶执定章程随时通变赈得一分民受一分之赐在实心行实事而已良法而小人行之即弊生常法而正人行之即利溥故赈策不在多言在众正各出善法各行其是俾有实济会涓滴为江河随时急拯而已若远策而缓图则赈民于既死之后缓不济急矣又上海由轮船运米以赈两省愚窃谓赈米不如赈麦山西河南皆旧游之地有麦无稻故民皆食麦而不食米有老人终身未尝食米者惟富室喜庆晏客偶一设米饭耳山西惟太原县产米岁熟尚升米百钱仅供官署之食耳民间不食也今赈二省以米

无异民饥而使食肉糜矣且无炊具而昧煮法何必米赈洞悉民情知素食麦则赈麦可矣米贵麦贱赈麦可倍赈也活一人者可活二三人也又闻近日山西河南已得微雨地未深透尚难栽种如能再雨山西犹可种麦以山西气寒向来栽麦较迟故今犹可补种惟无食无种无牛具虽欲补种其何以种能不亟筹乎否则不耕将赈至何时乎窃意以两省计之此甚钜闻顺天雨后李爵相已奏准截漕十六万石为饥民归耕之资本则山西河南两省似可仿行倘两省抚臣以度支既虚断不能效冯妇再作发棠之请则邻捐难继且恐数少无裨别筹一策似不如上请于各省无灾之州县酌加亩捐每亩一二文集之即成钜于有田之家为数甚微尚属惠而不费且以各省之田捐济两省之耕本似亦名正言顺有益无损管见如此未知可行否也

酌拟灾赈章程疏

琦善

窃照直隶省本年夏令雨泽愆期农田受旱以近畿一带为稍重前经臣预筹灾赈事宜具摺奏闻声明另拟章程期奏办在案兹查顺天府一属荷蒙赏拨米豆平粜煮赈此外各州县亦经臣先后奏明缓赋减徭出借义谷湛恩汪濊该贫民等当可无失所之虞而自六月二十七八日以来据各州县禀报连次得雨秋禾已种者尚可挽救未种者尚可播种杂粮无地贫民皆得佣工餬口较之未雨以前回不相同第地势有高下之别雨泽有大小之分其中固不乏转歉为丰亦有受旱已深得雨未足之处就目前情形而论尚有应须勘办各州县虽节候未交处暑遽难议定灾分而一切查灾放赈事宜皆系獘薮攸关自应预立章程期归画一盖非杜绝浮冒则帑必虚糜非任使得人则民无实济因为详采例文参酌成案并于前直隶督臣方观承之赈纪前闽浙督臣汪志伊之荒政辑要各书择其易行而无獘者纂为一帙分别勘灾蠲赋查赈放赈煮赈平粜六目而冠以总说六条敬谨另录清摺进呈御览是否有当恭候训示遵行

疆域

拟西藏置郡县议

皇朝幅员最广西藏[古](苦)为佛国今隶版图其地虽远然尚在五印度之东北其东则与云南之丽江府属地四川之雅州府属地交界既与此二省之郡县交界则似其地亦可拟置郡县矣请陈末议夫近时如台湾西域皆增置郡县矣诚以建置郡县则有守令治民理讼治赋以教以养不致同于化外久之可使渐同内地也今考胡文忠之西藏舆图请拟分置郡县焉夫西藏国朝定制向设驻藏大臣奉使以镇抚定年还朝今似可改为督抚于前藏后藏分驻而兼设藩臬道员焉至于分置郡县除省城既置首郡首县外夫西藏东界四川雅州府打箭炉厅之土司地其界邻要地如察木多宜置郡县也北界青海办事大臣所辖之土司地界邻之拉里为最要地宜置郡县又如北界伊办事大臣所辖之土司地亦宜择界邻之要地如聂拉木亦宜置郡县西境之极远地如阿里亦宜置郡县至于居中之要地如结定如薄宗之类更皆宜置郡县焉此外宜置县者居中之要地如齐布山底克河之类皆宜置县至于四面之边境或界邻或地险尤宜置县者界邻则如界云南丽江府澜沧江之地界哲源雄部落之地界怒夷之地若此之类皆宜置县地险则如察拉冈里山楚二河冈底斯山雅鲁藏布河冈泌巴山绰罗克河伯景当山博克河之类亦皆宜置县也如此则郡县分置碁布星罗复设学宫牖诗书以化之更设将弁练士卒以镇之常则有裨变则无患迨至久道化成将西藏无异中原矣岂不美哉敢以管窥拟为此议焉

西域设行省议

西域之地二万余里谨考钦定西域图志及一统志会典之西域舆图更以西域闻见录之图胡文忠之图参考之请先详言其四至八到西域之四至八到东至镇西厅巴里坤哈密再东为图尔库尔泊那沁河与喀尔喀及安西州为界西至喀什噶尔城英吉沙城再西为图斯库尔泊伊西洱克尔泊与霍罕巴达客山为界南至和阗城再南为尼莽伊山其南皆大戈壁北至塔尔巴哈台再北为齐桑泊额尔齐斯河与哈萨克为界东南到喀喇沙尔城再东南为塔里木河噶斯泊其外皆大戈壁西南到叶尔城再西南为阿里玛图河与博罗尔为界东北到绥来县再东北为苇湖与科布多土尔扈特为界西北到伊再西北为伊河与哈萨克为界此西域之四至八到也此足立为大行省也考内地行省之分以江分者为江南江西以湖分者为湖南湖北以山分者为山东

山西西域横天山旧为两路曰天山南路曰天山北路如改设行省可即两路分为两省宜仿山东山西之例即曰山北山南设二巡抚更仿两江总督两湖总督之例设一总督以总理之曰两山总督其巡抚省治山南宜在阿克苏山北宜在乌鲁木齐以两地扼要且又适中如乌克苏为山南省治东为哈密为辟展为哈喇沙拉为库车可设四府西为乌什为叶尔为喀什噶尔南为和阗亦可设四府都计可设八府都中足以控制如乌鲁木齐为山北省治东为巴里坤为乌里雅苏台北为塔尔巴哈台可设三府西为乌什为惠城为伊亦可设三府都计可设六府居中亦足以控制也且乌克苏民居二万地蕃五谷来往通衢形势扼要商贾云集闾阎富庶固宜于立省治乌鲁木齐山川灵秀沃野千里草肥水甘人民辐辏富庶繁华甲于关外亦宜立省治也且夫西域之

所以必拟立行省者其故何哉盖将镇之兵驻之但能卫民而不能治民教民惟建省而守令治之儒学教之而又有督抚司道临其上夫而后法制备政事举教化行而礼义兴也西域既已设州县矣则更可建省治也夫考之于古汉置炖煌郡即今之炖煌县是也汉设安西都护即在今安西州地汉设玉门关即在今玉门县地皆在今之嘉峪关外此犹可曰虽在关外尚非西域地也而再考之于今则国朝于今西域地之东境已设州一厅二县四矣迪化州一州也镇西厅化平川厅二厅也奇台县昌吉县阜康县绥来县四县也今镇西厅东界哈密即设于巴里坤迪化州西界伊即设于乌鲁木齐而四县即属于厅州夫既设州县不可设行省乎即此州县不可由甘肃而改隶乎且考西域之设州县国朝以前历代已有之考太康地道记设宜禾县即在今之镇西厅国

朝亦尝于此设宜禾县也广舆记言唐之伊州即今之哈密明之火州即今之辟展以其地炎热今犹俗呼为火焰山也则历代已曾设州县今犹不可设行省乎今于西域已设文职多矣除两厅之同知一州之知州四县之县令及儒学外如伊吐鲁蕃均设同知矣哈密设通判矣又辟展哈密土鲁藩惠城惠远城绥定城迪化城等处皆设巡检矣再迤而西独不可设文职乎变而通之独不可皆设守令乎不可再设督抚以总之而立行省乎惟论设行省而立州县必立学校而定额今西域东境已定学额镇西六名迪化昌吉阜康绥来各四名至迤西设学则文治之兴似宜有待论学额乡闱主司学使似宜待文风盛时徐徐次第举行恐未可以旦夕期也虽然宜设行省此论其理也而论今之势则西陲未靖国帑方虚建署增官重以廉俸计费浩繁且其地赋入甚微似设官不必求备建立行省宜可缓图窃恐度支尚有未逮姑存其说俟凯旋之后军饷无须丰裕之时元气又复太平无事从容布置徐议举行可也今则非其时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六户政

养民

条陈与民休息疏

窃臣见军兴以来各路军营奏报获一胜仗则曰斩馘甚多获一城池则曰杀贼无算而贼仍未净尽者缘民之纷纷从贼也夫民具有天良岂甘心从贼缘职牧民者驱之从贼也今欲杜其从贼之路宜令各省大吏督率地方有司正本清源与民休息臣于应行事宜中择其最要者四条为我皇上敬陈之一薄赋税以厚民生也我朝定赋轻于前代即不得已劝捐抽厘亦非强民以难堪之事无如经手各员额外需索祗知为己营私不顾为国敛怨虽经皇上多方诰诫而积习相沿弗思变计不知民至今日其困苦不堪言矣兵燹之余流离失业室家旷废田土荒芜而犹以已竭之脂膏填无底之谿壑嗷嗷之哀鸿几无生理贼匪之狡诈多端不惟胁民以咸亦且诱民以利为民则饥寒莫诉从贼则衣食有资愚氓无知几何不为其惑耶请再行严禁地方各官不得于正供而外任意侵渔为小民开一生路即为贼匪减一分来源所谓厚民生以正民德也一慎讼狱以平民怨也今之州县往往自耽安逸于一切词讼委诸左杂彼既身在局外岂复出以审详其贪酷之辈又贿赂公行是非颠倒不知一人号屈万众寒心一旦风鹤告惊或至乘机生变是岂民命之不古哉叹息愁恨之心蓄于中者久矣嗣后大小词讼责令亲身研鞫无枉无纵盖欲使天下无叛民必使先天下无怨民也一善抚循而使民得所也国设亲民之官所以安民非所以害民也乃自军兴以来派兵车则四皆扰立团练则私橐必盈无事任疮痍之满前而不为设法有事恐饷需之累己而不为亲兵官之虐民也不一民之怨官也必深偶有不逞之徒一为煽动往往聚众抗官酿成巨案此其咎不尽在民也嗣后不论完善之地残破之区责令悉心筹画俾小民得所则上抚宇其民而民犹背叛其上有是理哉一勤晓谕而使民咸劝也昔黄霸守颖川选择良吏宣布诏令使民咸知上意遂致教化盛行盗贼止息朝吏宣布诏令使民咸知上意遂意教化盛行不感激涕零者乃皇上之恩纶屡下而州县多延搁不行以其无利于己也上下揆违情志不通职此之故嗣后蠲缓恩旨固令迅速刊布至一切谕旨之关系民事者亦俱令剀切晓谕俾穷乡僻壤无不共闻庶民情固结而贼匪之势日孤矣以上四条请旨饬下各省督抚洁己率属实力奉行其地方有司破除积习着有成效者准破格保荐不次擢迁而仍蹈故习及奉行不力者予以严参将风声既树转移自速不惟贼气可以扑灭而郅治自臻上理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安置流民议

流民者何失业之人也人而失业无以为生则必至无恶不作始而累其父母累其兄弟累其宗族无父母兄弟宗族者则扰及亲友及至亲友至无可扰则行路之人皆思鱼肉计日促情日迫则胆日大乡僻之处非无此等之人而势力尚孤则尚有所顾忌惟沪上五方杂处流民之聚较他处为多流民之凶恶亦较他处为甚官长几办不胜办本馆亦书不胜书虽有捕房局随时查察而流民之肇祸仍无日无之所谓去恶如去草根株不绝必至滋蔓难图在轻视之者则曰不过一流民耳何足为患不知小民为乡里之害大之即可以祸天下能不亟思善法以处之耶十二日报纪流民横行一节云本城参署西施源泰煤炭店小主名成发偕友某乙往龙华游玩迨兴尽而返行至西门外斜桥畔适有无赖数十辈结队而来成发之车偶与碰撞若辈欺其二人年少孤弱

遂逞其狐狗党之势拳飞踢任意攒殴并出利刀将成发乱刺致腰背受伤乙亦欲避无从被拖至田间以老拳奉敬呼啸一声各鸟兽散乙狼狈而归唤人将成发剑负而归以若辈素不相识无从根究执笔人阅至此不禁为之发指化日光天之下康庄大道之间胆敢如此行为可谓目无法纪之尤者矣犹幸成发受伤未甚不致殒命现在既无从根究若成命案势亦必无从根究无论死者之家无从诉死者之冤无从伸地方官无从查访差役无从拿捉若辈得以逍遥法外依然无法无天非较盗贼为尤甚乎说者谓治乱民以重典惩一庶可儆百沪上流民之多皆由地方官仁慈宽纵故若辈无所忌惮自县署公廨以及局无日无流民之案问官不过枷之责之发所而管押之若辈遂视枷责为常事管押为安居且枷责有释放之时管押有满期之日至期满释放之

后几如纵饿虎放饥鹰流民之习依然流民之胆愈大尚欲望其迁善改过不亦乎难哉沪上非不办流民而流民之不见少者职是故也不知流民固宜重办然国家自有刑章流民虽无恶不作而不犯斩绞之罪亦断不能置之死地既不能皆置之死地当不过枷之责之管押之而已矣若谓惩一可以儆百则如张贵卿之事可谓惩之至矣何流民之肇事仍不见少耶然则不办流民而流民之害不能除即严办流民而不能人人严办而流民之害仍未能绝将流民竟无法以治之乎曰是不难设法以安置之则流民之害自绝矣安置之将奈何曰现在事事仿行西法此事亦宜师西法而变通之西人以犯罪之人罚作苦工寓猛于宽最为良法中国宜仿而行之设立工程局派文员以总理之武员以管带之编为工程队凡有流民悉编入队无论地方何等工程即以若

辈为之且若辈以犯罪之徒非兵勇可比仅给粗粝支营而居经费亦省且移工费以养之当有余而无不足或有虑其聚之后不受管束致生事端则宜照营制以一率十以十率百或分隶各营责成营官营勇督率之无事则养以粗粝犹之在自新改过所中有事则责以工役且在营中俾得稍知营规营制有事之秋即不能执殳而前驱亦可为各营之夫役并无须多筹经费也上海众多宜从上海先办渐渐推广即一乡一邑之间不及设工程局编工程队者当归各汛地管束日日使之做工与其费口粮而养囚徒何如使之工作而抵经费不亦一举而两得哉如此则流民将不惩而自惩不少而自少矣愿与有地方之责者一再筹之也

论难民亟宜设法安插

平天下之大乱易弭天下之隐忧难乱之既生果有良将劲旅不难同仇敌焕以奏肤功也惟所谓隐忧者则不然其始并无端倪之可其后每至决裂而难为有如外侮迭乘疆宇日蹙朝野惶惶如燕巢幕此目前之时势凡有心时事者莫不引以为忧然不得谓天下之隐忧也夫祸之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乃谓之隐忧今日之所谓隐忧者非此北来之难民乎古者民间有札丧凶荒国家皆拯之皆有常典掌自司徒周礼一册班班可考何则民以食为天苟不得食则荡析离居流离道路或者迫于饥寒流为盗贼设非筹之于预恐其一发而不可制之故三代以上有难民而无流民而移民移粟之事不数数觏逮乎挽近善政不修于是乎郡国一值水旱苟有司失于抚彼难民或相率亡命每肇揭竿之变甚者至毒逋四海必待鼎迁玉改而后可以重太平即如

明季之祸其初则郡邑水旱史不绝书无何难民变为流民流民变为流寇终致甲申之乱然当夫饥馑荐臻之始虽哀鸿遍野道殣相望在有司目击情形不过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照常催科循例赈而已其有流民入境鸠形鹄面者遍乎都市亦不过给以口粮少许驱使出境而已其或骚扰闾阎要挟官长亦无非请命发符调集兵以弹压之而已殊不知彼难民者亦朝廷赤子初非梗顽不率教之氓特以迫于凶岁不得已而离乡背井冀谋一饱不敢有他志也乃不谓所至地方非遭驱逐即遭恫喝不闻有善策为之安插而第有严命迫之播迁斯时也欲求食而不得欲旋里而不能有焉相率为盗而已矣故难民之乱非好乱也有迫之者而不得不终于乱也比岁屡患河决大江以北大河以南往往难民数十万户散之四方罔所栖托朝廷轸念民瘼为之诏有司

设法劝捐拨带赈济故灾区虽广幸而民气静谧天下晏然然而近日鄂渚告浸萑苻四起圜法之坏无术挽回劝赈之事又成弩末被汰之兵勇无所栖身无业之游民艰于糊口而粤匪如孙文者众至数十万结连外援谋为不轨德人又以谋杀教士之案引为口实袭我胶州当此时而难民纷纷各省诚隐忧之大者乃风闻前日难民之至苏垣者不无骚扰乡闾等事有司拟请于上台调兵为弹压计愚谓泛舟输粟乃救灾【古典小说之家】之道征兵授甲乃量敌御寇之方民未为乱而以兵咸之是非激之使乱也耶然抚驭难民之道在昔虽有良图在今实无善策古者或使就食于乐土或使屯田于边境或藉以兴大役动大工使得自食其力今则非势有不能即力有不逮计维赖良有司相时善抚设法安插使不至转徙于沟壑为患于都邑啸聚于江湖散入于

外洋则所以保全天下之大局而弭目下之隐忧者未必不在乎是呜呼无谓阴雨未至而缓彻土之谋毋谓直突无虞而忽徙薪之说惟仁者能消患于未然惟智者能避危于无形及是时之难民而不亟筹所以安插之法浸假他日者入于会匪并入于盐枭而后劳师动众以图之则何如早鉴及此思患预防之为愈也顾今日当道诸公有谁是早鉴及此者乎吾故曰平天下之大乱易弭天下之隐忧难

丝茶

丝茶宜创设新法论中国土产向以丝茶为大宗曩者洋药入中原其商易均丝茶以归迨万国通商轮船集茶丝之销更广于是有专轮装载者统计年中茶以福州武彝为最丝以湖州四川为尤粤则合二者而有之于丝茶两商亦首屈一指乃近十年闲茶商则多遭折阅丝作亦少获利源推原其故则以印度西冷茶已种自外洋日本法兰西丝亦产于外国其价既廉其费更省故泰西各国多就近购买而免远涉重洋此中国茶丝所以大不如前也然其始则因奸商搀杂伪鼎舞獘营私西人之为其所累者不特赀本亏折抑且养生有伤西冷法国创辨以来其接踵而起者已不特英俄为然矣所幸者印度西冷所产之茶其色香味三者均逊于中国且有化学医生迭次故较均谓外洋之茶不如中国之美且外国之茶饮之伤生不若中国茶饮之有益故虽印度为英国属土而英人之富家巨族均不嫌价贵而用中茶其用印度者不过贫民小户而已故迩来中国茶务虽被外洋夺其利权然能工货殖者于头一二造尚可利券独操也夫茶之运出外洋也其初珍贵异常惟王公大臣得而饮之莫不比诸琼浆玉露惟君所赐继而风行通国味辨建溪地无遐迩人无贫富有非茶不足养生者而西人之嗜茶遂不啻华人之嗜也惟迩来洋则愈采愈多华茶则日销日少而中国茶利遂为外洋所夺操斯业者靡不起江河日下之嗟矣至于土丝则湖粤有素丝四川有黄丝近则粤西湖北上海亦有丝产其运出外洋者则不止欧洲各国也虽英法等国向有洋丝惟其桑叶茧与中国不同盖其丝多出自野蚕与华人土丝色白而滑质美而良者大相迳庭及其后雇请华师开院教习凡种桑而至饲蚕由剥茧而至缫丝无不尽得其法于是英法两国所出洋丝駸駸乎欲与中国并驾齐驱矣日本近年复仿西法开设蚕桑等院悉心讲求故所出蚕丝日有起色西人亦贪其价廉费省购以为雨繖玩器等物惟衣服则鲜用之故日本蚕丝虽销于外国而中国丝业尚不至如茶商之日坏也然其利权则已被夺去其半矣然则为今之计非别创新法而整顿之精益求精巧益求巧使中国茶丝良于外国而其价值亦廉于曩时则中国利源其见夺于外洋者可以复取即朝廷说课其日取于民间者亦可以复旺整顿之法则莫如开垦地方购用机器种茶植桑缫丝剥茧凡与西人交易务必监工制造无论茶砖茶叶湖丝粤丝均拣选精良无杂伪鼎而朝廷亦筹其新法勖其商人务使利权日以挽回而后已大者既复小者亦归是不求利而国亦利矣故以刻下中国商务而计尤以挽回利权为要而利权又以茶丝为大所谓茶丝宜创新法者如此

论丝厂

中国自古不甚出丝凡绮纨锦绣之属非素封之家不用然商贾之子偶一用之尚为所指摘往往见之于史册且非特往古为然也即今之时山陕等处尚有此风众号为富而观其服御布衣草蹻而已又非特山陕为然也吾乡嘉道时尚复如此有缎衣者必一邑之望也推其故则由于风气未开小民不知蚕桑之利耳即各处所制之锦有号为府绸者有号为茧绸者有号为某缎某锦者类皆粗劣不适于体故亦无以夺布缕之利而振起财源也江浙两省本驻织造府专制上用物料或有贵重精良之品而居民不以过问故蚕业终不大兴发匪平后各口通商民俗奢侈于是浙之嘉湖踵事增华桑者大盛农夫废耒不耕而食比户千金杭甯织户既争妍靡贩者云集而泰西各国亦来购取岁入累千万近艳羡争相仿效乃有浙之杭绍苏之无锡追步而起而泰西之

丝经以湖产所缫之条太粗不合于用初得蒸茧今干运回用机器缫丝之法继以载运不便运机来申缫丝而归始创其法者以中国工价廉获利不资于是中西各商闻风兴起沪上一隅至设丝厂二十余家而各都会之踵建者尚复无已内地各产蚕诸地踊跃饷养自倍于前论者均翘足拚手以为此诚吾国特辟之利源隐与洋相抵制者也而不知稍得微利已受钜害而目论者皆习焉而不察也今各处产蚕之地以有干茧之可售故向育蚕子一斤者今可育子二斤以茧成即可易银不用缫丝之劳耳然向之栽桑一亩者今必栽桑二亩且或有不敷必栽至二亩有余而止不育蚕有本者今见利思迁改而育蚕则亦必栽桑也有绝不育蚕者见桑业之利且倍于谷则有田四五亩者亦必栽一二亩以尝试也然则近来夺五谷之居为不少矣失我中国昔以其谷

养其民皆稍有盈余然或遇荒歉亦不过一年之食耳今以发逆之乱有荒弃遂不垦辟者去其十之一有于莺粟之利而改种者去其十之二今又于桑之利而改种又将去其十之二盖较前而地利几失其半也复加以户口日增贩运出口较前销售之路反倍之小民之心志以分于蚕桑之故疏于讲求又隐损其一二焉此所以米价日昂民心思乱而起日用之费诚难为继也不可谓非各丝厂阶之励也夫中国之地利其废弃者无论矣即其所号为土性沃人工修者类皆拘守旧法卤莽灭裂官吏劝农之虚名都鄙无农报以讨究是故沟洫未必悉理田畴未必悉治耒耜刈获之事未必悉如法邀幸天力亩收二三石遂广大稔设雨阳稍愆虫螣稍见则皆束手无策惟能相约以灾告耳以如此之田若是之农此其所以艺桑者妨谷乐蚕者惰耕也若在上者能留意

于【古典小说之家】犬亩使之早习新法垦辟草莱则全亚地利早倍于前区区之桑何妨民食故今者由外视之则固似丝厂之设有害农事而不知实则当咎农事之不修而不可以咎蚕事也引绳而绝之其绝必有处即从而咎之曰病在于是即今者丝厂之类也盖以吾中国之农功必有饥馑洊臻民不聊生之一日而适以丝厂之故重损良塍而惰农志推其米贵之源而丝厂乃当其指责也虽然五谷之利既名为丝厂之所妨矣而蚕桑之事能得利于丝厂否乎丝厂之有害于蚕桑者亦不少矣乡民前以少育之故制种良饲蚕勤壅桑盛故获利多今以多育之故事事苟且桑则拥肿枯瘠矣蚕则灰霉僵烂矣育子数斤值桑数亩有初眠而弃其半者有大眠而弃其半者有上山而悉弃者小民几至以育蚕为孤注一发不中辄至倾家即苟获利而益桑损谷得此失彼亦复无补故湖州各乡干茧不盛仍以丝鸣乃村野之间当饶如昔绍兴无锡等近年以来大行干茧而村野之气象未见较前丰盈也此丝厂无利于蚕桑之明征也

或曰丝厂无利于蚕桑既闻之矣然丝厂亦能受蚕桑之利乎曰有害而已乌睹所谓利也鲜茧之蒸干也率三而得一乡民居奇鲜茧百斤价率四十元以三乘之得一百二十元加以柴薪购运之费十元捐善举等费又十元是每干茧百斤为洋一百四十有余以之缫丝率六而得一以干茧每百斤一百四十乘之得八百四十元加缫费约一百三十元是每丝百斤为洋九百七十有奇而外洋丝经之价适中得八百元左右则厂中出丝百斤当有耗洋一百七十之虑倘或值贬价其患更不可思议所以昨今两岁罢业者七八家即首创有名之厂亦皆岌岌可危而乌在其有利也其所以然者一由乡民留佳茧以缫丝而货劣者于商人一由乡人欲其性重蛹中之蚕尚未成蛾即已摘售购者不察为其所蔽以致蚕重丝轻须茧六而缫丝一否则四百五十斤已可得丝

一百斤矣以四五得一与六得一相较丝厂之受患于蚕桑之不精也岂有涯哉是以天下之事皆有相因之势农事之不修而为兴蚕桑之利则丝厂已受妨谷之恶名又其蚕功之未精而为开销运之源则丝厂且蒙耗本之实祸要之在上者漠视乎民既不勤农又不恤商故民与商交受其病耳吾尝即丝厂计之而每为咨嗟且每为凡中国之商扼腕也今外人之视丝厂以为垣墉若是之崇高也工般若是之众多也凡执事于其中者皆颐气指使而车服焕赫举吾中国之商凡所为气象阔大者无逾于此宜其获利不资矣然而以适中之势给之每出丝百斤则有耗洋一百七十之虑其得以权子母而稍有微利者皆徼幸万一之事耳犹忆丙申之冬外洋丝经之价每包六百金左右销路不畅积货甚多各厂商皆相顾无计运动不灵几至通市震动全局糜烂俄延

观望迟至丁酉之春仍无气色危迫之情莫可名状幸至夏初即有转机后遂蒸蒸价昂至每包八百余两存货悉罄于是各商乃得重苏否则至今申地之厂存留者不过数家而已于极贱之时忽得至贵之价不可谓非天幸也然丁酉年春各商聚语或望每包价至七百两者众咸嗤以为呓语不意后之飞涨至是也则其遇如此之转机皆出意外而不敢以自期者其初心盖决已听其溃败矣岂不危哉虽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丝价已稍疲矣而今岁之茧价闻较前更稍贵不知司其事者将何以善其后也大约丝厂之失算在于互相倾轧各存隐私而不立公司之过也如能设立公司延聘总董则彼此之情自通利獘得以考校售价得以画一女工薪钱以减省车盆若何措置而出丝佳锅鑪若何改易而用煤省逐事互订得失易见愈推愈精然后力得持久之道

否则以是之钜本掷而听诸天命亦何其愚而可哀也今以不立公司之故尤有大害者则莫若赴乡之收茧矣收茧之时至迟过十日小民作幻之情市价昂贬之机一日数变不定虽有智者不及为计然厂中终岁之盈亏悉基于此偶一失措即大局持重之人方欲静默而伺其隙而躁动之徒已相率放价诱起乡民之贪志使之奇货自居非盈餍其奢望不售所以干茧百斤之价昔只八十元而今至一百二十元也若是之角逐轻妄已则耗其资更重启小民苟且逐末之心其为患者甚大谁为丝厂之业而可不急立公司议定妥法哉然而岂特丝厂为然哉凡吾中国之商亦皆可以视此矣

论中国茶业亟宜整顿

中国茶业本为出口生意之大宗而近年以来日见其坏滔滔者流而不返大有江河日下之势本馆于此事颇为关心不时着为论说以冀发聋振瞶俾得补救于将来约计不下数十篇亦几几乎舌敝唇焦墨干笔秃而卒未闻有采及刍荛以试铅刀一割之用者坐视此业之式微年衰一年无从挽救良可[慨](概)也英国麦君问皋居中国也久稔知中国之事颇亦为中国之茶业寒心前者承惠一函并以西国商务新闻见示并印度茶业公司清单四纸函内所云无非欲中国之业此者力图整顿与本馆先后所论大致彷佛其四家公司清单皆系去年之帐此四家者其总局皆在伦敦生意颇盛此外尚有业此者则不及尽知但就此四家而言之曰大缉林公司去年一年之中除开销一切而外净余英金一万零二百四十四磅二先令八辨士一曰查立赫公

司计去年净余英金八千三百十二磅四先令九辨士一曰外阿山去年净余英金一万七千七百三十六磅十四先令九辨士一曰内阿山去年净余英金一万一千一百十五磅七先令四辨士由此观之印度之茶业其兴旺盖可知矣且考历年生意而计之亦觉年胜一年揆其故实由于印度做茶以机器中国做茶用人工人工则有精粗机器自然匀净且印茶出口无税而中国之茶则税极重夫是以中国之茶业日坏而外洋之茶业日隆也夫中国之茶本系出处历年最久外洋种茶为时未几而顾使后来居上此实由于中国于此事不知早自整顿故也今年将次开办茶市之时上海有人以此信登诸商务新闻纸并云目前茶市将开而观众商之意不甚活动有某大行本为着名硕贾今年竟已停做闻尚有数家亦有欲停之意恐今年茶业又将不佳汉口办

茶诸西人最踊跃者为俄国俄人办茶但挑选其货倘其合意不顾价之高下尽量收买迨俄商办毕则所余之茶多系挑剩选余上等之货已属寥寥因此他国商人莫不知难而退然中国苟能于此事力为筹思从新设法亦必有可以挽回之机第一做茶之时宜用机器勿全赖人工庶几茶叶匀净至于搀和伪物之獘则尤宜亟除也再者中国茶税太重此业中人吃苦不少此其故由于前此定税则时照粤关之例定为每若干而不问其每价值之高下假如每收税二两五钱若茶价每可售五十两则亦不过值百抽五之常例不为多也乃降至今日价则日贱而税则如故假如每止售得银价十两而亦抽税银二两五钱则是抽至四分之一矣不太多乎为今之计中国不思振整茶业则已如欲整顿则必须亦效外洋之作为公司凡山头有地种茶之户合数家而成

一公司亦照外洋用机器制茶而请改定税则必照价值之多寡以定税之数目勿拘定每若干约略计算由山头至上海每值百两之货可以收税银三两由上海运至外洋每值百两之货又可收税银三两先之三两由贩客输之后之三两由洋商输之如此则每值百两之货前后共收税银六两较之值百抽五已为稍胜而于茶商大有裨益于国课亦不甚短绌即曰有所短绌然为挽救商务收回利权起见当亦有所不惜也前日接有电报云俄国商务大臣商诸英国商务大臣欲办西伦之茶电音简略止此一语然度其意则俄国茶商亦有舍中而就英之势俄人若办西伦之茶较中国必更便宜其载运必更便捷如此则中国之茶业必且渐为西伦所夺而疲敝益将不堪矣夫以外洋商务新闻之所述者如此电报之所传者又如彼吾乃愈为中国此业中人寒心前者屡屡言及不蒙采用自知人微言轻不足取信今则外洋新闻其在外洋电音又具在而该业公司之清单复历历可据麦君虽系英人尚且深为中国远虑而谓业此者乃反视之漠然也乎振笔书不禁大声疾呼已

论茶

近闻汉口有创机器焙茶公司中外茶商均甚踊跃查中国茶叶近三十年以来岁岁减色究其故全因中国茶商不能因时置宜时求精致现在焙茶仍用土法不思改变以致茶业日衰竟成不可收拾之局耶稣降生前二千二百年中国打仗以弓矢见长故至今考取武生仍以弓矢评定甲乙而西国枪利害则不问矣今茶亦然印度年年争夺中国茶叶之利虽茶叶香味远不及中国之纯正然焙制得法大夺中国茶叶利权其所以致此之故有二英国茶商悉心讲求力图制胜一也中国茶业守旧不改自取亏折之道二也西洋报章屡次发挥中国宜如何力图改变否则西洋茶市不复能以重价购中国焙制不精之茶叶无如诲之谆谆听之藐藐而茶业一衰至此且并非无救药之势岂不可叹时虽已晚倘若认真整顿仍可挽回惟是宜急为变通西洋饮茶之人非不喜华产之茶叶如能焙制得法必弃他国而取中国所产之茶叶据医士云中国茶叶因所产之土无恶性多服不伤人身体印度茶叶则有所不然今汉口既有机器焙茶之举则中国茶业虽不能恢复旧业然必能挽回衰局是吾西人之有茶癖者所切盻也

论茶务

中外通商以后出口之货以丝茶为大宗诚以外邦地土不及中国之相宜故中国之丝中国之茶西人所不能少者也迩来洋货销场日旺出口之货不及进口之多利权逐渐外溢西人以机器缫丝仅收中国之茧中国之丝销遂滞然犹谓有茧可抵也现在西人养蚕种桑之法反较华人为精可以人力夺造化之功挽地利之宜于是华人亦相率而仿西法设缫丝厂广种蚕桑以期相敌近年来虽未必得利而丝价日贵可知出口之货尚多丝之利未必遂为外人所夺若茶务一项从前较丝为佳自印度种茶而后各国接踵而起西人既自出茶虽不能不买中国之茶而已不能居为奇货以致上市之时货则由彼提高价则由彼杀低近年以来各处茶客之亏折者无不盈千累万说者谓价由西人所定而货固我之货也不售由我西人虽欲杀低而断不能不办此货

则何妨稍爱何必急于贱售以致亏累不知西人如急于购办此货并此货之过高妙西人亦断不肯错过皆因现在印度出数既多且制法亦妙而各国亦皆种植不仅藉销中国之货故西人有意为难使居奇不售但不拆本恐更失机茶非丝比丝不即售栈中为日过多尚恐有朽坏之货一时更难脱手若茶则色香味三者缺一不可今年之茶只能今年所用过时则色香味虽未必皆变而总不如新出之妙故茶客急于脱手而西人乐于杀价也且西人并非专因茶客之急于脱手而为难大半皆因挑剔现在西人制茶愈制愈精中国之货未必皆能画一故不能尽信耳蒙意现在中国出口之货惟藉丝茶二种丝则仿照西法可望起色而茶则仍循旧制则终难望其畅消西人既以机器制者为佳华商当购取西人茶样置办机器仿照制法若果能尽如西人之意吾

知非但货能畅销且价亦可以昂贵不观西人之以洋货运来中国其初不过以西人自用之物华人以为罕见之物而购之究竟未必尽合华人之用尽如华人之意也后来西人在华旅居日久华之风土人情喜怒哀恶均为所悉故所造之物皆揣摩华人之意而为之每来一物华人无不争贾竟有日用之物习为故常非此不可者西人商务又何怪其日兴耶华人无制造之物足以动西人之目合西人之用谋西人之利惟此茶之一项本为华人自然之利且为西人所必不可少之物苟能日盛一日虽不能尽抵来货尚可以保去利之少而乃不自整顿徒令西人藉口不亦甚可惜耶乃观初二日报纪振兴茶务一则不禁心窃喜之可见风气将开而中国茶务之衰其可望转机矣纪云泰西所造制茶机器福州茶商已购而用之兹闻各商欲联为振兴茶务公司渐渐

购机制造已有将茶运往英国获利而归者观此情形他日闽省之茶不难与印度西仑美矣迩者泰西又新出西乐果焙茶机器闻汉口茶商购以试用即因雨沾湿之茶亦可制以出售不特色香味并美而且其价可较人工所制者加昂用此机以烘焙其妙已如此若采摘搓制皆用此机则其茶当更出色泰西各国嗜茶者莫不娓娓称述本年汉口俄商所购之茶少于往岁因多购自泰仑也印度之茶如此之旺无他有机器以为之也中国之茶如此之衰亦无他无机器以为之也现在已联为一气有成效可中国产茶之地何勿各立公司购机制造大抵机器所出之货惟速惟匀茶叶贵乎速者也速则色香味不走匀更不必言矣并出货可多人工亦省风气渐开不禁为茶商欣喜可知中国之利权虽失于前自不难挽回于将来西人之有益于吾中国也岂浅鲜哉

或者谓茶户皆系穷民安能自购机器曰犹之现在之缫丝厂耳从前中国皆从民户手工缫出然售于行家提挑之后销售洋商现在行缫丝机器以来民户俟蚕成茧之后行客即赴乡收买设灶烘干运至有丝厂之处存栈一切皆归厂中民皆不得而知尽有售茧之家尚不知机器之若何出丝之若何丝之优劣若何茶叶而以机器制造亦犹是耳机器当由茶商购设当出茶之处俟茶叶摘采之时收而制造之与丝商之收鲜茧无异在乡人可省烘焙之劳而茶商可得出货之速不亦一举而两善备耶然则茶叶一经机器制造而茶叶即可兴旺乎在西人之论中国茶务者意犹未尽乎此也中国之茶销售外洋者日衰恐不久全失其利曾苦谏中国急免厘金以挽回茶利华人不以为意现在英商之集于中华茶市者由众而寡显为此事之证华人不以茶务为虑而征税之员明知茶税昔多而今少但知教农茶考求种茶制茶之法而不思茶税之重为第一弊试取华茶之销于英市者论之光绪二十二年由中国直往英国者计茶二十一万九千四百零九担其上一年则有一百万担相去几至五倍今年汉口九江出茶较上年为盛第一稔所收者约得五十五兆磅前英商递年减少俄商增多补之惟闻俄国存茶太多今年添买者不过上年之半尚余二十七兆五十万磅须销于英美二国然上年二国销茶不过十八兆五十万磅今年多出十兆余磅若不大减其价难于脱手但茶价贱而厘税不减农茶之不伤本者鲜矣有门英领事传冷卡士君尝将各处茶务详覆英廷云光绪二十二年门乌龙茶共得一兆二亿磅比上年减百分之五十五犹恐今年减少更甚此处种茶之处多已抛荒而并有全坏者又谓制出一兆余磅之茶值银不过一十三万六千圆厘金抽至二万元出口税抽三万五千元两共已居茶价三分之一日本明于先见去年将台湾之茶税减作每担抽税一元一角二分而中国仍固执其五元八角一分之税此为中国之失策将来茶利俱亡悔将何及十年前门产茶二十七兆二亿余距今例当增多十数倍不料反少十数倍又云中国茶务之弊非天下最巧之机所能救必将厘税全免又兼用机器始有济耳以此观之西人之论中国茶务可谓详且尽矣华人但知制茶不用机器以致茶务之衰而西人乃谓即尽用机器尚不能挽其弊更为推原之论大抵商务之道首在恤商而尤在农人不亏种本则种植自多种植既多出数自旺然后再筹销售之计统筹大局使商家必有余利之可沾则商务自能起色此不独茶务为然也惟茶务尤为最要之关键耳

说者谓西人欲使中国茶务厘税尽免虽为中国计而亦不免有私意存乎其间大抵税厘减则价必轻价轻则销场虽广而洋商之得利更厚恐亦非中国之利也曰不然西人此论颇为正大厘金一项本为西国所无西人之不直中国久矣至于税项西人重于进口轻于出口以为出口轻则土货之销广进口重则客货之来源少西人之利不肯外溢商务所以日旺中国现在支绌之时厘金断不能免更何能独免茶厘至于出口税自不妨从减既减出口之税自当重加进口之税以税抵税当有余而无不足西人本有此例与之商订想西人亦无可置喙并有此论乎若减出口之税当不独茶之一项即别项货物亦可望销路之广中国商务关键在此尚望当道者熟筹之毋执成法而不更也是则中国商民之幸也夫中国之茶销售外洋者日衰恐不久全失其利矣而

印度之卡路吉打与锡兰山二处产茶递年增多西报曾苦谏中国急免厘金以挽回茶利惟华人不以为意若饕餐之徒甯杀肥而烹食之不肯宽待而常拾其所产之卵也英商之集于中华茶市者由众而寡显为此事之证华人岂不知之然全不介意者岂反以英商不来而快于心乎中国茶务之将亡必矣不特华人不以茶务渐衰为虑而征税之员明知茶税昔多而今少亦不以为意此辈但知教茶农者求种茶制茶之法而不思茶税之重为第一弊试取华茶之销于英市者论之光绪二十二年由中国直往英国者祗得二十一万九千四百零九担其上一年则有一百万担相去几至五倍今年春九江汉口二处出茶较上年为盛第一稔所收者约得五十五兆磅前英商买茶递年减少者俄商增多而补之惟闻俄国所存茶叶太多今年能自中国添买者不过上

年之半尚余二十七兆五十万磅须销流于英美二国然上年二国共销华茶不过一十八兆五千万磅今年出茶过限十兆余磅若不大减其价则难脱手但茶价贱而厘税又不稍减茶农之不伤本者鲜矣又门英领事官传冷卡士君尝将各处茶务详覆英廷其言足令闻者感伤彼云光绪二十二年门乌龙茶共得一兆二亿磅比其上一年减少百分之五十五犹恐年今减少更甚焉过今年之后更恐不复成茶市矣此处种茶之郡县多已抛荒而茶田更有全坏者卡士君又指出其弊之由盖谓制出一兆余磅之茶值银不过一十三万六千圆厘金抽至二万圆出口税抽至三万五千圆两共抽银五万五千圆已居茶价三分之一至其国日本明于先见去年将台湾之茶税减作每担抽税一元一角二分而中国仍固执其五元八角一仙之税此乃中国之失策夫阅

历深则知识进国强当自发奋而中国独不然将来茶利俱亡悔将何及矣十年前门共产茶二十七兆二亿余磅距今二十一年例当增多十数倍不料反减十数倍卡士君又述识时务者之意曰中国茶务之弊非天下最巧之机器所能救除必将厘税全免又兼用机器或始有济耳

出洋茶利防弊策

间尝观于流水而得通商之理以我之所有易彼之所无期于两国无缺流水之为物以此坎之盈补彼坎之绌期于彼此相平此水性之自然而亦商务盈虚消长之机也中国与外洋各国通商互市垂百余年自五口通商长江关埠凡外国所进之货物我几无所不有中国之土产苟可销者亦无一不销于外国彼此往来贸易亦彼此互相仿效窃料数百年后凡我之土产外国必无一不自产之外国之货物中国无一不自造之彼此通功易事如流水之两坎相平不复再有流动之性则贸易必归清淡而通商之局将衰此亦天地自然之理也中国中产除湖丝外实以茶叶为大宗每年售出外洋价值银二千九百五万有奇可谓中国极大之进矣物极必返盛极必衰即无印度起而相争亦知其非久持之局矣人情于他人之获厚利者无不起相争英人嗜茶成癖英商贪利如命羡极生妒日夜营谋必欲专取中国之利而后已其处心积虑则句践沼吴之心其百折百回又愚公移山之计于是遂聘请中国茶师教以艺茶之法焙茶之方就印度天时和暖之地土膏腴之区广种茶子不及十年居然制茶出售近年产数尤旺销数愈增几及中国十分之九不出十年必更驾乎中国之上矣犹幸其茶价虽贱茶味而不良终不及华产之味厚是以销数犹未广近闻印商心计更工即买中国之茶搀入印茶以冀畅销其始华多而印少继则华少而英多则洋人惯饮印茶嗜华茶之癖渐淡矣以势度之中国茶则必渐为所夺非夺也不过彼自产茶不须问中国购买耳是则有国家者应有之利权天地盈虚往复之正理无足怪也所可怪者他国知保护本国之利产者犹且欲夺为己有而国中则视出口之银滔滔不返任其自然每岁漏入英之银不下三四十万两绝不思挽回之术为可异耳犹幸天诱其衷山陕滇蜀之民亦知遍种罂粟以夺洋人鸦片之利是以洋土仅销于沿海各直省而不能越雷池一步侵灌中国土浆之销界此亦可谓天道持平之理矣诚能外洋所获利于我之物一一如其道以施之如用机器纺织棉花则洋布羽纱之货入口自少矣如用机器组织羊毛则毳剡呢毡之类销场自滞矣开矿产以出煤铁五金则洋铁洋煤无人顾问矣精制造以成机器则船械炮火无待他求矣推之广种加非可可子等则洋茶之利反为我侵多养牛羊牲畜则洋人食物惟我是资他若种葡萄以酿酒仿雪茄而制无一非可夺洋人之利苟使洋人不能以货来我亦不必以茶往则虽尽失丝茶之大利犹为保全实多无碍于保邦之治理此其救时之一策与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七礼政

礼政

礼论

天地为虚气而生人为散数交通流转于其间者二有形则货财而无形则礼节礼节所以维持夫货财也天地只此生物人不知惜之则耗散者益不足蓄积者益有余而贫富之势悬绝先圣王默识其深也于是制为交际宴会昏丧祭之礼各称其家而为之则庶人不得拟士大夫士大夫不得拟君公天子其所用恒视其所有而又凶荒杀礼山泽异礼通时与地以酌剂之故古民亡僭踰之罪而资产得以常充财之出入移易隐受约制于无形而人忘其拘苦岂不简而神哉论者深原之以为陶育之具浅者则曰是等威之辨也人之生也衣食结而后善心生官骸之和淑乐利之所充而达也不探其实义徒执学士升降揖让之概之人人论仪文与论等威其精粗殊而其失要不异焉三代以降田不口受民各私其产富者厚自奉养而贫者朝夕不赡不均甚矣然而人性好矜胜文饰日滋而未已亲戚宴动议方物往来馈遗重以金币丧葬之家雪盈堂涂缁黄列进盛音乐以娱宾不如是则谓之不孝男女昏耦礼未毕而征逋者滇门豪家以骄其里閈而无识效之更愧厉其不若不务竭其资不止方自以为世礼之相因远矣非一人所得更也今夫禀气之不齐医者不能人立之方则莫若一使之保节而脆者充壮者益固品地而生计参错礼不能以整一而俭则可以咸遵夫俭固礼之本也先王之制牲牢玉帛之陈几席章服之具钟鼓笙管之奏未尝不务从其厚矣然而瓦尊也明水也大飨腥也冠缁布也疏布之用而蒲越鞂之设也观其所尚则其微意可知人即至贫不能具多品矣区区简质之备独不有可安者乎有力者知所贵在此不在彼则其侈心不作孔子曰礼与其奢也甯俭当井田未废且然而其为无恒产时哉且昔之人亦尝讲求于斯矣明堂学校守养老郊社禘祫诸典征辨古昔聚讼丝棼三代创制之精莫钜于是议之而不敢忽焉而卒未有振兴如三代之盛者何也详行于庙朝之上而未能通于闾阎之隐增饰视听文在实亡民气何自而治理何自而隆哉虽然礼乐者人情之着也斯人一日不绝即礼乐一日不亡古之匏土等音废矣而今未尝无其乐也古之丧昏祭宴异矣而今未尝无其礼也独奈何士大夫动作自恣导乱愚甿之耳目僭越亡等生资坐消虽有恭俭之君宏毅之主而欲求礼乐之效于一朝卒不可复得

错曰商贾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执以利相倾千里游敖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贾子曰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六百余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董子曰累日以取贵积久以致官是以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淆又曰身宠而在高位家富而食厚禄众其奴婢多其牛羊广其田宅博其产业蓄其积委务此而亡已以民夫天下虽大经此三者牣其间其气力足以驱役众庶其势位足以震动一时恶习之所被流荡亡极江湖澄而风挠浊之山谷朗而雾昏之可深痛哉是故吉凶宾嘉无有品节忍为失时而废礼不敢见哂于戚男女愆期丧棺羁室终身只处数世浅藏礼教猖狂其咎安在昔者尝闻父老言吾乡俗五六十年前实未凋衣皆布素年未六十不衣裘赴饮者必先饱于家至则杯酒数周四盂略具而已而主宾揖逊情意周浃虽草野之俗不尽协于古礼而礼意自胜故其时物充值约一夫之食日十数钱民无窘苦之状有康和之乐即一乡以推之天下使长此而不变虽驯至三代礼乐不难也或谓朝廷等威之辨不为不严海内遵而行之岂不甚善然如汉制命妇深衣制缘佐祭早绢上下助蚕缥绢上下而倡优下贱更绣衣丝履不能禁也贾人服缃缥而召会嘉客被墙屋以文绣不能禁也等威之辨弥严必有出乎其外而视等威加厉者上以责下以例奉此其于世道何裨哉无他故也能责之于下而不能倡之于上也且夫等威者上下之辨也自上下下则等级自明不上而下则何名为等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独奈何徒以法令为哉昔海忠介令安自课二仆耕田艺蔬于民无取一毫国朝汤文正抚吴濒去送者睹夫人舆出袖落败棉絮属吏为之感涕使得如斯人者置之节镇别千里被其泽置之辅相则天下化其清风流之所播渐咸晓然知朴质之为本方以奢费不知分为耻纳斯人于轨物之中而人不觉又何等威之不明为患耶盖介士者浊水之矾石也得之则澄不得则混然非其时崇廉而黜污则节操何由得自伸哉夫世之论礼者可以思矣严贾人不得衣丝之禁士经明行修始得为吏程吏以贤不肖为进退无资格之限清白盈廷阴邪歛举宫室衣服饮食器用俾仆一切而立之限家守仪型人知自爱此之谓廉耻兴而等威辨等威辨而风俗清风俗清而财用裕财用裕而人心人心而刑罚省呜呼岂不甚哉

崇检论

马福安

昔圣人建天地之中而为之礼所以轨范人伦整齐殊俗使人得以束身寡过而无悖夫五常之性者也自魏晋之世老庄盛行以放旷为高妙以礼法为俗人一时风流相尚贤者不免阮籍居丧饮酒食肉谢安石期功不废丝竹幼舆任达折齿毕卓瓮间醉卧当时以为名士而艳称之以致礼坏乐崩中原倾覆故王衍将死叹曰吾曹虽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桓温北伐至洛阳登平乘楼叹曰遂使神州陆沉百年邱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西都时王恺石崇尤为豪侈能守礼崇让克全贞素惟刘实兄弟而已或问江左人士于颜舍含推周伯仁之正邓伯道之清卞望之之节然伯仁以酒失贻讥犹染中朝余习惟望之持论侃侃当官干实欲执正当世不肯苟同时好时贵游子弟多慕王澄谢鲲为达望之以为背礼伤教欲奏推之斯真笃礼守法王臣蹇蹇者矣夫天下非氓庶犯法罹罪之足忧而士大夫弃礼蔑义罔识廉耻之可畏诚以士大夫者教化之纪纲风俗之原本而人心以为转移者也故朝廷崇礼百僚奉法士大夫以名教相尚节行相高而风俗人心未有不归于端厚者也朝廷弃礼百僚坏法士大夫以浮虚相祖放纵相师而风俗人心未有不归于邪薄者也然则天下之要道可知已欲民知义莫如尚廉隅欲民知礼莫如敦矩矱欲民贵信必不可以巧诈欺之欲民兴仁必不敢以刻薄行之立身以清白奉公为贤当官以勤事尽职为恪立朝以忠厚正直为敬行事以秉礼尚义为宗一时士大夫风流笃厚凡为骄逸淫纵自放于礼法之事皆兢兢焉防其萌杜其渐是以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廉耻笃于乡闾礼义兴于家衖而无奇衰不轨之民以污我大化者由上之人不以防检为迂而力崇之之效也尝观东汉风俗之美其时郭有道陈仲弓王彦方营幼安之徒皆以匹夫为善于家而乡里化之争讼者望闾而返盗窃者咸畏其知示以上之风旨而士大夫又皆身为表率吾见礼教之兴不必俟读悬书而后浃于民心也是在有风俗人心之责者加之意而已

大典

遵议大礼疏道光三十年

曾国藩

奏为遵旨敬谨详议事正月十六日皇上以大行皇帝朱谕遗命四条内无庸郊配庙祔二条令臣上详议具奏臣等谨于二十七日集议诸臣皆以大行皇帝功德懿铄郊配既断不可易庙祔尤在所必行直道不泯此天下之公论也臣国藩亦欲随从众议退而细思大行皇帝谆谆告诫必有精意存乎其中臣下钻仰高深苟窥见万分之一亦当各献其说备圣主之博采窃以为遗命无庸庙祔一条考古准今万难遵从无庸郊配一条则不敢从者有二不敢违者有三焉所谓无庸庙祔一条万难遵从者何也古者祧庙之说乃为七庙亲尽言之间有亲尽而仍不祧者则必有德之主世世宗祀一在七庙之数若殷之三宗周之文武是也大行皇帝于皇上为你庙本非七庙亲尽可比而论功德之弥纶又当与列祖列宗同为百世不祧之室岂其弓剑未忘而烝尝遽别且诸侯大夫尚有庙祭以天子之尊敢废升祔之典此其万难遵从者也所谓无庸郊配一条有不敢从者二何也古圣制礼亦本事实之既至而情文因之而生大行皇帝仁爱之德同符大造偶遇偏灾立颁帑项年年赈贷薄海含哺粒我烝民后稷所以配天也御宇三十年无一日之暇逸无须臾之不敬纯亦不已文王所以配上帝也既已具合撰之实而欲辞升配之文则普天民臣之心终觉不安此其不敢从者一也历考列圣升配惟世祖章皇帝系由御史周季琬奏请外此皆继统之圣人特旨举行良由上孚昊眷下惬民情毫无疑义也行之既久遂为成例如大行皇帝德盛化神即使无例可循臣下犹应奏请乎成宪昭昭曷敢踰越传曰君行意臣行制在大行皇帝自怀谦让之盛意在大小臣工宜守国家之旧制此其不敢从者二也

所谓无庸郊配一条有不敢违者三何也坛壝规模尺寸有定干隆十四年重加缮修一一石皆考律吕之正义按九五之阳数增之不能改之不可七庙配位各设青幄当初幄制阔大干隆三年量加修改今则每幄之内仅容豆笾七幄之外几乏余地我大行皇帝虑及亿万年后或议增广乎坛壝或议裁狭乎幄制故定为限制以身作则俾世世可以遵循今论者或谓西三幄之南尚可添置一案暂为目前之计不必久远之图岂知人异世而同心事相沿而愈久今日所不敢言者亦万世臣子所不敢言者也今日所不忍言者亦万世臣子所不忍言者也经此次朱谕之严切盈廷之集议尚不裁遵行则后之人又孰冒天下之不韪乎将来必至修至基址轻变旧章此其不敢违者一也古来祀典兴废不常或无其祭而举之或有其礼而罢之史册所书不一而足唐垂拱年间郊祀以高祖太宗高宗并配后开元十一年从张说议罢太宗高宗配位宋景佑年间郊祀以艺祖太宗真宗并配后嘉佑七年从杨畋议罢太宗真宗配位我朝顺治十七年合祀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于大享殿奉太祖太宗以配厥后亦罢其礼典制改议乃古今所常有我大行皇帝虑亿万年后愚儒无知或有罢唐宋罢祀之例妄行陈奏者不可不预为之防故朱谕有曰非天子不议礼以为一经断定则巍然七幄与天长存后世增配之议尚且不许罢祀之议更何自而兴所以禁后世者愈严则所以尊列祖者愈久此其计虑之周非三代制礼之圣人而能如是乎大行皇帝以制礼之圣人自居臣下何敢以寻常之识浅为窥测有尊崇之虚文无谋事之远虑此其不敢违者二也我朝以孝治天下而遗命在所尤重康熙二十六年孝庄文皇帝遗命云愿于遵化州孝陵近地择吉安厝当时臣工皆谓遵化去太宗昭陵千有余里不合祔葬之例我圣祖仁皇帝不敢遵遗命而又不敢成例故于孝陵旁近建暂安奉殿三十余年未敢竟安地宫至雍正初始敬谨蒇事嘉庆四年高宗纯皇帝遗命云庙号无庸称祖我仁宗睿皇帝谨遵遗命故虽干隆中之丰功大烈而庙号未得祖称载在会典先后同揆矣此次大行皇帝遗命惟第一条森严可畏若不遵行则与我朝家法不符且朱谕反覆申明无非自处于卑屈而处列祖于崇高此乃大孝大让古之盛德也与其以尊崇之微忱属之臣子孰若以莫大之盛德归之君父此其不敢违者三也臣窃计皇上仁孝之心两者均有所歉然不奉升配仅有典礼未备之歉遽奉升配既有违命之歉又有将来之虑是多一歉也一经大智之权衡无难立判乎轻重圣父制礼而圣子行之必有默契于精微不待臣僚拟议而后定者臣职在秩宗诚恐不详不慎皇上他日郊祀之时上顾成命下顾万世或者怵然难安则礼臣无所辞其咎是以专摺具奏干渎宸严不胜惶悚战栗之至

请亲理大政疏咸丰十一年奏为政柄下移无以服众应请皇太后亲理大政并另简近支亲王辅政以正国体而顺人心恭摺仰祈圣鉴事窃惟朝廷政柄操之自上非臣下所得而专我朝君臣之分极严尤非前朝之比自文宗显皇帝皇驭上升皇上嗣位聪明天亶尚在龄全在辅政得人同民好恶方足以资佐理如怡亲王载垣郑清王端华等非不宣力有年然而赫赫师尹民具尔瞻今竟以之当秉政钜任揽君国大权以臣仆而代纶音挟至尊以令天下实无以副寄托之重而餍四海之心在该王等不过以承写朱谕为词居之不疑不我皇上以宗子钻承大统天与人归原不以朱谕之有无为定至赞襄政务一节则当以亲亲尊贤为断不得专以承写为凭何也先皇帝弥留之际近支亲王多不在侧仰窥顾命苦衷所以未留亲笔朱谕者未必非以辅政难得其人

以待我皇上自择而任之以成未竟之志也今嗣圣既未亲政皇太后又不临朝是政柄尽付之该王等数人而所拟谕旨又非尽出自宸衷其托诸掣签简放请钤用符信图章在该王等原欲以此取信于人无如人皆不能相信民可畏天下难欺纵可勉强一时不能行诸日久如御史董元章条陈四事极有关系应准应駮惟当断自圣裁广集廷议以定行止该王等果知以国事为重亦当推贤虚己免蹈危疑乃径行拟旨駮斥已开矫窃之端大失民臣之望命下之日中外譁然自古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凡统兵将帅暨各省疆臣皆受先皇帝特简虽当势处万难无不思竭力图报者亦以统于所尊故能一诚不贰今一旦政柄下移疑莫释道路之人见诏旨皆曰此非吾君之言也此非吾后母圣母之意也一切发号施令真伪难分众情汹汹咸怀不

服不独天下人心日形解体且恐外国闻知亦觉与理不顺又将从而生心所关甚大夫天下者宣宗成皇帝之天下传之文宗显皇帝以付之我皇上践阼者也昔周之世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本朝摄政王之辅世祖亦犹周公之相成王疏不间亲典册具在以周公礼圣尚不免管蔡流言迨风雷示警于金縢而忠棐益见现在近支诸王中能知大体迈于载垣端华尚不乏人一切离间之言应请毋庸过虑又知垂帘听政之制宋宣仁太后称为女中尧舜情欢洽国本无伤我文王后当家初年虽无垂帘明文而有听政实用因时制宜惟期允当不易为今之计非皇太后亲理万几召对臣无以通下情而正国体非另简近支亲王佐理庶务尽心匡弼不足以振纲纪而顺人心惟有吁恳皇上俯纳刍荛即奉皇太后权宜听政二圣并崇而于近支亲王中择贤而任仍秉

命以行以待我皇上亲政以前一切用人行政大端不致变更紊乱以承郅治于无穷宗社幸甚民臣幸甚如此庶于亲亲尊贤之大经既不相悖且于该王等亦可保全终始受福良多此皆中外臣工所欲言而未发者臣先为言之臣忝为大臣受国厚恩屡奉先皇帝手诏嘉勉云朕所望于该大臣者至大至远又奉有忠勇性成赤子报国等谕每诵天语感激涕零今外患固宜亟平而内忧尤当早虑臣天良所何忍不言何敢不言伏愿皇上干纲独断迅赐施行并请将此摺发交惠亲王惇亲王醇郡王等公同阅看如有尚未尽善之处应令大学士九卿科道集议以闻庶大局可全而人心可定谨不揣冒昧披沥上陈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学校

请推广学校疏

李端棻

奏为时事多艰需材孔亟请推广学校以励人才而资御侮恭摺仰祈圣鉴事窃臣闻国于天地必有与立言人才之多寡系国势之强弱也去岁军事既定皇上顺穷变通久之义将新庶政以图自强恐办理无人百废莫举特降明诏求通达中外能时用之士所在咸令表荐以备擢用纶綍一下海内想望以为豪杰云集富强立致然数月以来应者寥寥即有一二或仅束身自好之辈罕有济难瑰伟之才于侧席盛怀未能尽副夫以中国民众数万万其为士者十数万而人才乏绝至于如是非天之不生才也教之之道未尽也夫二十年来都中设同文馆各省立实学馆广方言馆水师武备学堂自强学堂皆合中外学术相与讲习所在而有而臣顾谓教之之道未尽何也诸馆皆徒习西语西文而于治国之道富强之原一切要书多未肄及其未尽一也格致制造诸学非终身执业聚众讲学不能致精今除湖北学堂外其余诸馆学业不分斋院生徒不重专门其未尽二也诸学或非试验测绘不能精或非游历察勘不能确今诸馆未备图器未遣游历则日求之于故纸堆中终成空谈无自致用其未尽三也利禄之路不出斯途俊慧子弟率从事帖括以取富贵及既得科第遂与学绝终为弃材今诸馆所教率自成童以下苟逾弱冠即已通籍虽或向学欲从未由其未尽四也巨非一木所能支横流非独柱所能砥天下之大事变之亟必求多士始济艰难今十八行省祗有数馆每馆生徒祗有数十士之欲学者或以地僻而不能达或以额外而不能容即使在馆学徒一人有一人之用尚于治天下之才万不足一于功课不精成就无几其未尽五也此诸馆所以设立二十余年而国家不一收奇才异能之用者惟此之故

曰然则岩穴之间好学之士岂无能自积学以待驱策者曰格致制造农桑兵矿诸学非若考据词章帖括之可以闭户獭祭而得也书必待繙译而后得读一人之学能繙籍乎业必待测验而后致精一人之力能购器乎学必待游历而后征实一人之身能履地乎此所以虽有倜傥有志之士或学焉而不能成或成焉而不能大也乃者钦奉明诏设官书局于都畿领以大臣以重其事伏读之下仰见圣神措虑洞见本原臣于局中一切章程虽未具悉然知必有良法美意以宣达圣意阐扬风化者他日奇才异能由斯而出不可胜数也惟育才之法匪限于一途作人之风当遍于率土臣请推广此意自京师以及各省府州县皆设学堂府州县学选民间俊秀子弟年十二至二十者入学其诸生以上欲学者听之学中课程诵四书通监小学等书而辅之以各国语言文字及算学天文地理之粗浅者万国古史近事之简明者格致理之平易者以三年为期省学选诸生年二十五以下者入学其举人以上欲学者听之学中课程诵经史子及国朝掌故诸书而辅之以天文舆地算学格致制造农桑兵矿时事交涉等学以三年为期京师大学选举贡监年三十以下者入学其京官愿学者听之学中课程一如省学惟益加专精各执一门不迁其业以三年为期其省学大学所课门目繁多可仿宋胡瑗经义治事之例分斋讲习等其荣途一归科第予以出身一如常官如此则人争濯磨士知向往风气日开技能自成才不可胜用矣或疑似此兴作所费必多今国家正值患贫何从筹此巨臣查各省及府州县率有书院岁调生徒入院肄业聘师讲授意美法良惟奉行既久积习日深多课帖括难育异才今可令每省每县各改其一院增广功课变通章程以为学堂书院旧有公其有不足始拨官补之因旧增广则事顺而易行就近分筹则需少而易集惟京师为首善之区不应因陋就简示天下以朴似当酌动帑藏以崇体制每岁得十余万规模已可大成中国之大岂可以此十余万为贫富哉或又疑所立学堂既多所需教习亦众恐乏人堪任此职臣以为事属创始学者当起于浅近教者亦无取精深今宜令中外大吏各举才任教习之士悉以名闻臣就地聘延或考试选补海内之大必有可以充其任者学堂既立远之得三代庠序之意近之采西人厂院之长兴贤教能之道思过半矣

然课其记诵而不廓其见闻非所以造异才也就学者有日进之功其不能就学者无讲习之助非所以广风气也今推而广之厥有与学校之益相须而成者盖数端焉一曰设藏书楼好学之士半属寒畯购书既苦无力借书又难其人坐此孤陋寡闻无所成就者不知凡几高宗纯皇帝知其然也特于江南设文宗文汇文澜三阁备庋秘籍恣人借观嘉庆间大学士阮元推广此意在焦山灵隐起立书藏津逮后学自此以往江浙文风甲于天下作人之盛成效可也泰西诸国颇得此道都会之地皆有藏书其尤富者至千万卷许人入观成学之众亦由于此今请依干隆故事更加增益自京师及十八行省省会咸设大书楼调殿板及各官书局所刻书籍暨同文馆制造局所译西书按部分送各省以寔之其或有切用之书为民间刻本官局所无者开列清单访画价值徐行购补其西学书陆续译出者译局随时咨送妥定章程许人入楼看读由地方公择好学解事之人经理其事如此则向之无书可读者皆得以自勉于学无为弃材矣古今中外有用之书官书局有刻本者居十之七八每局酌提部数分送各省其费至省其事至顺一奉明诏事即立办而饷遗学者增益人才其益盖非浅鲜也二曰创仪器院也格致寔学咸藉试验无视远之镜不足言天学无测绘之仪不足言地学不多见矿质不足言矿学不习汽机不足言工程之学其余诸学率皆类是然此等新器所费不资家即素封亦难备购学何从进业焉能成今请于所立诸学堂咸别设一院购藏仪器令诸学徒皆就试习则实事求是自易专精各器择要而购每省拨万金以上已可粗备此后陆续添置渐成大观则其费尚易措筹而学徒所成视昔日纸上空谈相去远矣三曰开译书局也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今与西人交涉而不能尽知其诚伪此见弱之道也欲求知彼首在译书近年以来制造局同文馆等处译出刻成已百余种可谓知所务也然所译之书详于术艺而于政事于彼中治国之本末时局之变迁言之未尽至于学校农政商务铁路邮政诸事今日所亟宜讲求者一切章程条理彼国咸有专书详哉言之今此等书悉无译本又泰西格致新学制造新法月异岁殊后来居上今所已译出者率十年以前之书且数亦甚少未能尽其所长今请于京师设大译书馆广集西书之言政治者论时局者言学校农商工矿者及新法新学近年所增者分类译出不厌详博随时刻布廉值发售则可以增益见闻开广才智矣

四曰广立报馆也知今而不知古则为俗士知古而不知今则为腐儒欲博古者莫若读书欲通今者莫若阅报二者相须而成缺一不可泰西每国报馆多至数百所每馆每日出报多至数万张凡时局政要商务兵机新艺奇技五洲所有事故靡所不言阅报之人上自君后下自妇孺皆足不出户而于天下事了然也故在上者能措办庶务而无壅蔽在下者能通达政体以待上之用富强之原厥由于是今中国邸钞之外其报馆仅有上海汉口广州香港共十余所主笔之人不学无术所言率皆浅陋不足省览总署海关近译西报然所译甚少又未经印行外间末由得见今请于京师及各省会并通商口岸繁盛镇埠咸立大报馆择购西报之尤善者分而译之译成除恭缮进呈御览并咨送京外大小衙门外即广印廉售布之海内其各省政俗土宜亦由各馆派人查验随时报闻则识时之俊日多干国之才日出矣五曰选派游历也学徒既受学数年考试合格者当选高才以充游历游历之道有二一游历各国肄业于彼之学校纵览乎彼之工厂精益求精以期大成一游历各省察验矿质钩核商务测绘舆地查阅物宜皆限以年期厚给薪俸随时着书归呈有司察其切寔有用者为之刊布优加奖励其游惰而无状者官则立予降黜士则夺其出身数年之后则輶轩绝域之士斐然成章郡国利病之书备哉粲烂矣或疑近年两次所派游历学生未收大效不知前者所派游历乃职官而非学童在中国固未经讲求至外洋亦未尝受业故事涉空衍寡有所成其所派学生又血气未定读中国书太少遽游历绝域易染洋风虽薄有技能亦不适于用今若由学堂选充两弊俱免其所成就必非前此之所能例也且既有官书局大学堂以为之经复有此五者以为之纬则中人以下皆可自励于学而奇才异能之士其所成就益远且大十年以后贤俊盈庭不可胜用矣以修内政何政不举以雪旧耻何耻不除上以恢列圣之远猷下以摄强邻之狡诈道未有急于是者若仰蒙采择乞饬下中外大臣妥议章程取旨施行臣愚一得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振兴学校论

梦畹生喟然而叹曰嗟乎我盖观于日本各学校规模而知我华古制虽亡犹可求诸海外也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而又教之以秋版春戈俾知武事不可不讲求更以弦歌抒其郁勃法良意美迥越寻常自后世风教日非有力之家各自延师以课子弟穷氓编户食力尚虞不给安能修脯之资遂坐令子弟目不识一丁竟罔知天地古今为何事日本则异是学校皆由国家设立子弟甫胜衣即就传有不送令入塾者科父母以应得之愆于是通国无不识字之民即贱若舆台犹且暇则手一编研求义理而尚何有逆伦犯上显悖王章者哉友人南摩纲纪高等学校教谕也尝以校中章程见示其大略分为三科一曰

理化学二曰博物学三曰文学皆修学三年始得卒业而又每科中分为数目理化学中有教育学伦理学英语数学物理学化学手工图画音乐体操博物学中有教育学伦理学英语数学化学矿物学地质学植物学动物学生理学农业图画音乐体操文学中有教育学伦理学国语汉文英语地理历史理财哲学音乐体操其意谓先授以教育伦理二端俾知淑世持躬自有大道然后各专一业以为进身之阶而又于闲暇之时教以鸣琴赋诗使之怡情悦性迨午饭后则有数时习武以强壮其筋力不致委靡哀颓也洎乎学业既成则复遴入师范学校中俾知为师之道其学分三类一曰寻常小学科二曰高等小学科三曰寻常中学科其寻常小学科及高等小学科所授生徒有男有女盖年方髫龄两小无猜也及至寻常中学科则皆男子矣计寻常小学科分九目

曰读书曰作文曰习字曰算术曰图画曰英语曰手艺曰唱歌曰体操入此者四年而卒业高等小学科分十二目曰读书曰作文曰习字曰算术曰地理曰历史曰理科曰图画曰英语曰裁缝曰唱歌曰体操入此者亦四年而卒业寻常中学科分十五目曰伦理曰国语曰汉文曰第一外国语曰第二外国语曰地理曰历史曰数学曰博物曰物理曰化学曰习字曰图画曰唱歌曰体操入此者凡五年始卒业推其原始大约仿自泰西而其法实与中国古时暗合所谓体操即泰西学校中午后纵令学生至隙地嬉娱蹴踘秋千随心所欲日本则教以技勇距跃曲踊跃马横戈虽王谢名流金张子弟亦无不短衣窄袖与士卒为俦日人之重武功不于此可见乎顾小学虽兼收女子然除缝纫之外皆为男子之所为于是另设女子学校于其旁俾右族娇娃得以专心肄习其

一为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分科目为十七曰伦理曰教育曰国语曰汉文曰英语曰数学曰簿记曰地理曰历史曰博物曰物理曰化学曰家事曰习字曰图画曰体操凡四年而卒业一为高等女学校分科目为十三曰伦理曰国语曰汉文曰英语曰数学曰理科曰地理曰历史曰家事曰习字曰图画唱歌曰体操凡五年而卒业一为幼园此园之设专使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中生徒研究保育之法园中所收幼女皆在三龄以上六龄以下分课程为二十曰修身曰物名曰积片曰排版曰排箸曰排环曰画曰剌纸曰缝曰剪纸曰组纸曰摺纸曰织纸曰豆制曰搏土曰系线曰数曰读书书字曰唱歌曰游嬉尝谓中国女子不能读书识字以致于纲常伦理未免有亏然仅读书则织紝缝纫任将谁属虽有纸阁芦帘之乐其如酒浆中馈何今于读书识字之余复使之修身以

知礼节授之缝纫以习女红俾他时三日入厨不致一筹莫展而其始则以积片排板等事开豁其心思女子之心灵灵则易于解悟女子之心静静则独具聪明他时赋茗颂椒流传佳话何莫非此学校肇其端哉故愚以为我中国于学校一端必不可缓而女学校尤为当务之急所当变通尽善一律推行因就南摩君所示章程推广言之以告有师保之[责](贵)者

去学校积弊以兴人材论

王韬

国之强弱何由哉为土地有大小欤为士卒有多寡欤抑为器械有利钝欤蓄积有虚寔欤余以为皆非也然则何由人材之盛衰为之也今夫工师之为宫室伐木于山相其大小长短度材而用之及其功之成崇台广榭万户千门轮焉奂焉莫不备极工巧国之于人材亦然量能而授事度材而任职百事由以举众务由以成自古治化之隆莫若尧舜之世尧舜之圣岂其一人独劳于上哉亦在乎得人而任之而已故使禹堙洪水稷播百谷伯夷典礼夔典乐契掌教皋陶掌刑而后教化成周有十乱而国以兴汉有三杰而基业以立至后世盛衰强弱未有不由此者然则人主欲治天下其有急于斯者乎地之于草木何地不生国之于人材何国蔑有然则盛衰有不同者无他由乎养与不养焉耳欲养人才有必兴学校古者三代之时自王畿至于诸侯之国莫不有学其制甚备其设甚广人心既正而风俗自驯教化既洽而材有俊自出此后世所以不及也今之议者莫不知此多设博士增置生徒学校之盛百倍曩时然士务虚文而薄寔行其能有通当世之务者百不一二焉是何也岂人材之不如古哉今之教学者皆本其方也周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有宾兴之一曰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任恤三口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以是为铨选之法则当时之所谓有学者可知曰六德曰六行则岂今之习章句诵传注之谓乎曰六艺则岂今之骛空文逞浮辞之谓乎是以当世之士德有行足以为人之师才能足以应当世之务教其所用而用其所教于是学校之废兴为人才之盛衰而治化之所以致隆有者实由于此矣今也学校虽设而风俗不驯生徒虽多而材俊不出若此则学校将何所用哉徒视为粉饰太平之具而有已窃以为其弊有五请得而备论之

古之教学不惟其书惟其行不惟其理惟其事孔子曰吾欲无言又曰我无行而不有与二三子者又曰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以教人以德行为先而不专以读书为事也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曰宣见夫子居家庭应宾客居朝廷说之学而未能也则当时之所谓学者岂专在于书乎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莫非事也使人从事于日用寔务而至于其理则不必缕析以告之也故孔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而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教之以寔事程之以寔功于是乎实材出矣可以通当世之务可以供国家之用今之所谓学者牵制章句剖析文义獘弊焉用力于末节而不复顾其行谊如何其不为帖括所拘者又复高谈性命衍说仁义细析毫芒而至于钱谷财赋之事茫然罔晓也曰彼非

吾事也亦不耻其不知故今之学者不惟其行惟其书不惟其事惟其理若是则望寔材之出不亦难乎是其为弊一古者治教出于一上自人主下至比长闾胥莫非师也而无所谓掌教之官者吏乃师也非有德行道艺者不能为史其为吏者必其足为人师者及至后世治教分而儒吏判掌钱谷刑狱之事名之曰吏掌学校教授之任名之曰儒吏自为吏儒自为儒二者不相谋而互相訾嗷为吏者不知先王之治道而专以法令从事为儒者不知经世之务而专以浮文是尚故学校之盛衰不关于治化之隆替是其为獘二古者仕学为一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子产曰吾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古者学校所教者莫非实事故士之入学者大而礼乐刑法细而钱谷算数莫不晓畅而谙历故虽未入仕而其所以可仕之故固已了然他日服官施而行

之耳举而措之耳学其所仕而行其所学欲治效勿成得乎今也所学者章句所业者文词所志者科名焉耳其于当世之利害钱谷兵刑之实务漠然置之度外如是欲学为博士则得矣为童子师则得矣及士而为仕则弃唔呫哔之习而从事于簿书案牍是犹不习操舟而泛于海其不为滑吏狡胥所姗笑者几希所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仕学歧而为二遂使诋儒者为迂夫如是虽使天下之人尽读书尚虚文而饰太平则可矣望其治化之隆则未也是其为獘三古者文武出于一途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文以治国武以扞难犹之水火之性异而相为用故古者射御并于六艺而教之于学所以使其嫺于武事一有征战人皆知兵可以据鞍而从戎今之武人率不知礼让为何物儒者亦藐视武事以为非我所宜知于是文武分为二途而士气之颓靡愈不可救是其为

獘四古者人专学一事学成而仕终身不易其任故皋陶作士益作虞夔典乐伯夷典礼终始一官不迁他职是故其为事专而功莫不成汉儒治专门之学伏生于书申公于诗二戴于礼皆以毕生之力专治一经故其为说深微非后世所及今也不然方其学也兼习诸经涉猎杂书散漫无纪或搜抉异闻徒供谈柄故虽以十数年之学而识见议论不加进及其服官今日治吏曹明日移刑曹未及熟其职事则又转而之他夫今日典礼而明日典刑虽伯夷皋陶胡能底其绩今日治诗而明日治书虽伏生申公不能通其义今者人材之坏正坐此是其为弊五今在上者苟能留意于此取士以德行道艺则弊去其一使士通世务吏知治道则弊去其二学其所仕而行其所学使悉当其用则弊去其三文武归为一途儒知战阵将知仁义则弊去其四使士专治一经专学一事随其材之成官之终身则獘去其五五弊去则真材出而国势不振者未之有也不然学校之兴废不关乎人材之盛衰而徒为具文不深可惜哉

论中国设立学堂宜先定普通学章程

自北省拳匪乱后朝廷锐意求新诏令永废八股改作讲义策论以期士人讲求实学尤贵博通中外一时薄海人民耳目一新无不欢欣鼓舞然在鸿才硕学平时既博通今古固不患改弦更张而占哔之士向惟沈溺于八股之中一切有用之书素视为杂览而未尝一寓目故一闻改制则无不瞠目咋舌而莫知所措然论博通今古固非天资学力兼到之人断不能遽臻此诣而若寻常之讲义策论则八股之士文理既通则不过改头换面亦尚无不可以敷衍从事博通今古无论改制不改制皆为士人应为之事固不待诏废八股而始张皇也惟今日人才即能博通今古尚不足为济时之具大抵通商以来欧洲各国鹗视鹰瞵玩中国于股掌之上者无非恃其人才之盛实学之多故中国而欲与之争能自不能不学彼之学既欲学彼之学则既不能不博通今古尤不

能不博通中外今之学者不更大难于昔耶人生精力各有所限既欲兼习西学则中学亦宜从简则庶无顾此失彼顾彼失此之弊否则务得贪多反至不稂不莠学问之始基要在最初之进步故于训启童蒙尤关紧要现在颁行新政各省拟广设学堂中西并课在课西学是宜悉照彼国章程按西人课学定章各国大略相同童子入学识字后初读某书继读某某等书谓之普通学或因精力不济或因急于谋生则既得普通之学亦足以应世若力求精通则由普通而课以专门各视其人之性之所近及力之所致虽有浅深高下之殊而无不可独树一帜学堂既多学归一律自无纷歧之误废弃之虞故凡举国之人无不识字无不习普通之学且所学亦未有无用者亦何怪其人才之盛我中国童子自入学识字后课以三言四言五言浅近之书再读四书五经多则

读十三经然后握管为文是为中国普通之学然读完以上之书至握管为文是欲将来求取功名者否则有仅识字者有仅读小书者有仅读四书者有虽开经而废弃者此种子弟或略识之无或仅能写帐书条而求一文理通畅者曾不数数觏故中国鸿儒硕彦虽不乏人而人才总不能盛者皆因不能讲求普通之故也现在举行新政教子弟者欲仍旧贯则既恐迂途欲学新法则又虞[躐](猎)等是于师生皆病无可折衷虽已设之各学堂皆又启蒙课本然各自为法不能一律不能据为定程故蒙意现既欲广设学堂章程宜归划一处今之世子弟断不能不学西学然亦必中文通达则西学方为有用否则不过多一西人耳与中国何益哉夫欲先学中学则必先定中学章程不简不繁皆归有用虽学无尽期而亦必予以限止自入学至毕业一傚西人普通

之例斟酌尽善朝廷着为令典四海可以从风或请朝廷谕饬翰林院编缉或由各疆吏延请名儒厘订奏请核议凡子弟入学者即无意深求而此普通之学则必使毕业官课如此则乡里之授受者亦有所依归不致有自我作古师心自用者矣人云中国之贫在贫富之不均我谓中国之弱在乎学问之不均若仿普通之法则学问何患其不均而人才又何患其弱于欧西哉

中国创设学堂宜先除流弊说

学堂美事也今且奉旨创兴矣天生民而作之君作之师原以使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苟无学堂之设民且蠢蠢如鹿豕无复知孝弟忠信礼乐诗书也安所得指为流弊且泰西诸大国学堂之多而且巨诚有悉数难终者试以英国计之小学堂多至二万八千所中学堂多至一千四百三十所大学堂多至一十一所法国则官民所设公私学塾共计七万五千数百所用能使人才辈出智慧大开我国唐虞三代之制无存术序党庠空谈旧典童子胜衣就传类皆人自为师亦何怪贫贱孤寒者无力读书以至终其身不能识一丁字哉迩来皇上新猷丕焕纶音迭降令各都邑将书院改为学堂凡在少年类得弦诵鼓歌同沾化雨从此入堂肄业者以中学为体以西学为用知识日启学业日精行之数十年不特足与泰西并驾齐驱即三代上术序党庠之宏规亦何难

复见于今日虽然天下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惟先去其弊之甚者斯利乃由渐而振兴今者中国各郡邑所设新学堂已无异星罗棋布或中西兼教或偏重西文或谓和文与我华最合宜因先以和文课子弟扬镳分道蔚然秩然然问之个中人则谓弊窦之多亦有言之而未易尽者弊何在一在创办之人原若辈之创办学堂也岂真思启迪我华人子弟哉不过欲于中取利耳当岁在戊戌皇上诏令将各省庵观寺院改为学堂若辈遂鱼肉僧尼藉口于诏令之难违责令将产业交出僧尼迫于势焰罔敢不遵而试问学堂果名实相符乎果能以僧尼之香火钱乐育后进乎亦维假公济私有名无实已耳及今岁旨下将书院改学堂则又垂涎书院经费千方百计禀诸有司其题目甚堂皇其章程弥周至说者谓若辈即使涎之不得而每一学生入学肄业有膳费有修金

有纸笔书籍价而招既足额仅延一二教习阅数日一课文艺每日午后一二时练体操座有皋比虚张门面而经理者已私橐充盈矣一在来学之人朝廷既锐意维新凡父兄之属望殷勤者莫不欲以新学训其子弟乃子弟入堂诵习不肖者祗面戴金边眼镜身穿短窄短衣不中不西日在花天酒地中游荡闲有心存向上者又以信康梁逆说动称易中国为民主人人皆得操自主之权甚且讪谤圣慈阿附巨逆无知妄作闻者几为之怒发冲冠尝见某学堂将次毕业之某学生所撰挽袁太常联语首云继六君子而流血其意盖以太常拟康广仁谭嗣同诸逆臣噫太常之被戮忠也岂得与谋逆不遂肆诸市朝者同年而语在某学生固漫无知识而为之师长者奈何亦充耳若不闻乎又闻某学堂教习夙喜扑责生徒一日生徒竟群拥至总办前请易他人主讲总办

斥其妄则曰我侪皆有自主之权不特师长不能管我侪即尔总办亦岂能约束其狂妄若此其纰缪若此虽极学问鸿博亦必以乖戾恣睢偾厥事矧其生平志向惟以国民黄种历史爱力团体等恶俗不堪之字炫异矜奇而学堂尚得为美事乎彼入学者尚能知有孝弟忠信礼乐诗书乎今欲痛除其弊必先由朝廷简一管学大臣如学政之职以时赴各省行而以府学教授监察郡治学堂州县学学正教谕训导监察州县治学堂经费则责成地方官以时给发俾创办者不得染指于其间教习则先由管学大臣试之必试可而后准其设教学生于入堂时取具不得沾染逆说之结有染者立时斥出以示之惩如是则弊既除而利自兴庶足副皇上降旨创兴之美意乎不禁而跋望之

毁寺观以充学堂经费议

前日本馆接奉本月初二日西安行在电传上谕略谓人才为政事之本作育人才端在修明学术除京师已设大学堂应行切实整顿外着各省所有书院于省城均改大学堂各府及直隶州均改设中学堂各州县均改设小学堂并多设蒙养学堂其教法当以四书五经纲常大义为主以历代史监及中外政事艺学为辅务使心术纯正文行交修博通时务讲求实学庶几植基立本成德达材着各该督抚学政切实通饬认真兴办钦此执笔人恭译之下窃谓今之书院即古之学校自书院类以时文诗赋课士诸生徒以膏火奖赏为心而实学遂不能奋兴人才遂日形颓丧今者朝廷悉举时文诗赋之学罢斥不用改试策论以中外政治艺学为题冀收通才藉佐治理各省书院亦已变制罢课八股令习经世有用诸书多士闻风兴起向之从事于高头讲章者兹又纷纷然购吏事时务诸书然仅变课试之程式而不变书院之规模则肄业诸生亦不过掇拾陈言纵横议论以博取膏火奖赏而已未必有真实学问能出其所蕴为国家收作人之效也皇上洞知其故特降纶綍令各直省改设大中小及蒙养等学堂此可谓能治其本深得培养人才之道矣所虑者不难于改设学堂而难于经费不裕学堂之设无论为大为中为小为蒙养必聚数十人或数百人于中而教之训之饮食日用皆取资于学堂故国家必先措备巨俾诸生之入学堂肄业者无束修之费而高等者又时时可得奖银此东西各国学堂之通例所以每年筹出经费为数之巨几不可以亿万计否则寒畯子弟方亟亟焉以谋生为虑又何暇专心致志迂其岁月以待学成致用乎今我中国帑藏支绌赔偿债且虞不给欲筹此种巨储于学堂恐非易易或谓各省府州县书院本有的以备费用今既改设学堂即移此以为各费当无不可似无庸另行筹资殊不知一州一县书院有限亦无多仅移此以为学堂之费岂能足用然则非改设学堂之难而筹措学堂之费之难斯言非过虑矣虽然有一法焉夫今天下之蠹国而病民者莫僧道若而各府州县之寺观淫祠或数倍于书院或数十倍于书院其中类有田房屋产缁流羽士终岁可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无论其能恪守清规未必果为奸淫狗盗之事而国家养此若干无业惰民以礼忏讽经诱取民间财物当亦为法所不容今之为僧道者其果能免于奸淫狗盗之事乎而盘踞庵观以为巢穴终年无事饥饿无忧今宜特下一令严禁二氏之教凡男僧女尼悉令蓄发还俗有不从者从而禁锢之寺院屋产悉没入官充作学堂经费即乡僻之荒祠废寺并无恒产者亦当毁其屋而售其地于民垦为田畴用以播种各物收取其价归入学堂似此则学堂始可广设经费始得充盈闾阎少耗财之人异教绝横流之祸正学昌明人材日盛计无有善于此者矣诸公倘能见及乎此深愿酌采刍荛私议上贡明廷焉

奏设武备学堂摺

张之洞

奏为鄂省设立武备学堂以教将领之材恭摺具陈仰乞圣鉴事窃照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八日奉上谕练陆军整海军立学堂皆应及时举办等因钦此又光绪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武堂能否于备学各省会一律添设着妥筹具奏筹因钦此亟应钦遵办理臣查自强之策以教育人才为先教战之方以设立学堂为本湖北地据长江上游南北枢纽又将来铁路所发端尤为用武之邦当此时势多艰自宜开设武备学堂以储将材而作士气臣于上年回鄂后即经钦遵前旨力筹举办一面电外洋致选募洋员教习一面规画筹建堂招考学生等事查近年外洋各国讲求兵事益为精密向来中国学堂所教多系俊秀幼童及各营兵勇文理既昧气质亦粗断难领会精要且资地寒微出身尚远数年之中断不能遽膺文武官职安望其展转倡率广开风气所教学生若仅可充末弁兵勇之选则一堂之经费数年之功力止成就弁勇百余名多设则为数不赀少设则无裨寔济大率外洋武备学堂分为三等小学堂教弁目中学堂教武官大学堂教统领学术浅深难易以是为差今中华为救时之计虽不能遽设大学堂而教武官之学堂则不可缓取材精而经费省用功约而收效多今拟专储将领之材专选文武举贡生员及文监生文武候补候选员弁以及官绅世家子弟文理明通身体强健者考取入学堂肄业缘上项诸人皆科名仕宦中人将来效用国家引伸会通展转传授上则可任带兵征战之事次亦可充营务幕府军机局所之官此辈未能有冲锋胜之才然于考核弁兵筹备饷械整饬制造各局察阅炮台营垒诸事则固优为之矣裨益多而收效速似乎无逾于此尝惟兵士为国之大政古者学校中人无不先习射御与我朝八旗文员兼习骑射之意相同而司马法列入礼家故卿士大夫皆为军官伍两卒旅悉入乡校一书春秋传云虽有文事必有武备此先圣身体力行之效经义昭然以至孔门诸贤多能戮力行间执戈卫国唐宋以后文武分趋殊失古人教法士良美意泰西诸国民皆为兵将皆入学颇于古义有合今拟合文武为一途虽曰因时制宜寔则反经复古也

查武备学堂功课分讲堂操两事以明其礼操场以尽其用讲堂如军械学算学讲堂测绘地图学各国战史营垒桥道制造之法营阵攻守转运之要操功课如枪队炮队马队营垒工程队行军队行军炮台行军铁路行军电行军旱雷演试测量演习体操等事皆须次第讲习通晓始有寔用经臣于上年电致出使德国大臣许景澄向德国兵部商派都司法勒根汉千总根次二洋员来鄂教习曾与德兵部议定到华后法勒根汉加给副将衔根次加给游击衔令其体制较优以资表率管束并议定归总办道员节制惟学生百余人教习仅止两人不敷讲授据该洋员坚请添募数人以资协理现经电商两江总督臣刘坤一于江南自强军洋中调拨洋员三人来鄂乃法勒根汉挑选甚严仅留德守备斯忒老员一令入武备学堂随同教习尚短一员允俟随后访行访募其余何福满赛德尔两员派入护军营洋操队教练弁勇其功课章程令洋教习酌议总办道员核议转由臣核定饬办详教习课程余暇即令其诵读诗书披览诸史兵以固中学之根柢端毕生之向往另派华教习经理考选学生百二十名并选派粤津学堂出身久充教习者十二员为领班学生按照洋教习课程讲说译成华文华语转述指授诸生入学以后无论何项功名统为学生均须恪遵规矩虚心受教违章者即行屏除除火食操衣均由学堂供给外每月给赡银四两分定月课季课年终大课以考其优劣如果将来学有成效拟请援照直隶江南奏请学堂年限章程请奖并择委差缺以示破格鼓励兹于湖北省城东偏黄土坡地方购地兼造武备学堂该堂未造成之先暂借铁政局及该局附近租赁房屋为栖止之所派委署江汉关道湖北候补道蔡锡勇总办该掌堂事宜令该道督同洋教习妥定章程认真激励并委奏调分省知府钱恂浙江候补府联豫充学堂提调令其考核经费约束学生整俟一切责令该员等与洋教习商酌协助随时维持以期有寔效而无流獘查武备学堂岁费甚巨鄂省之力甚难办此然当上时艰事急闲暇不易得人材不易成若再一因循蓄艾已晚反覆焦思不能不勉力为之现在暂于盐务杂及银元局赢余项下设法凑拨惟此系国家经武储才之要政若零星凑补勉强支持亦为非体将来尚须筹定常奏明办理以期经久除咨总理衙门外所有设立武备学堂缘由理合会同湖北抚臣谭继洵恭摺奏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中国宜广设武备学堂议

医者之治病也有急则治标之说诚以沉既久原气大亏外邪易入苟或迁延不治或虽治之而取程迂远不能速为奏功未有不缠绵床[笫](第)且或因以致毙者于此有善医之人为之投以要剂待其稍痊然后徐图滋补此固医家之要道而治国之大纲亦于此寓焉夫中国之在今日民穷财尽疾中膏肓其不可偷安之情形固不待智者而知矣英伺其西法瞰其南俄踞其北虎视鹰瞵寔偪处此其外邪之日深又已彰明昭着矣中外战后时事益艰皇上宵旰忧勤图自强之计是内而宰相尚书外而督抚司道下及郡县之搢绅先生无不仰体圣意纷纷奏请设立学堂选聪子弟从事于言所谓开矿制造声光化电诸学以扩中国振兴之基夫此数者诚今日欧美诸邦富强之要务而亦中国所急宜效法者也然至极之时虽同一当为之事亦不能不权其

轻重筹其缓急彼西学者繙译书籍聘请洋员种种繁琐诚难言喻其视为具文始勤终怠者无论矣即或极意振作而创其事于数十年之先收其效于数十年之后中朝之元气暗削而外族之侵日深缓不济急之谓何吾恐彼方齗齗焉兴矿务盛制造习声光化电之学而卧榻之旁早已为他人鼾睡矣然则今日之事奈何曰惟振兴武备使人人皆习战阵之务或稍足以雪国耻振国威顷读浙抚廖中丞片内述及钦奏谕旨武备学堂能否于各省一律添设并着妥筹等因钦此大哉王言是诚中国转危为安之机而薄海人民所闻而兴起者乎考武备学堂之设以天津为最先然荏苒十余年未闻有魁奇特达之士出而任干城腹心之寄者岂果天之或靳其才欤诚以创设之初未尝慎简英俊惟集子弟之粗谙文墨者以充其数司其事者又不能竭力倡率之于

是良莠不齐成功难然此皆立法之不善而终不可因噎而废食者也今春楚督张香帅中国欲御外侮必先储将材于是创设武备学堂招多士之已有出身而又身体坚强才识明达者额取百二十人聘洋将以为教习其课则有若体操若测量若舆图若军士职守若各国战事以及试枪命中驰马逞能凡有关战阵之用者无不身亲阅历事则由易而入难学则由浅而入深如是行之十年而尚抱无才之虑者吾未之信也夫胜败本常事强弱无定形前德国之败于法也偿之钜为从古所未闻疆域分崩人民离散使德皇无立锥之地而且限其兵额不得自行招募以绝其自强之机是其受创之情形固已数倍于中日之役矣而德之君若臣卧薪尝密运机谋不数年间默乘其衅突出奇师一战而赔还再战而侵地返于是国耻雪国威振恢恢乎为地球上一强大

国今之言陆军者以德国为首屈一指焉然则转败为胜返弱为强固由乎人力之图谋而不得委为国家之气运也今使中国各省大吏振刷精神上以体皇上宵旰忧勤之意下以法楚督寔事求是之怀广设学堂分门督课使之涉历险要亲习勤劳迨武备既精虽不必角逐海上而海上各国自不敢肆其侵陵然后兴矿务盛制造富与强有相因之机既强固未有不富既富更益臻强转移之间捷于影响斯则薄海人民所祷祀以求而尤牖下书生急愿先者也有军国之责者其亦以斯言为非河汉否

倡设女学堂启

上可相夫下可教子近可宜家远可善穜妇道既昌千室良善岂不然哉岂不然哉是以三百五篇之训懃懃于母仪七十后学之记睠睠于胎教宫中宗室古经厘其规纲德言工容昏义程其课目必待傅姆阳秋之贤伯姬言告师氏周南之歌淑女圣人之教男女平等施教劝学匪有歧矣去圣弥远古义浸坠勿道学问惟议酒食等此同类之体智男而愚妇犹是天伦之爱戚子而膜女悠悠千年芸芸亿室曾不一事生人之业一被古圣之教甯惟不业不教而已且又戕其支体蔀其耳目黜其聪慧绝其学业闺闼禁锢例俗束缚惰为游民顽若土番乌乎聚二万万之游民土番国几何而不獘也泰西女学骈阒都鄙业医课蒙专于女师虽在绝域之俗邈若先王之遗女学之功盛于时矣彼士来游悯吾窘溺倡建义学求我童蒙都会所至女塾接轨夫他人方救我之窘溺而吾人乃自加其梏压譬犹有子弗鞠乃仰哺于邻室有田弗芸乃假手于比耦匪惟先民之恫抑亦中国之羞也甲午受创渐知兴学学校之议腾于朝庑学堂之址踵于都会然中朝大议弗及庶媛衿缨良规靡逮巾帼非曰力有不逮未遑暇此琐屑之事邪无亦守扶阳抑阴之旧习昧育才善种之远图也同志之士悼心斯獘纠众程课共襄美举建堂海上为天下倡区区一学万不裨一独掌堙河吾亦知其难矣然振二千年之颓风拯二兆人之吁命力虽孤微乌可以已夫男女平权美国斯盛女学布濩日本以严兴国智民靡不始此三代女学之盛岂必逊于美日哉遗制绵绵流风未艾复前代之遗规采泰西之美制仪先圣之明训急保种之远谋海内魁桀岂无恫游民土番之害者欤傀傀窘溺甯忍瞠目坐视而不一援手欤仁而种族私而孙子其亦仁人之所为乐有事者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昌而明之推而广之乌乎是在吾党也矣

论女学堂

尝读国语至敬姜论劳逸一篇而叹古之妇女固无人而不操作也古者养民之道首重耕织耕之事男任之织之事女任之故礼之月令诗之邠风于农桑诸务皆三致意汉诏犹谓雕文刻镂为伤农事锦绣纂组为害女红知古人以耕织为重而不偏重夫男者并不轻视夫女若夫入学讽诵博览图书则固男女之所同习而未尝独摈夫巾帼也是以诗三百篇妇人女子之作遂居其半沿及两汉而唐山夫人手定雅乐曹大家续成汉书盖其时中国女学犹未废耳后世女学既废彼不学无术之辈遂谓妇女之职仅在酒桨丝枲此外非所当预而为妇女者亦习闻其说信为固然于是苟免操劳即安处淫使稍知翰墨便共诧通才迁流至于今日而中国之妇女已大半成为废弃矣妇女无所事事而徒知食粟则几与罢癃残疾者等今日寓沪诸君鉴于泰西女学堂

造就人才之盛欲仿西法立中西女学堂为中国二百兆坐食无能之妇女持开风气诚善举也然鄙人虽身居局外有不能已于言者焉窃谓西学分门别类至繁且随中学旨远词文寔缓而迂为今之计彼绿窗贫户之妇女汲汲操作无暇入学并无力入学者固无论已若夫大家闺秀阀阅名媛其有志附学者于中学似宜仅教以训诂俾收大义而已彼经史百家词章考据之学可不必讲而亦无暇于讲也至于西学则凡算学格致光学电汽学化学重学声学以及测量绘图医理蚕绩凡妇女可以安坐一室以行其所学者皆宜各就其性之所近使造为专门名家以为他日见诸实用之地他如兵法刑律轮路铁轨风涛沙诸学可毋庸议何则中国男女之别綦严非泰西诸国可比之数者皆非妇女所得与也顾其尤要者莫如各种工艺试思西国之所以强者由商

务之盛也商务之盛由工艺之精也中国之病既坐此二百兆妇女之坐食无能不能广辟利源则为中国广辟利源者舍工艺其谁属哉或谓蚕绩之事于女子为尤重奈何忽近而图远殊不知蚕织之利本吾华所固有不过参以西法使之精益求精焉斯已耳若夫工艺则凡土不宜桑之所候不当蚕之时皆得勤其四体而居为恒业者也不是之学而奚学哉或又谓妇女之学既重在工艺则凡算学格致及光电汔化诸学可以无事独致力于工艺焉斯可矣曰是不然西人工艺之学莫不由算学格致光电汽化诸学而来也饮水而不穷源其可乎而算学格致光电汽化诸学若能专精一事其利益固自无穷而奈何其概置之也查今年西报所载美国女子学成卒业而为工程首事者二十五人善绘画者一千二百人精测绘者一百十一人工乐律者三万四千五百

十八人司会计者二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人甚至制造厂之教习亦用妇人可想见该国女学大抵以工艺为首务客岁门女子郑绮梅亦有中国宜振兴女塾以造就人材之说其间议论亦以工艺一端为不可废要之西人女学舍读书识字而外概以工艺为重且不特女学为然即其国男子之学亦何独不然吾中国诚欲大兴女学使此二百兆之裙钗慨焉奋发以为今日自强之计以为他日争雄竞爽之图则莫如首工艺而后更习其余特不知鄙人之言有当于诸君之意否耶

兴女学议

古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噫斯言也其真出诸一孔之士迂谬鲜通者哉夫古者葛覃澣衣河洲流荇宫闱雅化播诸诗章迨礼记内则篇亦以姆教婉娩听从箴规女子由是而汉则有曹大家之修史宋则有欧阳母之画荻名门淑媛佳话流传使非幼习诗书乌能敦敏徇齐若此哉亦越我朝顺治十有三年皇太后制为内则衍义一书女教昌明仪型邦国诚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要道无不起于闺房是以女学之兴为有国家者所必不容缓也然则彼言女子贵乎无才者亦有说乎曰有之彼盖见世之女子往往吟风弄月赠芍贻香举凡荡检踰闲未尝不由识字知书始故为是痛心疾首几欲使灵心慧质窒塞不通庶几根本未漓浇风无自而习染仆则以为古今女子之踰闲荡检者由于粗知文义不娴德礼之教使然果有才也则如内则衍义所言一孝二敬三

教四礼五让六慈七勤宜无不融会贯通而事事不踰矩矱即不能如后妃之化行南国游女思归亦何至放诞风流自溢于礼法之外哉或有送难者曰允若兹则前岁沪上所创女学堂子宜欣合于心力为赞助矣顾何以置诸不论不议之列且时或微词讽刺一若不愿其有成者然岂非与今日所言自相矛盾乎则应之曰否不然沪上女学堂创之者经莲珊元善而阴助其成者则康梁诸首逆及随风而靡之各省官绅也推康梁之意岂真欲女子皆读书明理蔚为闺房之秀使免逸居无教之讥哉彼见妇女之言易使大夫动听而甯馨之子又时时依恋其母不能须臾离以故设为学堂阴导以悖逆之词使之入耳会心牢牢在念庶他日长而遣嫁得于枕边传播俾詖词邪说流衍无穷而官绅之随风而靡者又以宠其艳妾之故欲使居堂中提调教习之席以媚

之彼用心虽各不同而其败坏纲常则一经惟暮年昏耄是以误入其彀以致末路顿隳耳且彼之所以为教者即无悖逆之语亦非女子所应为彼所以教女子者西文也西语也音乐也体操也医术也算学也其中惟医与算二者尚可用以身而操家至于西语西文男子习之国当今之急务彼女子谨守内言不出于阃之义即使学极淹博亦曷能与西人应对周旋若夫音乐体操男子且无所用之而何事用以教女子诚何怪愤世嫉俗者谓中国必先尽弃礼义廉耻而后可望此女学堂之振兴也难者曰然则子又何以中国宜兴女学曰我所谓女子之宜学者即内则衍义中所谓孝耳敬耳教耳礼耳让耳慈耳勤耳外此则书画诗文为闺房消遣之具缝级酒食为中馈操作之常彼夫院本传奇盲词小说已不足污女子之耳目更无论康梁逆说而可用以训迪小娇

生乎然则泰西女子有学为医生者矣有学为船主者矣有学为律师者矣有学为主计者矣何独中国而不可学则正告之曰学之安有不可者特西人不甚重男女之别男子所事之事女子皆得事之中国则礼教森严万不能使女子而与男子参错虽学有成就亦安能出而应世更何必敝精劳神以训之欤于是作为兴女学议以告世之阐明阴教者

中西书院志略

从来事之善创者尤赖善因而后乃克臻悠久耳我国家培植材斯文蔚起麟麟炳炳远迈前朝而又推胶庠党塾之旧章于各直省暨府州县广设书院按期课试以甄别而激厉之而为士者得以专心致志攻其学问词章法至良也意至美也迨泰西通商以后识时势者遂以洋务为先于是有背弃诗书入教堂外洋专习西学者是皆倚于偏顾此而失彼者也即如李傅相奏设洋学局沈文肃公奏设特科王补帆中丞奏设储才馆讲求西学源流预备朝廷任使其陶成之意不可谓不挚且深然亦权济目前而鲜贯通之效觉尽美之中犹未尽善焉则欲求兼收并蓄济济一堂其学生学通中外如一生一枯双管齐下一箭而中双雕者莫如中西书院夫中西书院创自林进士乐知先生而成于沈别驾寿康先生者也林先生为欧洲硕彦侨居沪地曾应江海关监督前苏松太备兵使者后陈臬胥台应敏齐方伯之聘王教广方言馆兼摄总理教会事务因见沪上子弟聪辈出易于甄陶而笃志西学者亦复不少遂与沈先生议设尽美尽善之法曲为栽培始于八仙桥住宅外隙地建为中西第一分院又购吴淞路空地建为第二分院其置办基址工料之资皆出自教会而院中应用书籍器用则自李傅相以下显宦富商共相乐助用赞厥成爰延中西教习各四五位而肄业定额每分院遴收一百二十人每人捐洋若干元咸属司事沈君经理凡两阅寒暑在院肄业者各能斐然成章堪备器使矣旋由西国善士助洋六万余元并捐中国绅商一千四百余元得于美界吴淞路购地三十三亩有奇复廷大书院一区及斋舍数十间至甲申年元月工始竣规模壮丽结构崇闳而两分院遂并归大书院肄业且分别五馆曰中学曰西学曰算学曰贸易曰格致其功课则中西并授无畸重畸轻之獘或上午中学下午西学或上午西学下午中学每逢礼拜三中教习出题命学徒作诗文呈削更每月考校一次而于制艺试律外以诗论尺牍汇呈总教习分别录取以定优劣迄今七易星霜而精益加精务求实济者皆监院林君之善于创而尤赖司事沈君之善于因也噫分其条目限以功程教如是其谆也学如是其广也将见他日之肄业诸生出其所学于中西书院者以上佐堂陛柔怀之治不开闾阎乐利之休岂不懿哉岂不懿哉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八礼政

考试

论科举改制之善

科举之制业既奉旨废时文用策论自明年为始矣正告天下曰取士之制莫善于选举学校并为一途有学校以造就于先有选举以拔擢于后使人材咸出于学堂而后为士者无无用之学为官者无不习之事此则古先哲王造士之良法而其制犹存于泰西者也惟施之今日则固有所未逮诚以各行省之有学堂者寥寥无几即有之而考其堂中之课程与其学生之造诣实止可比于东西各国之普通学术而于专门之学则固去之尚远欲于此选取人材将于何取之就令明诏特下令各行省自县城府城以至省会无不设立学堂为造就人材之计以供国家之用然已通行之课程与平常之造诣言之约数年方能通普通学又须数年方能通专门学极速亦非八九年不办试问此八九年中国家岂能不登进一人以供任使而彼老师宿儒与夫年逾少壮之材俊

又岂能因其未入学堂之故听其老死牖下齎志不得效用于当世然则广开学堂以造就将来之人材废陈陈相因之制艺用较有实际之策论以拔擢现有之人材要为酌中之办法矣且此更有二善焉今之论中国者莫不曰欲自强宜变法然变法之举上与下各有当尽之责亦各有为难之处上之人固惧其顽固矣然执政者要不过一二人使此一二人时事之日知旧法之宜改一旦翻然悔悟取众人以为当行之事而见之实取各国行之有效之政而施之中国则执政者之用心尽矣至矣蔑以加矣至于下之人为数既繁为类亦杂使于革故鼎新之举或以素所不习之故而阳奉阴违或以与己不[便](使)之故而抗不奉行则虽有良法美意亦必无成效之可收势使然也今既以中西政学命题试士则士子平日为应试计自不能不取西国政学诸书一

一浏览久之习与性成知西政之善即知中法之当改革诸西艺之精即知中学之未能完备久之乃融化其中外之见新旧之见而后达而在位既有以施诸实事即穷而居乡亦能劝化其父兄子弟俾知舍旧谋新之非得已勿复有所扞格则于维新之郅治实有无形之大益其善一也今各省志士颇有愿开学堂为培植后进计者而当地官绅必以无为言此亦托辞耳莫贫于西北各省而直教案民间赔巨万不闻有所吝惜东南各省自较西北各省而遇义举非迫以官力辄观望不前然使有利可图则不待官长劝诱亦即踊跃输将矣故知各地开设学堂之举屡无成议亦实因制艺未废科举章程未改既无利益之可冀自不免阻挠之交作今明诏既下特告天下以废制艺考实学之制则风行草偃吾知有志之士苟起而议设学堂则附和之人必骤多于阻挠之

人理有固然无可疑者且上以是求则下以是应不必烦公家之帑项亦不必烦绅富之筹捐但使朝廷编定课程颁示庠序俾之一律遵守师以是教弟以是学吾知遍地皆私塾即遍地皆公学是朝廷不费丝毫之惠而可得无数之人材也此又一善也若夫遵奉诏书见诸实效俾朝廷之新政不致败坏于无形之中是在奉公守法之君子矣

游历

论遣派学生出洋肄业事上谕造就人才实系当今急务前据湖南湖北四川等省选派学生出洋肄业着各省督抚一律仿照办理务择心术端正文理明通之士遣学习将一切专门艺学认真肄业竭力讲求学成领有凭照回华即由该督抚学政按其所学分门考验如果学有成效即行出具切实考语咨送外务部加覆考据实奏请奖励其游学经费着各直省妥筹发给准其作正开销如有自备旅资出洋游学者着各该督抚咨明该出大臣随时照料如果学成得有优等凭照回华准照派出学生一体考奖励候旨分别赏给进士举人各项出身以备任用而资鼓舞将此通谕知之仰见朝廷作育人才无微不至薄海人心无不为之欢欣鼓舞中国转弱为强当此为最急之务矣所虑者中国人民之众冠于五洲待学人之奚啻恒沙河数各省选派出洋必有额数否则随报随选随选随派不但中国子弟将充溢于欧美各洲恐各学堂无从位置且中国亦何来如许经费考经费以日本为最省然每年每人亦需三百金左右西洋当倍之其来往资斧更数倍之当此府库支绌之时即每省限以百人统计各省已有二千余人以最省之数核之每年已需六十余万金势不能皆赴日本则所费必致更巨中国之人如此之众需才如此之殷即定有额数亦不能选派一次之后然而止势必逐年遣每年所需恐不至百万不止朝廷虽有培植之心而无培植之力恐鼓舞者不过数百辈而向隅者不知几千万人其亦将何以处之乎在朝廷非不虑及于此故谓如有自备资斧者准照派出学生一体奖励中国子弟果能皆自备旅资出洋肄业既省朝廷经费又无额数可限诚属最美之事惟中国之俗父母能不姑息子弟能自向学者类皆寒素居多至于有力之家向日延师课读岁不过百余金其附学于外者不过数十金现在仿照西法设立学堂附学者修善必较前增益父母之欲培植子弟者已不免踌躇而于出洋乎故朝廷即有奖励之方其能自筹旅资者当亦百不得一千不得一夫选派既不能广自学又如此之难中国人才虽有奋兴之机恐终不能如泰西之盛将奈之何则应之曰所虑非不是然凡事须由渐而来目今朝廷选派出洋之举原欲使学成回国自教华人非常使中国之人受教于外国故选派者每省即以百人而论或五年或十年毕业回华之后一人可教百人则中于国十五年中每省已可得万人二十年后每省可得十万人即资质有高下功力有浅深学业有成废然折半计之亦可得五万人每省能得习专门之学者五万人人才尚不得谓之盛乎抑中国虽寒素居多而能备资斧者究属不少现在风气既开自不若从前之惮于远出人情于名利之途无不趋之若鹜既准赏给举人进士各项出身知吾富家翁即甚姑息即甚吝啬亦必欲使子弟博一第之荣将来自备旅资出洋者当不于选派又何虑之有耶

鼓励游学生徒说

近者朝廷博采人言力行新政改科举停捐纳设学堂之谕旨联翩迭下其宗旨虽不可知而办法固一以维新为主盖政府诸公固亦深知国势阽危舆情摇动非此不足以收拾人心支持危局故虽意所不愿而亦不能不勉从众议为舍旧谋新之举也今日又奉谕旨令各省督抚资遣学生出洋肄业学成回国考验得实予以出身此亦鼓舞情之盛举也窃谓是举也有三善焉今夫各种学问其有象可求者若水师若陆师若矿务若铁路若驾驶若制造自以西人为最精各疆臣亦深知之故水陆师学堂前已纷纷设立然所延教习率非尽上选夫取法夫上已仅得夫中若取法夫中则所得者抑可知矣故以出洋学习则可以亲炙名师深入窔奥其善一也以中国十八省之大而所设学堂不过寥寥数处每处不过数十百人其材质即有高下之不齐而要之不甚相远夫人与胜己者处则其学日进与不如己者处则其学必日退且见闻既狭则进境较难故如出洋肄业则如置身五都之肆其所见闻率非己所能解则既可以励其精进之心更可以资其观摩之益其善二也今之论者动曰华人之才学不及西人其实中国何尝无人材亦视上之注意何如耳前者国家专以科第取人非由举人进士者不得为正途故士子咸穷老尽气埋没于时文试帖中以求其不可必得之功名其富贵则又甘以巨万之赀为子弟通关节倩抢替行险徼幸以为光宠诚以上以是求则下以是应理固然也今既明诏特下许肄业生之学成而归者予以举人进士出身则既得荣名又享厚实且各种学业皆有实可赀可指与制艺之悬虚者迥乎不同则循序渐进尽一分心力即有一分进境而优劣亦异于分别劣者固难混淆优者不能脱而出吾知学者闻风起兴必皆争求出洋以冀学业成后取功名如拾芥其善三也非特此也今之中国非变法不能自强而变法之难不难于上而难于下盖上之人仅有立法之权极其权之所至但能提挈纲领设立科条止矣若奉行之权则自在官吏与士人必当使人人知中国不可不变法又必当使人人知中国变法乃能自存不变法即必危亡之故而后维新之政乃能实力施行今中国内地士人于西国之政治如何学术如何尚瞢乎未有所闻则于中国之必当取法西制更改旧习之故即茫乎其不能知如此虽条教日颁非抗不奉行即阳奉阴违未必其能有益也故如奖励出洋学生俾中国士人咸皆身历异域亲见其实在之境地悟师法之有在知改革之难缓而后维新之郅治乃如下令于流水之源而无所阻挠其善四也若夫遣派学生宜筹全始全终之策与夫学生回华后宜筹因材器使之道则容当别论之而兹未暇及也

聘使

论中国宜简亲王出使

君子曰五洲一统则使臣可废也列国并立则使臣綦重也何言乎五洲一统而使臣可废也一统之世五洲之内混然一家地则纪以经纬度而国可合也人则统以伯理玺天德而倾害可休也十五万万之众咸晓然于公理之所在爱力之相吸而战舰火器可毁也问所谓修好者何为耶问所谓睦邻者何为耶故曰五洲一统使臣可废也问者曰列国并立使臣綦重奈何曰各君其国各子其民有势均力敌之争有彼疆此界之别有撙俎兵甲之事有结盟议和之章是故通惠好有使也订约有使也商舶充斥遇事保护有使也窥纵横之局审和战之事有使也故曰列国并立则使臣綦重也中国自海禁大开以来百余年矣黄种之人播杂外洋深目之徒漫居内地口岸之开渐广交涉之务渐多和好之谊渐亲往来之情渐密自同治年间大吏奏定遣臣通好于是若俄若英若法若德若日若比以及诸友邦皆有使臣驻劄名则有头二三等之目事则有兼摄专任之分僚佐则有参赞领事随员繙译之属弥任则有优奖荐升之荣此皆议自总署断自宸衷十余年所奉为成宪也传曰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今使臣受国之知遇蒙国之厚恩遭国之旷典不徒报施是孔子之罪人也报之为何曰尽其职而已职者何曰国法之内论使臣宜广询博访据所见闻随时奏报本国所谓办事件固当将紧要关键详细具奏即事之有益于公务者亦宜声明是其职也若夫公使所当知之事则有八一须知天然公法其理通行万国而彼此交际之道恒以此为准一须知各国通例有出于条约明文者有出于从俗通行者一须知各国历代史记其尤要者所载交战和议以及近代所定条约一须知各国大势何国志在侵吞兼并何国志在合盟自固一须知富国策内载货物何以生产何以销售何以散聚一须知各国风土人情以及户口水陆兵额地丁租税等项一须知各公文程式凡此八者皆使臣所当知之事即使臣所当尽之职也夫外国使臣来华驻扎类能维利权争国体详案牍悉内情是故君臣之举动山川之险要商务之盛衰工艺之美恶国税之赢绌物产之多寡士大夫之智愚博访周咨洞辟透亮皇华之诗曰周爰咨诹周爰咨谋其是之谓乎

今中国使臣则不尽然贸贸焉不知公法之宜遵也昏昏焉不知兵衅之已启也悾悾焉不知欧亚之势愈变愈促也茫茫焉不知诸国之强弱以智不以力也赧赧焉不知索陋规受赃贿之贻笑外地也汲汲焉日以位高金多为望三年之后奖必优也噫嘻辟欧西之路为南山之径假轺车之费为浪游之资视国君之好为孩童之岂不谬哉岂不谬哉而问者曰使臣之獘如此则裁之可乎曰不可礼曰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方今中外辑睦情谊交固星轺继轨使署比栉不思去獘欲裁之是犹惩羹吹荠因噎废箸也曰然则何如而后可乎曰法之善者莫如遣亲王而出使曰亲王出使有其例乎曰春秋隐公七年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是其例也然则有说乎曰有村曲之子未履城市则不知堂屋之丽服食之侈浑浑焉一乡人矣及与之游京师见衣履异式珍错罗列珠玉眩目罗绮绚美则艳羡不绝归其家渐知所变矣若之伦敦适巴黎历伯林过纽约则口道轮舶之捷铁轨之速电燎之耀德律风之灵而识愈博矣是故亲王出使以开耳目为要义不开耳目而与言变法犹表龙章于裸壤奏韶舞于聋俗固难取贵矣置诸幽室之中坐诸枯井之内天地莽莽日星炯炯山岳亭亭夫何所见哉且夫人大将倾处堂为安厝火未燃寝薪为乐此孟子所谓安危而菑者也今俄有东三省之迫法有滇粤之谋英有并四川达长江之议中国虽大能饱虎之欲耶波兰之灭亡印度之[钤](铃)辖土耳其之分割祸及旋踵矣亲王与国同休戚不为天下计独不为种类计耶游历之下苟能以耳目之所及当有痛哭流涕思所以强其国保其地复其仇而必不容酣嬉偷惰苟安旦夕者也问者又曰子言如是则亲王尽可使乎曰不可骄蹇傲僻昏聩庸懦贪墨鲜耻暮气颓惰有此一种是为壅肿之材匠者不顾工师不度也是故崑冈之玉卞和不察不得连城之冀野之马什百成伯乐不相不得千里之驹亲王之众不择其贤不得使材书曰知人则哲能官人言慎所选也夫选之既严而任之不专犹使善书而引其肘书者必患之而请去也亲王奉使归国奋然有自强之图翻然有变法之意慨然有身死庙绝之忧是亲王之贤而可用者也夫激楚阳阿掌技者之所贪飞兔騕褭王良之所急今知其贤而授以军机之任委以总署之责予以便宜行事之权优以言听计从之宠十年之后必多新政而中国亦亚洲之强国也不然地成血海人变黑奴国为瓦砾夫何忍哉夫何忍哉

中国宜广储使才论

自互市以来交涉愈广我国家是以有使臣之遣凡总司者为钦使分理者曰参赞领事随员而仍总辖于总署所以昭慎重而归[画](昼)一也然使臣之委任綦重则使臣之克副良难谨择切要数端条例之如左一邦族宜贵重也泰西各国极重家世诸凡显要之官悉以王公贵戚以洎国中之累世阀阅者任之所以表异于凡民也我官员中有以杂途进身者最易启其狎侮使臣尤为特简之官与彼政府势均体敌岂可以凡品充之宜择世家华胄或科第出身秉性忠贞才具练达者资遣出洋游历以储后用一品行宜端方也凡西官之旅居中华者莫不言芳行洁恪守官箴试观上海一隅为我中国垢污之地绝不闻有西官在界内为饮酒赌博等事至于嫖妓宿娼尤所未闻我中国官场则非特此也如海军提督则带兵拔妓矣出使大臣则流连忘返矣

种种荒唐贻笑尤甚闻西官每当酬酢有一女客在座则满座为之肃然昔归安钱观察为予言之观察随使外洋垂五六年目击情形定非虚语我中国为守礼名邦宜何如束身自爱益可知已一人品宜伟岸也泰西人身躯壮伟本异中国谓其饮食居处之有异华人耳然有不尽关此者我华人执业无常嗜好斯起致有年未及衰已伛偻若蝟缩者西人则无是也昔我圣祖仁皇帝有言曰俄罗斯人才英伟后必为中国患呜呼何睿见之远至于此其极耶乎气盛则言宣人情大抵皆然昔唐代取士以身书言判并重而身居其首非以貌取人也一学识宜宏通也凡西人之奉使来华者必多淹博之才他学无论已即商务一端已非中国官员所及观其官商一体利源日旺我中国坐受其獘虽由制作之不精实由官长乏振兴之道彼使臣亦安能不任其咎乎一文字

宜通晓也凡使臣之不谙西文者往返文牍必假手于人随员中岂无作奸之流而使臣不能觉察也然平时尚不要紧所最可虑者当两国开衅之际耳至于提倡学问尤赖书籍书籍之成端资繙译彼身为使臣者尚不加意于斯一语言宜熟谙也凡使臣之任即有投递国书之举所以重邦交也至觐见君主则有祝辞然此犹其小焉耳若夫办理交涉竞相诘难倘使臣不晓全仗舌人则非为流獘滋多于国体亦不光矣一约章宜熟习也凡泰西通商诸国昔皆定立约章遇有交涉事件使臣能据事以争则彼虽犷亦当屈服一律例宜讲求也每见西例人命各案办理亦甚重大但无绞诸名目耳然施之中国往往失当曩见杨阿炳一案虽经陆大令之认真办理而终未论抵者不谙西例故也出使诸臣尤当讨究一公法宜深明也按泰西诸国别有公法一书其间

论使臣各事大纲细目不下数十章他如两国交恶孰是孰非公法自有定论即以今事而断中直日曲诈曰不宜彼以不居戎首为能守公法真不知公法者也使臣其详辨之一事权宜专属也凡西国驻京钦使事权极重故敢肆其恣横陵轹一切闻总署王大臣尚有遭其侮辱者尤令人闻而发指何则国旗一下则兵祸立开矣使臣自当恪遵斯例凡此数端皆我中国所急宜变更者也说者曰使臣之责如此其重使臣之选不亦难乎则应曰其法择诸生之才识开展而仍循前例资遣之使出洋游历其尤优者即就近调为随员由领事而钦使而总署阶级愈多资望益重此真宣尼所谓不辱君命之士矣岂不远过于海关发财之监督不知世务之词曹乎哉

论出使大臣

中朝至今日简放使臣不必曰我国家已贫弱至此外人将轻视之而于是存自卑之心遂以为知机也亦不必曰我国家虽贫弱至此尚不至终于贫弱而于是存自高之心遂以为得体也纵与国或存强弱我之心而我不可先自存强弱之心有公法存有条约在不卑不亢不自侮斯人亦无从因而侮之矣以故朝廷之简使也知其关系国家匪浅特于使才中多方抉择必其向在总署多年时与洋人往还一切外交情形了如指掌如何可以不失外交之欢心如何可以保全国家之体统何者为应享之权利何者为当争之界限不至卤莽裂不至陨越贻羞而后始蒙简放朝廷之于使臣盖可谓慎重已极矣昔之曾惠敏郭侍郎向为使臣中出色人员外人或称道之而近数年来使才犹较前辈出其在与国转圜一切弭患无形使邦交能敦辑睦而不至数见以兵戎者

使臣之力犹多顾皇皇使节为国争先朝廷简放得人草野小臣复何拟议所抑郁而不能不言者其唯使臣之随员乎官无论大小既随臣使秉节出洋则同是为国家办事使臣在与国或不至有辱君命随员在与国则或至无所不为致令使臣无颜而国家受辱纵与国或尚以礼相待而亦属难堪矣此则使臣不可不预为防范者也顾与其已经随同出洋而或致多所为难曷若于未放洋之先首以斟酌其去留而一为出使者想其所带随员甚杂者亦似有不获己之苦衷或系上峰所荐于势或系儿女亲于情或有年谊或有世谊于义不容辞因之遂不免人员拥挤而于是良莠不齐矣然究之此乃国事也若人而有才也是虽非世谊非儿女亲非上峰所荐而量材器使亦可以使之充当随员也若人而无才也是即为世谊为年谊为儿女姻亲为上峰所

荐而才力不及亦不可以使之充当随员也是又岂能以国事而作人情耶而日后来由出使大臣援例奏请保奖以无才无识之人而滥于荐章之列既亵渎朝廷名器且由此倘即斧柯得假而误国病民其害亦有不可胜言者此则出使者之所当先事审慎也顾即先事未加审慎而已带之随同出洋矣则不可不约束也约束何在习气是也每见中国通商各埠习学洋务者于西学或尚未窥其奥窍便以脱帽为礼把手为欢甚至本国人与本国人遇所谈亦皆西语有绝口不及土音者自以为不羁之士而一切堪与外人为伍此在中国通商各埠已如此而由是以推彼从出使大臣游历外国者其一切耳闻目见不较区区各商埠为愈广哉顾闻见愈广斯根本愈易忘甚有因而改易服色剃去发辫有之彼岂不谓如是乃可与外人联络夫焉知外人已因而设一无

形之防矣自来中国服色与发辫本无所取义不过示与外国者别耳故虽中国人犹是中国之装或其心未必果有利于中国之心然仍有中国之装式在也若并其外观而悉去之而谓无其外者尚有其内思欲图利于中国则又谁之信者是则有志于西学者又何必于此服色发辫之微而斤斤计较必欲改去之哉且由此恐将授顽固者以指摘而致两宫维新之主遂因之多所猜疑此在使臣所不可不约束者也嗟乎时艰日亟外交愈难使臣毋谓一己无负于国并随员亦无负于国斯使臣乃真为无负于国耳尚未随同出洋者则宜加以斟酌业已随同出洋者则宜加以约束此所为抑郁不能不言者也窃愿奉命出使者尚其采及刍荛乎

论使才之难

昔夫子论士品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居于孝弟信之上又曰诵诗三百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可知春秋之世最重使才其时若臧文仲子产辈轺车四出辉映邻封类能尊国体洽邦交列辟于以倾心僚因而敬服洎乎战国七雄并峙游说之徒辩论纵横是非蜂起安危强弱判于数言盖其辩给之才亦有不可及者降及汉世孝武诏察茂才异等以可为将相与使绝国者并称慎重使才于此可见自汉以后此风遂微间有富弼曹利用诸人一事流传播诸史册垂为美谈是非后世之才遽逊乎古也盖当春秋战国之世雄并列各怀忌心错居于其间者非慎简贤才联络与国即孑然无以自存因是有国者招致英贤不遗余力至若汉唐以后中原万里共戴一尊绝徼小邦称臣纳贽故皇华遣使不过奉扬德意宣布明威国势既殊抚循自易人才不振职此之由今

者环球万国鹰瞵鹗视咸以势力相高中国逼处其间办理交涉在在棘手稍一失当即启衅端苟非使臣调护得宜变玉帛为干戈陷生灵于涂炭中日战后时势益艰皇上宵旰焦劳急图自强之策而环顾内外诸臣守旧者既多迂拘维新者亦近虚憍欲求洞明时变与国分忧者殊寥寥无人今岁春间特沛纶音开设经济特科冀得豪杰非常之材以补益时事又以欲敦邦谊重使才爰于本月二十三日复降谕旨云方今各国交通使才为当事之急着各直省督抚亟学平日所知品学端正通达时务不染习气者无论官职大小酌保数员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考带领引见以备朝廷任使钦此大哉王言诚有见于中外交涉之道必恃人才以为枢机乎窃谓至今日而论使才其事难于古而其责更重于古盖春秋之时列国虽疆域各分而南楚北燕皆在今日中国

十八行省之内性情相似言语从同故两国即有违言亦可从容商酌折冲樽俎数言解纷今则奉命于数万里之外交涉各件必授意舌人语气之轻重稍殊即办理之缓急迥异此事之难于古者一也列国之时兵戎大事其权归于一人故苟能数言动国君听闻可以立时和解今西国之制权在议院虽国君首肯而议院未经允从其事亦仍无济故约纵连横之说未能幸售于一时此事之难于古者二也夫使今日之膺使命者其才其识果能如当日臧文仲子产诸人而欲于聘问之来寓邦交之辑睦收效尚恐难睹而时势既殊难易迥别平日于各国之民情国势本未必了然于心一旦使节遽膺外洋之风俗语言从未相习乌能广通声气结纳名流惟是蝟缩于使馆之内得以三年无事瓜代回华以冀显秩高跻厚赀坐拥其稍贤于此者或钞缀琐事成日记数册

藉以炫耀于人能事如此亦何能取重于各国君相藉为缓急之助乎夫才难之语自古已然于今尤甚中国国势如此岌岌瓜分谬语流播寰区当轴诸公或欲联俄拒英或欲联英拒俄聚讼纷纷莫衷一是夫不能力图自强而欲联合他人藉以自助已非谋国之道而彼此隔阂情谊不通孤立无援深以为虑皇上旷观国势慨念时艰既令各省督抚保荐使才又以侍郎荣惠有请选派宗室王公游历各国之奏特着宗人府察核王公贝勒等如有留心时事志趣远大切寔保荐听之是殷复情意之相浃或者人才可以渐出而国势可以稍振乎草莽下士不禁馨香以祝之

论所以尽使臣之职

孔子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此不辱君命一句为千古使臣之职分由是论定如山莫可移矣然皇华之使尤重选才使臣之职尽不尽良由于选才之当不当汉武诏求茂才异等为出使绝域与将相并重古之为使臣出疆专对樽折冲兢兢焉常恐有所不及以贻君忧君之遣使臣亦宜勉励劝戒激以公义臣之事君固宜尽忠而君之使臣亦宜以礼也昔苏武为汉中郎将奉使入奴律劝武降武谓屈节辱命虽生有何面目以归汉遂引佩刀自刺律大惊急拘持武武气绝半日复苏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壮年出关皓首而归留驻奴凡十九年及归老母终堂生妻去帷此亦天下所希闻古今所未有实足为后世使臣所矜式也国家声教覃敷东际海西界回北绥满蒙南至台琼举凡朝鲜琉球安南暹逻缅甸之属悉隶藩服欧美诸邦慕中华地大物博不惮远涉重

洋数万里航海东来关叩塞求市通商货舶云集日增月盛道咸以来海禁大开英法诸国屡遣使臣来议约其间各小邦亦复慕义寻盟各国因轮舶转输便捷懋迁日众遂遣使臣入都展觐持节护商旅朝廷以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亦简重臣出洋莅止各国京都以报之同治来次第举行瓜期调任三年为率此万国公法所谓特使也京师各国使署大臣皆常川驻劄并设参赞领事繙译随员等官辅翼之此又公法之所谓常任使臣也此外更有以常任兼特使者要之皆代国行权代君行事者也中朝于各国事务既设总理衙门统理于内复有出使大臣分任于外遇有事关重大非寻常所能行者即特简全权钦差便宜行事或和或战均得以先事绸缪岂非洋务之急务哉曩者未能深悉情形茫无头绪动为所欺其因畏葸而贻误国事者已非一次间有一二老

成非不力争大体独具苦衷或以操之太急而启衅或以过于持重而取讥论者至今有余憾焉同治乙丑朝廷始有出洋之命是时仅同文馆学生游历耳自是以后持节奉使者相继遄征风气渐开迨光绪初案议结朝廷选使益慎其人擢熟谙洋务者充出使英国大臣是为我朝遣使常驻外洋之始是时郭陈何郑诸宪经简派星轺四出遂遍欧美等洲光绪戊寅曾刚袭侯奉命出使欧西所至钦服是时朝廷方殷强俄之忧遂诏侯重往议约侯奉帝命侃侃誾誾刚柔互用据公法持大体反覆辩难卒使俄人降心俯从许改前约反我侵地使非侯之克尽使臣之职有以折服之乌能不辱君命哉厥后中法失和曾侯力持战议电致总署往复计议嗣法人以事多掣肘骤与总署议和总署许之然仍反覆不定使非侯之洞烛法人情伪乌能抒此伟议哉留驻欧洲凡九

年而星轺遄返其所以克尽使臣之职者皆其洞悉洋务力持国体所致也本朝自举行遣使以来实所罕见凡应皇华之选者皆当奉为坊表若徒驰域外之观惟声华之是尚置不辱君命之义于度外是真视王事于弁髦矣夫出使大臣有统辖领事官之责而派充领事仍由朝廷作主光绪三年首于英国新嘉坡设立领事嗣于日本横滨等口设理事官至其总领事则设于美国旧金山而和约则设立领事之外并有繙译及随员等官西班牙自与订立条约十六后即设立领事复因开办伊始事务纷纭札派委员同经理之员又有先设商董后改领事如檀香山者此皆由公使出洋察看各国情形与总署咨商奏明办理者也原各国遣使之意恐恃强凌弱者也遵公法而有害于均势也故遣使聘问两国益见和睦我国为君主大邦所有权利本无限制公使受命出疆以觇各国强弱敦笃邦交审其形势察其仁暴卒至保护我商旅则使臣之职不于此尽哉

觐使臣以通情好论

天下之患莫大乎情隔内外上下壅遏而不能达外情不能输之于内下情不能贡之于上则内情亦无由达于外上情亦无由明于下积而久焉遂成为内外相蒙上下交蔽如是而欲求其长治久安乌可得哉然而通之实难中国自三公坐论之道废君与臣当陛见之时且无多谈而其为使臣故夷夏之分逾严而边陲之事益其中既有所壅沮则必有人从中舞弄而太阿之柄乃倒持之以与人至本朝而大反乎前代之所为凡事必由亲裁绝无假手于人之处而会同四译则有馆理藩则有院岁时召见蒙古以及各属藩王并其使臣优之以礼接之以仪示之以恩喻之以信夫是以各藩属莫不爱戴恐后然此藩属皆在要荒之列久已为不侵不叛之臣非敌国之比也自开海禁以来与泰西各国及日本通商立约海东西咸为与国共辑邦交而中国之所以通其情

与外人之通情与中国者日益众与国既派使臣驻于中华中国亦派使臣驻于各国每阅日报见大书特书不一书曰某日中国某使至某国见某国皇呈递国书某日某国有某会华使某躬与于会而其进见之时则除初至时起不常见之而他国使臣之来中国者则未尝一行觐见之礼也同治年间曾一入觐成礼而退此后又不复见论者以为中国朝廷故示尊严又或以为格外慎重其实则皆非也毅庙以年践祚母后垂帘听政者十余年不便与外邦使臣相见至亲政之日即首议及此俾各国使臣得以一近龙光为荣惜乎龙髯下垂鼎湖仙去今上入承大统亦在年虽天亶之聪远情久已洞瞩究以深宫养晦不欲遽驰域外之观至去年亲政于是各使臣援例请见皇上亦亟欲以一见各国使臣藉伸敦睦友邦之谊遂定于今年正月二十五日在紫光阁延见

各国正署各使臣并及各参赞繙译等官各使臣等亦莫不欢忻鼓舞乐近天颜序班以德国使臣巴大臣为首领遂祝颂之词以抒诚悃而皇上霁颜温谕重下沛各日报探悉一举一动一词一语皆争相传钞恭录入报以为幸事煌煌乎大典肃肃乎盛仪固天下所共闻中外所共喻者矣窃以为此一见也不仅铺张大典扬诩盛仪而已所最关紧要者则自有此见而日后中外上下之情皆从乎通而不从乎塞此则尤为中外所共庆者矣夫此次紫光阁一觐为时颇暂巴大臣恭祝词皇上优以温谕细绎其义无非颂扬得体抚慰攸宜于交涉事件绝无一字提及有益无益又何从而悬揣之不知使臣以颂词上黼座以温纶下逮天威不违颜咫尺其情已无所隔阂中朝之豁达大度开诚布公各使臣当亦于言下见之各国使臣执礼矢恭共敦睦谊皇上亦皆于一览

了然从此两情相通一德咸有已成上下交孚之象将来何致有蒙蔽之弊即有商订之事虽不必与各使臣事事面谈亦可以开心见诚相与商度各国使臣亦有以知中朝之意向而竞贡其真情内外之情既达上下之情相孚而谓敦睦之谊有不日益加密者乎夫敬其使者所以敬其主也中国使臣远赴各国各国之所以相待者有加礼此非中国使臣之荣实各国君主之能以礼让为国也孔子云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礼让二字虽不专指接见使臣而言而接见使臣之道亦在乎此夫海外各国但以朴实相尚文物礼仪往往推崇中国而乃于接待使臣一节觉海外各国亦未尝不自有其文物礼义此又为各国深为庆幸者也海外各国既以文物礼义推崇中国则其觇中国也必于其文物礼义间窥之合于一觐之下仰见中朝文物之盛如此礼义之盛如此而又恩礼优渥嘉惠颁总署各大臣奉命设宴相则各使臣躬逢盛典亲见上仪当亦有以晓然于胸膺中者又孰秘其情而不宣也哉故曰觐见使臣所以通内外上下之情也

论敬使以固邦交http://wave.bbs.xilu.com/泰西各国大小相维强弱相制将欲戢干戈而修玉帛讲信义而固邦交则不得不于使臣是赖当使臣之衔命而往也重之以国书将之以诚信必使两君相待之心因此而得达两国相交之谊因此而愈敦庶不负临轩策命之意而于奉使之道亦可谓称职焉耳矣西国通例凡使臣所至之国必先呈递国书而后可与彼国之士大夫往还酬酢诚以口衔天语不得不以郑重出之也各国使臣有头二三等之分头等者代君行事俨然以君礼自居而彼国亦以君礼相待谓子大夫此来不啻贵国之君亲行也即他国二三等使臣见头等使臣者亦行三鞠躬礼头等使臣安然受之无愧色夫是以使臣之权独尊凡遇两国交涉之事或从或违或可或否皆赖使臣之一言以为裁决关系可不谓重乎至二三等使臣其权虽不若头等之尊赋皇华而就道奉策命以周旋讲信修好之规于是乎寄使臣之目视固不可稍轻而彼国之待使臣亦不敢稍涉于亵使臣初莅国都先由外部奏明订期请见及期使臣朝服恭齎国书以往外部以舆骑相□执之士在宫门外拥护导引大臣殷勤延接使臣既登殿三鞠躬而后进彼国之君亦鞠躬以答之使臣恭奉国书呈递毕彼国之君必再三慰劳答以此后两国益当无诈无虞共享太平之福使臣唯唯于是礼成而退嗣后宫中有大宴会必折柬邀使臣以示同乐之意若有寿诞庆贺等事使臣无不往列宾筵躬逢盛典时与彼国之君相见得以联络情意倍致敬恭有时君与后并见有时君有事不见代之以后或代以太子及妃凡所以待使臣者亦可谓优且渥矣我中国自与泰西诸国立约互市习见夫诸国之相维相系相亲相恤也始知友谊不可以不敦邦交不可以不固于是乎遣使奉书轺车四出瀛海之远有若户庭力矫从前闭关自守之陋习而使臣亦得于聘问之暇默察国势之强弱政教之兴衰制作之良窳以为我自强之计而西国亦以中国能破除成见联络邦交故于使臣莅止时无不殷勤接待以殊礼奉使归来者无不啧啧称道谓西国之重视使臣所以重视邦交也特是礼尚往来彼既有投挑之雅我何可不伸报李之情溯各国之遣派使臣驻华京者亦有年矣中国宰制天下九五之位独尊西例所谓君主之国也平日高拱法宫深居简出不能如西国之时时接见使臣脱略仪文也惟其不恒觐见是以各国使臣一闻觐见之旨无不异常欢拚忆

自同治十二年穆宗毅皇帝御紫光阁召见各国始臣迄今已十余年矣星霜几易裘葛屡更相待虽优而相见或旷非所以敦交谊也前年皇太后撤帘皇上亲裁大政庆典屡逢以各国使臣在京日久允宜同沐殊恩特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备办盛筵优加待此举也诚有合乎敬使联交之意矣去年十一月间复奉恩纶定于今春召见各国使臣援照同治年间成案在紫光阁觐见并于召见之次日在总理衙门设宴待嗣后每岁正月照此举行续到使臣按年觐见至有大庆中外胪欢并由总理衙门届时奏请筵宴以示修好睦邻之意大哉王言扩无外之规结遐方之好懿烁乎驾往古而上之矣既而传入各使以紫光阁为召见外籓之地恐亵使命欲在大内觐见请总署王大臣代达天聪未知总署如何声覆及前日接到京中电信始悉圣上定于昨日午初二刻在紫光阁召见各国使臣而后前此传闻之言所蓄疑而未释者至此遂怡然理解涣然释矣紫光阁虽为召见外籓之地然此次定期召见出自特旨礼典何等严肃自不必以轻亵为嫌同治年间既在紫光阁召见此次踵而行之在中国既恪守旧章在各国亦率循罔替岂有訾议于其间哉要之敬使以礼不以地皇上特御紫光阁召见次日又命总署筵宴则敬使之礼已尽若谓紫光阁可以见外籓而不可以见友邦使臣说何拘乎惟前说得之传闻未敢深信觐见既已成礼则中朝之优待远人与各使之敦崇和好诚有相得益彰者矣但愿此后慎固邦交益敦友谊用使中外同福兆庶蒙庥岂不美哉

论延访使才

汉武求贤之诏有曰可为将相及使绝域者出使之选与将相并称何其重哉历观史册或以节操感人或以口才退敌才杰士代有其人汉宣降奴朝单于论者且归美于苏武十九年之苦节能得其人则敌衅可消国威可立使非其选则一言不合即可起干戈于口舌之间故出使之选有不得不慎重者至于今则更非古之比矣古所称绝域尚属同在亚洲非若今之与四大洲为邻也古者外藩强敌也汉之奴宋之金夏士马虽强盛然苟将帅得人士卒效命即中国之力犹足以御之非若今之必取法于泰西也古者奴诸国虽有窥觊中国之心而其于中国之人情物理非若今日西人之熟也古者奴诸国之山川险夷道路远近犹有能历历言之者非若今人之茫然无知也则处今日之势而言出使之选不更难于古之时耶谢侍御知之故陈奏出使外洋人员请

饬翰林院六部等衙门由堂官就属员考察精明干练才堪胜任者每二年荐保一次乃现已两年有余尚未闻才之辈出中国之大人才之众岂真乏皇华之选专对之才耶何以至今寂寂也顾吾思中国所重者正途人员而正途人员必由科甲彼望科甲者未得之际其孳孳矻矻摘句寻章必不肯以西学分心有荒举业迨通籍之后则功名已就即学业已成且一生心血半已消磨孰则肯复用其心于洋务即有志切有为情殷用世者知今日洋务之急弃平日养气知言之业尽心于温吐脱里之中而其所讲究者又属语言文字为多夫语言文字通事之职也非使臣之职也乃中国之讲洋务者必以语言文字为筌蹄不论正途异路苟西语之已熟即洋务之已精然彼西人之来华者或钦差或领事未尝有以言语不通而致误事者是语言文字固无足重矣夫外洋

各国民情之厚薄风气之刚柔使臣所当知也其执政之大臣何者为贤何者为佞孰则重钱财孰则重信义皆使臣之所当知也各国之君何强何弱孰闇孰明孰则保泰持盈孰则好高骛远此亦使臣所当知也然欲知民情风气则当周游各国博访周咨欲知各国之执政则观其举动行为欲知各国之君心则观其政教号令语言文字何所用乎吾思出使之任科甲中专事章句之学者不可为洋务中之专事语言文字者亦不可为出使之人当知其大者要者若枪炮船舰其孰坚孰利不可不知也而其若何制造之法不必知也若算学化学等以及一切技艺其优劣不可不知而其所以然皆不必知何也有专司之人也苟知其优劣则欲用之时或雇外洋之优者而用之或召中国之曾学于外洋者而用之彼各专所业而各擅所长出使者不必一人兼之也苟能纵

观天下之大势而孰察于古今之得失各国之盛衰处己则不亢不卑处事则必平必恕即足以树风威于海外联与国之交情不必以技小道为能也然中国未尝无其人其所以没而不闻者大抵由于资格之限以资格用人则凡品卑而秩小者不得干预大事然世之受大任膺大职者屈指可计而其屈抑下僚奔走风尘者不知几千百人此几千百人中岂真无一二能人耶其所以莫由奋发者限于资格耳且不特待用者为资格所限即荐举者亦每以资格过卑不敢遽陈荐牍既误于章句复误于资格出使之难其人盖以此耳吾思中国出使外洋之人自钦差而下则有参赞官以备匡襄帷幄之用有理事官以理在外洋之华人然外洋各国之在中国设理事官者多中国在外洋各埠设理事官者少屈指计之在美国者为最多其次则东洋若英国则不过新加坡等处仍系南洋近于中国之地而已若德则初未之闻而外洋各大国则皆设领事于中国中西比较大相悬殊出使之选诚为汲汲所冀者上破格以用才下养才以待用则中国岂真无才异能之士如汉武所云者耶使乎使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哉

论使材遴选宜精

汉武帝元封五年上以名臣文武欲尽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颜师古前汉书注曰绝远之国谓声教之外也按当时绝远不通声教之国不过匈奴车师大宛朝鲜东瓯南越西域西南夷耳然皆震威灵仰汉如天非若今之五大洲雄国开辟以来所未通者也有卫青霍去病宣威漠以为之将张骞苏武坚忍苦节以为之使而[傅](传)介子陈汤则又于奉使之际手斩名王不以身入虎穴而自怯不以矫制发兵而避嫌壮矣哉雄才大为汉世宗文武得人于斯为盛尚何文景之恭俭足法哉遴选使才至与将相并重则强邻逼处之余失地丧师之后宜何如郑重简派庶几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乎今虽大一统之朝寔则不殊战国有若英吉利法兰西比利时德意志义大利奥斯马加则欧洲之名邦焉花旗虽分北南而美利坚自华盛顿崛起则合众而成为美洲之强国焉亚细亚洲以中国为大而东则有日本西北则有俄罗斯俄地跨欧亚[两](西)洲疆域之广遍地球当首屈一指前年纠约德法两国索还辽东仗义执言无愧二百五十余年聘盟之谊凡此诸大国均经立有和约通商传教遣使互驻京师亦有年矣咸丰八年始设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恭亲王领之所以便于应接各国驻京公司而示与理藩院会同四译有别也各国使臣入觐大皇帝肇于毅庙亲裁大政之年西人诧为盛事好事者使至绘为图咏迨今上亲政遂定每岁春旺正月入觐之制其新简使臣及因事专使赉呈国书者则随时咨行总署订期觐见以昭优异乃觐见之地或以紫光阁召见外藩为疑或以文华殿不若内廷为歉方垂帘听政之时既以不觐天颜为薄待而入见龙墀之后更多繁文缛节之争特踵事增华有加无已盖尊攘之旧说夷夏之成见叔孙之朝仪汉家之制度固可以束之高阁矣光绪二年总理衙门奏定出使外洋事宜郭侍郎首蒙出使英法之命同时美日秘德俄日本皆妙选英俊载咏皇华三年瓜代永为定制其间折冲樽俎表表可传者自郭侍郎曾袭侯以外未敢轻相许与姑就总署奏定出使章程并使臣等第言之虽有头等二等三等及副使之分副使之设自刘锡鸿迂拘乖谬屡与正使郭侍郎龃龉几致误乃公事旋经裁缺不复选派正不仅为惜费起见也寻常出使大臣大半列在二等经费寔亦较省惟崇厚以少宰使俄特拜全权大臣便宜行事之令作为头等曾袭侯以副御史兼使英法俄三国仅俸薪按头等办理然于西例头等公使代君行权之处未尽符合

乙未春间邵小村中丞张樵野少司农出使日本议和遂以书所给权柄不足见拒空劳返及李傅相两次奉命出使日本俄国始合头等公使全权之利两国迎极为尽礼虽军务倥之际全权大臣密电来无敢稍有拦阻究其归宿马关议和如偿金割地诸钜仍系请旨而行西例公法与中国权操自上之义原难强而同之也岂独为使臣卸过分谤云尔哉西人尝以中国所派使臣官爵不高为嫌及待使臣臣恩礼不优为恨王之春方伯李傅相先后使俄及傅相历聘英法德诸邦其礼敬优厚尊崇西报备载之矣相形之下能勿歉仄至派出驻使臣则使道居多间有赏加三四品卿衔及擢授京卿者尚书疆臣以上寂尔无间遑问近支亲王贝勒乎且出使大臣率简曾经海关道缺及译署行走人员惟近日所派伍秩庸罗丰禄两星使以劳绩才望得之而伍公尤惬人望中外均无间言天使材以通晓西国语言文字为先而后晋接周旋无稍扞隔即或遇有驳辨之处觌面谈心当机可以立断何至停留长智枝节丛生较之张目拱手熟视呆坐一听译官之传宣形同傀儡者万万不侔矣谚云修书不如面觌夫修书尚不如面觌而子专凭舌人传令乎语气之轻重措词之宜忌辗转传述容有谬误差以毫厘失之千里乃今之议者好为大言以欺人但使熟谙于条约公法或曾作欧美之游偶览其山川一观其风俗轺车之任使已游刃有余初不必乞灵于輈杰格之声横行斜上之文而不知交涉一形棘手辄为外人所困甚至贻国家之羞为民生之累而茫然不知其所以然若是者亦而有噫德使之见拒也莫不曰德廷之已甚也南皮尚书尝力荐之矣乃苏州议立租界一味曲徇曾不稍存补救而遽以割台之役相较不复作左企弓一寸山河一寸金之想其操持之具大可睹矣尚书绝不护前固不失为正人君子也吴中钜细盈廷济济而德公使忽首发惊人之论何其巧相值也是岂太阿全倒持以授外人哉然则使才之难不于此又见一端乎

慎选使才说

古人君之用人其至要者有二曰相才曰将才相以筹国是补天浴日再造元黄将以策战功殄贼擒王务安反侧苟二者而偏废其一则即不能安内攘外而国事自此纷更矣若今则于相才将才之外特重使才古者环中国者惟外藩耳偶有贰之心惟是传檄而谕之遣使以让之未有不俯首顺从惟命是听者即唐之回纥宋之契丹虽曰桀骜难驯而同处一洲尚可以情谕理遣折冲尊亦惟恃此专对之词耳至今者而六合一家通道至数万里外性情互异形貌各殊虎视眈眈环而相伺奉使者苟偶一失当则干戈立起一言即可以兴戎然则使才也真较将才相才而尤重圣天子临轩策命可不郑重于心乎顾同一拳使他邦而其中又各有别其充星使者为朝廷所特简必择精于洋务曾措理交涉事宜者握虎符持龙节衔命而往税驾是邦遇有违言与之争辩

既不可辱国体又不可失邻欢务求不亢不卑举动得体故必再三审慎始降纶音至参赞领事随员则惟佐星使以理事机例由星使择干练之员具摺奉调无须明降谕旨派令出洋而仆窃以为奉使者固须才望兼优佐使者亦不可苟且从事何则参赞为星使之副凡有大事可与之谋定而后行使星使可者参赞即可之星使否者参赞即否之阿附雷同随声唯诺则一星使足矣更何用另派参赞为故必以干练精明有守有为者充其选始足以辅星使之所不及得免陨越以贻羞至于随员或当文案或当书契或令其应对周旋凡事听星使指挥似乎无所关系矣不知事之重大者始由星使亲裁若夫无足轻重之端往往委随员代理然则随员者实星使之左右手左右手废则全身皆运掉不灵矣滥竽充数乌乎可哉而仆更以为最宜审慎万不可贸焉派设者

则为领事一官领事专管流寓商民一切事务今之出洋者日益众则领事之事日益繁自光绪元年郭筠仙侍郎出使英国查得欧美二洲各国所属之地多有华人流寓或操贸易或作佣工因首先奏请在新加坡设立领事官旋于光绪三年九月奉旨依议钦此由是而卑鲁而古巴而纽约而火奴鲁鲁以次设立俾华人得所覆庇不致见侮于外人小而钱债纷争大而命盗各案凡星使所不能躬亲裁判者皆于领事乎赖之至日本则光绪二年十一月何子星使奉命前往即就横滨筑地神户大长畸箱馆六处分设领事官四员日本距中国非遥华聚其间者良莠不齐办理尤非易易领事苟不孚众望则怨咨交作即不免啧有烦言仆以为领事所办事机实无殊地方官所办者其间管押递解笞责荷枷即厅县刑名之事也至于追欠征牌费之类则又类于钱谷

一门必也遴选曾任厅县之官带之出洋派为领事庶于公事一一熟悉得以措置裕如犹恐厅县官虽悉民情未知洋务于保民之道则得矣一遇交涉事起洋官执公法以要挟领事据大清律例相驳诘扞格不入犹不免遽尔失和覆餗之占乎可惧则更有一法焉方今通商各口岸皆有外人旅居案牍往还在所不免地方官习之既久自然洋务渐明或有曾任谳员与西人会同办事者更能情形深悉动合机宜使派为领事官则抚字子民自必恩威并济而于中外交涉尤足使斟酌尽善遗憾全无国体尊崇外人悦服而奈何萋菲之辈犹或颠倒是非甚且缀以俚歌多所牵涉逞如簧之口诽谤丛兴呜呼噫嘻人才实难何既得之复使之冤蒙不白欤因论使才而纵言及此愚者一得或有当焉若夫领事不洽舆情则可任主国之大臣照请饬换同治四年九月比利时所简金公使曾有来文至领事不准商人滥充并不得兼作买卖则见于同治五年九月我中国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全权大臣谭钦宪照会中亦奉使他邦者所宜知悉也

慎重佐使人才说

中国之简员驻节外洋始于光绪元年至二年而章程乃大备其时经总署奏定凡使臣所调人员充头等参赞者月给俸薪银五百两二等四百两三等三百两头等繙译官月给俸薪银四百两二等三百两三等二百两随员医官月给俸薪银二百两武弁供事学生月给俸薪银约一百两待之不为不优矣然是年七月湘阴郭筠仙侍郎衔命赴英各员之奉调出洋者皆托故不愿随节以外洋政教夙所未谙远涉沧溟多所畏惧也及侍郎任满回华曾袭侯纪泽继之同时又简陈君兰彬出使美日秘何君如璋出使日本刘君锡鸿出使德意志而诸员涎薪资之丰腆慕海外之繁华兼之转瞬三年即可以异常劳绩奏保于是焉愿往每一使臣被命必夤缘依附争求京外诸显者八行书济济师师多以数百计近虽使臣公费日随使薪水之数亦迥不如前而如蚁附

羶营谋差使者其数更多于恒河之沙使臣无可如何则添设供事数人或就上海派充文报委员以资调剂月薪或十两八两焉或十余两至二十两焉叩以何所歆羡而为此曰非牟利也实欲藉此得保一官半职以冀策名委质于朝耳嘻曾亦思此种蝇营狗苟之徒皆由京外诸显者情面而来果能应对专长无陨越以贻羞国体乎我尝闻泰西各国之培植使才也其始必入外交学堂研求国与国交际及一切交涉之理以时试之试而可则派令随使臣至海外肄业名之曰留学生学之有成则逾数年而擢升随员其有熟于他国风土人情者则充当领事娴于他国文字语言者则充当繙译果能胜任愉快则又数年而始得升为参赞迨参赞任满克副其选然后记名以出使大臣用俟有缺出量其才能而简之夫如是始能坛坫周旋雍容玉帛折冲樽举动胥合其

宜今试问中国之欲随使出洋者果曾入外交学堂肄业乎曾为海外留学生乎曾熟于他国之风土人情乎曾娴于他国之语言文字乎惟是稍习西文中挨皮西提略解官之趋跄拜跪而曰我已能随使节宣劳矣贸贸然谋得京外诸显者八行书即求充繙译领事参赞矣我恐不第授外人以口实甚至作为种种不合于礼之事或如某员之诱娶外洋荡妇或如某弁之诓借外洋巨赀致使臣辗转为难留之则增使节羞参之则贻外人笑噫吁嘻以中国之大而佐使者竟若此其不堪亦无怪时被外人姗笑讥弹谓为无一人才之可用也抑又闻之寻常驻节泰西必阅三年而始受代其有系恋家室者尚不乐于营谋至于奉旨专往唁贺之大臣则事毕即取道而回往返无多时日简赴日本驻之星使则道里不甚窵远音信便于往还是以钻营差使之人其多更不止

于倍蓰殊不知奉旨唁贺列为头等使臣之身分愈重则随使者之应对宜愈娴日本与我同文必平时文酒风流互相酬酢其才为彼国所敬服然后有事时与之商榷易于就我范围以上二者随员选择益宜慎重乌在可稍徇情面而漫委之蝇营狗苟之徒乎于是作慎重佐使人才说以告今之輶轩采风者

论出使

通商以来外国与中国辑睦其间偶有咀唔致起兵战之祸虽由于各国之嗜欲无厌要求不已而其实皆我与之衅而已夫数万里外不惮重洋危险载货至于中邦推其本心果何所在夫亦为利耳西洋人之多欲出于性生故肯为此若华民则数十里百里而遥尚有离乡背井抛妻弃子之忧临期牵袂涕泣涟如故中人罕至其地即不知其风俗罕与相接即不识其性情于其来也目之为夷自上及下皆存轻视之心在朝廷自治其国设官分职皆理境内之事治境内之人无专官治以其与华民交接与华商贸易之务不过海关巡道有洋务之责而已然终非专理通商事也其本职则备兵其兼任则收税中外之人有贸易交接并归理处非以通商而后有巡道也直江两总督有南洋北洋大臣新衔亦此意也即专司洋务如总理衙门且不过部院属员之差使已耳

无专官也上海租界之会审公署亦差也寻常西人之议谓中国谁为专理中外交涉事件之官则中人实无可对又不宜曰中国于洋务轻之故不设官也故西人往往论中国之品大者必曰道台其所见可以理其与华民交涉事者不过海关道也宜其为是言也然则中国于洋务若是其轻之虽三十年来未之有改焉宜西人之犹有疑也西人之传教事属不经海滨人见之习不为怪中地二百里有教会神户分书讲理十人九厌之夫教亦西人之一端通商并不由此惟上官未将其故宣示民间则民愚而不改所谓弱怒于言强怒于色因而多事矣夫上下皆轻视之成见未融固执不化以为我中国为四洲万国所宗自行其道以尽我爱国与民之心独不思时既必至通商势不能舍洋务苟自谓暂羁縻之姑作权宜之计以为后图亦徒为外人所窃笑耳吾不知

洋务不设专官将待数十年来后闭关绝使不与西洋通不与其人至故兼摄其事而已足欤彼以商民聚中国必设领事等官于各口岸我之地使彼处之我之民与彼日接而反不设官以治其事我之爱国与民之心独不如其自爱其国与民乎且夫由内以及外事相通也始而我民惮远涉彼民好慢游今我民往矣且众往矣彼以富民来我则以穷民往矣往来则一贫富各殊大抵谋生计蹙甘涉重洋拚定死亡以图发迹苟皆瘠而去肥而归岂非通商之有利于吾民乎然而招工开馆矣仔在船矣皮鲁之鸟粪拾矣古巴之糖寮多矣金山之金掘尽矣或折磨之无人理或厌恶之起杀机彼之民在中国重楼阁美衣锦食富也而我何敢侮之我之民在外洋狗牵豕捆枵腹鸠形贫也而彼皆可虐之彼民既富而护之且不一官我民至贫而保之反无一官何也岂以彼

来者富我往者贫有官以统率之如作乞丐之头虑为外方人笑乎然又胡不思我之贫民深入其地不能自立至于受佣被虐驱之如豚豢之如犬弄之如笼鸟杀之如微虫独不为外人所笑乎夫此被虐之民虽由于自蹈陷阱死无所怨然谁实有此民者而使之不能自保其生自安其业以至如此哉吾故谓出使之举刻不容缓而美国日本之出使尤不可缓也使臣既派身朝命为在外国之华民保护维持则如美国金山土民欲逐华民之事尤不可不加意焉然金山之华民不过与土人争利起其媢疾之心犹不如古巴糖寮佣工受虐之惨上年陈荔秋京堂回国于古巴各佣工情形亲知灼见入诸奏牍三年以来死者又不知其几许矣此次奉派美国钦差惜古巴非美国属地不能乘便办理垂毙之民空悬向望正不知有生还之日否也仰将于出行之日道经该

处拯救佣工耶若置此事于不论不议之列则日本美国之使亦止寻常通好之事而于出洋之华民无补焉岂其日本之华民土客不容均宜遣使臣以安抚之而独于古巴之佣工可置度外甚非计之得也吾故谓出使必能保华民而保华民必先理古巴案若次第简派各国钦差迟之又久而及于古巴华佣将无孑遗矣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二十九礼政

公法

论公法原本经学

阙名

余览公法所治冠带之伦北极北洋东南穷澳大利亚西南折好望角偃西半球而矩之举轮舟铁路电线之所通阿屯姆力之所积靡勿挟性法例法二者为结盟缔好之机牙何其侈也春秋之始未尝不详内外内诸夏外四裔未尝不殊会夷狄及其季也中国亦新夷狄夷狄进中国则中国之子思子发其微曰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董江都曰正朝夕者视北辰正嫌疑者视圣人夫黜周王鲁非王春秋也王万世也王万世何也王以经权之学也孟子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民气堙郁乌乎兴民智樛窒乌乎正性法者开民智之大经者孔子精权学于蔡仲易君见之孟子精权学于子莫执中衡之例法者通民气之微权也秦以网罗锢经学[宋](宗)元明以蔽聪塞明锢经权二学于是管穴之士尊于昌平荒落之儒艺于朽壤即无性法例法之学乘

之盖昆仑绝纽羲辔不绝久矣而彼之儒者日抱其沟通君民机宜和战之公义黑白评异同坌涌澜翻全球就勒而我萃千万衿笺释虫鱼批抹风月中朝之律例弗闻也遑言罗马目前之交涉不知也遑问虎哥聒而与之言公法则诧曰异端洎其得志坐视国家迫胁欺朦之辱若秦越人之肥瘠莫不关心呜呼同文馆之立三十年于兹矣能精政治律例之学者盖难其人谓非士大夫之责哉今议者曰公法之言娓然陈矣其实仅凭虚理弱者不能仰而企强者然违之睊睊目同目同莫敢谁何甚且予强者以桎梏弱者之权而齎盗粮而藉寇兵公法家所论有正法有便法本亦游移两可出奴入主高下在心何适之从其尤可疑者一千八百五十八年英法诸国许土耳其为自主国且屡言之曰土人自今入法法是年英法俄美四国立约嗣后不得视中国在公

法外又申明之曰得共享公法之利益然其于土耳其偶有交涉终以异教诋排于中国则商务界务教户税务无一得平权之义然则公法直无裨人国而益之牢阱也洴澼曰不然公法者万国之春秋也春秋折狱仅一二行之西汉之世其后无闻焉无他汉以来治经为禄利之途士气靡矣欲抑民先抑士欲抑士先抑士之抵掌伸眉权衡天下之具后世并禄利经义之途夺之别有所谓词章帖括者幸其汶闇于政学而未吾绳焉以视西国之布衣下士凭空理以争天下事浸登之日报浸用之政府浸推之坛坫其宅心公私何不侔哉是故春秋亡律学晦律学晦种祸亟以聋(龚)遇聪以盲遇明以吃遇辩以局促瓮牖精疲力薾之余生遇上下平权抗论五洲之人士若之何不穷且蹶也今夫西国政事公法家所不许者多其遇疑难棘手之处或相持不得尽其公

理容有迁就强弱大小间画畛域以模棱政府之心者其实虎哥宗旨本不尔尔故公法学之行于西国不过十之五六大抵文致太平之时未至耳夫以西国政府尚不尽如公法家之用心以剂于平而谓中西交涉复无公法家与之相持彼顾能揭其不乐于本国者输之中国此理所必无者也目论之士不咎彼国守公法之徒不咎我国不研公法之失乃欲并公法而疵之而废之不亦傎乎丁韪良居中国久洞悉彼中公法之恉与吾教同源其性法乃春秋守经之学其例法乃春秋达权之学遂作中国古世公法考引经传数条证之其谊例虽未详备而中国以春秋治公法之机缄萌矣今夫春秋上本天道为性法出于上帝之源中用王法为例法出于条约之源下理人情为民权伸于国会之源故内圣外王之学不过治国平天下之一义为亿兆年有国不易之经猷

即西人之深于公法者罔弗以平一国权力平万国权力为公法登峰造极之境呜呼春秋自孟子公羊嫡派无传后晦蒙剥蚀孽障丛生至胡安国极矣非恃平之一义拨昏雾而见苍穹则不可以平一国乌能以平五洲恐将来不平之祸之不止于约章立法也洴澼子于公法一无窥见但知公法根原所以维此地球者有日昌之埶因就近译诸书先举其微言大义一诸春秋之律其例法赜容再分门考订为吾党资或言交涉学者不弃而教之欤

论中国不得享万国公法之益http://wave.bbs.xilu.com/邱炜萲

万国屏中国于万国公法之外者何也以其非大国欤则全地球一千三百余兆人而中国得其三百余兆矣全地球分为六大州土地而中国又得亚西亚州最大之州之一大半矣以其非文明之国欤则四千余年前已有历法纪元二千余年前已有孔圣设教早超出乎拉丁埃及之上矣然则其屏我于万国公法之外者则以我中国政刑之律多不能从同也西人知我之不能从同又适遇我连番挫败之余无不藉口要挟乘机逼迫统计道咸通商以来其中受亏者不止一次不在一端然其大较可得而言也传教与国事本不相关有保护之例无抑勒之为而各次约章无不入传教一条矣一国有利各国均沾此何为者也而中国独忍受之西人在中国无不均沾其利而我华人之[旅](族)美旅荷旅法旅班者其得与有约章之治同沾其利否耶有海口则有领事有村堡则有教堂领事教堂之所不及则有游历人员以遍布于吾地内无论商事工事重案细情斗殴吵闹皆惟各海口之领事是管领事之上复有公使公使之权可集兵轮兵轮之外租界民团伏戎衷甲环如也喧宾夺主莫此为甚而华工之见逐于美者不能以施诸我者而施诸彼也华商见凌班者不能以争诸我者而争诸彼也渐至小民积怒成仇希冀一快其敢剸刃于外人之腹者拿办之后继以赔偿赔偿之余饵以口岸租界而且不足去年德人占领胶州之事是已其有在中国犯事之外人虽至理亏势穷领事公使战舰衷甲等等无所用其袒护亦必百计千虑旁见侧出以恫愒我游说我簧鼓我恐吓我而我以刑律不同之故亦不得不俯首下心就其范围任其倒置而后已此非无所见而云然也年英人美生私运军火一案其尤彰彰者也至于我一言及欲设领事则必多方阻挠使不得行即至事或垂成亦必使之败涣而始快无论其他即班国小吕宋埠中国现欲设领事微论其十余次而卒无一次之成香港近在肘腋之下亦至今阗然焉其已设者亦复见制于和约章程而不得享平等之利静坐无为学太上之老子吁其瘨也以言税则西货入中口务从其轻中货入西口务从其重以言商情西人赖华人债一经报穷便可了事华人欠西人债虽至万不得已亦必己身系狱照会华官封其家产累其亲朋而后已此中之故虽华官媚西过于奉承亦寔由西人在中国约章所载权利太大之故不观门德商宝记宝昌轇轕之事乎同安县署所拘者若而人防厅署所禁者若而人首尾三年至今未了一船之琐越境劳官此事若仝在西国将见伸理多时矣推原其故皆中国不变政刑自吃其亏苟一旦发愤为雄先变刑律与万国等即不必船坚炮利而已进于文明外之与万国同为平等内之则兆民之志气可伸马首是瞻东有启明导吾先路也夫

约章

预筹修约事宜疏

曾国藩

奏为遵旨预筹修约事宜恭摺仰祈圣鉴事窃臣于九月二十三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六年九月十五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预筹修约事宜请饬海滨沿江通商口岸地方将军督抚大臣各抒所见一摺前因原议十年条约为期已近据该衙门奏请饬南北洋通商大臣于熟悉洋务各员中选派二员于十月咨送来京当经降旨允准惟前奏称欲于选派各员内收策力之效而通盘大局尚待筹商本年十二月即英约前期六个月先行酌改之期各该大臣务于十一月内奏到无稍延缓俟总理衙门密函条议寄到时诸臣其审时度势妥议万全以济时艰而副委任详细覆奏等因钦此仰见我国家推心置腹博采广诹之至意钦佩曷任详绎总理衙门原摺密函层层商折谋坚执之辞而又不欲大局之裂怀雪耻报仇之志而又不欲彼族之猜疑实属审时度势苦心经营臣于预筹换约二事接总理衙门四月之函当经分布各关查议门列清册臣详悉加签于八月二十一日遴委候补道孙士达等二员由沪进京齎递以备采择在案兹复奉谕旨垂询臣愚以为外国交际最重信义尤贵果我所不可行者宜与之始终坚执百折不回我所可行者宜示豁达大度片言立定断不宜若吐若茹稍涉犹豫之象启彼狡辩之端大抵洋人之在泰西数百年互相吞并无非夺彼国商民之利然后此国可以得志其来中国也广设埠头贩运百货亦欲逞彼朘削之诡谋隘我商民之生计军兴以来中国之民久已痛深水火加以三口五口通商长江通商生计日蹙小民困苦无告迫乎倒悬今若听洋人引盐则场商贩运之生路穷矣听洋人设栈则行店屯积之生路穷矣听小轮船入内湖则大小舟航水手舵工之生路穷矣听其创置电线铁路则车骡任辇旅店夫之生路穷矣就彼所要求各事言之惟挖煤一事借外国开挖之器兴中国永远之利似尚可以试办应宝时条议册内以为行臣亦加签从而韪之其余如小轮铁路等事自洋人行之则以外国而占夺内地之利自华人附和洋商者行之亦豪强而占夺贫民之利皆不可行以上各节臣于孙士达等齎投京摺逐条签明总就小民生计而与之切实理论无有颠扑不破之道如果洋人争辩不休尽可告以义理即使勉强应允臣等在外亦必争回即使臣等勉强应允而中国亿万小民穷极思变与彼为仇亦断非中国官所能禁止中国之王大臣为中国之百姓请命不患无辞置办甚至因此而致裂而我以救生民而动兵非争虚议而开衅上可以对天地列圣下可以对薄海苍生中无所惧后无所悔也

至遣使开拓传教之事臣派员齎京册内皆未议及伏查康熙十五年圣祖仁皇帝召见俄人尼来果赉等其时议节无可深考然当时俄罗斯议界通市实系以敌国之礼待之与以屏藩之礼待高丽者向不相同道光咸丰以来待英法美三国皆仿康熙待俄国之例视同敌国圣朝修德柔怀本不欲胥七万里之遥而臣服之也拟请俟皇上亲政之后准其入觐其议节临时酌定既为敌国使臣不必强以所难庶可昭坦白而示优容遣使一节中外既已通好彼此往来亦属常事论者或恐使臣之辱君命或虑费用之浩繁此皆过虑之词似应令中外大臣留心物色随时保举可使出色人员储以待用不论官阶不定年限有人则遣无人则不遣权仍在我彼亦不致因许而不遣遂启兵衅顷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已奏派志刚等出使西洋此后源源通聘使事渐多纵或有一二不能专对之臣亦安知无苏武班超富弼洪浩之流出乎其中为国家扬威弭患者可慨然允许者也至开拓传教一事查天主教之始专以财利餂人近日外国教士贫穷者多彼之利有所不给则其说亦将不信自奏汉以后周孔之道稍晦而佛教渐行然佛教兴于印度今印度则多从回教而佛教天主教兴于泰西今泰西另立耶稣教而力攻天主教可见异端之教时兴时废惟周孔之道万古不磨但使中国修政齐俗礼教昌明虽百计开拓亦终鲜尊信之者各省郡县多立教堂已拓之无可再拓将来换约之时该国如有此条请似可许以随时行文保护于彼不必再添条谅不致再肆要求矣此数端其害稍轻不必力与相争并不可有求必应独至铁路电线轮船引盐开栈等事害我百姓生计则当竭力相争不设挟制之词不用严峻之语但以婉言商之诚意动之始终不可移易使彼知民以保邦乃千古帝王之常经亦我朝列圣之家法在中国多事洋人方张亦不能曲循和议而不顾内地生民之困即异日中国全盛洋人衰弱我亦但求保我黎民而别无耀兵海外之心彼虽倔强谲泛当亦知理直不夺众怒不可犯或者至诚所感易就范围区区愚见是否有当谨献刍荛以备采择所有遵旨预筹修约缘由恭摺由驿四百里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列国息争条约

日人阙名附

迩来英美订列国息争条约最为可记之事近古以来所谓文明之国与列邦交涉之情形有二一为武力硕大一为喜谭和局抑近今兵器日加精巧又益以穷理致用以致其精考东西古今之史册未有民尽为兵如今日之制者也故极而论之欧洲现今之国民是直以战为性命者矣且夫兵者凶器犹未能脱野蛮之习而测度各国文明之高下者犹以兵数之多寡为标准岂非最可怪之事乎然兵力强大虽如斯之横而人民之爱和局更有甚焉试观列国君主蓄兵虽多而闻其所称以为荣誉者则曰维持天下之和局也若穷兵黩武之名则无愿居之者其畏惧战争恐破和局之念居多故甯足兵蓄粮欲以厚集其势力而必不敢轻于一试由是观之所谓武备之扩增广大者本出于欲维持和局而共乐太平也由其人民专事贸易逐利而又有参政之权故为上者不能不人民所欲而保全和局也抑交战也者不过使武官成其功名而在人民不得不分任其饷费交战则阻碍商务是故穷其利弊所谓交战者独利于少数之武官而损于多数之人民也甚大矣夫交战之阻碍外国贸易非阻碍国内工商业之足比也今舆论之当遵从如此商务之繁盛如彼而各国咸欲免交战之祸诚自然之势也若夫一将功成万骨枯者非今日之事也今各国出于不得已而交战万国交涉所归极非之于兵力则不能裁断邦国交际之战争故各国所以蓄粮足兵虽非欲战而预为防备以保持武力之权衡而防御战争之破裂也于是有识之士方讲求于战争以外撤去武备之策是为调停方法如所谓交涉议论是已要之于交战以外能裁断外交者有三焉一为寻常所称外国交涉之议即两国互有所主持提倡而两国若固执不动则亦不能息其争议也二为调停若二国有交战时另有一国居其中间而欲裁断彼两国争议而两国不服其所裁断则亦未必能弭两国之争相议也三为中立裁断此法颇似前例然宗旨稍异即两国有交战时一国居其中间豫约两国从其所裁断而后调停两国之交涉也古来行此等之法颇多条例据希腊史学家酒止得士所称史伯大国王亚老自耽母士亦尝称两国裁断之法以为善举曰敌国若能听中立者所裁断则进兵攻击之事定必以为非法也

又亚老我士与拉些得蒙同盟条约中亦云宜准先代之遗法与中立国裁断而两国之争议由是观之亦可见畴昔希腊诸邦善行两国裁断之法矣中古之世罗马法皇善裁断欧洲诸国争议以遏其战矣及威名渐衰列国日益争强无能禁止至近时列国亦有专意于此现持此宗旨兴会者至有九十四处之多而以瑞士伯尔尼首府和局调停会最为翘楚诸国政治家学人等为此会员以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始开第一次会于法京挠女使蒙为议长每年一次开大会于欧洲诸京美国亦以一千八百九十年创兴此等会毋零氏实为倡首又在欧美诸国议院亦以此等法为有益于调停国争一千八百三十三年美国马索朝食多元老院亦谓须设邦国交际法公署一千八百九十年美国国会建议云宜与列国商调停邦国交际争议之法一千八百九十三年英庶民院答美国云此意甚善敝院亦谓英国宜致力于此丹麦瑙威瑞士法国奥国等议院亦略同其意矣抑调停邦国交争本属美事固无论已其见诸行事亦所在多有焉一千八百十五年以来实见之六十次而内中三十二次实有关[系](击)美国且条约文中明记此事者亦有之一千八百四十八年美国与墨西哥所订约及一千八百九十一年葡国与英国并公额所订之境界条约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比利时与丹麦希腊瑙威瑞典所订约一千八百八十八年瑞士与法国尔古牙多路并差汝把多路所订约一千八百九十四年西班牙与罕要拉士所订约比利时与哥兰尔国并布哇所订约皆是也然于诸强国之间未见有订此等约者若其有之以本年正月十一日英美所订之调停国争条约实为创始英美立国虽异而其人民言语种族本同习俗亦未为大异故遵行此约亦应不难也自一千八百九十五年间始有毁里尔亚之事英美稍觉不平意气阻隔将有岌岌之势既而两国每有悔心以毁里尔亚之事相与调停遂至订调停条约将及于他国交争之上初英国政府所见与美国政府颇异美国国务卿阿老尼欲扩大调停之所及而英相煞罗士美利稍节制其所及美国之意在欲调停一切争议而调停者之所裁断则两须服从之英国所见异此故事关于国家之体面与属地则此等调停亦不能收效焉然未能一阅该条约所记何如意者两国已稍降心相从始订此条约也试录列如下

一关未满十万镑之争议则英美两国各选一名律家更使此人选一人为调停者如两国所选之人各持意见不能相合当另举一人则须请瑞典瑙威王遴选一人苟此三人者所裁断二人意见相同则为公正二关出十万镑以上争议并除关属土事件外一切之争议选调停者如上所记而三人者同意见而裁断之是为公正然若不欲从此裁断则许其更诉于别人而选别人之法亦如上所记其员数为五人在五人中三人同意见则为公正三关属土争议是两国所颇苦心而成也然条文未尽明白姑听阙如要知此条约之真意在欲避战争而于樽俎之间裁断争议也

据美国宪法凡订条约必当经元老院批准元老院未必赞成总统之政策故此条约果为两国碻定与否亦未可知然此意甚善实为有利于列国也按史伯大据四裔编年表希腊十二国之一立国于周灵王时至汉景帝时降于罗马周灵王十二年即耶稣前五百六十年爱纳山得对及阿立司登并为史伯大王当是其时又按今希腊南境尚有史伯大城公额在阿非利加西南境

与欧洲各国立约前后考略

伦敦朝邮报云今欧人咸欲侵踞中国疆土以为殖民之地此皆近百年来之机要然各国初到中国通商之先后尤当一考也一千五百十六年西洋人即葡萄牙人波利士地厘劳初乘船入中国以货物到香山澳门与华人互市此为欧洲商人入中国之始其时中国人大为怀与之交易无诈无虞自一千五百六十年波利士地厘劳渐招其国人徙居澳门至一千六百年间葡人商务大盛又至一千七百八十年间欧人商于中国者其船艘皆泊澳门此时澳门尚为中国地葡人在此居者输纳地税及一千八百六十二年葡人在天津与中国立约澳门政府归葡人设立然住澳门之华人与葡人时有龃龉越五年后中国即永割澳门为葡地其时所立之约谓葡人倘不愿居澳即将澳门交还中国然后任其迁去此葡人到中国通商数百年之大概情形也继葡人后来中国者则有西班牙人当一千六百年间西班牙人初踞广东南方非律小岛遂寻一水道由非律入广东贸易溯其初来中国时亦如葡人并无条约及至一千八百六十四年始与中国在天津订约后此至一千六百二十二年荷兰人东来地亦据有台湾为商埠越五十年被中国海盗郑芝龙逐去荷兰遂往澳门互市至一千八百六十三年亦与中国在天津订约又继至者为英人时在一千六百三十五年初以商舶入中国仍先至澳门下椗一千六百七十年英人往寻别港遂就门互市越七年英人则深入广州城互市矣乃未几我英国商人又进至甯波等处一千八[百]年英国印度公司锐意在中国推广商务今英商在中国能获大利者皆藉此鼓舞之力其时未有和约一千七百四十二年英人以兵船来中国海面大张威武欲藉此要挟华官为立商约之计时仍不能成约英廷特大臣律麦加地到中国而中国政府亦接纳之至立约之事则婉词相拒

一千八百一十六年英廷又派大臣律谙麻士至北京入朝觐见政府因知彼不愿跪拜遂拒而弗纳一千八百三十四年在印度公司承揽中国商利人等皆罢散英廷特遣商务大臣尼备亚来广东经理商事初非有意与订约也而华官闻其到澳门误以尼为到北京言和约事遂人传令禁其不得到广州城须在澳门候命俟华官发有执照方许来城而尼藐视华官佯为不知者也直进广州城以函投递督署粤督置之不答即悬一示谓大清国设官练兵乃为安抚百姓贸易之事由商民自理本官无容黩理云云尼此行知必触中国官员之禁特来窥其动静耳尼乘机将与中国订约而中道陨绝订约之事遂暂寝息而华官以为英人畏威受抚窃自夸喜是时英商在广州城者求英廷拨兵一队来中国英廷不允其请后因商务之事与中国失和攻陷广州城而商约始立并许英人据有香港地今在东方商务以英为最盛者亦此事树威于先也至考外人与中国定和约者则以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时俄人遣使到北京与中国立和约为始一千七百二十七年中俄再订条约准俄人来互市并正定疆界至一千八百五十一年中俄又修改和约以伊他不加太为通商口岸任俄人设领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俄复与中国在天津修改和约中朝遂派数员往中俄交界处察勘地界至一千八百六十年又割定亚麻河之地即黑龙江北为俄界南为中国界中国西北之疆界亦定以伊归中国管辖是时分划亚麻河之地俄人欺中国人不识地图不知测量遂割去中国数千里地由此而后俄人渐欲吞并中国值中日有事之秋俄人又市恩中国惜中国政府受其愚弄而亲昵之与俄使卡善尼订立密约中国由此而日危矣其余美利坚人之到中国贸易则自一千七百八十四年始法郎西人来华则以一千五百年为始然其时则法商未有至者一千八百四十四年法人到中国通商中国准其在澳门贸易一千八百五十八年法人始在天津与中国立约并准设公使在北京历考与中国通商者德意志人为最迟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始与中国在天津立约并准设公使在北京此欧人与中国立约时代之先后可稽也

论外人要求由于从前立约之未善

中日战后朝廷简李傅相赴马关立约割置台湾是为中国岩疆割外人之始迄今日而胶州湾则赁与德人矣旅顺及大连湾则赁与俄人矣英政府则惟威海卫是图侧闻朝廷已允俟日本退兵即将其地交付而法人又商于总署欲得一地以行商矣说者谓中国堂堂大国一统之规模至是而几为外人所败坏凡在普天率土[含](舍)齿戴发之伦莫不蒿目时[艰](叹)含忿难泄顾德之割地由教案而起俄之割地由索返辽东而起事有所藉犹可言想若法若英则将何所藉口乎曰为均权也噫吁嘻各国之权诚均矣中国将何权之可秉乎生辗转以思乃惜夫高年立约之初当轴者未悉外情致被外人所欺侮也原夫道光之季五口通商其首先立约者为英人由是而法与美继之德俄奥和义瑞瑙秘丹日比巴西日本又继之其文依样葫芦皆以

英约为[蓝](监)本英约第五十四之言曰倘若他国别有润及之处英国无不同得其美在中国订约大臣不过以此语为口头禅未必料及日后之许多轇轕不料外人即以此为据眈眈焉日以润及为心今德俄既得地于北方日后英法商民不免利权渐失此所以执前约之伸其说而均权之议乃向总署齗齗与争乎总署一一遵从乎曰中国虽土地广大然德俄既分割于前今又将要塞让之于英法他日英法之欲既遂而类于英法者又起而求利益之均沾海口既悉外人渐且垂涎夫内地蚕食不止恣其狼吞不特中国无以餍其要求且亦万无此政体欲将兴兵以抗之乎则中日交争兵舰已尽毁于敌人之焰即使迩者逐渐筹资购舰意图重整海军而以我一国之水师出而御数大国之坚军利器胜负之势不待智者而始知迨至败覆之余重修和约

则不特壤地渐蹙且将偿其兵费输致巨金中国此时岂非如谚所谓左右为难而一筹莫展以杜外之人窥伺欤曰是亦不难今后当与各国订明豫订一普通之约稿日后有约期届满而须修改者即照此约稿缮之自无相歧自无相竞更当布告于各国曰敝邦尺土寸地皆我祖我宗所力敌经营而得者有无故妄思脔割者敢求援照万国公法为之排解于其间此之谓均权即此之谓和好若欲贪我土地存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之心是争权也非均权也争端起则敝国将日即于颠连即各大国亦皆不利焉知泰西虽近于杂之所为然亦未尝不讲仁义道德必有能拂衣而起仗义执言者而其中尚有一要端则在于海禁大开准各国通商于内地闻之西例凡在通商之地即作为各国之所公共不能任一国据而有之遍内地通商即遍内地皆不能占据二十一行

省庶从此可固若金汤否则欲说俄以拒英而俄既存虎狼之心断不肯结怨于英以保此既弱且贫之中国欲亲英以拒俄而英人素以持盈保泰为心乌能轻启戎端以与强构怨至日本虽系同洲之国当俄人之索大连湾旅顺口其使臣矢野氏亦曾代总署运筹然彼亦自知俄之难与抗衡即与英结盟亦惟虚与委蛇未必真联为我中国介于两大且将无所适从数大国环而相伺乎刍荛一得愿贡诸当代大人先生之前苟不以位卑言高罪之则幸甚矣

议院

论议院为治国之纲领

古无所谓议院也君臣上下戮力同心而已矣其时天泽之分未严朝野之情不隔在下者不谓堂廉之高远在上者能知稼穑之艰难臣有嘉谟嘉猷得以入告民有疾痛惨怛得以上闻况其时虽无议院之名而有议院之实舜之执两用中汤之格尔众庶盘庚之登进厥民洪范之谋及卿士庶人孟子之察及大夫国人皆议院之似也故曰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汉世谏议大夫秩中三千石又国有大事每诏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则似乎真有议院矣后世堂陛日尊古制浸失君上或有过举骨鲠之士仅能折槛力争面谀之臣惟有备员进退于是乎一人耳目蔽于近臣万民疾苦无所赴愬而天下之安危君独任之矣我朝定鼎之后法良意美超迈前古凡臣子封章入奏必命部臣集议务臻妥善覆奏得旨然后施行此其郑重为何如

者无如遵行既久已为具文牧令有不敢擅断之事则请于大吏大吏不则以闻于九重九重虚己则令该部议奏部臣恐干驳斥则援旧例奏覆事成既不居其功事败更不任其咎上下相诿莫或仔肩以致官吏得缘以为奸邻国遂因而狎侮百姓从此无呼吁之门朝廷因而成孤立之势此甚非国家之所宜也况大吏所奏各节其在属草之初固已逆探上意而知其早与成例相符必蒙俞允矣不过必俟命下然后施行耳是以于凡无例可援之事不敢率尔拜疏故虽明知有大利而不能兴明知有大害而不能去噫将何以矫其弊而正其失哉夫以中国土地之大人民之众一日之间万几丛集即使君臣一心上让下竞犹虞民志未孚而民隐之莫恤顾乃囿塞蒙蔽因循隔绝之如是是非岌岌可危者哉今诚欲复前古之良法创盛世之隆规计莫如效法泰西各国

令上下皆设议院尝考各国议院之制地方满若干户口者得公举议员一人入下议院凡事之不便于民有益于民者得而议之议成各名下令及画诺视其画诺之多寡以定其事之从违善均从众之意其事经议定者复上之上议院之议员俟其核准然后施行其议院有常额缺则补之上议院之议员亦有常额其议员首领或以宰相亲王充其职遇有钱谷兵刑诸大政则开院集议亦以画诺之多寡以定其事之从违故其朝廷之举措无有不顺乎舆情者民人之疾若无有不可以控告者君门虽远犹跬步也境内虽遥犹觌面也是以君之于民若父兄之爱子弟民之于君若手足之卫其头目以弭内忧以御外侮胥由是乎中国诚仿而行之自京师以迄直省郡邑皆设议院京师则以翰詹科道各部之堂官充议员即以宰相为之首领而以地方绅董充议员悉令

公举赡直省则以督抚为首领而以监司及候补府道充议员亦参以公举之法郡邑即守令为议员首领而以地方绅董充议员悉令公举不得自专其议事章程亦照西例如是则上下之意孚君民之志协以之行政无扞格之虞以之立法无壅蔽之患朝廷无所用其督责官吏不能便其私图向者一切之弊可不劳而自绝而且朝野有同患相恤之意邻国息因利乘便之谋今日自强之策孰有过乎议院者吾故曰议院为治国之纲领也或曰献可替否臣职之常总不能谏行言听犹不妨面折廷争何事规规乎必设议院噫为是言者其亦不思之甚矣凡臣子恐君上有过举而后用其谏而谏之能入与否已不得而主之则何如设立议院议而后行不必从事于谏而并使吾君并无过举之为得也设也谏而不入而或婴吾君之怒而受鈇钺之诛则适以成己之名而彰君之过虽不愧为忠臣而于国是已不能有济矣故议院兴而天下不必以忠臣为名高至天下无以忠臣为名高者而治国已得其纲领而可以高枕无忧矣

开议院论

赵而霦

古昔盛时工贾进规蒙瞍献颂凡在臣民皆得言事以故上下之情无弗通门户之见无不化也泰西变通古法创立议政院分上下二门上自君主下自搢绅皆得演说机要互相辨论国有大事尤于此定其操纵之权虽君主不得而相强而君民之间仍复浃洽耳目最近喘息必闻凡申详反覆之繁难胥吏挟持之弊窦皆一洗而空之以故国家无难之疑言路无壅蔽之患内政既清外侮不作而西人于是乎横矣中国文法太密礼典太严其能定大计大疑者亦只二三公孤略为商榷所谓藏于九渊发于九天枢密之地不可出以示人也然历朝以来屡下诏求言令大小臣工悉去忌讳而上封章者动辄牵条引例千百为词一经违忤则终身结舌若国朝恩礼大臣未尝诛一言者而条陈章事不过人云亦云一二有深心远识者又或有所顾忌而不敢言或过于激烈

而不善言改抹涂饰尽失本真求其如西人言路之公而亦不可得甚非所以筹时务也今夫渟瀦奫沦不能宣泄以通之徒积土石以为障则郁怒薄射溃而益肆矣久如人身之有窍不可稍有壅塞也日填其窍乌得不病既病矣而犹以通利之剂为迂谈是犹止儿啼而塞其口非不遽止而其死可立而待矣中国名分素严而政治仍多隔阂若不急开议院则上下之情不通即门户之见不化又安望有富强之一日耶顾有难者曰议院之开虽集刍荛之益然创立之初条例断难尽善或挟恩怨而回护或受贿嘱以营私甚至以言为徒乱人意别开聚讼之门以众论为难于折衷遂起纷争之渐则偏重之势成而壅蔽之起如故矣昔日本明治二十年二月九号有茨本县人青木氏掴议员井上角五郎之颊又某年某月总理大臣山县伯方议要政众议员起排击骚扰

纷更致罢所议日本议院事属创始小民何知诧为怪诞中国苟仿而行之其能不骇人听闻乎不知同文方言之馆何一非西人开其端水师武备之堂何一非西人衍其绪中土仿行西法已历年所华人视之且相忘于固然何独于创立议院竟相聚譁然乎中国文牒太繁动烦部议展转驳诘毫发皆病若不急于变法其流弊将何所底止昔黄帝立明台之议晋人听舆人之诵皆集公论之明证也而亦窃窃然短之耶顾难者又曰中国积习莫如各执成见设互相龃龉激成朋党言政杂口舌相穷则鸾凤之鸣杂以鸦鹊之噪将黑白两存而不论乎抑委曲调停以求其平乎试观光绪十一年法国开议院之期喀萨雅克等之右党葛来孟叟等之左党且多至八十余人或三百余人矣越南之役斐理逞其簧鼓煽惑议员兴兵构怨迨至谅山受挫国人大譁各议员数其

罪而黜之而斐理之党亦不与议员之选矣政出多门各逞异议虽折以雷霆之怒怵以碪斧之威而亦不能稍夺其焰是乌可不引为殷监也耶然而朋党之交证前代皆有载在史书班班可考唐时无议院何以有牛李之党明时无议院何以有东林之党而且汉书有党锢传元佑有党人碑尔时皆无议院也平心论之由于纪纲不饬激之使然若徒归咎于议院则是畏兵变而并止招募鉴加赋而并禁催科不亦傎乎俄罗斯强国也大权独操自君主惟其无议院故与各国异而其有党人则又较法国多抑又何说方今外夷耽耽协以谋我而我不能集思广益以应天下之变无怪乎一言不合动成水火意见一胜彼此凿枘遂使吾道之内矛森立歧畛攸分而卑之无甚高论者不得不粉饰太平徒以为政不在多言一语互相诿卸也善乎汪应辰之言曰和议不谐非

所患和议谐矣而因循无备深可畏异议不息非所患异议息矣而上下相蒙深可畏殆不[啻](帝)为今日痛下一鍼噫时事多艰民情间隔军国事体重大徒于一二权臣之手而是非不复公之天下安得辟门集议而与之和衷商[榷](确)也哉

议院利害若何论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非禁民之议也有道之君其智识足以烛民之隐其仁慈足以苏民之困其勇断足以除民之患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虽欲议之无得而议焉特是三王之世不有议院而物阜民康后世莫及然而圣不自圣未尝不集众思以广益也故轩辕有明堂之议放勳有衢室之问虞帝有告善之旌夏后有昌言之拜不特此也传曰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是三代盛王罔不博采众议也特未创立议院名目故遇哲王而言路通否则言路即塞耳考泰西上古亦无议院耶稣降生前五十七年即汉宣帝五凤元年巴勒新垣新设议政五大会每会七十人此为欧洲议院之权舆至西历一千二百六十五年宋度宗咸醇元年英国新定议院章程迄于今而上议院下议院无国蔑有诚以议院之有益治理非浅也泰西有君主之国有民主之国又有[君]民共主之国君主者权操于上议院不得擅施行弊在独断德俄等国是也民主者权落于下议员得以专威福弊在无君美法等国是也英为君民共主之国君可民否君不得擅行民可君否民不得擅作立法独为美备然上情可以下逮下情可以上达则一也我中国幅员之广物产之盛人民之众甲于五大洲然而地利不能尽国用不能充弊政不能革刑罚不能简民困不能苏国威不能振下有贤才不能遽用上有庸佞不能遽退非中国之君不若泰西各国之君也中国之相不若各国之相也上下之情隔焉故也是故中国而不设议院则已中国而设议院其有利益于国家有可偻指计者中国五金煤矿宜于开采地气丰腴宜于种植物料宏多宜于制造如有于开矿植物制造确有见地者即由议院上请开辨则地利尽矣其利一泰西各国凡大师旅大兴筑议定后即有议院筹百姓利之劝输自易也中国皆拨库故虽明知厘卡开捐之弊而用度支绌不能不借以补苴有议院则上下同欲筹有自国用不患无措矣其利二我朝忠厚开基深仁厚泽古未有然而部办之掣肘善政州县之滥用非刑厘捐之不恤商情诸弊尚多沿习如建议院弊之所在即许直陈不患不能尽革矣其利三泰西之俗习律例者原有专家设刑司以听断设状司以辨驳初不逮于议院然上下情通博访周咨真情易得中国诚能仿而行之有狱不至留滞矣其利四海禁初开中西立约通商西人着着争先中人事事吃亏查近今通商贸易册英人每岁赢金有四千余万之多民力安得不困乎有议[院]以维持之则已往之条约可设法更换后来之弊窦可先事预防不受其抑勒不受其把持则商民之气伸而困可稍苏矣其利五

中国剿发灭捻以来整军经武已非道咸时可比然承平日久故态复萌侵蚀名粮则虚而不补刻减军费则器旧而不更甚或耽于烟酒不知操练为何事私通枭贩转以卖放为利薮有议员以挟其弊则上无虚糜之饷下无不练之兵而国威可振矣其利六泰西诸国大臣皆由公举公举民主之国虽伯理夫德之废立亦由议院主持是以贤才不至掩滞庸佞不得固位中国宜略师其意内而大学士六部大臣及总理衙门海军大员外而督抚提镇及驻外国[使](史)臣皆咨于议院而后简放则怀才之士进而不肖者退矣其利七虽然事属创始必有出而挠之者日本步武泰西其气较中国为锐观其工艺之日精制造之日盛几疑举国皆知西法之善然前年开院集议有掷石噪扰伤及议院者中国拘守成法牢不可破尤非日本之比哉窃意中国政事动援成例议院之设为国家兴利而已除弊而已岂必有成案之可循即部臣必有挠之者中国之迁擢臣僚也不视人才之可否而视资格之浅深议员之公举重才能不垂资格则内外臣工必有挠之者天下升平武备渐弛有议院以议其后统兵大员不得冒口粮废训练则提镇以下诸武弁必有挠之者中国之民少所见多所怪可与图终难与虑始调济闲散人员也实则耗财用无实济如立议院此等人员必多删汰则各省闲散人员必有挠之者凡州县佐杂之廉银禄米所得几何其得以肥身家裕后昆者非阴蚀国帑即显叛民生有议员以发其覆则美缺皆为苦缺矣则州县以下必有挠之者中国之民少所见多所怪可与图终难与虑始前来设立电报强者援竿断绵以肇事弱者街谈巷议以惑众议院之设亦为闻所未闻则百姓必有挠之者其挠之之说必谓中国民风土俗与泰西殊泰西之民顾大局明大势者居多中国之民往往爱己不爱人顾家不顾国行之既久必有箝制议以箝制官府把持公事者不知天下无无弊之法而有无弊之人泰西之设议院亦合众小私成一大公也如一事也而民欲之必其利己者也然一人欲之则为私人人欲之即为公矣一政也而民恶之必其害己者也然一人恶之则为私众人恶之即为公矣即有时众议意见不合各报一是亦可互相辨驳使曲不胜直非不敌是复何虑其有弊乎中国诚能行之将见君民联为一气家国合为一体古所云民惟邦本本固邦者不难再见于今日故蒙得而之曰有利无害

议院得失篇

陈翼为

天生蒸民无欲无主则乱圣人者立为之王侯以统之为之卿大夫士以治之然后天下汇于一三代以前海内诸侯何啻万国有分土无分民民众则其国强民寡则其国弱民散则其国亡国之所与立者民而君听命于民者也唐虞以前尚矣尧之举舜舜之举禹皆博咨于众而授以位夫天下重器王者大统而授受之间惟众言是听举凡百官之诎陟百事之兴废其待于众可知孟子所谓天与民与者是也夫建君所以为民立政所以便民设官所以理民顺民之心行民之事而王者无所私于其间此圣人意也其在商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甯周语亦云众心成城古人之重民如此故箕子演洪范有谋及庶人之语凡伯刺厉王有询于刍荛之训然则唐虞三代之隆未有不博咨于民者也春秋之时号为乱世然子产不毁乡校而郑以兴列国之君一举大事必访于

民如晋惠之囚秦陈灵之与楚卫灵之叛晋皆朝国人而问之及至战国齐威后有民无恙岁无恙之问孟子有民为重君为轻之论则当时之重民可知矣秦并天下始为尊君抑臣之制焚诗书以愚黔首及其弊也卒亡于民自是之后有天下者率蹈秦辙益轻其民然汉之博士大学生得议朝民之政事魏之九品中正得举天下之贤才而庶人之上书言事者无代蔑有至如东京之党锢明季之东林皆以布衣清议力持朝政是重民之意虽亡而民之所以为重者未尝亡也综而论之三代以前诸侯之国犬牙相错土旷人稀上轻其民民散于四方莫得而禁也秦汉以下天下一家尺土一民莫非其有民去则无所之逃则无所匿为上省习见而狎之不倚以为重至于暴戾恣睢然后激而叛上方其初犯也民固无如君何也自通商以来泰西诸国接踵四裔有火车轮

船以通其道民固不以欧西为远然则今之天下固中外争民之时也处今之势治今之民欲以秦汉唐宋之制行固不可得而理矣泰西国于欧洲去中土数万里古不相通问政教风俗不相师者今其国乃有议院之设呜呼何其大类皇古之道乎岂亦有所师而然乎抑或理之所同势之相便不相谋适相合乎按议院之制各国皆有之法国为先诸国多从其法时有不同然大致不甚远姑就法国言之法国议院之设甚久然不独柄国家之权至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始置上下议院然后举国之权皆议院主之其制上议院三百人皆举于乡里之有闻望者众所服者置之一乡之中以理乡事才大者则升之一邑之中以理邑事才尤大者则升之一郡之中以理郡事才又大者则升之上议院及上议院以平章军国之事与成周乡举里选略相彷佛国家之兵戎田

赋征榷刑罚礼制诸事则博谋之议员下议院条其事上之上议院上议院定其可否以达于总统总统下之部臣以行于民其有未审者总统若部臣驳之反覆再四必便尽善而已其议终不合者则部臣引退若下议院之员与总统不合总部得退之然必合于上院之意然后行总统有众惟下院得告之上议院得断其曲直议院有罪亦惟本院得而审之凡会议之时年有五月非有机密重事则大开院门举国之人皆得而与闻之此法国议院之大略也

今若其善而可行于今者举而为之辅之以文章礼乐本之以仁义忠信则唐虞三代之盛可复于今岂独与泰西各国争富强而已哉难者曰中华文物之邦若建议院是变于夷也是大不然夫上古虽无议院之名而有议政之制特书经秦火其详不可得闻今以泰西之法行上古之政所谓礼失求野天子失[官学](宫守)在四夷也难者又曰筑室道旁三年不成议院若设是启华争之渐欲求其治安岂不难哉不知议院之中非驱市人而与之议也不过议民之才智以任其职议员有常数议事有常经又何不一之患哉难者又谓泰西民主之国君民一体故议院可立今民主之国既不可变即议院亦不必立也然此说亦非也泰西有非民主之国无无议院之国姑就英美俄法诸大邦言之法与美民主之国也英与俄君主之国也英俄之议院无异于法美然则议院之设固不问其为君主为民主也夫议院以通上下之情上知下之情而恤其下下知上之乐而乐其乐上下交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果能不拘成见举而行之则其利不可胜言姑条其大者曰去四害曰兴三利何谓四害一曰抑臣工之弄权自古大臣窃国必箝谏诤之口以蔽人主之耳目故民罢而君不知政罢而君不知水旱寇贼而君不知议院立则天下之情通而大臣之奸谋息二曰去胥吏之积弊胥吏习于例案凡京员之铨选州县之补授必厚贿吏胥否则往往据例而驳之甚至内之部臣外之监史反为玩弄于股掌之上议院立则臣之情通而吏胥之伎俩穷三曰绝官绅之私征田赋征榷倍取于民仅半入于公商农微贱不能上诉帝廷任其所为而莫敢谁何议院立则商农之情通而官绅之中饱绝四曰免狱官之锻链亲民之吏一遇命盗重案承审官惧有处分往往辗转规避规避不得则取疑似之人严拷之以塞责其贪者卖狱之事在所不免议院立则囚虏之情通而刑狱之抑泯四害既去三利仍之一曰吏治可振近世官吏勤于奔竞惰于任事苟得长之心民虽怨之无如何也议院既设则毁誉为赏罚清议之所与从而举之清议之所非从而去之虽大吏不能为左右袒则有位莫不相励矣二曰财源可裕天下生财之事如铁路如开矿如织纺及百工之事官不能独为之必资民力而又不信官是以往往格而不行即行亦不久而废苟上下之情既通则公司可举合天下之财与天下之利而犹不能成者未之有也三曰人才可兴议员之举皆选于民则中才以上争自濯磨以待国用其余有艺之长者官皆知而用之奇才异能之士既可表见于世而人无遗力矣兴三利利也除四害亦利也有此七利则议院之举诚不可视为缓图但积习既久反古实难当行之以渐持之以久则其利益之大岂言辞所可尽哉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礼政

交涉

外交策

吴鼎元

疲矣哉中国之交六大国也输以金不足削以地不足竭力事之不足然则如之何而后可曰必用兵家反间之法而后中国可太平也而后亚洲可无事也而后虎狼之国不能逞其毒张其威也虎狼之国者何俄是以俄视华固可探诸囊也固可取诸掌也固惟恐他人之分其甘也恐英日之分其甘恐英日之袭其后于是盟法以制英人于是盟德以制英人狡矣哉俄之谋也深矣哉俄之虑也然则中国欲自强不得不拒俄欲拒俄不得不联英联英之法当私以俄人所欲之地密献英都而后露其谋于俄人俄怒英必与战既战矣我则暗结日本批其亢捣其虚由西伯利亚铁路直入俄都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胜负未可知也此上策也厚结日本以为犄角之势而使能辨之士游说于欧洲各国之廷俾其互相互相轧互相倾互相攻兵连祸结不暇图华抑亦策之中也若夫修好睦邻俯首事敌不画良策坐待瓜分而谬为大言曰远人当柔也外交当和也此真策之下也且夫外交之所恃者公法而已然而泰西近百年来战事难更仆数其间两强相遇始有公法以强凌弱本无所谓公法也中国既不列于万国公法之条而犹曰公法可守也外交可恃也以坐待六大国之瓜分悲哉悲哉由上策者霸由中策者存由下策者亡愿与当世有卓识者商之

中外交涉论

中外交涉由来已久盖不自今日始矣周以后三千余年中大概盛于西北而于东南至隋唐之与高丽衅由黩武不足深论元明之闲始于日本构难而亦内民导之非必凭凌上国也今者泰西各国恃舟航之利万里咫尺海之所至无不与中国共之其交涉之道有与前代迥异者固当深思而熟处之未可以一端言也谋国者不曰战则曰和说非不是然皆皮毛而未得其体者也试问我之兵势即强能与大海角逐乎我之抚循虽能殷终餍其欲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欲求始终相安虽愚者亦知其不可得也乃头痛顾头见病治病筑室道旁和战日纷而中土之元气日为之朘削能不深惧哉夫泰西立国之雄无不称其船坚其利其机器巧其算学精故一意师其长技以制之以为舍此四者不足为功而不知其根本之图则在于政令简下情达国是公养人厚虽日事战而临阵则释俘囚无殊辟浑仆刚毅有中土上古之风故心志齐一严号令明而又有利器以之此所以动辄制胜也我不探其本而推末是务则纵有其船有其有其技而无其上下简严忍騺之势则亦徒为寇资而已谋国者又曰为今之计力求富强说亦非不是也然富强之策在富于人材强于刑政而不在聚敛蒐练也试就康雍干三朝言之准噶尔喀环喀罗利土扈特而霍集与大小金川缅甸安南其环伺而长驱者指不胜屈也三圣人临御亦惟是简贤任能张弛互用中外之治具毕举先有以大服十八省兵民之心而作之气故不战而屈人来王来享莫之敢后犹夫人身正气日壮外邪自当退听不仅日施攻伐之剂也又读太祖高皇帝训曰此时有甲十三有众一旅惟君臣父子上下一心故能屡克坚城前摧大敌即少康一成之喻以目前无缺之金瓯乎一旦丕承祖烈大振纪纲使野无遗贤朝无幸位振作以祛积习宽厚以抚残黎智者竭其谋勇者尽其力有一往无前之朝气济以朝作夜思之精神吏治一新民颂大起则安内即所以攘外国派日固可以富可以强可以和可以战泰西诸国目中土之纪纲震劲上下同仇未有不翻然改图愓然翕服不待鞠旅陈师而彼气已喂所谓战胜于庙堂是也故就今日而谈洋务欲制外人不必师外人师中国可也不必师中国之古人师中国之本朝可也法制之善莫如本朝事蹟之近莫如本朝倘不求之根本所在而以祖宗为不足法人言为不足畏因陋就简愒日玩时则宵小从而生心四邻皆无忌惮舟中敌国席戈矛又岂特不能制伏鲸鲵已乎杜牧之议河北曰上策莫如自治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可使持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今日之筹边亦惟远师孔孟之言上复祖宗之法则正论在是权论亦在是非然者纷纷然议战议和议师其法以制其人吾恐徒劳而终无益耳

交得当论

张玠

中国富贵利达皆在时文试帖小楷之中而黉序呫哔之儒除时文试帖小楷以外无学问矣台鼎勳华之贵除时文试帖小楷以外无经猷迨道咸以来欧亚互市洋务盛兴气运使然也而狃于故常者谓非我族类何可为伍鄙之弃之痛绝之几几不与之同日月或有言及洋人精巧而又作事足踏实地彼反厌闻反其唇以稽此愤时者也愤时者不可以办洋务又有人焉中无定识见洋人心事精巧作事勤勉心乱目炫誉为括地而通天并举其不足为法者而亦誉之此趋时者也趋时者尤不可以办洋务中国各大宪苟于洋务促至不事揣度误派以上二种人办之未有不溺厥职者然则何者为称职乎试申论之中国从前所办洋务者未得当其弊有二一不慎一不公洋人所办之事半为中国所未见稍涉粗疏当事未以为碍事后动受其愚心不慎可乎天下无

论何人与我交涉宜皆作设身处地想稍存意见其怨蓄于中终有发愤之一日洋人气盛而势重先宜准理以论是非心不公可乎夫慎也者非无关要事故意与纠缠之也公也者非军国大事一切不与计较也事在必争执以西国之法不敢稍宽事可稍让通以我国之权不必过泥洋务头绪繁杂折之无非君民两层而君民两层之中又分轻重杀伤焚毁抢斗殴货财拐骗以及碰船置产诸案此民事也侵越疆界偷漏税违例便己关埠通商以天传教游历诸案此君事也事为民事可延西国公正律师原其情节逐会剖别而屈在我照律治罪或议赔偿毋庸讳也若屈在彼重则追其依西律处治否则咨请总理衙门行文彼国政府以治其不遵律法之罪不如是则不已轻者听彼国领事或为监禁或为杖责了事梯航万里孤处我邦事本细微枉法矜全不失忠厚

事为君事重者朝廷自有简枚判于总理衙门轻者亦当依西律处治苟于大局无损者不妨听其略占便宜养和气而全邦交所谓克尽厥职者此也顾或者曰中国势弱洋人势强事事顺从斯为尽职又曰中国愈弱洋人愈强事事力争斯谓尽职或者更曰公法一书万国绳矩事事援引斯谓尽职而皆非也畏洋人而避其锋希图省事即为多事之阶轻洋人而与之抗将欲取胜然取胜即为取败之渐彼此势均力敌万国公法足称铁券若有强弱则公法特废纸耳要之洋务人员平日宜孰读史籍洞悉古今事变则方寸之中已有把握根抵既真措施自当而又存心至公至平不偏不倚故一旦派办洋务不惟无尊中抑西之心并无我中彼西之见则洋人自必心为之折首为之肯而就我范围矣为大宪者平时见有此等人才当夹袋储之以为临时之用一朝有事

量其才力按名选派又何有洋务难办之说哉独是今日各大宪平日不以洋务存心并不求办洋务人员一选派之以为必能尽职也岂知一与洋人相见洋人知其并无胆识略一恫喝略一为难已无所措其手足上大宪大宪亦无成见含糊批覆照洋人所说定案而已吁可慨也哉

办理交涉以胆识才辩为先论

黄润章

春秋时列国兵争群雄起赖二三有才辩之臣通使其间以息战伐而全民命于是向[戌](戊)弭兵端木连骑莫不为诸侯所倚重至汉而北患匈奴西结月氏遂致数万里外使节不绝于道而博望侯张骞典属国苏武啧啧人口焉此使才辩理各国之事所以见重于世也今中国自道光年间许泰西各国通商大开海禁互相来统计其国曰英曰法曰俄曰美曰德曰普曰义曰奥曰丹曰日本其余小国均附焉于是创设总理衙门兼设南北洋大臣又有出使大臣他若随员繙译领事等官以办理交涉等事取法西学一切矿局电局船政局制造局无不以精通洋务之才充当其任而洋务遂纷纷起焉盖数十年西洋各国惟英法与中国最多龃龉一二强邦迭起乘之事机愈棘至于华民在外洋者愈众教堂在内地者愈多创立西法愈广则办理洋务之才愈

亟故内而总署外而督抚各大宪总理洋务耳目难周不得不选派人员以充洋务之任夫洋务岂可轻视哉前者中国人员未谙洋务每立条约受洋人之欺饰枝节横生实由于此每购军器受洋人之朦蔽物贱价昂即设局创办半涂遽废办理无人至今悔之已不及矣兹承垂询洋务人员以何者为称职窃谓办理洋务者一在外洋一在中国原其要惟改士科变仕途凡办理洋务人员若可由此而称职焉曷言乎在外洋也自驻洋使臣而外名为随员参赞领事诸员有由翰林出身者半有由繙译出身者半有由大宪保举者半凡擅长词章者不过纪外洋之风俗人情道里城郭以夸耀于中华而深究其政治之若何得失茫然也即有一二人员用心西学日与洋官相洽合亦不过知其言语略知其文字略知其机器故满任回华诩诩然自命为洋务中人究其泰西

各国之实学仍茫然也所谓称职者安在哉盖随员参赞为使臣之羽翼凡呈国书赴讌会不卑不亢摄以威仪犹其浅焉者也必先求其熟悉繙译善钩矩应对便利机变不测善能逐事会心足以探外洋虚实强弱之实在情形而毫厘不爽领事为使臣保护商民分理有设有新嘉坡领事有旧金山总领事有纽约领事有古巴总领事有马丹萨领事有嘉里约领事有长崎横滨神户三领事有箱副领事凡领事随所见闻与外洋地方官商办即驻洋使臣亦以领事所报为凭方可与外部诱论以是非领事一官若徒以验民船稽民数此具文也盖办理外洋事务一以振商务一以安民业总计华民之在外洋者或为通商或雇佣工或为种植或为开矿不下三百余万人皆以领事辖之而以使臣总任其事亦以随员参赞分任其事其办理商务也创制外洋各埠公司船

但西人货税本重于华关所征华货进口任意加征如前招商局和众轮船是也而不知洋货进口税先与洋人订立税则即可以例此彼华货进彼口岸亦应减重就轻并应仿通商章程第二凡中国金银首饰各种器皿衣服行李叶药料酒烛柴炭茶食鱼菜糖饼到外洋通商埠头一概照中国例免税虽洋官不无梗议然必据理以断有以闭其口而夺其气果能洋官允从则洋货税轻获利乃厚不特海外华商以恢生计亦且土货旺消内地之民生因此而稍裕又恐华商公利不齐自相倾轧必待洋务人员为之合力维持相机办理不能预为臆断则外洋商人日有起色胥藉此也其办理民业也

闻各国洋人皆有薄待华人之意或禁止华工或焚杀华民或迫入为奴或岁收身价凡一切任意苛政不愿中国设领事者美国为最荷日次之英法又次之此丁提督洋如新嘉坡各岛华商因被土人欺凌剥削无不环诉哀求拟请各设副领事一员即薛星使有添设南洋各岛领事一疏为华民起见是以选派人员宜何如相机筹办以安海外数百万生灵虽洋人性情坚韧每多一事必多波折然必援公法以争之不惮笔舌之繁不参游移之见不紊缓急之序致使洋官无可置[喙](啄)土人不敢侵侮矣此皆在外洋人员办理洋务之称职也曷言乎在中国也自中国与泰西立约之初中国人员每不识洋务受损实多即洋药而论为生民之毒物各国所不容入口无如中国立约遽许洋人贩入载在约中知中国贫弱之形实始于此洋药在孟买出口每箱征

银六十磅中国出口茶税每箱仅征每百圆之七五不上一成至英国入口所征不下四五成更有英民有犯事者皆由英国惩办中国人欺凌扰害英民皆由中国地方官自行惩办若是则洋人与华人同一犯事而中国之罪重泰西之罪轻其利害可知矣至于每岁购办船炮人员视为优差若何船而坚若何炮而利竟茫然也惟知私饱宦囊以贱报贵又其次者如船政制造各局司事滥竽者不知几人甚至每月给二十余两银而尸位以待亦不知几人又其次者捐银洋招股开矿【古典小说之家】误雇矿师虚縻岁月矿未开而银皆乌有矿即开而溃败半途以致钜富破家钱庄闭市者不可胜计孰为为之孰令致之盖办理矿务人员试问其链矿石几斤出铜铁几斤则贸然不知也所谓办理矿务人员者未免有惭色矣夫办理洋务不胜枚举择其大者而言不

外富国强兵之计一旦办理铁路盖铁路以勘路为第一关键必精于舆地之学深谙测量之术凡山川险易道路平陂无不了然胸中方能勘定合法之地一切过山渡河皆须测准而绘有平剖面图图中注明每里高若干尺地图既明则造路之全局在胸矣又以估工估料工则以筑路硪地开山砌洞铺轨为大宗而停车之厂渡河之桥次之料则以铁轨垫木碎石为大宗而汽车客车货车又日用之煤中途之栈次之工程估定则造路有把握矣此为办理铁路人员之称职也一曰矿务中国为财赋奥区云南产铜山西产铁湖北江西湖南产锡齐鲁荆襄产铅台湾产硝以及伊犁淘金和阗采玉矿产之富诚为五大洲所未有凡查矿之法以土色定层次石质分原杂既分之后抑知何石含金何石含银何石含铜含铁含铅硫钡锡等质成色分剖丝毫不爽且钻深矿

层试其厚薄宽窄依法推算而知矿藏几何以汽机之马力若干者而合用矿夫几何以每日出矿若干者而核计成本几何即使矿师谬指某处产金银某处产煤铁任意高谈听之者无不受其愚然有精于矿务人员者查其实力辨其非不致如前误听矿师一败涂地此诚办理矿务人员之称职也

一曰军械自西人崇尚武备精益求精中国每年购办军器不下数千万金无如泰西枪炮月异日新而中国购办之时半系旧式其如耗费金银何盖办理军械人员未谙制造之法何怪其受西人欺饰也若能购求器械如台炮略重无妨即英之亚吾土郎之炮似已足用如船炮非轻则船不能胜即德之克虏伯厂为最宜要皆以身长击远为贵如行营诸炮即克虏伯车炮之六生特半口径者八生者八生特口径者北方南方平原皆合用分截行营[钢](纲)炮利于踰山行远田鸡炮利于凭城据岭夹岸击船如各种后膛枪单响者以德之毛瑟为最连响者以美之五响黎意枪为最如各种水雷以鱼雷最为猛烈一物而兼船炮雷三者之用如果悉心考校剖别粗精此诚办理军械人员之称职也曷言乎改士科变仕途也自文科以文章取士故中国士人其所

知所能者不过时文试帖而已吁时文试帖果能经文纬武安内攘外者一旦仕途办洋务几如蒙瞽安望有时局哉自武科以弓矢取人凡纠纠武夫其所擅长操强弓舞刀而已然试思枪炮用事之世而犹欲重挽强命中之才殆欲恃刀石弓矢御水雷铁甲乎宜西人传为口实也以是知中国积习难除所习皆非所用至于滥职京员不屑谈及洋务凡办理洋务者目为用夏变夷之人迨擢任封疆恍然于近今时势与昔殊窃叹洋务之不可不讲求也然已晚矣一官有一官之令虽前任大员极意经营意良法美然有后任者每更易之前后异辙此华人所以办事鲜精也若不稍变成法于洋务开用人之道使人人皆能通晓将来即有万全之策数十年后主持乏人亦必名存实亡渐渐废然则为今之计莫若破除旧例凡供职京都者考试差及[翰](韩)詹科道

大考时试以洋务策题通达时势条对详明者不次超迁虽纸上空谈坐而言未必能起而行然专心于时务之中以博取人间富贵其称职可立而致也岁科乡会试八股纵不能尽废亦当有以减其途宜于沿海七省之中诚能减文额之半以取别途专考天文地舆兵法及水火电重气光声化矿医等学首篇缮写华文次篇缮写西文其有西文通而华文不通如前之出洋学生不过为海关添一通事为洋行添一买办庸有益于中国乎其有通华文而不通西文但知潜心帖括识见拘墟行为迂谬是腐儒也皆不得与试惟二者兼之方准入试名为特科其有独出心裁能造各种机器物件准其随呈验并许指明所长何艺者以凭先期报名命题考试俾天下人民知功令所在不得不为邀荣希宠之谋一旦脱而出安知无精通洋务之人才哉其称职固不待言矣武科

首改试洋枪次试以枪炮三试以测量绘图既中甲科即录入水陆各营随营操演以壮其识如果材艺俱优者给以品级他日临阵边疆胸有把握其称职又可知矣仕途以专而愈精久而愈练凡省中有交涉外洋之事即以明白洋务者倚任之终其身不出洋务差使其先为洋务人员者专司繙绎继授海关监督继授海关道内陞总理衙门差使每擢任之时一切刑名钱谷皆置之不问另以委员帮办致使办理洋务者精神专注丛脞无虞不致视官为传舍而百废具举矣其称职更当何如耶庶几功令变而真才出上有好者下必甚中国地广人稠若奋其才力心思超轶[西](四)国何难哉二十年之外中国办理洋务人员其称职当不可缕述矣此中国今日之天下一大转机之天下也其在斯时哉

宜编辑道咸以来交涉文牍说

西国外部每届岁终辄取此年内之往来公事文牍汇印成帙华俗名之曰蓝皮书窃谓此法最善而施之今日中国则尤为不可少之举请得而申言之盖自道光以来交涉日繁当时各国之公文臣工之奏报宜如何明白宣布俾人知外患之孔急国势之日迫求所为内修政治外杜欺凌之方乃当时朝右诸臣率以讳国恶为宗旨凡办理交涉议陈洋务之奏摺多不发抄故士生今日欲考求当日故事亦止于诸巨公文集及私家着述中略窥一二而究之当日故事孰者为因应之失宜孰者为办理之不易则犹未能尽知也窃谓我国办理洋务内之则以前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总汇外之则以南北洋通商大臣两署为总汇然沿江沿海各省凡有通商码[头]及教堂处所其督抚署中所存公牍牵涉洋务者盖亦不鲜极当汇而录之刊印分布上以备朝廷之披览中以便官吏之监戒下以供士子之考求是不可以或缓也盖我国自与外人来往以后每办理交涉一次辄受损一次其中因由千端万绪不可究诘有我国举动本违公理遂致备受责言隐忍迁就以致受损者有西人所为本不合法徒以我无备预之方彼有先事之智前既乘我于不觉一一预为布置及至指名要索则我虽欲不从而已无如之何以致受损者又自外人故意挑剔藉端尝试本在不必应许之列即彼亦不敢必我之应许乃我国官吏不谙外情亦不知公法或稍受恫喝即应声如响或不耐磋磨即迁就了事以致受损者此等情形实使人人知之庶可悔往者之已误为来者之殷鉴而苟非披览当时上下之谕摺中西之公文又何从而知之至于近今教案最为难办然前事既覆来轸方遒从前各省州县历办教案不止一起其得法也必有其得法之故其不得法也亦必有其不得法之故苟非历览当时之文牍又何从而知之故编辑之举必不可缓也此犹就官吏言之也若就士人言之则大约十年以前好言风节率以喜谈洋务者为汉奸力诋西政者为正人至近今则其风一变讲求西国政学者不乏其人然于本朝之掌故既有所不详则其与西人交接之得失即亦不能尽知一旦身亲其境以其虚憍之气办繁重之事其不至误事者几希然则编缉中外交涉文牍以供士子考求即以储异日之大用俾不致偾辕轶辙以误国家之事亦不致视为固然使中国受亏于从前者永不能挽救于异日是又瞻言百里之哲人所必当留意及斯者也

保守朝鲜论

日本自步试西法以来日趋富强其于我中国久经藐视琉球既县朝鲜素所垂涎所以迟疑而不敢染指者徒以畏俄之强焉耳今我不揆情度势遽欲与之戮力同心讲唇齿相依之道是何异遇强梁凶险之徒而以诗书仁义说之哉愚孰甚焉英于欧洲诸国中号称强盛然近今数十年来外强中槁大有持盈保泰之意彼亦知朝鲜为俄所据必不利于印度诸属故曩者巨文岛之役不谋于中国而兵轮铁舰云集辐辏俄之有志于朝鲜蓄谋匪伊朝夕亦知英人必相钳制所以延至今日犹徘徊观望而不敢遽发然亦幸而俄不先发难耳以畏事之英当方盛之俄并辔而驰未知鹿死谁手英岂不自量其力故即允我国之请亦不过调拨师船数艘以壮军威收虚声而已断不能协力保护始终无贰且夫俄据朝鲜其不利于印度诸属固矣而未必遽及乎印度诸属也英乃命将出师效鹬蚌之相持胜则中国之福败则中国之祸患难在耳目之前长治久安则在数十年之后此在谋远虑深者或不惜以全力相持于其间英方兢兢自守其肯出犯此大难哉吾有以知其必不然矣朝鲜为千百年之旧当我朝定鼎之时稽首称臣一旦外逼强邻方求免之不暇我既不能加以保护乃县其国而收其民是我不啻为俄之先导彼朝鲜人民其肯心悦诚服而无违心乎彼虎视诸国其肯袖手旁观而无争端乎吾恐兵事于此始而强俄之衅且由此开也保之而适以危之可不审之于先哉然则保守朝鲜果有何策欤曰万不得已莫如以变之者保之不然则以弃之者保之曷言乎以变之者保之也昔人有言曰振裘挈领则万毛自整举网提纲则众目自张伊古以来未有不由正其本清其源而可以成大功立大业者也今朝鲜之君蛊惑内宠妇言是用纲纪陵替政务废弛贤人屏弃佥邪秉政主德之不明极矣上下相蒙贿赂公行严刑峻法民不聊生豪绅猾吏倚势陵侮小民之困苦甚矣君闇于上民困于下小乱于内强敌伺于外其势如一发引千钧危即在旦夕于此而欲施其挽回补救之方非改弦易辙不为功爰明降谕旨由中国特简驻劄大臣主持其国政择宗室中贤者而辅弼之逐妨贤病国之徒收岩穴之士进老成练达长于从政之臣立新法除弊政下诏国中与民更始凡百政事悉由国之老臣硕彦襄理于其间于积重难返之后忽经此耳目一新庶贤者有以自奋不肖者有以自戢其邪心然后教训鼓舞力图振作一洗委靡不振之积习大纲既举庶务咸理昔汤武以百里兴桀纣以千里亡国岂有强弱哉亦在为之何如耳朝鲜既得贤君以发愤有为励精图治将不数年而焕然改观可与日本并驾齐驱强邻窥伺不期自息御彼外侮固我疆圉谓非正本清源一劳永逸之计哉

然须假之以岁月待之以久远议之者或不无不及待之虑无已则有弃之之策在夫言保而以弃为名诚为非计然有弃之名而有保之实则弃之即所以保之在今之计莫如令朝鲜为局外之国不属于中朝或曰然则将弃之日本乎日本不足以拒俄即不足以保朝鲜而又能为中国之患将弃之于法德诸国乎则越国鄙远非形势之所便而彼又不肯夺俄之欲以中俄之忌环顾目前其力足以拒俄而于朝鲜有辅车唇齿之势者厥惟英爰择通达时务善于词令之臣以使于英陈说利害明示以朝鲜虽蕞尔小国实为亚洲北蔽今者外临强敌内不能自立中国之力恐不足以兼顾巨石累卵岌岌可危然朝鲜既亡无为之蔽异日者俄将蚕食印度蹂躏缅甸诸属虎兕出柙笼络实难是朝鲜之亡英亦有不利焉自今以后愿与贵国预立密约俾朝鲜两无所附而归中国与英为之保护以明中国与英并非利其土地私其贡献特以大局所关公义所激为之保护即使欧洲诸国知之谁曰不宜如是英无亡矢遗镞之费而阴以朝鲜为指臂且可以保护朝鲜者保护印度诸属英必见允俄知朝鲜已与英人共之则势均力敌必不敢遽与英构衅兵戎一启中国与英共乘之亦恐势不足以当两大是我不劳一卒不费一兵而朝鲜之危一旦安于磐石岂非计之得哉难之者曰以堂堂中国不能保一朝鲜而必委之于英与英共保无乃名之不可居乎则将应之曰此所以必令朝鲜为局外自主之国也不属于中不属于英而后中与英乃可持大公以从事夫不以朝鲜委英虚名也不能保朝鲜至使朝鲜为俄所据而贻害遂及于中国实祸也惜虚名而被实祸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矣呜呼我之所为朝鲜虑者至矣然迹朝鲜近日之所为实有轻视中国之心我即欲为朝鲜谋朝鲜之不我信其奈之何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人必先疑而后谗入此所以启俄人觊觎之心也

保朝鲜末议

尝考朝鲜为亚洲弱小国周七千里北界连俄东南近日三面濒海五千里其所以苟安旦夕而不为安南之分于法缅甸之袭于英琉球之县于日者赖有中国声灵为之维持调护耳溯自圣朝定鼎之初许朝鲜自立声教屏障东籓不叛不侵世修贡职其闭关绝使无邦交者垂三百年于此矣近于光绪丙子二年日本胁以兵力始允仁川元山釜山三口通商惟约内日人知有中国绝无备兵保护之语上年己丑春俄罗国兵舰驶入鹿岛势如占踞问其本意则将建船澳屯军煤筑炮台设戍兵也近复以干涉高事勒令立约请命于我之政府同为邻国愿分保护微劳顾此二国同一觊觎于朝鲜而俄更肆无忌惮矣日足以侵朝不足以拒俄地仅四岛东悬海中如德川氏之末造俄兵舰入大入唐太加以英美兵舰入下田贺蒲箱馆长崎诸口往来无定举国骚然

旋以唐太归俄而与英美修好俄之视日等于视朝特观变沈机不欲遽开其衅耳查俄跨亚欧二洲惟西卑利亚东部地多荒野日欲辟一门户以遂其鹰瞵鹗顾鲸吞蚕食之私如南山黑海土耳基限若雷池难越一步不得已投间抵隙旁侵伊犁迨朝廷遣使分画鸿沟而俄人犹复狡然思逞欲移界碑煽动奸民希冀偿愿今知中国讲求武备创立海军其眈眈之视心注朝鲜遂于东部大兴铁路限五年蒇事自提乌门至额尔库特斯克渡拜喀尔湖绕黑龙江北岸东达乌苏里至海参崴距西部俄京彼得斯堡计长华里二万八千运饷征兵刻期可到其谋不利于朝鲜者先以据岛为尝试以觇我筹画设我厚集兵力于东陲彼忽逞于西邮之伊犁声东击西肆其诡计而又于吉林黑龙江之北界重屯试兵九万为此路提督伊克乃奇夫所统势如牵制我军彼可乘

间举珲春士卒疾渡图们江窜入庆兴镜城南犯明川北青咸兴等处从俄贺资格海调取太平洋罗实司所统之兵船二十八号可战者虽仅七号铁甲以之袭朝鲜边境则裕如也苟一旦将咸镜全道一千二百里之海疆据而有之元山一口可作安南之西贡观与中国分界保护一如安之法役日本以通商口岸设有后言俄实能左之能右之日者我国洞烛其奸严饬北洋水师统领丁军门汝昌勤加训练不准军士请假登岸且吉林长将军顺某于混同南岸东于图们江北岸增兵严备黑龙江依将军克唐阿整顿边防征足旗兵原额一万一千八十名拟请每兵实给岁饷银二十四两外加马干以备差操奉天裕将军禄选练劲旅为不时征调之备接办电线以通东北军情在籍大员新疆抚刘中丞锦棠朝廷以其威望素副办事妥善优诏赏假未便开缺仰见圣

算深远边籓同归覆帱矣如谓保守朝鲜亦当屯兵戍守而不知我中国素无其例夫是朝鲜之自为筹备尤不容须臾缓耳其全境分八道咸镜平安为北二道忠清全罗庆尚为南三道京畿黄海江原为中三道风气刚劲北胜于南选将练兵素循古法近日泰西治兵以德国为最善其民兵三百八十万设为班替之法在营训练三年在籍听调十二年朝鲜宜变通行之截分南北中三各领以将佐而以专阃大员统之江华通津等岸虽设有炮台平时不加演习一遇寇警始筹备御则炮台之可恃者十无二三昔英将戈登曾筹陆战之法云购制枪炮祗求泰西通行平等者辅以短刀长矛已足济用但当训练得法统帅得人俟敌登岸多路出截无不可以制胜此诚深知我以情势以立言者也朝鲜如行民兵之法尤当加之于意然陆战固足以杀敌而犹未足以穷敌

苟于口门广置水雷谋密而敌不知机灵而我可用但使敌舰游驶于外而不敢近泊以老其师也苏秦谋六国以战胜于不兵为上策也统筹朝鲜海岸西如平安黄海京畿全罗忠清五道本我海军阅之所旌义为外海要地时以兵轮泊之北卫黄海南顾东海东距釜山口四百里以扼日本海之冲沿疆四十余岛相机策应尤易惟东岸咸镜江原庆尚绵延二十里扼要驻防朝鲜宜出以全力设海疆有事万一难支如壬午六月之役我可出师东渡屯彼汉城分路接应北至咸镜之元山六百里南至庆尚之蔚山七百里东至江原之江陵三百里三涉四百里北境之庆兴镜城明川近遣图们北岸之吉军抽队南渡以援之北青咸兴诸口岸遣奉省练军由渭原达奉天台东北走运德山至北青东南出剑山至咸兴两山雄镇南北巘叠冈重最宜设伏或如安法之役朝

廷庇护刘军给军火济军饷使之一心将事而又虑其兵力单弱以我之劲旅犄角之总之保朝以防俄为先防俄以东岸为急东岸以北境为要其法备海宜陆战堵口宜水雷守土宜民兵决之两言兵法云用我所长攻彼所短而已朝鲜土宜五谷矿产五金近北边民素习射猎苟能富教兼施新猷丕焕则朝鲜可得自全之术朝廷庶无东顾之忧也岂不懿欤

训俗

训俗

天下之治乱孰为之民心之善恶为之也民性本善也其不幸而流为匪僻者非生而恶也生长乡闾不闻教化耳目所蔽习与性成矣户口蕃衍俯仰无资饥寒所驱铤而走险矣承平之日上下齗齗然日惧以桁杨刀锯而陷于死亡者累累然相续也其或上失其道则揭竿斩木弄兵潢池之中幸而将帅得人士卒选练萃策力不分首从草薙而禽猕之而此伏尸流血绝胫断脰者皆国家不教之愚民也反之仁爱之天心忍乎不忍古者悬书读法以士乡礼饮酒天下于尊亲礼让之间所谓观化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者皆有实心实政以诱掖斯民所由俗美化行而乱萌渐杜秦汉以还以文法治天下欲尽愚黔首以惟所欲为古意荡然一无存者我有民而不能自教而佛老二氏乃得恃其天堂地狱修斋忏悔之说乘隙而入之其本意固亦劝人为善也而愚民靡然

归之若流水二千年来之君若相亦自以国家之教化未足以及斯民姑听客所为而淫祀之兴遂盈于天下自有明万历以后彼天主耶稣之教亦得以势胁利诱肆其簧鼓而瞷我之虚法兰西之君臣专以传教亡人之国阴谋诡计四海皆知既已诱致南交取越南如反掌矣中国之户口四万万而终不自教听外人取而教之恐祸患之乘更有非意料所及者然则有民而不能自教其病之中于内者推原祸本则粤捻诸乱所由生此前事之不可不惩也昔年发逆外夷之祸皆起自东南今广东赌博之盛盗贼之多甲于天下若无教化甚为忧其忧之伏于外者环顾中区则俄法诸邦所同觊此后患之不可不毖也我朝列圣相承追三古特颁圣谕广训令官吏岁时宣讲以劝化愚民今上复颁雍正时钦定劝善要言一书用扶世而翼教所以为斯民计者周且挚矣

惟朝野上下大抵奉行故事置之高阁则考察未及经费未筹之所致也今各州县教官几同疣赘似宜责成教官三八宣讲而府县就近稽查仍筹经费听讲者以饔劝化若干记以簿籍岁由学政综核其成着有成效者保升知县此城邑宣讲之法也各乡各镇在三百家以上者由教官遴选公平之生监绅耆亦筹经费置立公所按期宣讲听讲者授以餐教化若干藉而记之以申于教官转详学政移咨吏部三年有效量予出身此乡镇宣讲之法也所讲以圣谕要言为主而以孔孟之道程朱之学旁通曲畅务求有当于人心行之二十年而天下风俗有不焕然丕变者未之有也我朝朔望讲乡约讲圣谕于矮屋之下或庙宇檐前何如按西人七日一聚会于大庙堂中列椅而坐肃然静听讲经者皆饱学宿儒非华人之讲乡约者仅识十六条圣训而已我国无知者多

宜饬各省教论认真宣讲圣训尤望官绅集赀请黉门秀士科甲人员如泰西之牧师于各州县按旬宣讲圣教于学宫或庙宇客堂之中不论士农工商皆可入听以正人心大抵人心不正由于风俗不善风俗不善由于教化未敷耳至于海外贸易工作之商民不下数千百万五方杂处良莠不齐赌杀凶欧之案层见叠出其性情良懦者则入天主耶稣之教舍正道入异端蚩蚩者氓莫非天朝之赤子恝然竟置戈度外岂仁人怙冒之心今海外通商各埠既设领事以抚驭华民矣似宜就地筹损建立书院以教聪子弟仍广筹经费置备公所按时宣讲圣谕广训劝善要言或由领事延聘达人或由领事自莅每逢朔望及礼拜日期逐条宣讲听讲者亦记以籍授以餐岁由出使大臣稽其功过勤者优奖违者扣除并于摺内声互中外宣讲之人固品学端粹亦必辩才无

碍始足动人听闻有一华人入西教充牧师在教堂宣讲听者甚众嗣因与其师不合出堂下乡宣讲孔孟之教听者益众可知口给之所关为至钜也彼佛老浮游之论天方天主荒唐牵强之辞何足与我中土之圣道王言互相比儗果得认真经理他日太阳首出爝火皆消洪钟一鸣万声皆寂万姓既改恶从善永无犯上作乱之萌万邦亦一道同风知学圣尊王之义所谓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者此其权舆要领矣高见远识之君子慎勿以为迂也

人类不齐由于俗尚事为不同论

诗曰天生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好是懿德此言人性之善初无二致也自染习气而人类自此不齐矣不特善恶殊途即种类亦不一故各处之人其色相性情俗尚事为各不相同中国二十一行省各省人之色相性情俗尚事为各有不同之处究之上古之世无论中国外国九州内外莫非皆番苗土人穴居野处朴陋无文人各甘其食安其俗乐其业不耕而食不织而衣至老死不相来亦无商贾互市之事故彼时之人识量褊浅其色相性情亦无大异迨后圣贤迭出作之君作之师立纲常名教之道以系维人心至今昭然千古后之人莫可訾议自此而习善者善不习善者恶人之色相性情俗尚事为相去渐远矣今西人别人之种类分古之大九州为五大洲五洲之人名不相同每洲内各国之人亦各不同一国之内各处之人亦不尽同推之数百里数十里数里数

十家各有不同之处此非具绝大智慧者不能知其原委也凡一人生于斯长于斯习业于斯拘于方域素不与外人通其见识必小则是处之人无甚改变风气不开故也尝闻诸西士云阿非利加洲之黑蛮皆染此弊即同类之人其品类亦大有不齐色相性情因之随地不同矣如为帝王为爵官为儒士为庸民与夫农商末流舟子御车渔父樵牧凡百工艺以及倡优隶卒其色相性情各各不同盖因其人之饮食起居习气事为所居之位所遇之境不同故也既知各种各类人之不同皆有所以致之即可知人之色相性情必非一成不变者也譬如华人自幼外国食于外国习业于外国娶妻于外国至日后所育子女大半变为外国人即其本人亦将有外人之习气外国人之居于中国亦然中国一国南人至北北人至南其饮食起居易地而改变者其气习与性情久

之亦将改变宇宙间无论何种人类皆可受教变化性情而为极聪明极有见识之人是在人之学不学耳虽至番苗与禽兽无异者亦可去其旧染之污以复其初时之本性人类之善恶虽因其习俗而异人类之殀寿强弱亦莫非由于习俗如观两种人皆不食太饱之食不饮过量之酒不作苦工无淫乱各事娶妻之迟早适中如天气无甚大异者而两种人之妖寿必同今天下各处人殀寿大有不同者皆因其天气事业品行境遇不同故也如业油漆吹烧玻璃及熔制铅铁皆能害人之生有数处人之寿不甚长或早夭较他处多者实因业此数事较多也若过于饕餮食太饱饮太过或所食之物不精良不足以养生或因所居之房屋不清洁狭窄污秽或因地中阴沟淤塞不通又因为幼孩时其父母不甚经意抚育诸如此类皆足促其年寿以寻常而论人生殀寿与

天气不甚相关然有时亦有相关之处如意大利京城左近有一处天气污浊不清不独外邦人至此易染疾病即本处之人久居是处亦难免疾病伤生之虞又如阿非利加洲轧婆恩河河口其处天气甚劣虽本处黑人亦难居住无论何人由清气迁入浊气初居时每觉身体不能顺适迫传至数代若子若孙方可与本处之人同其强弱有时一类人忽然死伤疾病甚多者大半因疾疠毒症之故中国各处每年必有一二次西国亦然天花痧痘等症亚美利加人初不知世上有此症也嗣有欧洲人患是症者美洲遂传染其处因是美洲人病此而死者甚众曩时欧洲无花柳诸毒症后有美国人身患此疮偶欧洲遂传染其处至如一人之强弱虽不独因天气之故而于天气所关亦大尝闻英吉利人初至赤道处作事恒较曩日为少赤道下各人初至寒地其作事亦必较前日为少皆因天气骤换故也可见一人之饮食起居俗尚事为能改变人之殀寿强弱色相性情而天下人类从此更觉不齐矣天下事日繁一日安得宰世者因其不齐而齐之哉

化民成俗须先复古圣教法论http://wave.bbs.xilu.com/古之所谓师者专任教授之责者也其人果贤世皆曰此某人之弟子也足以为师之荣其人不肖世亦曰此某人之弟子也足以为师之辱故为师者无不尽心以诲弟子也自后世座主门生亦有师弟之称师之名虽同师之实则异师分为二故世亦从而分之曰受业师受知师而弟之于师也尊崇其受业之师转不如受知之师而师道始日下矣古人有言父生之君养之师教之而人之有三事也始于事亲中于事师终于事君故师之分与君亲相侔而人之当敬其师也亦与君亲相等准以一日为师终身事之之义则受业师岂可一时不敬准以拜爵公朝谢恩私室之义则受知师似难与受业师并论今皆反其道以行之何怪师道不尊也然世之人既知尊重受知师又知责备受业师见他人之子弟于伦常有憾行止多亏者未尝不慨叹曰此师教之不先也虽然师岂任其咎哉盖自乡举里选之法废而士子之求荣者惟视国家取士之法而肄业之故国不重实行仅重虚文而为人师者断不能先训其弟以实行而后训其弟以虚文尝见乡学家塾中师教弟学无非制艺一事若师课弟以诗赋父兄必曰此夹杂学也课以经史父兄必曰此非急务也至课以品行则必起而譁然曰此迂腐谈也而其师必至难安于位矣盖由父兄之所望于子弟者仅在掇科登第纡紫拖青而已并不欲其为良臣名儒孝子悌弟也所不可解者风会所趋不徒人情如此且天心亦然故以后世教人取士之法论之其于尽心道义之人每难置身富贵之地虽有虞舜之大孝恐难邀四岳之咸荐周公之元圣亦难免二叔之流言即圣如孔子仍不过以韦布老并难望历官司寇摄行相事尚须齐之君臣计馈女乐鲁之君臣三日不朝而后去也然感应之理实能有据试观元武中兴旌表龚遂卓茂严光诸人而东汉一朝节义之士不乏于时王彦方能化盗牛之乡人陈太邱能感窃权之张让可见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此有所格彼必应焉教化之机有不期然而然者师之于弟日日熏陶有不变化其气质增益其贤能者乎其如习俗移人所重者在彼不在此也尝观广东一省义学林立贫富子弟均不失教而粤强悍之风仍然如昔何也由于义学之师于能读书者教以字句而已其于为人之道爱身之方全不讲解故为之弟者亦但谓能此已足其余无须讲求也一省如此他省可知故欲化民成俗必须延访名师纵不能训以大学之道亦须课以小学之法于一切孝弟忠信之事日讲数则使知为学之道不在虚文而在实行庶几人心风俗可从是而一大变矣

广教化以变风俗论

考古帝王之世其所以移风易俗者不专以法令为务必以教化为先维时人心善良民风朴厚刑措不用比屋可封长治久安聿登上理匪有异术也诚知法令禁于一时禁于教化维于永久若徒恃法令而教化不先是舍本而逐末也乌乎可哉方今舆地之广度越前朝举古来未有之疆隅胥归一统未通之国邑悉隶版图特民生其间俗尚各异为上者不能一一躬道之而其所为特教又未必能一一尽如其俗虽或设官分于府有教授于州有学正于县有教谕又各设训道以佐理之更特命学使以统率之凡所以佐牧令之教化者几不可胜数而求其躬问学蹈绳矩振兴风节维持名教则什不得一焉或百无二三焉岂士人学古有年一旦身任教官而不顾名思义以尽其教之之心乎良以教职一官选除悉循资格升转漫无定期在上者既视为无足重轻甚或举被议儒吏勒令改教以为藏拙之地以故科目明经中之夙儒硕彦每不乐就之而就之者亦遂与时俯仰而不克自振耳不知教职为课士之官犹之有司为牧民之官其亲士与亲民无以异也苟自命备员绝不以作育人材为己任综计一邑之士充弟子员者多至数百人少亦不下百数十人类皆称之为师而实无分毫授受之益将安所贵有教官之设乎且夫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风俗之不能皆美情也举一世而甄陶之合万邦而协和之教化之不能遍及亦势也所赖有承宣流化之吏其地之所宜因其俗之所安若文翁之治蜀黄之治川师其意而变通之令各府州县城设立乡约公所月以朔望会集文武官弁绅士庶民即以本城教官作为讲官宣讲广训恪恭将事离城所属各乡镇则以通学中之廪增生员派充乡约正副教士分驻各处宣讲一如在城之制优给廪饩俾[赡](瞻)身家以专其事严定劝惩俾知感奋以责其功教士中有不能称职者罢之能悉心讲谕着有成效准由该管教官据实上陈督学使者酌予奖赏似此一转移教官得以尽其职教士得以赞其成凡绅商士庶咸晓然于善之当行与恶之不当为欣然以从翕然以化行之数年有不革其旧染之俗而敦礼让之风者未之闻也闲尝讨论泰西教务之兴甲于他洲别户分门各从其会耶稣天主不一其名咸以敬天修道戒杀好生不奉邪神不信释道为宗其与各政相为表里并行而不悖者垂数千百年要亦未可厚非也其各教会所设之监督类由公举每岁巡行各处考察牧师教士之勤惰以及教会之盛衰如中国督学之制各堂所设之牧师督率教士以传教于四方亦如教官之例其为牧师之佐者皆为教士分驻各处时讲道以广其传此西教之大也彼教中人谓我中国有牧民之官无教民之官其言较确世有志于教民者当不河汉斯言

惩讹言说

今使天下之人皆能审事实察情伪定是非则言发于一人谓之正论事述于一人谓之实事播于众人之口则曰公论曰清议至于衰微之时观人无定鹄察事无恒法于是无实之言凭虚之论纷然并起莫可名状如蚊蝇之声雷同而不可辨也如云雾之气变幻而不可测也然而可以耸广座可以适独听是曰讹言亦曰蜚语今皆曰谣言假使明者见之斥其谬妄明其不然数语辟之足矣若夫中于好异之心及虚憍之心与夫刻忌之心于是此等言语遂愈流布盖好异之人轻信易喜闻所骇怪辄信为实然虚憍之人不察时势恃己轻人语偶相投遂为所感至于刻忌之人闻喜易疑闻恶斯喜一闻谤及当世之贤人君子辄曰吾固疑若人之立身行事多有憍伪今果有发其覆者则讹言反为实证矣讹言之别大有五曰旧事曰远事曰近事曰是非曰天异有本于有心者之造有出于无心者之误述如欲护己之前语则以事实之欲保己之利益则以言证之欲因以发事端则以言煽之怨恨其人则造事以蔑之嫉忌其人则布言以倾之党附其人则虚饰以护之此出于有心者也野老追述夫事远客竞诧其经曲行旅喜夸其闻见愚蒙误信于疑似闾巷惊传夫异此出于无心者也而是二者又各有有因无因之分然而起于一人腾于万口发于卑下闻于贵游登之报章则见者众笔诸记载则传者久入诸奏牍则达者高持论者将缘是以毁誉用人者将因是以措置办事者将因是以准驳行军者将因是以进退当国者将因是以从违甚至开矿以尽地利而传其伤地于是有已开之矿且封闭矣轮船以捷转运而传其漏关税于是有已行之船且中停矣于是纤夫庸之一言忽得操胜败存亡得失之大权夫当其发之之时初不意其言之力至是也而卒至是然则有斯世之责者可不加之意乎盘庚曰胥动以浮言言讹言之为害也虞书曰无稽之言勿听诗曰强御多怼流言以对又曰听言则对言闻讹言者不宜听之且不宜以此对君也周官大司徒八曰造言之刑诗曰民之讹言莫之惩言讹言之当惩也夫造言者幽翳隐匿不能治也法当治诸信讹言传讹言之人语曰流丸止于区臾流言止于智者智者能审事实察情伪辨是非者也是故不经之谈不验之事固辞而辟之矣即近情之事切理之言亦存以待考务使人人以信讹言为可鄙则虽有造言者何患乎

易俗论

南北民风不同北人尚俭而不贪平时节啬留其有余以备凶岁之需灾害非常储蓄早罄犹存自食其力之心至不肯领官粮而南人风俗性情大反是其故总由自奉太奢自食不足于身家之外有觊觎之想故因贪成妒因妒怀忌充其心可以无恶不作靡事弗为是以北洊饥而盗贼未尝充斥南方偶荒而邪术亦既横行矣[北](此)人风气刚劲南人柔弱刚则立志可以不挠柔则存心时而变假令目前之灾易为南数省其祸尚可言哉吾谓地力厚薄风俗因之一时难化然亦赖乎在上者有以治之使渐知礼义有守身之操又力革浇淫转崇节俭则苟免无耻之民亦未有不可教者也独是江南北闽广诸省地多腴沃物力繁华朝廷以为赋财所出即官吏亦思藉手以自肥端本之治阙而无讲风俗日下人品愈污为不知底止耳夫民充其力以养家士农

工商各有本业苟计入为出断无不敷省一縻费即少一营求我安我分虽万金当前无所歆羡然人往往守此望彼私心窃计倘得钜资在乎以任我挥霍平时之心既皆如此或见富人而羡妒者有之恐恨者有之一值资罄粮竭且不能保本来能勿冀及意外乎中人之家起居如显宦今日所进已供前昨之用轻视微资妄想发财绝无存储适以自累而已岂能久也尝见佣贩之徒日得数百文醉饱安乐室中之妻衣饰纵不华丽而亦全备无缺黄白满头纨绮在身头空无一金可以待不时之需者甚至借债听利以侈外观裁肉损鱼以制衣服此江浙闽奥之间牢不可破之积习也更有江淮间之民地本瘠苦俗不奢华室止破椽藉风雨假令男女勤慎岂不足以餬口而好为闲游以破船泛滥天下城乡市镇无一不至或假卖子女或诡灾荒叩告骗钱名为哀党而

日间所得钱文必大嚼鱼肉尽数入腹而后已不攒积以顾明日此又南人之一俗也然至于万不得已则虽窃盗而亦肯为矣稍有守者则假邪教惑人歛钱分用淫[祠](词)林立游手而嬉或皈教得钱藉以养赡不务正业以此终身无耻甚矣而又济之以贪上焉者谋食远游夤缘荐事下焉者屈作长甘为役又甚者见小利必取逢便宜必占富人损资官粮散赈岁设粥厂以济饥民既不需此何事往为乃强凶恶霸恐后争先大小瓯取帚饲畜减人间口食资鸭刍官循例而弗能禁绅好善而不暇计见之实堪痛恨晋省辨赈至今未闻有此事也然则南人之贪而无耻北人之俭而知守于此可见尝与人论为州县北方较易于南方以北民可不教而治不过风气刚劲倘斗杀酿事实为地方官忧之而南人则往往不可教然南人亦未始不可教以地沃

俗奢公门多事无暇训导以求上理故皆未尝教也所幸俗敝而民气本柔虽不教亦尚无事耳但易俗移风牧令之责知民情之如是而姑幸无事而置之又何如挽回一二端而使知渐化欤虽然牧令治民责虽专而权不重此王道也此本务也非一省之中上下大小力一心则地方官将求变于其民而不以为迂疏必以为操切大吏得而罪之小民从而怨之事未行而任先解往往有之现当此数省灾困之极办赈诸公亲见其风俗人情推求其故而知南方之人必不可不以此治之大吏敦嘱下寮同寅互相讲究道举一本彼此皆奉之一县革除民访邻境无不皆然即无所藉口而甘于返朴还纯弃邪归正矣大凡事势之殊古今运会所关有时难强然奢而使之俭薄而使之厚邪而使之正贪而使之廉则上下数千年来有易乎斯道也化行而后俗美道一要在风同民而无耻风俗可问哉顾诸为民父母者勿徒务钱谷刑名问考成殿最也

家教

伦纪篇

汤成烈

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古者为弟子入则孝出则弟事亲敬长之道始于成童性善未漓知与行不习不待师保之训庠序之教而蒸蒸之爱怡怡之和着于门内达于乡党上被圣化下成美俗固其宜也世衰道污政教亏缺典礼不能数举习俗未可猝更良繇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家庭多嘻嗃之风邻里竞嚣凌之气至于不慈不孝不友不恭父子兄弟之间齗齗相轧而孝弟之道几于息矣然则伦纪者教化之首务风俗之本也是以圣王肇修于上而后士庶人率教于下记曰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又曰立爱自亲始虽天子必有父立敬自长始虽诸侯必有兄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莫不以亲亲为贵此孝弟所以为人之本也夫孝也者人伦之首也子事父母先意承志记有之曰父母之所敬亦敬之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言顺乎亲之心也弟也者顺乎亲之心曰能以父母之心为心则无不和之兄弟能以宗祖之念为念则无不睦之宗族矣吾族支派虽多素称雍睦自今以后更愿雍益加雍睦益加睦平居则一体相爱缓急则多方相济微嫌小隙不介于怀干餱遗愆不萦于虑即有事理所极不堪人情所最难解者亦只宜请族长乃族中公正之人到祠中公剖曲直互相认差责令陪礼切不可遽形诸讦讼庶不乖一体所分之谊四曰崇礼让朝廷尚爵乡党尚齿居乡之道莫急于礼让矣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在物且然况亲串故旧半多我祖我父钓游之侣乎故侮老犯上谓之鸱鴞贪利夺食谓之狼虎今世礼让不修甚有伯叔兄弟终岁不相往来者又有微嫌小忿结成仇隙者又有明知齿德尊于我祗因他一时贫困任意傲慢者更有明知我曲彼直祗因一时势力卑微故意欺凌者风俗至此败坏已极吾族素称诗书之家务在力矫其失恪遵古道实存个恭敬退让之心婚丧庆吊物不能备而礼则不可缺也贫穷患难力不能周而情则不可无也尊卑有序长幼有分当拜则拜当揖则揖不存分毫势利处处退让事事吃亏不一毫占先孟子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孝友先生朱仁轨曰终身让路不往百步终身让畔不失一段则终身于礼让可矣五曰勤职守官有官职民有民职皆当守而弗失者也人无职守则身无拘束家日凋弊而生计日促故自公卿士庶俱不得一日舍职以嬉管子曰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一女不织必有受其寒此先王之世所以民无常业者有也

张文端公谓读书不贱守田不饥张考夫谓恒业除耕读二事无一可为然读而废耕饥寒交至耕而废读礼义遂亡此言耕读之不可偏废而耕读尤为恒业之最贵者也然亦有不必限定者古人以士农工商分为四等则不能为士农即为工商亦无不可而其要总在一勤字勤则时无旷废勤则事有专功一家之内男有男职女有女职果能共习于勤则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月计不足岁计有余可以免干求全清操读书者无奔竞之劳力田者有安居之乐即为工为商亦日得赢余藉为仰事俯育之资而合家大小早起迟眠孳孳乐业永无乖睽放纵之患若一落游惰必致废事失业因而流入嫖赌吸鸦片等恶习虽至荡产倾家不难是自堕其业自毁其家自绝其生理也可惧哉可哀哉有家者尚其鉴诸六曰尚节俭汉景帝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工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源也饥寒至身而能无为非者寡矣此甚言奢靡之为祸也夫在国且然何况于家乃奢靡之失更莫甚于今日者宫室衣服必求美观庆唁宴会必尚华侈否则人辄笑为悭吝俭啬而少年德性未定者辄羞赧欲避其讥因竭力支东挪西借以争一时之虚体面张文端公曰用费不节者债负之由也债负者鬻产之由也鬻产者饥寒之由也奢靡既惯则子孙习为游惰妇女不惜物力岂知荣华枯落曾不须臾天幸难邀祖泽难恃虽以房杜之后犹不免荡覆无余况其他乎故传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能知俭之为共而非啬之侈之为恶而非美则知节俭之可尚而不可鄙矣且古人教人俭节亦非必真一钱不用也大抵量入为出耕三余一不妄用以破家亦不多藏以敛怨王咨伯曰天与人福泽当知爱惜爱惜则一之福用之不尽不爱惜则盈钟之福一覆立竭又曰当于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旨哉斯言有家者所当切志者也七曰慎婚配安定胡先生曰嫁女必须胜吾家者胜吾家则女之事人必敬必戒娶妇必须不若吾家者不若吾家则妇之事舅姑必执妇道此亦但言其大略当如此耳其实所重者尤在与妇之性行故不问家之大小必详访其门户清洁及其祖父之行品何如男女家法何如男女之性情何如职业何如若祖父果系正直端方则其家子女谅必温良贞静可卜宜家而所产子孙亦聪明端正不致性情乖张若贪其一时之富贵不择人而嫁娶之其患害必有不可胜言者与其配而后悔何如择而后配若既已约婚则不论贫富俱当一体相待不得更怀憎嫌之意又不得互争长短今人往往男家计较资装女家争论财聘甚或因一时争竞以致移恨于与妇者亦大伤雅道矣岂不闻嫁女择佳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毋计厚奁乎古人婚配务在择德不以财为礼而钗荆裙布着为美谈柳仲郢曰必待资装丰盛何如嫁不失时真确论也

吾族婚配素重德门次亦必家世清白旧例若或娶婢女为妻家或不清白及来历不正者后虽有子女亦止录其子女其或兄死娶嫂弟死娶弟妇者乱伦犯法莫此为甚连本人及子女一概摈斥永不入谱妻者齐也所以齐于夫也若娶下贱者以配身则己亦沦于下贱矣凡我同族尚其慎诸八曰训子孙人生无百年之身往往怀百年之虑者非上为祖宗虑即下为子孙计也岂不以子孙者祖宗传绪所关而家世所由隆替者乎子孙贤其兴也浡焉而祖宗亦预有荣子孙不贤其亡也忽焉而祖宗亦预有辱则子孙之培养宜急矣然余窃谓培养子孙止有两条一在导之以善一在勉之以学从来祖父之言行子孙之准的也必自门内始其在书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是亦一家之政也是故政修于家而教成于国其在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迓于家邦孝弟之谓也后世政教凌迟孝弟衰而人放于礼法之外纵欲蔑礼自绝于天同气之亲视如秦越同室之内轧动干戈废诗书而仁贤不亲好货财很忘身于是白华废而修【】髓盘匜之职不供有不顾父母之养者矣常棣废而孔怀和乐之谊无闻有兄弟而相尤相怨者矣以至夫妇有脱輹之凶朋友少盍簪之庆伦攸斁乖气致戾降之百殃凶于而家害于而国履霜坚冰其来有渐不可不慎也然则欲伦之攸必其身足法而其教可行故为世子莫若师文王朝夕于寝门之外问安视膳谨其常抚军监国辞其命俾胄子国子咸承焉是孝弟行于宫闱而公卿大夫之家自不令而从矣为士则莫若师曾子听其言语承其心志观其动静察其喜怒审其嗜好酒肉口体之奉必请而行谓之养志是孝弟行于家庭而宗族乡党之称自无间于人言矣繇是人含德家有士行力田者鸡豚供馔菽水承欢商贾者出而牵车归而洗腆莫不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出入扶持常左右之疾痛奇痒敬抑搔之终其身焉无或少怠此始于事亲之孝也夫明长幼之序笃友恭之谊兄兄弟弟睦于闺门则父母之心顺家室和平则化端于夫妇骨肉亲附则信孚于朋友而可与事君矣古之明王所以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者以其内行肫挚敦厚笃实必能辅少主和上下明是非纲纪人伦以端风化可以决疑守信而志不移可以遗艰投大而中不摇可以临危授命而节不夺此孝之中于事君者也至于立身扬名以显父母是化俗型方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者孝子终也故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修其孝弟而已矣

宗法议

成毅

邑先正阳谷黄氏箸家礼一编首讲宗法备录程朱之说而断之谓大宗主阖室之祭小宗主高曾祖你之祭居必有祠祠必四世亲尽则祧祖迁宗易一如古礼某愚窃以为宗法诚善然如黄氏之说及所引先儒礼经似惟诸侯大夫之有国与家者始可言之施诸士庶必有所不便也试详言之古者有世贵有世贱贵者而不严之以分其势必争庶人无虑族是也故贵者主尊尊尊尊故祭隆而丧杀贱者主亲亲亲亲故丧隆而祭杀祭隆而丧杀故三庙五庙其势愈远而期功以下之服绝焉丧隆而祭杀故[缌](总)麻袒免皆所必严而你庙之上之祭绝焉贵贱之分各不相蒙是不可不辨也且自命士以上始有土田谷禄名位以相传袭有土田谷禄名位以相传袭则其力可以世世守之无废先人之祀庶人受田于官百亩之入仅足自赡其身而已未闻国家别有所以厚于民之为父后者而独责以敬宗收族于嫡长子孙不已难乎至于后世尤所不能百亩之田不能世世有之而庶人之所以遗其子孙之财与产又无独厚嫡长之例数传以后不能自存比比皆是而谓嫡长子孙能独以土田谷禄祀其先人世世不废有几家耶即如宋明以来贵者得立五庙而朝廷无世禄则其后必微为宗子者将必有绌于才力之时且既推为宗子则必贤智而且尊优于族之人贤智则必教之备尊优则必养之厚能必嫡长子孙世世足以自赡也耶不能自赡则必族人代为之谋此亦其所不可继矣且更举古礼经证之记曰庶人无庙又曰庶人荐于寝凡以庶人不能世世祀其先人则荐于你嫡子主之终其身兄弟听命焉耳此即汉诏所谓民为父后者也今谓立大宗以主阖族之祭百世不改立小宗以主高祖之祭五世则迁是庶人皆得有庙皆得祭及五世以至百世不显与经戾乎又古者治民之法详于周礼族师此闾邻之长读法谆谆何不闻属之宗子使治其族之政令祭祀也者又如令国民族葬掌其政令者为墓大夫何不闻掌于宗子也者则古宗法之未尝行于庶人其尤彰明而较着也且宗子有君道有君道则凡为宗子者皆得臣其伯父叔父伯兄及伯叔祖曾今律论亲属何第以尊长卑幼及服之疏戚为定断耶大抵言礼之家每多泥古而不深求古人议礼之意与夫后世时势之所不可行者不敢变而通之无惑乎礼教之愈微也吾乡旧族族各一祠祠择一人以为之长上主族之祭祀下治族之教诫揆诸礼制并所不悖而议者或谓礼统未尊多及不公不正败坏家事之人汲汲援宗子之说以为愈焉然能必教有无素之宗子定为贤智乎似诚不如族人之所共择而共推者之尚足以称家督也愚固以为宗法诚善而无如势之有所必不行也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一礼政

婚礼

士庶昏礼遵制正俗议

李德骞

大清会典云无品级人及生监军民不得用执事庶民妇女不得用执事大轿而邑俗庶民迎妇悉用执事大轿此僭而违礼者也大清通礼云品官婚请期备礼物三品以上羊酒四品以下鹅酒庶人婚请期用鹜夫四品犹仅一鹅而邑俗乃用八八鸡此僭而违礼者也通礼云舅姑飨妇妇退飨妇送者是飨送者必先飨妇而后及耳两飨亦一日耳且飨妇其仪详飨送者则略以送者即布席之媵耳媵亦一二人耳通礼云媵布布于东注云媵妇家送者而邑俗送者男女十余人甚至数十人而飨送者肆筵设食必大宴至三日四日五日之久此奢而违礼者也通礼云诹日以贽见妇之父母主人醴此亦一日事耳而邑俗家必备礼物送妇党而妇党亦各家宴必延二十余日或月余之久此奢而违礼者也继自今酌礼俗之宜请期绅士祗双庶人祗双迎妇庶人祗小轿送嫁妇女止二人飨送者祗一日妇家宴祗三日齐之以礼违则有罚庶几僭奢之风可革也且邑有不明之女父母因家贫遂声言请期必备八八鸡迎妇必具执事大轿明知其力不能办而藉此难之以致男年当娶而不得娶女年当嫁而不得嫁甚至延之多年阴为毁婚之计者良可慨焉诚能以礼为防匪特僭奢可革更能婚姻以时矣斯杜离婚之渐也况邑俗溺女亦原嫁娶之奢因妇家送者必男女多人非装盛不足为送者光又因家飨送者必阁延数日非装盛不足为飨者喜又因此女异日将送人嫁美竞多服饰必预为求备非妆盛不足满其女意邑俗送者女客十余人服饰彼此相形若一人不齐则耻甚且燕数日必易服十数次若一次不齐则耻甚故嫁女必预备之以此嫁女装不得不盛因求不得不负债鬻产因虑嫁女鬻产故邑多溺女若送者妇女不过二人飨送者不过一日则女之服饰无须乎多嫁女亦无虑其难而产女自无庸溺矣斯清溺女之源也惟望民之父母晓之以定制正其习俗敦典则民知礼崇俭则民知义保赤则民知仁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此之谓也

昏礼摄视议

俞正燮

仪礼士昏礼云主人爵弁纁裳缁袉从者毕元端乘墨车从车二乘执烛前马注云主人也墨车漆车也士而乘墨车摄盛也按周官巾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知昏礼所乘为饰盛唐书车服志云三品以上子假絺冕五品以上子孙九品以上子假爵弁庶人昏假公服百官女家母见摄母服明史舆服志云庶人婚许假九品服亦摄盛也大清会典礼部昏礼云品官之子未授职者礼得视其父已受职者各从其品士昏礼得视九品官庶民舆服采均得视士是亦视九品官皆摄盛也仪卫云杂职乘马而今皆四人舁轿则新婿四人舁轿合于经律礼谓之摄典谓之视无不合也休甯有云南人作令者士人家借官轿迎新婿令遇于街笞二十本习儒遂弃家去不知所终按宋范公称过庭录云范忠宣尹洛有百姓意外争当得杖忠宣见其容貌循谨肤体素完准罚放出此百姓遂为完人一乡化之无争者完人若是之难也王制有新昏不从政宽假之宋史曹彬传云知徐州日有吏犯罪既具案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其舅姑必以妇不利而朝夕笞之使不能自存遂缓其事辍耕录云杭州行金玉府副总官罗国器字世业有匠人程限稽迟案具使请决罗曰吾闻其新娶若责之舅姑必以为新妇不利口舌之余不测系焉姑置之后或再犯重惩治可耳李翀口闻录杨瑀山居新语亦具此二事此令难与言经史亦不足与言曹犯罗事论语有之仕而优则学大清会典固作宦者所当时时检读也

昏问

林伯桐

谨案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二姓不好则不合矣父相攸而归之妇人谓嫁曰归内夫家外父母家承父志耳若乃亲倳刃于其父之腹而与其子偕老事仇为翁世安有是人乎春秋公羊传曰礼仇不交婚谷梁传曰仇之人非所以接婚也夫鲁仇齐而使主王姬归齐之礼犹见恶于春秋况所事仇乎谷梁又曰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仇国不可与吾为礼仇家顾可与吾为婚乎其当离婚似无疑义谨对或曰许婚父命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父志也父生而命之于父死而背之乎曰礼有常有变父命适人终身不改常也先婚后非父所逆料则变也推父之志必不许事仇推女之心且不共戴天传曰不若于天者天绝之也不若于人者人绝之也婚而相杀不顺已甚不绝何为或曰礼妇人不贰斩故为夫斩衰而为父期夫则重矣又可离乎曰女子在家从父既嫁而后从夫故在室之女为父三年亲迎而女之父死则女反女未庙见而死则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夫为处子者安得以既嫁例乎或曰戕女父者父耳非也曷不念此乎曰文姜于鲁桓与闻乎弑耳非手刃之也而公羊有曰念母者所善也则曷为于其念母贬不与其念母也母与闻乎杀不许其子念仇与成乎戕独可使未成妇者念乎或曰昏礼者千古公义也不事仇者私恩也无私恩非孝无公义非忠君子不以私害公有在上者主之其可曰鲁主王姬之昏周王命之而公羊所云以我主书者其意在恶周然则有命之者犹未可公义不谓是也或曰臣子重受命父死矣其离昏安所受乎曰鲁庄公娶于齐夫人姜氏入谷梁传曰入者内弗受也何用不受也娶仇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可受也又况以先人遗体嫁仇人子弟其何以辞于宗庙乎以此义通之其受命有在矣或曰然则雍纠之妻庆舍之女当离乎当死乎曰彼皆为人妇也宜有补救之道焉善其道而两全上也不得而死之无待归矣女则知有父而已仇非所愿见也是不同或曰女不死犹可改适乎曰婚未离则也婚既离则仇耳虽改适疑无嫌焉尚痛其父之非命而怨此生之不辰不事仇亦不它适缟素以终身君子必深悼之以为无恶于志也

嫁议

周济

古人之于夫妇各致其情而未尝有所强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所以立其经媒氏掌男女之判合奔者不禁所以御其变然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多矣情者性之所发也欲者情之所流也上士复性其次用情其下徇欲欲不逐境者情之几于复性者也下此鲜不移移则情变变则亲渐疏真渐伪惟其地之相偪也内疏而外伪尤不可以一朝居而又顾惜名分含忍而包容之彼此互忍而互有所不平于是不测之机伏于肘腋之间而其危不可以终日且夫中智以下未有不有所待乎外者也所恃待乎外则方其自恃也而固已不足恃矣境过而不居欲而不偿情匿而弗宣性其殆哉愚以为宜广妻不唱随之条设夫绝恩义离异之律以平其情而弭其变曷旌乎节赏人情之所难也难在所赏则不能为其难者在所恕恕则不宜示之罚妾不受夫封为其奔不备礼也而未尝绝其封于子惟再醮则绝之曾妾之不若是以素封以上莫不丑而强制之是节可以伪为也甚有虑其不终断父母翁姑之恩而抑偪自戕者非所以矜恤寡弱也愚以再醮之妇宜同妾例绝其封于夫而不绝其封于子俾父母翁姑无所丑而强制焉所全者必多矣苦节之贞仰事俯育积数十年殉夫之烈俄顷而决诚所有所不同戒轻生者因有旌节不旌烈之说然每观易姓之际有识以上冥嘿捐躯于事未有济也异代哲王犹将表扬之以激厉风俗至于烈妇则曰尔曷不为其难曷为轻生而名是褒自经沟渎之谅于学士大夫而责托孤寄命之全才于匹妇也一何其不思之甚也愚以为殉夫之烈凡在丧服以内及服甫除者咸宜旌异于义为宏先王之教至宽也故多所就而少所越拘儒浅识索求瑕疵刻深之论务为申韩所不能加于是驱天下而为伪伪之既成于教固无所越也而其流极将激而生殊异之变可不惧哉可不慎哉

贞女议

何秋涛

取女有吉日而女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此礼明文也然则死女斩衰以吊既葬而除之礼如是而已卢氏守志不夺老归于氏奠采于庙立嗣子抚之若是者女也而执妇道非礼与曰礼之权也贤者之过也圣人尝许之矣孔子删诗于邶录柏舟刘向以为卫寡夫人者今本列女传作宣夫人误太平御览作寡今以王氏补注改齐侯之女嫁于卫至城门而卫君死保母曰可以还矣女不听遂入持三年之丧毕弟立请愿同庖终不听卫君使人愬于齐兄弟齐兄弟使人告女女终不听乃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君子美其贞壹故举而列之于诗斯言也则未知其鲁诗之说与中垒之祖楚元王受鲁诗故毛初性朱锡鬯皆以为鲁诗说抑韩诗之说与中垒所引诗多与韩诗说同故王伯申先生及马氏皆疑中垒尝治韩诗疑此为韩

诗说要以纪贞自此始而首列于经故曰圣人尝许之矣圣人既已许之则又奚疑曰非议贞妇也乃疑于立后而议耳其疑于立后奈何曰贞妇之夫中殇也其舅为之立子矣既龀而又殇今将为贞妇立子则诸子中无其人也将为立孙焉则未知无服之[殇](场)之得立孙否也曰斯事也礼与律异礼无为殇立后之制也丧服小记为殇后者以其服服之注曰言为后曰据承之也殇无为人父之道以本亲之服服之疏曰为殇后者为大[宗](中)子在殇中而死族人为后大宗而不得为后此殇者为子也注云据承之者既不与殇为子则不应为后今言为后者据已承其处而言也云以本亲之服服之云者依其本秩如本列也以上皆疏文案曾子问云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是殇不立后之碻证故小记之为殇后郑注不以为人后解之此礼也由

礼之说非特无服之殇不得立后即贞妇之夫之中殇亦不得立子此为凡为殇者言之也非为贞妇之夫言也制礼者记其常不记其变据其经不据其权故不贞妇妇立之制也律则详之矣于律已聘未娶息能以女身守制应为其子立后是贞妇之夫虽未婚得立子非他未婚而夭亡者比有贞妇则夫妇之礼具夫妇之礼具则成人也非殇也丧服篇有为夫之姊之长殇之丈夫之姊有长殇则夫之齿固未冠也即娶矣得不以成人之礼治之乎律若曰为贞妇之夫者不当以殇待之此立子之说见于律者也至于贞妇所立之子复殇则例所谓寻常未婚夭亡者不得概为立后也于此亦有说以通其变乎曰有之例又曰独子夭亡而族中实昭穆相当可谓其父立继者亦准为婚未之子立继曰独子夭亡非专为贞妇所立之子言而贞妇之子亦在其中曰准为立继

虽不明言为若干岁之殇而上中下殇及无服之[殇](场)皆可立继之义亦在其中故贞妇之夫之立子以成人之礼治之也经也贞妇之子之立继不以成人礼治之也重宗也戒紊昭穆也权也经权虽殊其本于例则一也夫诗以明风化之原礼以立教之则律则经世之大法皆不可背者也圣人之有取乎经妇也于诗记详于礼奚略以未配守贞非恒情所及立为定制则恐因死以伤生削其微言则缘情以害义故详箸其义于诗而深没其文于礼使知未婚而夫死者不必一定守制其有能守志固亦圣人之所许后圣有作可援礼以起义之说以昭成宪则亦不患礼之未备也厥恉精矣愚故以为贞妇之立后宜一依律文立子律也有殇子为立孙焉亦不律于背也国家继绝之兴与旌善之义同条共贯恪守之可也若夫子作春秋所纪节女惟纪叔姬宋

伯姬二人纪叔姬以待年之媵而始终卒葬详书于策深嘉之乃将于纪侯去国之后载叔季之归酅而先于纪侯去国之前着纪季以酅入齐之文叔季心乎纪者也不志纪季之以酅则纪为齐灭疑叔季之无归矣故书纪季以酅存纪也幸叔季之有所归也伯季守节不见传母不下堂逮人而死春秋书纳弊详录其礼以殊之今卢氏心乎夫家而其嗣不立将无所归故为立孙以继之亦春秋之志也奚疑焉

烈妇议

王宝仁

近例妇人守节年踰五十者得旌未及五十而死守节已踰十年者亦得旌今有夫死而苦志抚孤孤未及成而殇未而节妇因之死者其年未及五十也其节未及十年也谓其殉夫而死则非与夫俱死也是得与之旌乎曰于例未有明文义则在所宜旌也夫死而不即死有孤在耳抚孤有成而不死不得责以不死也今以抚孤不成而死是夫死时早有死志矣然则与之以例可乎曰仅予之节则于年例未符且不足以彰其志也为孤而死犹是为夫而死安得而不烈之也

节妇说

俞正燮

礼郊特牲云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后汉书曹世叔妻传云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按妇有二适之文固也男亦无再娶之仪圣人所以不定此议者如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非谓庶人不行礼大夫不怀刑也自礼意不明苛求妇人遂为偏义古礼夫妇合体同尊卑乃或卑其妻古言终身不改身则男女同也事出妻乃七改矣妻死再娶乃八改矣男子礼义无涯涘而深文以罔妇人以罔妇人是无耻之伦也魏志钟繇传云子毓为御史中丞侍中廷尉听君父已没臣子得为理谤及士为侯其妻不复配嫁北史李谐传云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嫁北梦琐言云士人女郎无改适之礼然宋濮王允让仁宗时知大宗正事故事宗妇少丧夫虽无子许更嫁允让曰此非人情乃为请使有归检礼志十八云治平中令宗室女再嫁者祖父有二代任殿直若州县以上即许为婚姻熙甯十年诏宗妇非袒免以上亲与夫听离再嫁者委中正司蕃核其恩泽已追夺而乞与后夫者降一等寻诏宗女毋得与尝娶人结婚再适者不用此法是女再嫁是男再娶者等元史列女传云郑州霍尹氏夫死姑命其更嫁尹不忍姑曰世之妇皆然人未尝以为非汝何独耻之尹曰人之志不同妾知守妾志耳姑不能强此则妇人之节男子所不及其再嫁者不当非之不再嫁者敬礼之斯可矣

丧礼

丧服正等篇

吴嘉宾

服有五其等三也三族相与为主人以三为五相与为亲以五为九相与为兄弟而分亲昭矣既葬卒哭亲者变兄弟除而成吉主主人变亲者除再大祥主人除而丧节辨矣分亲以三列丧节以三成然而服亡杀五何也周官司服天子诸侯之凶服有斩衰有齐衰有缌衰大夫士加以大功小功大功与不杖为一等小功与缌为一等经曰亲者禭不将命以即陈说者曰不将命以即陈大功以上有同财之义也传又曰如何而谓之兄弟小功以下谓之兄弟然则大功上同期小功下同缌章章明矣大功者旁治则从父昆弟下治则庶孙外丧则姑姊妹女子子适人者姑姊妹女子子其本固也昆弟之子期从父昆弟非父之所为期乎适孙庶孙非期降乎故大功上同期小功者同姓则从祖之属异姓则外祖父母同姓因其等异姓以名加皆外丧也故小功下同缌先王制礼明内外内之降也不使至乎外因是以为大功焉尔外之加也不使之乎内因是以为小功焉尔服之备五也惟旁治治上止乎三治下止乎三大功小功之加上不以施于祖下不以施于适中不以施于宗子宗妇其故何也凡正体之除丧也必因有事而除三月除以卒哭期以小祥杖期三年以祥禫主人之丧节也凡属之于主人者皆视焉是服之正等也若夫九月七月五月之丧既葬即葛归其宫自终其月算而降亲者避主人疏者以为私隆焉是非服之正等也非服之正等故上不以施于祖下不以施于适中不以施于宗子宗妇或曰古者三十年为世人寿百年上不以及高祖下不以及元孙服上下杀止于三可矣有及之者其服也如之何曰曾祖以上苟有及者皆为之齐衰三月可也曾祖以下苟有及者皆为缌可也等之极则通齐衰三月正体之服也丈夫妇人为宗子宗子之母妻是也宗子且然其祖乎缌服之末也传同爨缌同爨犹服之其子孙乎故服等之三其道之于无穷然能通乎古制则得矣

丧服改制篇

吴嘉宾

周公之礼未有行于今者也而丧服励存存之者非后王之所能为也有由然者矣人伦具乎是尊卑贵贱亲疏长幼内外之交丽乎是嫌疑犹与分争辨讼之端决乎是故是礼之行缺如而其体存虽然果存乎哉凡丧服之大义三一曰父二曰君三曰宗继周者丧服三变矣汉文帝诏吏民短丧而君之义微唐以后加异姓服有大功袒免而宗之义微明制加子为母妇为舅姑皆斩衰子为庶母期父为长子同众子皆期而父之义微先王制礼莫敢公訾而显易之者其散亡磨灭则欲复而不可非可而不欲也丧服先王之所由尽心也其书幸详今枝条节目犹相与奉帅而守之而其大义先变何哉变之者亦非后王之所能为也有由然者也古者君世其国臣世其家相与为一体自战国并起国无定臣及秦行督责之术民忘君矣且秦人子壮则分出他赘父丧已不行

而君丧何为文帝因是是以变之尔古者士大夫有庙则有族庙制不立民忘宗矣且自汉以来人君疏骨肉亲外亲下习化之以为风俗同姓迩而易暌异姓私而易合唐之君臣因是以变之尔古者田宅受之君职业受之父士之子既冠傅畴人各从其父畴学之为子者思在能继父而已后世职业废而智力兴父子兄弟竞为行能不相资禀掘者自求不赡巧者以得为荣民忘父矣士大夫知生我之恩莫知象贤之义皆曰父母何算焉明之制因是以变之尔且夫礼之作由人心生也明乎先王所以兴人之心则知礼之不可以损益也矣语曰父子主恩君臣主义服者恩义合义非恩无以有服恩非义无以有服臣为君服义也有恩焉恩不至徒畏而不爱子为父服恩也有义焉义不至徒爱而不畏臣畏君天也不爱则畏之道不可以久也子爱父天也不畏则爱之道

不可以久也故先王为丧祭之礼使臣知爱其君使子知畏其父论丧服者曰縗絰哭泣恩之饰也哀痛恻怛爱之情也言爱则母与父固同矣故隆母以敌父隆母之党以敌父之党反以疵礼为由于爱之情者为无爱者言之也夫为礼非以尽礼也礼未有徒爱而行者也孔子曰孝莫大于严父父母家之尊也子妇家之卑也尊以临卑卑以事尊虽然家之命父制之而母从焉子承之而妇从焉贰之则乱故夫妻敌体妻为夫斩衰夫为妻期未有疑焉者也子之服母由是别焉子居父丧时见乎母母服斩与子同母之丧期父释服矣子自若遂服则何以事父乎故父在为母期家之中居处宫室从乎父饮食养御从乎父往来交际从乎父父之异物虽小而不行故父服未释而子即吉者有之矣未有父除服而子犹行丧者也今也子与父自俱服斩则是与尊者异物也出

妻之子为母庶子为其母不从乎父而自为服君子不夺人之亲父命为之焉且家所重者长子长子事父故出妻之子庶子为父后者皆不得为其母服制于父也士为妾之有子者缌众子为庶母缌亦制于父也今为庶母期是从其庶昆弟不从其父父不贵妾子之尊庶母也安从生人道莫亲于父母妇人则重承夫重承夫则降其父母而事夫之父母凡亲上之服降其夫一等由夫而推也子则夫妇皆亲之凡亲下之服同其夫由子而推也

今夫舅姑与夫同则亲上之服当毕同自夫之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至于夫妇诸祖父母所进多矣内外之际若是其无等与子天亲也妇则异姓也妇人之义事夫而止夫之外未有可以自亲者传曰妇人无二斩不能二天也先王之为斩衰使臣以事其君子以事其父妻以事其夫三纲之表也故斩衰至重斩衰之伦多则将不重古者天子谓之王王之号至尊其后列国称王国犹是也而王之号不尊夫服亦若是焉而已子事父母与妇同何以为亲其父母妇自同其夫以事舅姑何以为尊夫故子之于父妻之于夫犹斩衰也然而已轻也然则礼为长子斩衰何也曰世之正体也妻子一也妻系其夫姓夫不系其妻姓是为附体子以世系之父父以世系之长子是为正体长子死当以昭穆祔于考父不可不主也主正体者必斩且长子死适孙为祖后祖不服重服则孙莫敢服重服也继世者当重其世重之则有所授也有所受也不授不受与不继同后之姓非不继世也古之继世者如种树木末虽大必重其本后之继世者如种谷寔落则根荄夫宗子之义自长子始斩衰之为长子服也义之大者也与君父等易曰天尊地卑干坤定矣干道成男坤道成女先王之丧服不为妇人斩衰岂苟焉而已哉男子重其君父又自重其世而后家国之道成妇人卑于男子专为其夫重故男子百世奉其宗庙之道也妇人一世属其身之道也子为父党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服穷犹为袒免族人又服其宗子以事大祖若是者百世之道也为母之党三族而止若是者一世之道也昔者黄帝始建万国封诸子而命以姓远者传三四千年言世本者必自黄帝始爰及三年禹始传子文王治岐仕者世禄继世之道兆于诸侯成于天子施及士大夫非一日之故矣当其始虽天子不能以继世劳之至也及其后虽士庶人皆得以继世安之至也其先成于诸侯也天子命之也天子不世无以治天下国不世无以治其国家不世无以治其家治成而上下达有天道焉士未平天子不能世天下礼未详士大夫不能世其家士平于下礼详于周先王之制经乎天地今之为丧者略矣民迫于求生不暇哀死亲丧无一日之感期大功仅视古兄弟之丧以是而为病则若有不释然者于是益之益之非能踰礼咎在不及礼尔王者帅天下以严父民知大义矣先王之丧服其于人心犹呼而响也不为礼则已为礼安可变哉

服说

杨文绍

丧服之制有亲有尊又有降有从有报亲也者自吾之所生以及吾之所自生者也尊也者自吾之所贵以及吾贵之所贵者也降也者本吾之所尊所亲而有所受者也非吾之所尊所亲而从吾之所尊所亲服之者从服也吾为人之所尊为人之所亲人既亲吾而尊吾于是以服吾之服服之者报服也夫吾之所亲吾之所尊而于是服焉情也何为而有降也从也报也圣人知后世之必有疏其亲离其尊者矣故立之法焉使后人知吾之所尊所亲者之所尊亲尚不可忽如此也益以见吾之所尊所亲者之不可忽也使知吾之所亲所尊犹有所屈如此也益以见我所受于所尊所亲者之不容不仲也使知亲吾尊吾者之不忍薄如此也益以见吾之所尊所亲之不忍不厚也且夫圣人亦知哀出于心非可以法求矣然而必为是法者圣人不得已之情也后世之人之不免于疏其亲离其尊者圣人之所不能禁也不能禁而不禁是使君臣父子无以相属也其心虽不能称吾教而其居处衣服使不敢越吾之法故虽疏其亲离其亲者咸得自反而得其尊尊亲亲之心是故为之衰以哀之心为之负以哀之背为之志以哀之首之带以哀之身为之菲以哀之足为之杖以哀之手为之哭泣以哀之声为之苴斩以哀之貌为之稽颡踊以哀之动为之倚庐苫块以哀之居处为之饘粥以哀之饮食而于是为之节文以差之虞祔练祥以杀之其污也虽情之至勿敢遂也其隆也虽情之衰勿敢懈也夫然后服其服处其居亲其声容饮食而尊尊亲亲之心油然而生故曰礼有以故兴物者此之谓也呜呼丧礼之不讲久矣士大夫家至不识衰絰之制其至性者曰惟其戚而已饰于外者何为焉嗟乎先王知所哀之也故虽不饰于外犹不废其尊尊而亲亲乎而必沾沾焉缘情而尽制者必将有所不得已也古者传重三年唯适孙为祖耳丧服曰为人后者斩说者曰不言父若祖曾祖可也传曰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孙说者曰如其伦之丧也不言父宗子无父也祖父母如伦之丧则不为所后者传重加也以此知宗子不孤为其后者不三年也后世尊母如父又尊凡所后者如大宗因以尊当室之服如传重而加年之丧始广失其意矣虽然君子之有其服也则思称其文至于缌麻袒免且然而其为三年者乎予表叔计伯英遭所后祖母之丧于京师哭泣如礼不以情之轻而杀其文也其明年始克奔以葬诗曰庶见素冠兮言丧不可不慎也君既不愆于始矣则其葬之不违于礼也无惑乎于其行也为服说以遣之

劝葬说

古者葬礼大夫三月士踰月皆有定期俗信堪舆之说既择山水形势又论年月日时展转迁延至有终身不葬或累世不葬或子孙衰替忘失处所遂弃捐不葬者可不令人深叹愍邪人所贵于身后有子孙者为能藏其形骸也如是曷若无子孙死于道路者犹有仁者见而墐之也礼未葬则不变服易食哀亲之未有归也使未归而除丧从宦四方食稻衣锦饮酒作乐其心安乎孝子慈孙重先人遗体求其不为虫蚁所蚀风水所侵耕所及他日不为道路沟池足矣若论吉凶祸福则地道承天天道福善欲为祖宗坟墓计久远者惟务积德以自结于天一念合理百神归向择地论穴特其次也德不修而责效于先人之遗骨适足以取谴于造物顾何益哉又有兄弟愈多牵较愈甚者不知此是自家培植本原之道身外之财可去可来人生大事祗此一节力能独办何不引为己任抑或拘于分房之说致疑风水偏向难于择地定期则是父母多生一子反多一日暴露矣又时会无常卒难预料一遇利名牵逐淹滞他乡年复一年几无安土之望或遭水火焚溺痛何可言厝于野者犹不可久久则雨水侵淋日气下蒸未及归土木已腐矣为人子者能勿痛心天葬之厚薄不一总期随力随分速谋举殡生死咸安既葬之后当时加省视春秋祭扫毋等虚文至乡僻家贫罔知例禁相沿火葬深可痛骇子惟爱亲尸骸所以歛而藏之若先将薪火炙节烧筋碎首分骨化为灰烬于人且惨何我亲仁人君子所当广谕而力止之入土为安甯可诿于力不及此乎椁外四围上下寔以炭末厚七八寸许辟湿气又截树根遇炭皆生转去三和土用樟叶汁胶粘胜糯粥也糯粥造罪戒勿用

守庐记

陆继辂

古孝子之终事其亲也葬有定期墓有定位而阴阳拘忌吉凶向背之说无闻焉说者谓成周之世葬法未行故为是简易耳不知堪舆之学出自黄帝以周公之多材多艺甯有所不及知不及能而顾然着为今如此于虖圣人之虑远矣且礼固有杀于古而隆于今者古不庐墓而今庐墓应旌典古不庐祭而今墓祭自天子达郑氏周礼注墓者孝子之所思慕也思慕之不已而祭焉而庐焉圣人所哀矜礼之所不禁也郭景纯曰葬者乘生气也言乘地之气以生其先人也夫以地气之淳漓别吾亲体魄之安焉与否孝子之情有不皇然者乎然而体魄之安否不可得而知则又不得不之于子孙之祸福凡在人子其初心鲜不如是者至于骛之不已而为慢为渴为争讼为兄弟相乖戾其獘乃丛生而无所底止此则圣人之所不忍明言者也圣人不忍言而未尝不逆料及此于是决然定其昭穆之位五月三月踰月之期胥天下而壹之而孝子之情乃无复有所过不及于虖此则圣人之远虑也桐城之俗溺于求地汪子正鋆正荣犹守其贤母成太夫人之训不惑于形家之言既葬筑室于墓傍以为上塚斋宿之所署曰守庐而征为之记汪子于是可谓知礼矣于其隆于古而有獘焉者则从乎今于其隆于古而无弊焉者则从乎古吾不难汪子致其情以合礼而尤难汪子之抑其情以合于礼也若夫祸福之事操诸人之自召天且不得而主之而于地之块然者哉他日式是庐者皆守汪子之所守以求永其世泽焉可也

教务

民教相安议

美国举人李佳白着

中西通好以来历有年所始而相处未久相知未深时或动于浮言妄相揣测今则三十年无他故可谓信义昭孚邦交永固然犹不免稍有扞格者则传道一事歧之也夫传教为西国之首务而守旧又中土所最拘固结莫移积重难返其不能挽彼以就此犹不能驱此以适彼也设于此持之过急而交有焉处之一不得当争端必由是起此实中外安危之机岂细故云尔哉夫交之所以能固者惟相见以诚而已苟使各降其心各尽其道勿矜同而訿异勿是己而非人勿强干分外之见闻勿侧重局中之规例猜嫌悉泯形胥蠲而谓民教尚不克相安也天下甯有是理乎试观中土二氏之兴皆自汉代今将二千年在上者犹间有齗齗在下者迄未闻纷竞虽二教迭有盛衰而彼此不蕲相胜用能各画其疆两无妨害勿替并行以至于今也所愿西来之士知夫道之行也自有时固非旦夕可几而需之以渐内地之人知夫教之设也不相悖无庸嫌疑妄起而孚之以恒一则随地制宜力破固执之成见一则通时达变勿泥尊攘之旧文风俗之易移非易讵能驱迫以同途儒生之口舌几何不必侈谈夫拒辟交以道而接以礼尔无诈而我无虞习而狎焉久而化焉岂徒闾阎一方之安而实邦家万世之庆也不揣固陋谨拟四端开列于后

第一端论教士各有当尽之本分一自来西国所传之教有两途焉一曰耶稣一曰天主循其名虽与中国各等教门不无稍异之处而究其实则同一劝善之意于国家毫无所损是以朝廷特沛厚恩准西国教士在内地及通商口岸等处设堂传教各教士宜如何竭尽其力使人不致生疑而收与人为善之乐乎二和约条内载明外国人在华一切悉归其本国关照保护与中国无涉愚以为各教士在内地传教本国官长既不能随其所居而保护之似不得不求中国官长关照故教士等务当格外体恤中国官长之难以报怀柔远人之德三西教士既在内地于分为客总宜遵主人之礼貌而顺主人之情此天下各国自然之理也四内地所设之教堂不必尽循西国洋楼之式务须随地制宜使人不致疑而构怨五教与教不同而亦有相同之处教士等务当多传通行之礼与众心所服之善事自然彼此洽和而泯争执矣

第二端论奉教者各有当尽之本分一自来传教者乃西国之人而奉教者则中国之人也推其所以不免相累之处或缘奉教华人无端受他人之凌辱或因其人倚仗外国权势欺压平民致招众人之怨教士若从中调处代伸其理为民教和好起见诚无不可然为华人计无论奉教与否皆为中国之民务当守中国之律斯为最妥之着二华人奉教之先主教者当细访其行止可收者收之不可收者则去之至于耶稣教遵守中国规矩至为严密从无犯法违律之事傥奉教者敢蹈非几教堂即令其迅速出教万不能有所庇护致碍官长照律治罪之条三奉教者遇有讼事虽可求教士代为伸愬然教堂不必拘定情面不分事之巨细理之可否而概为准行惟劝奉教者格外尽心思为中国良善之民万不可骄矜自大藐视官长抗违法令四朝廷既许各省之民随意奉教且严禁一切欺凌逼迫之事奉教之人即应力行有益于国之事以报朝廷厚待之恩而勉为良善之民五奉教者傥被人凌辱逼勒亦应委曲隐忍善为调停万不可恃其声势与地方官譁论使南面者事事棘手大难为情传教系天下第一善举不惟西国有名有德之人乐于从善亦朝廷所已允行各处教中人不过欲化人一心向善万国同风此外别无他意其法莫良于此而顾杂以不良之举动奚其可哉

第三端论教外之人各有当尽之本分一民教相安原非一面之事故不但奉教者有当尽之本分即教外人亦有当尽之本分二奉教与否各听其人之自便未奉教之人何必强阻其亲友之奉教致有一切凌辱逼迫及出族妄告之事乎三中国各教中善士虽向异于西国所传之教然大意则无不同务须彼此相助以成一切于人有益之善事不得分门别户各存畛域之见以致诸多不睦互相攻讦四朝廷业准西士之传教与儒释道三教一例通行为中国之民计无论何省何时亟宜仰体皇恩不可擅行禁止显违谕旨

第四端论中国官长亦各有当尽之本分一中国以官长为尊各有权柄总宜豫先设法保全地方慎重职守即或有人滋生事端亦当迅速弹压俾免酿成巨案二嗣后有地方之责者每遇民教相关之事不妨准西国教士自行陈说无使其有转折难白之怀且若有重大事件即当请本省督抚妥慎核办以免教士伸愬于本国钦差领事等官致成两国交涉公事三中国官长与西国教士往来虽非载在和约然亦不得谓有逮于和约傥能如此行之不但两国裨益且可使无数疑难重大之事不致有所掣肘不然官长在此小事尚不肯尽力若较此更为重大之事安克冀其妥办乎四西教士在各省置地或造教堂或设医院或创书院地方官必先出示剀切晓谕民间以免嫌疑傥官长不能以公正居心而力袪一切暗昧之事吾恐无知愚民势必起而与教堂为难于戏可不慎欤

论民教相安之本

中国无自立之教也久矣儒者之尊孔有名而无实于释道两家颇兼容而并包之朝廷未必有优异之文而相安于无事者数千年于兹丛林古刹名山胜地过者知礼焉何于耶苏天主独否自道咸以来立约保护着为功令而毁教堂仇教士杀教民钜案层见出至匪徒斩木揭竿无不借此为号召之具呜呼岂忍于婆罗门不忍于耶和华哉盖中人品类不齐良莠杂进一入教中教士例当平待而与以格外之利益彼亦从此肆行无忌华官有保护之责又畏西人之势焰恒右教而左民致多冤抑故平日之积衅渐酿而成大衅火星星以燎原泉涓涓而决防此历次教案之所以烈其肇端不过如是至去年之乱逆藩谋叛奸党济恶矫诏四出大局摇动各省闻风响应藉快一逞大员主持于上属吏奉行于下凶礉惨毒尤千古未有之祸从前保护之局一律掀翻荆棘刺天江湖满地苟非民教积不相能何发之暴也昔者中原有难则空王可以遁今者内地不靖则摩西首为受殃此中消息夫亦大可思矣近日各国续请惩办罪首自督抚起至州县止共九十六人几于无一漏网者以彼昏愦顽固之辈率民仇教献媚凶中国既有悔悟之心早应严与处分何待西人之指索而西人于政府孱弱之时何施而不可靳靳于为教报复不求所以善其后置膝坠渊变本加厉则各处无赖拟恃进教为护符者愈多陵铄孤寡欺侮良懦必更甚于旧日东方专制之政治相沿而未变民既畏官官复惧教重重压积一以为鱼肉一为刀咄哉有司得勿庖人自命耶蚩蚩何知其视受虐于官不翅受虐于教忿嫉又奚以堪夫欧美素以文明着名教会又以劝善为本曷不用平等之公理自由之主权遇有民教交涉一以直道为主无少偏袒自能销弭嫌隙于无形之中何为责成牧羊之狼而适遭其反噬也自今而后地方官吏经此一番惩创不胜其身家性命之忧爵位禄利之恋决无敢再有开罪致蹈前愆故教之得保护于官者易而民之得保护于官者日难为各国者既行此照会其亦统筹全局毋令隐患之伏循环靡底乎欧洲百年以前因教启衅而战争相寻者时有所闻皆由本国自有教宗而力黜异端今中国于各教咸示以一视同仁之大并行而不悖介蒂之微形未化吾愿东来传教之西士无恃官势以结怨于平民但于入教之人平日慎择于先有事持平于后是则清教祸之源也

弭教祸论

中国外侮之来大半由于闹教国帑为之空虚国势为之孱弱向者各省零星之案少则偿银数千数万多亦不过数十万虽唇舌之费文牍之繁而一经了结不啻风流云散依然星斗满天故人之视教案尚轻乃风俗日衰人心不靖积而至于拳匪起事以仇教灭洋为词扰乱北省延及东西酿成古今未有之变于是人始知教祸之不可轻开咸惴惴焉以教案为虑然但知虑而不思有以弭之则风浪虽平于今日安知不再起于将来说者谓拳匪之祸多误于昏庸谬戾之臣现在朝野上下痛定思痛断无有再蹈覆辙之事不知朝廷虽屡下纶音谆谆保护大小工臣虽洞明利害恪遵谕旨而民心则究难测度以后永无闹教之事谁能必之然则必如何而后能免教案乎弭祸之策议者纷纷并有为矫情之说者谓西教传播中华本已愈推愈广自今以后其势益张中国欲为自强之计非尽驱通国之人信彼之教不可否则终难保无龃龉之事一有龃龉则教祸立见小则罄资财大则开战衅当此国势疲惫之日何堪再起事端若虑华人不肯入教则宜定一法不入教者不准与考不准捐纳如是则中国士夫皆教中人上有好者下必甚不待劝谕驱而入教者自众至尽入彼教则中外之情不洽而自洽又何患有教祸耶嘻此特谐谑之词耳朝廷既无此政体人民亦未必乐从然则必如何而可使教祸永敉耶窃以为自来民教不和之事其端皆起于细微苟能未雨绸缪亦不难化大为小化小为无保护之法端在地方有司而地方有司之得以保护者非仅恃饬差时出查与教士时相接也其原端在于治狱夫人不能无鼠牙雀角之争者情也有所争而不能不取决于官者势也民教偶一涉讼官能秉公断理则彼此之心自平彼此之心一平则自无嫌隙若执定成见偏袒平民则教民安肯默尔而息或畏教士之势而偏袒教民虽平民一时隐忍不言而积久必发其有不为教祸者几希是欲护教民而适以害教也故愚以为保教之法以平狱为第一义说者又谓现在中外强弱悬殊教民恃有护身符地方官即公平理断而教民恃强不服又将奈何曰所虑地方官之不能公平耳倘能公平则理直气壮教民不服可以与教士互商西人皆以文明自待传教又专为宣布道德断不致私心庇护教民若囿于强弱之见谀教士偏护教民虽图目前之安终酿成后日之祸是又不可不知者有地方之责者能不以予言为河汉否也

敉教祸策

西教之来中国也信者崇而奉之不信者嫉而恶之门户各分党同立异教之案因之层出不穷自道光季年互订和好之约朝廷准传教士入内地宣播铎音诏下地方官一律妥为保护于是遍二十一行省教堂林列教士之往来传教者日益多而好事之流依然视若仇时时纵火杀人酿成巨患地方官办理此种案牍务必从严行凶之徒则诛殛之被毁之屋则赔偿之惨死之人则抚之甚有因办理未洽而镌级去官永不用者约章虽仅有保护之语并未述及肇事后若何惩犯若何偿金而朝廷曲示怀柔有不得不加意体者彼教士深蒙庇亦未尝不感戴皇仁乃不谓钜野之教祸突兴德人竟藉口而据胶州湾致皇上几费宵旰之忧劳始得言归于好而胶州湾既失者已不可复得北方锁钥无端授与外人于是有心人之蒿目时艰者无不辗转踟思欲得一策

焉以善持其后或曰昔年贵池刘芝田中丞出使外洋时曾入觐教皇请派教使来华专理教中之事倘教皇果肯允诺则此后邦交中之关涉教案者皆可与教使和衷商确不致德法诸国藉护教之名以致平地生波时或借端饶舌是说也固为近似顾自普鲁士人路德创兴耶稣教后虽与天主教同一昭事上帝而教中规则迥乎不同天主教迄今辖自教皇若耶稣教中之阐讲福音者并不归教皇所统率如遇愚民扰及天主教教使固可以调停万一与耶稣教为难彼教使乌能越俎代庖弥缝其隙哉或曰今当与教士约此后凡赴内地传教者皆用入教之华人至西教士则仅在通商各口岸设堂不得冒险入内地庶得免异服异言之辈时被乡愚所侮辱以致关涉乎邦交曰是更不能不观各国所立约章乎明明许教士宣教于中华安得阻之使不往彼西人不

曰显违夫和约即曰有心与彼教为难我恐愚民即不致开罪于教堂而西人已将兴师而问罪岂计之得者耶然则将何以处之曰处之亦自有其道今当开诚布公播告于各国曰中国之地广矣中国之民亦众矣各州县有司虽有保护教堂之责安能日巡行于乡僻为教中人司扞掫不幸而祸患猝生政府实中心抱歉今宜互订一持平之专约此后如有教案起凡拘犯赔银诸事一一预先核定缮在约中永远遵行免致临时会议至教士亦宜防身远害切勿故蹈危机当赭寇未平时中英订立约章第十云现在长江上下游均有贼匪除镇江一年后立口通商余俟亭娄县两邑订明保护教堂章程十四条本报纪之以供众览执笔人逐条细阅详审周密所谓立法之善当无有过于此矣于教士之一出一入必有差役护送差役有不敷之处责成董保且不独教士

为然凡各国洋人经过不论有照无照即无传单董保亦一体照章保护不准延缓不准索谢即洋人坚辞护送亦必在后随护节节不懈处处留心如此办理以后闹教之事可断其必无犹恐董保阳奉阴违励以奖赏凡保护洋人一次纪功一次一年分别外奖及详请奖励差役奉公差遣既有工食自无不尽心保护而董保得有奖赏亦无不争先恐后查中国大员之奉旨驰驿及各省上司之过境地方小心护送亦不过如此而护送者未必有奖赏华人之待洋人可谓至优极渥嗣后民教当可相安朝廷自可免教案之累而官长亦可免办理之难地方官之苦心夫亦可以共谅使各处地方官皆能如是尽心较之出事之后办理之善不已加人一等乎因喜而书其后

转录京师新闻汇报所登直省耶苏教士劝谕教民文

直隶省耶苏圣教众牧师为剀切劝谕事照得接奉藩宪周来函欲教民与平民永久相安同守国律同得国家保护等因奉此查去岁拳匪肇乱教民猝遭祸惨苦难言若以常情论之固有愤懑不胜心存报复者而吾会中教友信道有年涵濡有素岂尚有世俗之念横于中乎主曰勿复仇又曰尔曹无因作恶受苦若因为善受苦则无羞愧惟当归荣于上主耳圣经明训久在吾人心目之间可知事变之来乃上主试链我心使去其渣滓得成纯全故虽教外顽锢之徒横逆相加仍当以善胜恶不可以恶报恶冀有以感化之也且教友等孰非食毛践土之俦乎当思为教友者非以弛为民之分更当尽为民之分教中端正之教友必为本国安分之子民若不能遵守国律安能望其遵守主律国家因教友亲族丧亡财产荡尽业经抚周至并治匪首之罪日后自必实力保护若仍有匪徒害污蔑亦必从严惩处是国家既尽其抚绥吾人宜深其爱戴也此后教友当益加淬厉勉作善良不但于国法无可指摘更能于道理得以纯全必如是方合圣经之训如云在上掌权者皆宜顺服违逆掌权者即违逆上主也又云宜顺服掌权者或君王或君王所派惩恶劝善之臣宰尔等若知有假冒教民肆行不法者即告之会中以便官惩办或有不法之徒混入会中欲以教会为逋逃薮者更当指明送官弗使有玷教会凡事宜求尽力与众和睦若不得已与外教有争讼之事宜听地方官判断不可存求胜之心倘有不公之处可忍则忍之若果关系重大宜思善法挽回不可操之过急总之非理犯分之事本为国法所不容更为吾教会所禁止当守洁己爱人之训为奉公守法之民两释嫌疑共敦和睦庶为教中之忠徒亦不负宪台之至意也切切特谕

设立教董论http://wave.bbs.xilu.com/天主教驻京主教樊君覆直隶藩司周玉山方伯函牍有拟由各州县举教内外董事数人凡遇民教相争先由董事调处不必遽控之官即既控陈而讯理之时仍以董事调处之言为底本云云不禁跃然而起曰中国教案苟皆若是办理更何患变端迭起致劳官长之为难哉夫民教相争其初大抵由疑心而起既入教者疑平民之有鄙夷心不入教者疑教民之有桀骜心互相猜疑即互相诽谤于是挖眼剖心之说一唱百和迭起环生而仇隙以成即风波以起迨至酿成闹教之祸而教民不甘辱侮不得不起抵御因之有谓教堂藏有枪炮图私奸谋者有谓教士皆间谍之流外洋用以侦国事者而义和拳匪之类更乘之作乱大逞其灭洋杀教之心而国事遂至糜烂不可收拾卒至议偿议

议惩仇教之匪类议褫纵恶之长官甚至星传西航奉书谢罪何莫非疑之一字酿为厉阶哉诚得设董事以理之民教一有龃龉(矣抑仆)董事即排解其间务使化有为无化大为小我知龃龉不难息即民教永以安虽有匪人当亦无能伺隙而发难[矣抑仆](程了然)更有说焉天下事治之于已然不如弭之于未着董事既因教务而设自必于洋教之来历与夫教中之规制章[程了然](心其于)心其于于心明白晓畅法当于平日互相解释遇平民则告以洋人之来传教系奉教皇及教会之命但期行善无稍异[心其于](信教中)育婴也施医也讲书也设塾也无非以泰西之良法辅益我华人我华人而信之固教中人所甚喜我华人而不[信教中](分良民)人亦决不强使遵从我诚何恶于教中人而必反颜以相向耶于教民则告以

今之藉端闹教者皆匪人耳若安[分良民](仇如友)则朝廷既准远人宣播铎音决不敢私相仇视且教虽各别情则相通尔等既奉洋教为依归即当体圣经爱[仇如友](无忧矣)无忧矣之心犯而不校如是则不特良民断不致视教中人为仇敌即匪类亦必无从藉口而争端渐息教民自可安枕[无忧矣](且棘手)岂非一举而两全其美乎或曰洵如子言法诚善矣然董事之权力有限惟小事可以理之设遇重大事机官吏[且棘手](民之案)咨嗟岂董事所能措置曷若请教皇简派专使来驻京师先与外务部议订律文专理教中案件遇有教民控平[民之案](舌而不)准此律以科断即遇平民控教民之案亦援此律以定谳词如此则各国不复得以护教为名遇事向中朝饶[舌而不](停事故)中朝于教案之茫无头绪者

至此亦可事归画一免无数纷繁若董事则惟责以保护教堂教民无所用其调[停事故](民即允)彼教皇率以息事甯人为志当亦无不乐从也则应之曰子之所言不为无见然教皇惟统辖天主教中教士教[民即允]耶稣教遣使来华议订教律亦惟天主教中之事得以按律敉平若耶苏教则另有教会以统之教皇断不能效尸祝之越矧兹事重大惟议和全权使者或可奏请施行我辈人微言轻虽有是言终恐难于成就则不若仍主设立董事之说由直隶以推之各省每一州县例设一董寻常紏察就地调和遇大事则以省董理之庶事以简而易行而目前即不难收其效乎爰搦管箸设立教董论以贡之维持国是之公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二礼政

会章

务农会章程

一农居四民之一虽与工商并称然必地面生材饶裕方可讲求工作推广贸易则农实为工商之本中国壤地之沃甲地球乃汉唐以后民趋末富不究根源致士大夫不辨粟麦农民贱于舆台土壤不辟水利不修耕畜之技日拙收获之效愈微使再阅数十年将并从前之农法农理尽失靡遗可惧孰甚中国患贫久矣谋富者颇不乏人要不出开矿制造经商等事此固当务之急然循流溯源则农尤先务同人不揣固陋立会海上讲求此事将以广树艺兴畜牧究新法浚利源上以酬朝廷饥渴之意下以尽草野芹暴之忱海内贤达尚同此怀

二农学门迳广博约举其要厥有六端曰农曰圃曰林曰泽水产物及取水藻为肥料之类曰畜牧豢养六畜及养鱼育蚕养蜂之类曰酿造造酒制糖榨油焙茶纺绵剥麻制果割漆制丝熬樟脑作染料之类凡此诸类皆所讲肄

三古人农事最重周官所载任土辨物理教粲然后世以农为贱业于是有农事无农学一切辨宜兴水利制肥料防螟虫貣等事虽叩之躬亲南亩者亦茫然不能措对不知其法遑论其理今本会繙译欧美日本各种农书农报创立报章俾知以化学考地质改土壤求光热以机器资灌溉培壅之力与制造之法考其所有办法别具细章

四易占丽泽诗咏他山凡兴大利贵合众知众力同人以负之身任鳌戴之重所冀同志日集共襄盛举倘在遐方亦可时惠尺书遥商庶事凡愿与会者乞赐示衔名住址俾按先后列入报章

五本会应办之事门类繁多赀用甚巨势难预筹兹先捐集项创立报章其他各事创办时酌订章程先期登报以期集事

六中国旷土所在弥望满蒙西藏等处无论矣各行省内地若山陕川粤未辟之利随在皆是即腹内各省江皖湘鄂人稠密之处亦多弃地因粤匪乱后水利就湮荒莱失治又沿海沿江沿湖涨地日出不穷若皆理而治之其利不可胜计本会拟筹开辟各地先自就近之地始将来所辟之田即为本会公产以备兴办学堂等一切正用

七种植畜牧之法土法之迂缓粗浅泰西之灵捷精善有识者共知之然无征不信共喻为难本会得地后相厥土宜即如沙地宜棉土舄地宜桑一泽宜稻高寒之土宜麦与高粱草莱灌聚之地宜牧之类悉用新法试办一二年后成效可旁观益知效法又古法之区田代田本朝亦有试行者得谷多寡言人人殊如能试办亦资阅历如会外之人曾经以新法试办者乞函示情形受益无量

八中国农器仍二千年之旧制而日益苦窳泰西所用机器则皆精巧灵捷有火力马力人力之别火力所费不赀且中国人工甚贱视西国工值不相侔火机暂不可用而马力人力各器具则不可少如中国犁耕仅及数寸而西国之犁则深至五尺每具价不过十余元凡是之类不胜枚举本会购买各种器具试验果灵捷合宜即如式仿造以利民用

九农田之得谷多寡纺织得丝之美恶牛羊牧养之羸硕固关人力亦须先求善种泰西凡农田所在之处皆有售嘉种所畜蚕之家必先以显微镜视蚕身必无病方许传种畜产亦先求善种使之配合本会一本西人成法设售谷所蚕种处及购求西国大马与各畜

十树艺畜牧渐着成效即设厂制造如前项所述造糖酿酒各事推广利源

十一事无巨细非学不成农学事理繁颐尤必开学肄习讲求光热图算水化动植物等学而化学动植物学尤要必须聘化学师一人化验土质动植物学师一人研究各物体性先立一堂日渐推广必使农田所在皆有学堂负耒之民咸知新理新法所有细章尚容续拟

十二泰西一艺一物之微必有赛会各操所业以相比赛褒勤警惰厥意甚善本会亦宜分种植畜牧制造各类设赛会所以验良苦以求新保商会说

夫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见微知着理有固然癸巳之秋仆尝撰时务论论岁星孛于营室色赤而芒角引星经甘氏说曰营室二星赤天子之宫也分野占齐鲁山东胶州即所属也按室星明止则国昌否则国多疾疫动则有土工事芒角主有兵灾后半论俄属星度凌犯气焰恢张大有横括中国南北之势今德据胶澳日以测地势营炮垒为事复令其弟东来总统师千为进战退守之计由此观之不据全省不已以星算测之室宿占齐鲁岁星之孛于此他日东西战事必以此为战场即据全省亦不已也蛮触之争兵连祸结独苦我国之商民耳当此时也殆哉岌岌家不自保何有于保商国不自振何有于振商缅怀时局能勿寒心设身处地将任彼沼乡洗族听其脔割乎抑别托强国代为保护寄人篱下乎曾亦思戎马倥摠烽满目彼族之旅是邦者自顾商务之不暇

安能兼顾华商甚或乘我之危择肥而噬以偿素愿言念及此可不急思变计乎变之若何莫若华商自为会合联一保商之会取法欧人商局商会事例而参以我华商公平正直之规一埠之中无论大小行店每行公举才品兼优者正副各一人董事十人凡议事之例一如西商设主席陪席以议事之得失可否何事应先举办何应力劝捐何法可以联络南北洋之华商何力足以收罗远近方之才智夫事莫难于创始粤省居天下之中一人首倡四方响应南北洋之华商知有此美举当必戮力同心中外联合不崇朝而会成矣近悉南洋职商有公函至港议联内地绅商创办商轮制造等事经罗宝宸太守罗与三大令请总理衙门创设商务局业已领札开办嗣因事中止人多惜之夫创办轮船来往各埠收回外溢利权人所知也以商轮制为兵舰保护外埠华商人

或未喻也近阅南洋黄君某致书知新报沥诉华商在外受人欺凌极惨又称日本人万众一心有受人凌辱者必共报复如雪私仇外人不敢少侮可知此会之不容或忽矣今天下五洲具通四海浑茫非船舰莫由飞渡欧西强国不惜重资以置战舰以保商民故各国商民向朝廷之心日益固我南洋商民一无所恃能勿令其寒心有识者谓今之天下为一战舰之天下洵变局之大端商家之要图也南洋商既有此志宜亟亟及早联合远近绅商创设船舰式一如铁甲国家无事用以载客运货若遇有警则用以保护商家先设一总公司于羊石省会以为天下华商枢纽俾得纲举目张有条不紊南洋华商既屡受凌辱推之东北各埠应无不同人人同此辱则人人宜同此心而思有以自保矣自保为何则会是也保商会是也仆更有进者近世会项一道有所谓两益

会三益会等名目宜仿其法行之吾华种类约有四万万之众每人捐输一元以为一大保商之会亦即一大保华之会见诸施行亦即一元之运会其大将莫与京其建树何可限量所难者在得其人耳然一人之才非难合众才为一大保商会之才则尤难以今日论保商亦非难难于创设保商会之合力耳倘策力万众一心振臂一呼吾知黄种中血气之伦奇特之士必将奋发为雄争相辅翼建不朽之业立不之基相与有成国运天心于是乎在由此推广地球之中自西徂东由南而北联络一气保我黎民合中外为一家合中国为一人不于此一倡一合之力基之哉

理财学会演说

理财学会员等在东京教育会堂开夏期大会法学士高桥先演说军舰在外国时之任文学士添田亦言劳役本当尊贵又美人得罗巴演说美国关税情形添田在侧通译云凡国家本有至要之事情如美国关税是已此事由美人稽考历数十年非偶然出于近时也又非敢故敌视日本也按前七年间前总统苦列武兰得就其职更变海关税法以施行任意贸易之宗旨自是之后物价益落政府岁入亦有色遂增国债六亿万圆先是美国岁入中海关税居三之二故当财务困乏之际致意关税以增财源于是乎有变更关税之事然美人亦谓增税过多未免刻酷虽然上议院未赞成此说故不能骤断其所论也意者其税率之不利于日本固无容论然未必如日人之所豫虑也即如绸之类虽改为从轻重率抽税推究其极必至茧丝之价值贵涨故日商之所失利亦设有纹蓆一平尺也多当日本三尺余抽税四仙势必涨其价值昭昭然矣然美人未必为增价值之故废而不用也日本所制之通即蓆上所铺之巾也价值本廉故时价小涨日肖路亦必不减此等诸货物皆有增税是虽出于美国报保护政策亦未必大损日本货物之利也惟茶一项本拟增加其岁入故议增税虽然美国富有之家必不致废日本价高之茶至下等之茶或为此之故转增多其输进亦未可知也要知变更海关税率之事虽未免有少不利于日本货物然必无大不利之事也余见日人拟谋报复于美国是虽出于日人爱国之至情未免小题大作矣切望日人察美国本意所在毋介然于我国交际之上也

论社会

阙名

野蛮之地无社会者焉乃文明渐开微露萌蘖久之遂成一社会然则所谓社会以渐积成者也抑社会二字本非我国古来惯用之熟语而社会之实形自古已有我邦建国本自有一种俗尚及通交于朝鲜中国或为儒教薰陶或为佛教铸冶而浸润其风气亦不也至近古与欧美相交又大有变化变化者进化于善也闻学人之言曰生物之成育本非有进境惟有变境耳然进境实在变境之中则社会之进化于善亦当常求之于变化之中也变化愈多而进境亦必多吾人于社会中事物之上所以最多变化为此也虽然变化未必悉进化于善也有退化于不善者亦或胚胎于变化之中则一律论定为难也抑国家所以消长兴亡之故若在隆兴之运则其每一变化必有一进化之力然在亡国之运者则每一变化又未尝不一退化于不善也如彼朝鲜惜亦在此否运之中于是乎汉城之变化每变必退化于不善如土耳其国稍知其理但君主所以为深忧者在变化而其所最忌者在改革也然则日后我社会果为如何变化乎则又不可不讲求变化之方也以吾人观之当推广社会之容量而包含异种异样之事物耳今夫学人社会不容俗客俗客社会不容文艺美术西人称诗歌音乐雕刻绘画曰美术文艺美术之[社](善)会不容宗教道德等之论理宗教道德之社会不容股分市情之谈话股分市情之社会不容格致博物之学术格致博物之社会亦不容政治家此等不啻不相容而或相排击即不止相排击而或相丑诋诟吾人不甚咎焉何则固知其未可骤改也虽然局促一局一部之小利害而不顾大势所趋向岂通人之事哉呜呼偏固狭隘本不能望其变化若无变化焉能复进化于善哉抑社会之上本无主宰者焉若使有之则人人皆是主宰凡动社会之力人人皆有焉则使社会进化善境之力亦人人所有也然则增广社会容量之力谓非人人共有而谁有哉往时有痴愚政治家妄谓欲改我社会之风俗使摹傲欧美而恐社会未易动误其事之甚也何则非磨以岁月安能收其效哉吾本希冀社会日进化于美境故姑言及之

我日本国运虽未必无可忧虑而农工商业有逐日益盛之观且外国贸易尤有增多焉证诸事实必无有误缪也近时又有增扩军备议且略就实行之绪于是外国猜疑揣摩谓日本包藏祸心将行吞噬之策西班牙和兰等诸国有属土与台湾接邻惶恐仓皇相为警戒然日本则国势之隆日本不自知而外人知之殆在意料之外吾人本恶浮华夸大之陋习闻外人称赞而沾沾自喜是庸人之事耳然亦见世论或为膨胀或为少壮以相比喻未必无理也要之我日本似方进兴国之隆运者矣若其不然亦必当转而向隆运也为之道如何亦曰变化云尔或曰宪法既立而国家之形体大备岂容复变化乎曰不然虽有宪法宪法之下犹涉日逾月始有变化于政局而以社会之变化比政局变化之快疾则有霄壤之别东京客岁之政局非复昨年之观而其社会则依然也推之于大阪亦依然也推之于日本全国亦依然犹留旧时之面目岂变化之未至乎抑由于何理乎

创兴红十字会说

红十字会者何泰西各国临阵救护受伤兵士之善举也其议创自英人而瑞与人实成之迨日本维新藩乱起萨摩之役有栖川亲王身为大将仿行此举俾军士之惨罹锋镝者咸得出死入生今则合欧亚美诸洲除野蛮外凡有教化之邦无不踵兴斯会所未兴者惟我中国及朝鲜耳朝鲜孱弱几不克自存原在不议不论之列若中国则声名文物照耀寰区王者之师最重仁义而坐令兵卒于效命疆之际断脰折胫惨怛呼号而无人焉为之尽力扶持拯其困苦不特中心有所不忍且不将贻四邻之笑而鄙之为野蛮乎忆十余年前英医梅威令君设伤科医院于台湾广收台闽聪慧子弟数十人教以临阵医伤之术学成试可挈之至申江演习于租界工部局广招予及西友往观其人腰佩利刀左手持红十字小旗肩荷药笼医其衣袖亦以红十字为记号出入于

白草黄沙之内施其妙技井井有条后航海至天津谒当道贵人愿赴军营力当道者不之用乃仍返台湾今者台湾已割日人其人亦久无消息矣我友孙君实甫今之有心人也商于日本习见日人于陷阵冲锋时深获红十字会之益乃译其会例具禀使署请准回中国创兴星使裕公虽韪其言然只以行咨总理衙门批答而孙君心精力果志在必成只以需费浩繁急切尚不能就绪然苟得有力者维持调护当不致废于半涂也客曰红十字会之救受伤者其法若何曰其详非千万言所能竟今试将大略言之当会中医士赴战地时器物须随身带所最要者以小口袋置猫肠直针弯针各式利刀紧扣衣带间又以皮袋盛细麻绒布卷象皮膏止血机葡萄酒凉水水吗啡水玻璃水节剪刀石膏粉鲸油口哥罗口方鸦片酒负之于肩以备临时急救之用也其救

人也分为四站第一站医士当与战士同行见有受伤者或用布被或用安车舁至第二站交代其第二站须设在离战七百码或九百码之远务使敌军弹丸不能飞至既有受伤者送到医士急为之止血止痛饮以美酒葆其精神并整理其折断之骨然后送交第三站至第三站须离战一千码医士之职在查明伤之轻重或截去肢体或缚血管或整其碎骨然后开列一单送交第四站其第四站名曰战医局须离战约十华里至十二华里受伤者由车送到即安置养病处依期施治至告痊而后止以上虽仅言其大略然红十字会固遵此例即随车医士之例亦大抵相同特车医只治本国之兵红十字会敌军亦一律敷疗耳或曰红十字会西教中摽志我中国既不入其教则创兴斯会不妨另立一名何必即以其名名之致与彼教相混乎曰是诚不必红十字会已通

行于欧亚美各洲我苟另立一名则各国会中人未必肯同舟共济与其各行其是致失辅车之相依曷若借用其名而得互相连络欤或又曰我中国军中本有伤科何必更兴斯会曰中国伤科向无真实本领迩惟天津之北洋医学堂及京师德贞氏所管之医院仿行西法颇能以三折称良然临阵医生务须朴实耐劳与寻常施医者别且军士多至数万或数十万交战既毕满目疮痍岂每营一二医士所能奏手日本只蕞尔地而入红十字会者多至十余万人昔年随军士赴辽东者亦以万计岂我中国一二医院中西法医士与夫营中挂名食俸之官医所能肆应咸宜足敷分派哉然则红十字会之设诚目今切要之图而鲰生所延颈跂足以待之者也孙君有其志意成乎为之执鞭所欣慕焉

善举

贫为善举第一论

陈翼为

先王立政必使国无游民而鳏寡孤独有养也古者地旷人稀有井田以授其民有九职以任其民又有夫征里布以罚其怠惰者故闲民少而国富足后世官不能复授田贫者无立锥之地故不特怠惰之人流于失业即强有力者亦不足以供家室此游民所以日多而鳏寡孤独之穷困不待言矣泰西好为善举如育婴施医禁酒自新恤孤劝和训哑教聋诸会法至善也然尚不知恤贫院之设为益尤大也其法收中国游民及乞丐之流悉入院中量其所能教以浅近手艺使得自食其力又设监督课其勤惰不中程者有罚此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者也然其始不能无经费以给之其院既大所收至广动以数十百万金有由官捐廉以赡之有由绅商捐赀以赡之有由国家筹以赡之故国无游民民无废业虽岁费数千万金而国亦阴受其利也中国人众失业尤多愚弱者困于饥寒悍黠者流为盗贼其强壮有为者又散之四夷如吕宋一岛约五六万新加坡槟榔屿诸岛又十余万美国旧金山又十五六万越南西贡等处又三四十万古巴秘鲁等处各十余万余若日本若新金山若檀屿岛诸处亦动以万计其余小岛不可胜数总计不下一二百万近闻华人之在美国者美国严立条制以苛之且欲悉数而逐之呜呼谁非赤子而受困于异域此诚可谓痛哭流涕而长太息者也乃今不为之防则流亡愈众而外国之人共见甚矣此恤贫院之举所以不可缓也欲立此院国家当筹巨以为之倡设院于通都大邑使人人共见其利则必有继之者然贫民甚众则设院不得不多经费不得不广经费不广则持久难今宜变通办理且尽一人之力以供食用虽劣弱者必有余赀愿入院者官给其食授以小艺艺成所得之财则十分取一以为经费挹彼注兹则设院宜广又宜分上下二院凡贫民无业者入上院艺成听其自行谋食愿留者听之下院则收盗窃之徒及犯小罪者艺成三年之后方能听其自便若再有犯法则更入院三年然后得去下院之制自当比上院稍严如周官圜土之法又宜立妇女之院教以妇女所能为之事择老妇之朴诚材干者司之又宜立婴儿之院以收孤子之无亲者废疾之院以收废疾之无养者皆教以一年使足自给则天下无坐食之人矣然诸院不能一时俱举择其要先行之富室有捐巨赀独造一院者加翎衔以宠异之绅士之办理得力者亦宜有所奖励之然后有所劝勉以中华之人之众凡敬节育婴以及建寺施僧之事皆不惜重赀以为之岂恤贫院之举利益百倍反不肯为之乎特无人为之先故格而不行耳苟名公巨卿有好善者一人倡之百人和之行之十年而民不富足俗不长厚者未之有也

保婴要策

育婴之外又有保婴盖生婴送堂婴始能育若生婴即溺婴何能育保婴者善保而不使即溺保婴所以济育婴之穷此正善于变而通也论保婴之策更善于育婴育婴则立堂雇乳事多费繁保婴则随地酌行事少费省且育婴之善举以乳妇抚他人之子以隔膜而痛痒不相关保婴之善谋以生母而抚己之子肫天性而诚求有必至此所以保婴尤为救婴之要策也贫民每溺初生子女贾彪尝禁之东坡尝言之主保婴之策国朝彭南畇殿撰始发其端其济溺说曰余创一会察贫民之欲溺者急止之月给米三斗以三岁为止此南畇殿撰创行此要策而首发其端也厥后继起而益善其策者则有培元堂之劝育女说广信康荃渊之拯婴序湖南邓锡范之救婴新法遂安洪子泉之济婴社至无锡余莲村创保婴会而更详其章程苏州桐乡之保婴会继之江苏大吏饬属通行而各郡邑遂多保婴会焉请言其培元堂劝育女说其曰保婴会拯救溺女立法最善予约同人欲将此法行之于乡而不能遂乃设一法先行于本族有生女贫不能育者吾给孩袄褂抱裾各二件月助钱五百以六月为止祗行本族所费不多族百余家贫须助者不过三分之一每年生女不过三四人计所给衣食之费只需十余金即可以全活数命此变通而行其策于族中也又康荃渊拯婴序其曰责成族长家自为治示谕稳婆临时劝止醵联善会公给赡资随时行之存乎其人设婴长给田责令稽察此康太守于江西之广信府又变通其法又设婴长谕稳婆联善会行保婴之要策也又邓锡范种子集中有救溺婴新法乃出帖保婴其曰立出帖买命一法帖出而愿行帖收而愿止同心者众固可大其规模协力者少不妨约其限制可以两人共行可以一人独举一里数里画疆可守一月数月计时可为其数人共救劝帖云某等特出具劝帖敬告本境界内有贫家生女无力抚者烦本人于三朝内亲报帖内有名之人俟其访看的实助钱若干满月至三月又助钱若干三月之外自抱听其自便凡来报者以此帖存否为据帖收愿止独劝之帖仿此此又邓锡范变通而数人可行出帖保婴之善策也至洪子泉创为济婴社又名生生会其小引云生生会新设以济育婴堂之不及者也岂育婴堂在城内近者易于沾恩而僻壤遐陬或因往返之艰或为风雨所阻故婴孩仍有弃溺者诸同人创议随乡设会即随地散给其法简便其力易行十乡已次第举行每贫户劝留一女助钱千文分两月给付每乡或设一二局或三四局主局者必乐善殷实之家或捐百千或捐数十千分作十年出付捐者不觉其难计一乡中岁得百千当无不易而百千可救百命此洪子泉变通而分年捐资之善策也

至道光中无锡余莲村遂创保婴会于青城乡立规条一十有五至为详备其小引曰向来育婴之外有留婴接婴等堂为乡民递送婴孩洵为善举但知生即为抱送一经跋涉未易保全今变通用酌助钱米法令其自集成一会名曰保婴凡乡有生男女贫不能留者局中给钱米半年令其暂如万不能再为设法安置或代送婴堂庶使为父母者因助思留因留生爱幼孩日长怜念倍深所费无多保全极大此保婴会之所由始也其规条之善者请约言之如言生婴贫不能同乡作保到局报明查实即给白米一斗钱二百文此后凭票每月照给令其暂五月又言凡有遗腹孤孩无依靠者格外酌增或三年四年则恤孤而兼敬节于风教更非小补又言贫妇产后生故婴无乳哺势难保全每月加给钱五百文觅乳寄以三年为期又言婴儿报局遇隆冬给棉袄抱裙各一条春秋给夹袄一件又言送来婴来即为觅乳抚如有乳妇自愿留作媳给费三年其男孩多有人收作子局中给单以杜争嗣以上所言意至周密皆保婴之要策也自此江浙大吏饬属通行郡邑之有保婴会者众矣婴命之保全者多矣乃自兵燹之后会少贫多婴多保少惟严缁生太史复创行于桐乡其保婴会序云当此烽烟甫靖户口减前十之七八民生穷蹙更甚于前非徒溺女溺男有之育婴之堂既已毁矣保婴之会可不兴乎育婴于承平之时不过为孩提脱其死保婴于大乱之后且欲为国家蕃其生其法能大能小可行可止善举之妙无过于斯此言保婴会于戡平后尤为要策也未几苏州亦复举行其章程九条亦均妥善若江浙郡邑仍皆仿行而各省郡邑亦皆仿行则保全婴命不可以数计矣上海则既有育婴堂复有安怀局之设即保婴会之意而异其名不但保婴而兼济老也惟更有进焉者保婴之策洵为仁术仁心法良意惟既有善法尤贵得人苟司事者非其人则恐徒有虚名而无实际保无侵蚀辜负婆心言之慨然防之宜豫不但保婴为然凡诸善举皆然也

养老良规

三代养老已详礼经两汉养老更详正史无庸缕举矣近代条规日益赅备择其善者请言焉今天下郡邑多有养老堂其规条大同小异考嘉庆时江设有恤颐堂曾宾谷为之撰记勒石其条规尤善都计凡三十八条约举其冬夏有衣节序有赠洒扫有役疾病有医蔬果分尝炭绵均给董事同食洗衣予钱此皆法之善也至于朔望出游夜眠息火菜必煮烂茶必常温则尤虑之周而法之密焉若夫防患尤为详尽已备载于得一录中可以覆按也夫古之养老尊其礼今之养老[恤](恒)其贫其富且贵者自有子孙尽孝国典优崇无烦善士之设规而致意矣惟彼寿而不富老而嗟贫欲颐养其天年必善筹夫良法则昔人之法乃前事之师也遐思西伯施仁不遗老而无子宣尼言志首举老者之安则体圣心推王政贤士大夫之哀老怜贫者于此养老良规其有意乎

问赈米与赈粥孰善

赈米赈粥之善不善考荒政辑要中有黄懋之施粥不如散米说言之最为详尽谓赈米有十一善赈粥不如赈米之善也请即其说而约举之其大旨谓莫善于散米莫不善于施粥莫善于各图散米莫不善于笼统城市散米其十一善中谓赈米胜赈粥有六善各图散米胜城市散米有五善请即赈米胜赈粥之六善约言之谓赈粥过十里而远难及求一餐而劳于奔驰雨雪既不能堪疾病更不能赴各图散米则安居受赈一善也赈粥则多人料理又须柴薪兼有缩米添水诸弊赈米则省费少弊二善也乡捐城赈远饥难沾强者重弱者空返不公不均本图赈米则公而均三善也赈粥则一家数口必须齐赴妇女出头露面廉耻攸关赈米则男人赴领女子在家四善也赈粥则旦出暮还荒耕废织赈米则五日一领不废耕织五善也赈粥则聚蒸污秽疫疠易生赈米

无之六善也按即此六善言之则赈粥不如赈米之善明矣再考古人之言以证之宋马端临通考言富弼知青州赈饥赈米五十万斛活五十万人前此救荒者皆煮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或待次数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按此通考所言是又赈粥不如赈米之善也又吕东莱论赈饥亦以赈米为次糜粥为最下此又赈粥不如赈米善之证也更有极言赈粥之不善者惠士奇论荒政四弊以赈粥为第一弊其言曰先王行糜粥以顺时令而非以救荒东汉尝行之而民多饿死良以胥吏干没赈恤多虚撩以石灰揉以糠窍名为活人其实杀之又壮者得歠而不能及于细弱羸老之民近者得餔而不能于深谷穷岩之域活者二三而死者十七八矣且率数千人而行粥于市则气之所蒸将成疠疫众之所聚必有奸偷其患不细惟闾里长厚者可施之一

乡而非有司之所宜行也按惠天牧言赈粥之弊至为痛切此又赈粥不如赈米之善证也然古人赈米赈粥每有分别而并行者又有赈粥而防弊立法者则赈粥殆有不可废者乎明林希元救荒疏言极贫之民便赈米垂死贫民急赈粥是分别并行也使垂死之人而予之米其能炊煮乎其有釜薪乎则予粥便矣故周文襄谕救荒亦曰极贫之民宜赈米垂死之民宜赈粥其言亦同也明王圻积通考荒政十议亦曰八议煮粥九议给粟亦二者并行也至国朝魏叔子救荒策于事后之策首言施粥并设防弊之法其言曰饥荒已极不能赈米当设法施粥施粥须因里设厂若劳其远行恐半途仆毙又须立人监理令饥民至者随其先后来一人则坐一人后至者坐先至之下已坐者不许再起一行坐尽又坐一行以面相对以背相倚空其中路可令担粥人行走坐至正

午击梆一通高唱给第一次食令人次序轮散有速食先毕者不得混与一次散讫然后击梆二通高唱给第二次食如前法共三次即止盖久饥之人肠胃枯细骤饱即死惟饥民中称有父母妻子卧病在家者量行给与携归处分已讫方命散去散去之后令后至坐外者先行挨次出厂庶不拥挤践踏又多人聚易于秽染生病须多置苍术醋碗薰烧以逐瘟气又不时察严禁管粥者米将生米搀稀食者暴死

按此魏叔子所言立法甚善分里设厂则无远行之弊矣列坐以次则无拥挤之弊矣父母妻子卧病给与携归则无妇女蒙羞病者不得之弊矣薰烧求醋则无致疾之弊矣时察搀水则无暴死之弊矣是赈米有分里之法赈粥亦有分里之法二法皆善赈粥亦足济赈米之穷也又考张清恪救荒事宜更变通赈粥之法而为担粥之法则更足济赈米赈粥之穷矣张伯行救荒事宜曰极贫之人宜赈粥然赈粥惟官长行之而绅衿富户鲜有行之者非尽无恻隐之心也有所畏而势不能为耳盖施粥之名一出人来必众此人得食而彼人不得则彼人怨今日得食而明日不得则明日怨本月得食而下月不得则下月怨恩未给而怨已随之所以虽有其心而不敢见之施行也然则随力赈粥使人感恩而不怨者岂无道乎今设与担粥之法富家有力愿施粥者每遇风雨

寒冷难以求食之日煮粥一担令人肩挑粥担随处给食食毕则已明日再煮陆续挑给担粥者众则全活者多且无歛怨争挤之患矣又风雪之日饥民不能出门户每人量给粥一顿俟天气和煖方能出门营求此在富者所费有限而贫者续命已多按此张清恪担粥之法允为至善足与黄懋赈米之善法魏叔子赈粥之善法相辅而行也善乎杨景仁筹济编之论赈粥曰吕东莱论救荒以设糜粥为下惠仲儒亦谓荒政之弊四而行粥居第一然此法之弊也究非法之弊也乃行法者之弊也天苟行之而不善虽良法皆成弊薮苟行之而善虽常法可绝弊端窃以为灾黎未赈之先待哺已迫既报之后续命犹难惟施粥以调济其间则费易办而事易集又如外之流民户口难稽人数无定非煮粥曷济乎此不独富厚耆硕宜行之乡里即有司亦当行之郡邑而不可废

也前代糜粥之设历有良规国朝偶运歉岁轸恤多方而煮赈之典未尝偏废贤司牧及乡里耆硕有志赈穷者知其弊而杜之散其利而普之虽谓煮赈谓尽善之仁术可也按杨静岩之言最为通达盖善法不能无弊知弊防弊即仍皆为善法赈米赈粥原可相辅而行因人因地以施之庶变通尽利无微不至而饥民得生有利无弊矣蒙窃更附一说焉尝览余灿之得一录更得卖粥之法不居赈之名而妙赈之术尤为尽善大意即仿担粥之法而以卖粥为名多设粥担减价卖之如五文一碗者减为一二文稍收其本则可流转接济而久行小钱亦用缺钱亦与疾病垂死者无钱亦与寒士妇女欲卖无钱者即诡言赊与约明岁总偿实亦施之夫明赊隐施者所以全人廉耻天下岂无寒士重耻死不受嗟来之食者岂无节妇忍饥死不肯蒙耻出食施粥者曲体人心婉

行仁术使受不伤廉与不伤惠出之有名得者无愧行以至诚恻怛之心庶弥天地生成之憾呜呼亿万饥民之内尽有异日伟人每见拯饥者或有德色或加鄙夷盗贼视之乞丐贱之此甚不可也须知天降大任每在饿其体肤之中宜以兄弟之颠连伤之朝廷之赤子保之也且担粥散卖费省易行富者或任数担其次或数人共任一担分城中分四乡分村落以卖如僻处病人妇女老稚尤宜日日按时往买隐施明赊卖之者多即生之者众矣此足救无告之穷民佐有司之不逮也故夫赈米赈粥担粥卖粥循吏乡贤正人善士可各就所见各行其是善法而以善人行之则皆至善矣

报馆

论官报

近者闻朝廷有开官报馆之意窃谓此固今日之急务而不容稍缓者也盖中国之积弊在于上下隔绝上之所为下不知也下之所为上亦不知也夫治国之道贵通而不贵塞贵明而不贵暗今则上下隔绝则是塞矣暗矣欲其利国而便民是犹南行而北其辙航断港绝流而民之于海也有如财赋为国家之大政而究竟岁入几何岁出几何即问诸士大夫亦鲜能知其实数自丙申年李主政有光绪会稽录之作近者某君有度支简录之作而后国家每岁出入之数民间始略知其大概然其不详不备不尽之处盖亦正多未可据为实录也又如道咸以后通商之局既开则交涉之事尤重天下之事商之天下正宜明白宣化俾事前既可收集思之益事后亦可以办理为难之情形明告天下以无惩前毖后之计乃自始至今凡朝廷之谕旨臣工之摺奏其有关于交涉

者率秘不发钞揣当事之情殆以为是乃国家之大耻不宜宣示民间致有违内讳之例也不知朝廷之隐秘愈甚则民间之谣诼愈繁讳何为者交涉之案一经奏闻即当见诸实事又何讳为而转因隐秘之故反致每与西人商办一事当其未定之前民间既无由而知之亦无从而议之及其既定之后则虽有错误亦无从而挽回是则上之人方以讳莫如深为得计而不知正惟讳莫如深算受累乃至无穷尽也故窃谓今日欲设官报馆宜当与民间报馆互为损益其必当详载者他不具论即如户部所司每岁入几何[出](入)几何某作何用某事实需若干必当刊登报端俾众咸知如有不合许人指驳官吏之舞弊可以欺政府不可以欺臣民必如是而后以多报少以少报多之病或可稍免也又如国有军务则军前之电报奏摺必当即时刊布仍许人指驳盖

立时刊布者所以杜谣言惑众之弊而许人指驳者所以杜讳败为胜之弊必如是而后上下乃交受其益也曩者中东之役讹言实多某报至虚陈胜状荧惑听闻甚至军实已熸于海隅而捷报又见于上徒长虚矫之气致为大局之患不其痛乎而其尤要者则在每举一事行一令先当令主其事者具议上闻即发刊官报令众集议远之则仿古者谋及庶人之遗意近之则师泰西议院之规模盖一人之知识有限而众人之知识无穷一人之所谓是未必其果是也必人人皆以为是而后其是乃可据一人之所非未必其果非也必非人皆以为非而后其非乃可定如是则有益于大局故官报馆之设必以是为第一要义而不容稍缓也近者国家多故事多制举主者辄昧昧然而议之政府亦昧昧然而议之督抚大吏虽明知其不可行而力不能与之抗非勉强以奉行

即敷衍以塞责亦何取此纷纷扰扰徒属官民为哉故如设立官报馆国有大事令官报陈其议而民间报馆议其善否或不无万一之裨也虽然空言不足以经世苟众论杂陈而政府悍然不顾亦复何益故国家欲收报馆之益必自政府不耻下问好察迩言始□□□着论既竟缀复其后曰曩者京中尝发刊官书局汇报是为官报之权舆然除刊登上谕奏摺外惟间报西报之无关痛痒者译登一二以充篇幅徒费墨无益国家盖报之遗意澌灭殆尽矣然虽无益犹无损也使官报之设不斟酌妥明定章程必至以政府之意向为从违以政府之喜怒为曲直公是公非既淆于笔端众好众恶复拂乎人性则涂饰斯民之耳目而使之永古昏昏必自官报始矣此鄙人所以不能无言也

中国振兴日报论

呜呼泰西各国之有日报至于今而可谓盛矣合欧罗巴亚美利加或大或小或君主或民主或君民共主之国无一处无民人即无一处无日报几几乎有君有臣有民即有日报焉考日报自二千数百年前罗马国首为之创当其时规模粗具刷印之利未兴大抵偶得新闻则笔而录之以供众览后究以传抄不便未得通行至三百年前活字板风行于世德国人复举行其事败新闻纸馆礼延四方名士崇论宏议多所阐陈各国皆仿而行之月久年深愈推愈广迄于今虽山陬海澨僻壤遐荒苟为人聚集之区断不能缺日报虽然日报之得行于西国亦非苟焉巳也西人之为日报者必其事理通达才识兼优公正清廉不偏不倚用能使笔之于简遐迩风传发一议出一谋统智愚贤不肖之俦无不低首下心倾忱拜服闻之西友曰英国各日报以太唔士为首屈一

指风行各处人皆以争先快为心数十年前有匪徒在法国结党成欲将各银行谋害太唔士寓法访事人访知其事登诸日报累牍连篇各银行遂得预为之防无所损失匪人计不得遂徒唤奈何有一人以忿无所宣向官指控官提执笔人研讯讯得稍有差处罚出钱六文然讼费不赀须由太唔士筹出民间素敬其立言正直略不偏私乃为之集取巨金代缴讼费太唔士不欲重劳阅报者仍将讼费自行缴楚而以其钱给聪颖之二童子使大学入读书迄今谈新闻者犹举此以为佳话使非平日名望素着远近信从乌能若是之各罄其囊毫不吝惜哉且夫名望亦岂可漫焉而得哉泰西之设报馆必先荟萃夫才合兵法制造天文舆地算学医药诸科一一熟悉于胸中而后能论事纪言各得其当尽有置身通显曾任大员洎乎解组归田由报馆延主笔政者故其所

言者皆身亲阅历不同纸上空谈而名位既高断不肯纳贿营私以自贬其声价我中国自与泰西通道事事皆取法于泰西自枪炮兵轮以及器皿房屋文字语言莫不细意研求争相效仿独至日报一事阅数十载风气犹未大开泰西即偏僻之区类皆设有日报馆美国有一乡堡居民约只二万人亦有日报二十余处中国则除上海外惟广州天津二处有日报余则旋开旋闭鲜有能支持至一年半年者泰西报馆之权甚大无论相臣将臣苟有失德则报馆即直言指斥无稍隐瞒甚至帝王之尊亦有被日报中讥其不韪者是以由朝廷以迄士庶罔不规行矩步不敢为非非惧宪章实惧日报用能使励精图治日上蒸蒸国富兵强为五大洲之冠中国则事多粉饰报馆中惟是颂扬官长以博其欢心其或官长办事不公日报略加讥讽则向之饶舌刺刺不休直使执

笔之人箝口结实是非曲直无所发即明虽有报章之例矣尤其甚者人或有不堪告人之事见诸日报未免颜则必辗转设法暗中行贿以冀恐难遵报章报馆中人薰心利欲曲徇其情为之掩饰遮瞒罔恤世间公论即如日内有人因秽亵之事无颜见人本馆屡次照事直书不稍遗漏其人乃托友从中贿嘱欲令本掩弥缝幸本馆廉洁自持访得行贿者之住居原缄璧返坚拒其请誓不枉道以徇情若苟稍有贪心则贿赂公行尚复成何事体哉今苟欲振兴日报使中国人咸知日报之有益无人不奉为指南第一要在敢言文自宰相以迄州县丞倅武自提镇以迄千把外委苟有过失务必侃侃而谈格其非心咸归于正而于地方之利弊人才之盛衰风俗之浇制作之良窳精心考核罗列报章庶乎国家能日盛月新旧规顿改矣其次在守正执笔之士务求品学

兼优一秉至公毫无私曲于暗托者则婉谢之于纳贿者则峻拒之胸中空空洞洞不染纤尘惟澄观当世之得失是非自抒伟议宏通淹雅大言炎炎如是以为之有不到处风行洛阳纸贵者我不信也非然者畏首畏尾欲吐仍茹左顾右瞻专徇情面甚至为医卜星相出招帖为优伶娼妓着声名不受人唾骂斯幸耳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三兵政

兵政

将取真才兵归实用疏咸丰三年

鲍源深

窃以江南三城久未收复皖省贼势甚张独流一股又未能迅就殄灭就现在之势而言南路之贼势尚远北路之贼势甚孤似无足深虑而实有大可虑者畿辅之贼势屡受惩创未克歼除以一股之余氛困我兵之全力万一南路之贼再行北犯何以待之即不然我之兵力疲弱军饷空虚天下皆知万一畿辅河朔之地另有觊觎起者又何以待之再不然天下之物力不通各省之捐输日竭相持愈久万一饷不继兵渐溃散更何以待之此其患皆在人人意计之中而惜无有出一策以匡救者也溯自军兴以来朝廷命将征兵亦几不遗余力而迄无成功者非兵不厚也非将无人也有将兵之材或兵力太单彼此不能兼顾或兵权分寄指挥未克裕如而千万劲旅统非其人反以有用之兵置之无用之地坐令良将无功声威渐减精兵不战锐气日销甚为可惜也夫

处今日而取将士岂必其具孙吴韬韩范谟猷但其人素昔留心兵法临事亲历戎行既能与士卒同甘苦而得其效死之心复能以一身先士卒而作其敢前之气亦庶几收用兵实效不徒负大帅虚名今也用以督师之大臣不问其知兵不知兵但取名位尊崇者任之夫名位尊崇之人或以资格而荐列崇阶或因他长而超跻显秩岂必皆将帅才哉昔汉高之任萧曹不可谓非良相而授以兵权者乃在一军皆惊之韩信无他才有能有不能不可强也其人虽通儒而不习医者不能强使治病其人虽良吏而不知兵者不能强使治军国事之安危所系兆民之生死攸关此何如事而顾不问其知兵不知兵徒取名位尊崇者任之几何不偾厥事哉赛尚阿陆建瀛等其前鉴矣今扬城久未收复分股之贼四出窜扰论者罪琦善等拥兵坐视纵寇殃民以臣思之琦善等受

恩深重膺兹委任断无有意稽延之理特恐因分位自尊上下暌隔临事既不能亲身督战平时又不能与共甘苦将帅不得士卒之心士卒不用将帅之命以致老师縻饷久无成功则正所谓统兵非其人反以有用之兵置之无用之地甚可惜也方今诸将帅中能作古气而得兵心者似无过向荣胜保江忠源三人之三人者皇上圣明灼见特加超擢者也士民之所仰望贼众之所畏慑方其初所向有功至于日久而亦未能处处得手者江忠源无兵权向荣兵不足胜保权不专是以均未克尽用其材耳夫有才而使不能竟其用与无才而强使之任其事均足以误事机而贻患国家今敬请皇上为将取真才兵归实用之计撤回琦善以淮扬之兵并归向荣统领责令克期收复扬城进图金陵镇江以清沿江各处之贼撤回慧诚等以淮徐之兵数千交江忠源兼带练勇

责令克期收复安庆保固庐州以清皖省各处之贼至于静海独流贼匪特江南之分股耳有胜保为钦差大臣又以亲郡王督师夫以王督师此未可轻试者也必一战成功始足大伸天讨傥久不蒇事何以再振国威应请令僧王仍专防之任巩卫京城而以僧王之兵并归胜保统领实令克期启复静海以清畿辅之贼如是则责有专庶可迅速奏功矣

条陈军务疏咸丰三年

江忠源

粤自逆贼滋事以来用兵数年饷至二千余万人无固志地罕坚城巨寇披猖久稽天讨非贼众而我寡贼强而我弱贼智而我愚也法之不肃谋之不臧贻误至今宜思变计微臣力军前出入矢石锋镝之余于今三载兵勇强怯之情形事功迟速之机会苟有所见何忍不毕献其愚谨将兵事大略有关得失者撮举八条为我皇上敬陈之

一曰严军法法者将之所以驭众使之出入生死而无敢违者也将不行法是谓无将兵不畏法是谓无兵军兴以来法玩极矣全州以失援陷而赴救不力者相仍道州以弃城陷而望风先逃者接踵驯至岳州预设防师不能为旦夕之守九江厚积兵力不能遏水陆之冲文武以避贼为固然士卒以逃亡为长策皆由畏贼之念重畏法之念轻也夫人情孰不畏死而贪生而军令必责兵舍生而就死者诚以百人决死万众莫当一夫倡逃千军自废诚使将士知国典之不可幸逃自不得不并心一力以致死于贼将有致死于贼之心而谋自生士有致死于贼之心而勇自倍是所诛戮者不过一二人而所保全者常千万人也宋仁宗当承平之余侬智高反官军屡失利攻陷名城无数最后狄青至军斩逃溃将校二十余人而军威始振嘉庆初年三省教匪之变经略额勒登保平之其言贼遇官兵条条死路惟向前接仗是一生路官兵遇贼条条生路惟向前接仗是一死路故贼常致死于我而我兵转畏迎其锋利钝之机已于此即如粤逆与官兵接战每驱新附之贼在前而以死党监督其后名曰排刀手遇有却顾行击杀以故匪党不得不为之尽力贼之胁众也以严而我之驯众也以宽贼之退也必死而进犹可生我之退也可生而进易死其谁不望风先靡而预办一走也诚欲反怯而为强则莫如易宽而以猛皇上执法以驭将帅将帅奉法以令偏裨偏裨行法以督士卒遇贼渍走藉词巧避者有诛临阵不互相救援者有诛不奉令而遽先撤队者有诛堵御不力致贼窜逸者有诛军令既严士气自奋讨贼之效庶可计日而待也

一曰撤提镇提镇而下为副参游副参游而下为都守都守而下为千把以次递相节制而提镇之位为最尊承平日久兵革不用宿将之以功名着者多就雕谢今之提镇类多积资较俸洊至高位非尽论功伐阀劳绩而得之者也朝廷以虚名使之未遑择其才略其中老于戎事深悉战守机宜者虽尚有之有而闒冗充位无足短长者正复不少权尊则意为趋而偏裨不敢与争位重则法难骤加而大帅不敢擅决夫人情当齿壮官卑之日每思奋发有为致身通显及至身居高位则顾恤之念重而进取之念衰责其忘躯冒险踔厉迅发以赴事机难矣且军营体制自副参以下俱听命于所辖之提镇其临阵也必提镇先退而后副参随之副参退而后都守随之都守退而后千把随之千把退而后士卒随之提镇不得其人即所属之副参以下均难期得力是以姑容一二庸妄之提镇致可用之将弁兵丁同归无用也又军兴既久筹饷滋艰提镇薪水夫价之需及役使护卫之人均较参游数倍计裁一提镇之费养精兵二百而有余亦奚取以有限之饷糈奉此无益之提镇为哉副参以下任重敢战者未尝无人其资位较轻则奉檄不敢迁延其擢拔方始则临事易为感奋诚择提镇之久历戎行胆略尚优者以资统御其余概行撤遣副参以下量才委用务尽其长斯军政严而军食亦裕此时幸有殄寇之资异日仍获纠桓之用矣

一曰汰弁兵选兵之道胆气第一扑实耐苦次之技艺娴熟次之巧猾懦怯为下有武艺而无胆气则临阵忙乱并其平常演习之技而亦忘之故常有力敌百夫艺高卒而临阵一挥即仆与未习技艺之人等者战阵之事与搏异两军相持旗帜駴目金鼓震耳胆怯则心易动心动则耳目手足举失其常也质实耐苦之人军令易于服习性情易于调驯令进则进令退则退陟山渡水不知其劳历夏经冬不知其瘁故众可得而用至于巧猾怯懦之流无事则应对趋跄务为观美临阵则趄退避专择便宜论功则多方钻营希图美擢遇败则巧为推诿求便私图将弁如此不足以整军兵士如此不足以御敌徒麋金粟无补丝毫此兵弁之应汰者一也军兴既久征调频烦有从军数年渐形委顿者有老羸充数不堪驱使者是谓疲乏之兵又如曾经战败部曲溃散或遇急卸装而得生或事后潜逃而就伍惊魂甫定转战何堪苟取充兵难期再振是谓残败之兵当兹饷运不继之时岂容若辈更滋虚耗此兵弁之应汰者又一也诚饬各营于此数者严为淘汰选其胆气充壮者为一等以备攻剿之用其次备守营围堵之用药品既备攻达乃神爪牙既强声威自畅斯亦当今之急务矣

一曰明赏罚胜有赏败有夫人知之矣虽然胜有赏而所赏者非真胜也则不如无赏败有而所罚者非真败也则不如无罚无赏无罚人犹冀有赏之时赏非其功而非其罪则人知其赏为主帅私昵之人其为主帅倾陷之人惩劝之用乖怨讟之声起而军心不可问矣军兴以来得一胜仗有功者固赏叙随之而左右随侍之人先叨浆录逆匪蔓延四年糜烂六省未尝行一失律之诛按一纵寇之罪胜败本兵家之常主兵者每言胜而不言败功过本不妨互见之事主兵者不录过而专录功有赏而无何以昭惩劝而令三军乎夫军中赏未可一概论也战而胜固当赏矣然或杂然旅进割取他人之首级以冒功或当追击至要之时不思乘势掩杀祗顾夺取财物器械马匹以至大胜变为小胜者又当罚战而败固当矣然或奋勇前驱后接不继或大众却走而一军独前者又当赏且同一赏而厚薄攸分同一而轻重别当视其功过为等差大帅惟据营主之报营主又付诸左右之品评功罪之实既非采访所能知又因毁誉而多误求其权衡至当然合乎人心难矣自非亲历行阵开诚心布公道何以慰士卒之怀而振积疲之习乎

一曰戒浪战用兵之道能守而后能战能制人而后不制于人能避贼之长而后可用吾之短粤逆狡悍凶顽颇有盗贼之智臣随诸军自粤西至湖南与贼大小百数十战亦尝备观其结营置阵之详疾行徐止之状矣贼之结营也因地筑垒环以深濠墙厚数尺层开根濠阔数丈密钉竹签其置阵也或分三路或分两路正兵应敌奇兵或分钞后阵或直捣中坚其止也购匪党四出窥探伺吾虚实以广其谋其行也遥张虚声忽至乘吾仓皇以逞其毒我兵并力攻其坚垒每至损伤精锐其新兵未曾与贼战者不谙营垒濠墙之式将卒无所恃以为固往往为贼所乘陕西征兵之在湖南以及湖北江西安徽江南诸军之失利皆由于贼知结营之利而我不知也贼分数路我每以一路当之即或数道并发而临阵彼此不相顾或左进而右退或后却而前行贼得以施其奇正钞伏之术广西湖南诸战之失利皆由于贼知布阵之诀而我不知也贼之止也宜扼要以断其接济严兵以堵其逃窜贼之行也宜预择精兵宿将拦头迎击以遏其锋沿途设伏以挠其势乃我之围贼也不务厄要严防专以扑营逐利为事其追贼也不务拦头迎击专以跟踪尾击为能小有挫失将卒之气先馁又须养之经旬始堪一战逆贼得以长其凶锋我军终莫操乎胜算此兵谋不可不豫而浪战所以宜戒也

一曰察地势兵志曰不知地利不可行师地利云者非仅图史所载山川一定之险也视贼出入之踪而先为之防察贼分合之势而遥为之制虽渐车之浍数仞之冈苟形势在所必争即机会不可偶失请以近事明之全州蓑衣渡之战贼锋已挫宜连营河东断贼右臂道州之役贼势本孤宜分屯七里桥扼贼东窜长沙之围贼路俱穷宜驻龙回潭土墙头堵贼西溃之路他如道州双牌莲涛湾六十里之奇险贼入死地而纵之使生湘阴之临资口岳州之城陵矶皆水陆必争之隘而放之使遁利害昭然犹堪覆事前未及虚心体访预为绸缪一溃难收悔之无及计自逆匪滋事以来要地之疏防机宜之坐失似此者实已指不胜屈祸基咫尺流毒千里人谋未臧酿成巨患此正宜引为前车之鉴者也

一曰严约束杀贼所以安民安民乃可以杀贼将出令而兵不敢譁兵奉令而民不知扰则有制之师也粤逆所过之处横刀跃马市肆一空人民遭其屠戮子女遭其掳胁财物遭其括室庐遭其焚毁惨酷之状固已触目心伤被害遗黎焉饮憾然市井愚民罔识大义亦容有谓盗贼之害犹愈于兵者何也粤逆志在择肥而噬下户穷檐求不暇且或以时诈示仁义愚弄吾民买饭求浆多给市直至于不法兵勇罔知号令方其攫取奸污则虽穷苦之家亦鲜得免于是民不怨贼而反怨官兵矣夫以盗贼而诡施小惠民于盗贼宜有恕词以官军而行同盗贼民于官兵能无隐憾若不随时严按军法以服民心恐草野怨咨郁勃之言将有难于尽诘者军中兵勇而外有长夫有余丁有随营贸易之人兵丁旧服营规管辖甚密果令严为约束无难一律肃然乡勇多系四方无藉之民较兵丁殊为难管然犹名隶藉伍有犯自可按籍而稽至于长夫及随营买卖之人则均游荡性成不安乡里名虽贸易营生实则问其所自来往踪迹靡常甚或伪造兵勇腰牌假其装束时赴近营各乡村掠取各物转卖营中肆行无忌乡民误为兵勇不敢格杀且畏其势横人众莫敢谁何此辈久处营中熟战之事轻生嗜利习为固然将来事竣撤遣散处民间必多不靖从前三省教匪之役大局已经戡定而诛余匪及不法夫勇之啸聚者又至两年其明证矣应饬各营于所管辖兵丁长夫及买卖人等严明约束遇有干犯除兵勇分别治罪外长夫及买卖人等尤宜从重惩处其有逃匿他方者所在地方官一体严密捕缉随时惩办重即处死斯亦结民心而毖后患之一端也

一曰宽胁从粤逆起事死党存者实不过数千其余则新附之匪与里胁之众也会匪盗贼与凶恶痞棍粤楚州县所在有之平时作奸犯科扰害乡曲官司每苦文法之烦曲从宽贷一旦有警遂尔率其丑类从乱如归又在配军流及被贼放监禁各犯乘乱得脱为贼驰驱此皆甘心从逆执死不回宽之而无可宽者也至若村市良民被贼驱胁本无从逆之情但因贼中禁制甚严末由自拔又或以全家被掳势难两全依违其间遂历岁月比发已加长便与老贼无殊欲留则还其归顺之心欲去则恐膺不测之戮低徊无计进退维艰此等苦衷殊堪轸念贼匪自武昌窜去时党众薙发潜逃者亦已无数即其中长发之贼为居民沥诉被[裹](里)之由往往悲感无端声泪俱下可见小民具有天良终非左道所能煽惑也宜饬各营多写简明示谕射入贼中临阵于旁近立投诚免死大旗令其乘官军与贼接仗时弃械奔赴旗下并设一薙发公局发给免死执照资遣回家倘如官兵连获大胜非独不甘从逆者以免死而得生即心持两端者亦将去逆而效顺既可用谍以探贼之情复可用间以携贼之党党羽既已披离渠魁何难殄灭其于剿贼机宜或亦不为无补云

推广自强军议

嗟乎居今日而论中国之兵盖已不堪设想矣旗绿营之畏葸孱弱者固无论已即淮军湘军素号骁强而承平已三十余年久不闻有兵革事幼者渐变而壮壮者渐变而老以之折冲御侮大半皆退缩不敢前即有愿戮力疆者而统领及营哨各官弁每从而摧折之抑勒之或扣或摊派每月四两二钱之饷项所得不及洋银三四圆而又每年只发十关兵额则每营例设五百名者实数不及二百以致统领营哨各官弁无一不宦橐充盈日相羊于花天酒地中视各勇如奴隶如犬马而尚望其杀敌致果能乎不能即如驻吴淞之淞防营号令素着严明而当裁撤之时尚有敢聚譁嚣肆行犯上者岂真若辈之不畏军法哉夫亦由平日无银储蓄一旦遣归田里安所得仰事俯畜之资故不得不蠢焉以动耳我乃深服自强军之立法为尽善尽美超出寻常矣自强军者其

议创自南皮张香涛制府洎刘岘帅拜总制两江之命仍踵而行之先于光绪二十二年正月开招至二月即成军六月十九日归四明沈仲礼观察接统由金陵驻吴淞其统领及营哨各官弁皆聘自泰西而以华弁为之副计步队八营每营三百人分为三哨马队二营每营二百人分为四哨炮队一营一百八十人分为三哨由德国子爵来春石泰君为总统其下原设四营官十一员经香帅调五员赴鄂中实存六员哨弁十八员月需薪水银共七千两连中华营哨各官弁及军士饷银每月实需经费一万二千两核其多寡与他营无甚悬殊而营务皆督以洋员凡事胥归实在兵不虚一额饷不少一文军士自清晨七下钟时操至午后五下钟时始得收队回营无一刻之偷闲无一事之不举是以操演未及一载而已心精力果事事不让于泰西而又厚其饷糈给以衣

裤病则有医生为之治疗食则由西弁亲自监临尤恐他时乞假归田衣食仍无所出乃于月饷中每人扣取洋蛈一翼举华洋二弁为董事存贮银行俾除名军籍时得以将本利携之而去法良意美莫过于斯日前观察招往阅操不特仆等深为叹美即泰西团练兵之督队者亦无不交相引重自叹弗如窃以为中国苟尽汰旗绿各营及湘淮诸勇令各省逐渐仿照自强军之制而扩充则疲惫之师一变而为骁雄之士虽有强敌亦何至畏首畏尾俔俔然不敢与之抗衡哉向犹患延聘西国兵官所费不止倍蓰今观自强军之用度可恍然于从前之未经撙节是以糜费多多但须将各营空额扣除则向之月需万金者今则四五千金而已足以所省五六千金延洋将弁其费已绰乎有余一转移间而如火如荼尽洗营中之旧习更何用畏难而苟安乎或曰子果欲将旗

绿营及湘淮各勇悉行裁汰彼百余万带甲荷戈之辈穷无聊赖势必起而譁骚目前所撤淞防营即可为前车之鉴仆则以为不然所谓扩充者非谓将百余万兵士而尽数撤遣之也但就其中老弱者革除之至于年富力强堪胜其选者即改归洋将弁统领以时训练责令遵守自强军营制不得有所迁就依回彼老弱者垂暮年华不患其因被撤而恣行譁噪至于年富力强堪胜其选者仍得隶名军籍藉口粮以赡其身家我知赳赳武夫咸踊跃欢欣同仇敌忾更何虑其不遵规范任意鸱张乎洋员既有华弁以副之则数易星霜渐能尽得其训练之法日后洋员期满而去即可以华弁总师干辗转相传愈推愈广不必借材于异地而貔貅千百队已足蔚为大观矣岂非于此军基之始哉

论中国亟宜尚武以求自立

古者射御列于六艺与礼乐书数并重射御皆兵事也而学校用之以教士天子诸侯且亲习焉刑赏黜陟皆用之所以示尚武而作民志意甚深也自后世以右文为盛治贵雍容揖让于俎豆之间而不复言武其命为儒士者亦弟佗其冠葳蕤其绅哆口王道耻言军旅故积弱二千余年文事日胜变本加厉迨夫列强洊至慑于鹰瞵虎视之威益复委靡不振而神圣之胄裔将有为奴隶牛马之惨吁可痛也

虽然汉之兵威犹能及西域唐之兵威犹能及漠北支那民族增势时代其所以自立者未尝无功武之震铄也至宋而仁义道德更盛于前时而迂阔巽懦之风尚遂渐入脑筋而变其性质支那民族之衰由此始矣彼蒙古起于塞外长驱席卷奄有禹域耳而甚烈且成吉思汗之大名至越西亚而耀乎欧非则以蒙古民族犷悍善战故也既得支那弃武用文劘于敝化崇尚性理则元之所以不祚乎观于民俗盛衰[兴](与)亡之而知尚武之关系由于人类争存之自然为甚大也

古未有不强其民而能强其国者古未有不文武兼资而可谓之政治者今中国西北有突厥鲜卑之遗民为西伯里人种故勇往敢为较多于东南而苦无学问以济之一蹶之后不复自振东南则承南宋之余派温文尔雅毫无激烈之情志故服从柔媚又较多于西北此去年之所以一涂炭而一安堵也要之□者举不足以自立为国者首开民智次作民气是政治家之美备矣秦俗之强也祖龙用之遂并中夏胡俗之强也成吉思用之遂统五亚法俗之强也拏破仑用之遂霸全欧爹亚用之遂雪绥丹之辱而复称雄于地球日本民俗其强稍胜于中国卒以三岛毅然变法于诸大国之列中国之民俗则不然其思想屈抑于宗教其形体束缚于习尚加以政治之上重文轻武章甫逢掖于天下纡回翔优游自得稍有【古典小说之家】也跅不受勒者则宗族斥为不肖乡党呵为不祥譬诸于人百骸弛放而欲求其振作不已难乎

自兹以往凡我同胞苟甘为白民之隶属步印度之后尘则吾不敢知果以瓜分为痛亡国为忧则亟宜尚武以植自立之根基夫吾所谓尚武者非好勇狠之谓也必如东西各国之制人人愿入兵籍人人愿进武备学堂以从军为乐以战死为荣父以诏子妇以勉夫师友告诫社会相助无不厉廉耻奋志气卫国家轻性命而以尚武为人生之大欲斯痹痿之病除而中国庶其有豸欤

大阅考

尝考我朝朝会典所载绿营总兵于所辖各营岁一阅提督于所辖各营制各标营视地方远近或岁一阅或间岁一阅或三岁一阅复定为分年查阅之法由部开列领侍卫内大臣都统及满洲大学士尚书侍郎奏请钦派每省一人直隶山西陕西甘肃四川为一年湖北湖南云南贵州为一年福建浙江广东广西为一年山东河南江苏安徽江西为一年四年而或即令该督抚查阅并候钦定有总督省分归总督办理与抚隔省一时难于遍历者会商请旨观此则大阅之典督抚原可分任其事苏省提督阅故事三岁一举行而特旨大阅之期则轮应卯癸未年分此届本应光绪二十一年乙未岁应与山东河南安徽江西同膺简命维时岘帅正当督帅防剿榆关至去岁回任又值中日和约初定各省裁兵额故展至今岁而始命中丞以任其事固帝心之简在抑亦此

任之本无定属也且蒙尝读郭筠仙侍郎变通督抚同城一疏中引同治元年兵部奏议御史陈廷经变通营制一摺奉旨江苏浙江安徽江西陕西湖南广西贵州等省各镇协武职陛迁调补暂由抚办理千总以下径由抚咨拔报部所有校阅营伍考核将弁并本省筹办防剿即专责成抚经理其总督兼辖省分军政考核着径由抚就近具考会同具题至抚同城者仍照旧章办理等因钦此按督抚同城向惟福建湖北云南三省今自福建巡抚移驻台湾而台疆既割闽省不闻复设抚则督抚同城祗滇鄂二省矣以上谕旨所云江苏等八省皆非与总督同城原可事权专畀而用人行政朝廷自有权衡固非草莽微臣所得而揣测者乎今者中丞清风亮节异凡庸际此大江南北视一周应令旌旗变色古称小范老子腹中有数万甲兵以中丞当之庶几无愧矣或者谓

中丞此行本定四月初一日回辕兹于按临淮徐时接得署中电告因有要事故忽促回程至沪则仅阅机器局炮厂等处至松则日甫过午阅操已毕约计次日淀湖水操后宪节遄回先期六七日而竣事此殆道路传闻非确说也夫以大阅钜典四载而一举行中丞以封疆重臣特膺简命是所任之事无有更要于此者古名臣国尔忘家断不存内顾之忧分心王事际此时局多艰之日凡所以整军经武者尤宜事事躬亲处处核实二月初二日奉上谕本年轮应查阅福建浙江广东广西四省营伍之期福建即派边宝泉浙江即派廖寿丰广东即派谭钟麟广西即派史念祖认真查阅各省营伍关系紧要国家养兵岁糜巨帑原以备御侮折冲之用近来各省督抚循例校阅往往视为具文以致武备日弛殊属有负委任兹持再行申谕各该督抚务当逐一简校如有技

艺荒老弱充数及军实不齐等弊即将该管将弁据实纠毋得稍涉瞻徇钦此夫福建等省之轮应本年阅与江苏之补行乙未年阅其事同也边廖诸帅之奉命与中丞之奉命其任同也福建等省宜认真查阅则江苏尤宜认真查阅是二月初二日之谕旨亦中丞所当遵行者其竣事迟迟固当局者自有权衡非局外人所得而揣测第念中丞之由沪而返松也松郡为提臣驻节之所提标将之优劣兵丁之强弱为阖省风声所树近岁绿营气习甚重操防既不如练军之勤承平日久几乎空粮逾于实额重以不肖书识夤缘渔利将弁既以营谋得缺无怪其纵令兵目鱼肉良民此去岁金泽泛杭革弁之案所以事连某游戎也刻下此案业经中丞访悉札饬府县集讯得情此外如杭革弁者岂无其人想当严行甄别而为各弁之首领者则各营员也去其短取其长不能不有望于中丞矣

校武说

今试以羸者与壮者搏则壮者必胜又试有壮者两人于此其一手持机械其一袒裼直前则持械者必胜又设有持械者两人于此其一习练有素击刺有方其一率然迳行茫然失措则习练击刺者必胜此其故三尺童子皆能知之今日中国之形势与泰西诸大国相持并论则皆壮盛也近年以来中国制造枪炮精益求精则各有其机械也而尚不能与两国挈长较短并驾齐驱者则习练与不习练之分也中国昔时兵器御远者莫如矢虽亦有火枪及神机炮然厥制未精不适于用自西人假道东来枪炮始盛行于中土洋将华尔始于西国兵法教我华民发逆蹂躏江南常胜军立功最多淮军诸将屡摧强贼得力于枪炮厥后谋国是可知枪炮之可恃将欲舍己之短取人之长非讲求武备不为功于是金陵上海则有制造局闽省则有船政局天津则有武备水

师诸学堂船械并造水陆兼营制器以利行师育才以备任使其所以为富强计者不可谓不周然而水师学生习谙驾驶不畏风涛者已难其选至欲明守口如何设伏开战如何取胜列阵如何变化发令如何约束深明兵法足当一面者更属罕觏马江一役曾不崇朝而船毁于敌烽师熸于江浒数载经营隳于一旦水师之不足恃亦可见矣至于陆军则较水师为胜盖中国士卒每多习劳耐苦听受约束近时教练用西法闲暇无事则放枪打靶以资练习及届三年军政大宪按临校阅除操演各阵外必命放枪打靶以试其目力手力上以是求下以是应经营气象遂为之一变中法失和时沿海一带骚然不靖而卒不敢肆其鸱张虎视者东则有台湾之雄南则有镇南关之捷皆于枪林弹雨中肉薄相争而其时刘渊亭军门以一旅之师屡摧强敌威声所播妇孺皆

知朝廷爱惜人才破格录用军门亦感恩图报翩然来归迄今粤海商民望见军门旗帜犹为其激昂起舞然中国陆军较之水师则已胜若与西国比权量力则尚愧不逮如前报所纪沪上西国团练兵与制造局华兵放枪[打](把)靶西兵六名每名各放十四枪共中二百三十八点而华兵亦中一百六十二点即此以观可见华兵枪法尚不如西兵之娴熟记曰相观而善之谓摩庄子云用志不纷乃凝于神华兵有此一番比较自知手法之未娴目力之未准由此运以精心策以果力日进不已何难与西兵相颉颃自强不息有志竟成且何难更驾西兵而上之哉近来中国事事仿效泰西而尚未神似者以存心不及彼之坚忍作事不及彼之刻实也军营教练虽已用西法然曩日因循玩愒之习仍有未尽变革者近闻江抚德晓中丞按临某郡校阅营伍某弁放

枪打靶以装药太多轰去五指一弁色变神悚不复能放枪中丞大怒立将该弁斥革并以该营官训练无方撒去差使即此一事可见平日不能认真操演以致临事出丑他处军营类此者恐尚不免其能如制造局之兵勇练习打靶敢与西兵比较优劣精者亦不可多得然彼此同是六名两次共放十四枪而所中点数多少悬殊若此亦可见此事进境正无尽期有整军讲武之责者所当急为整顿于精进者励之疲玩者汰之军制自有起色至如水师一项则已设海部于京师王大臣尽心擘画自有良谟丁禹亭军门近时统带师船游南洋诸岛声教所讫駸駸乎奄有西国之长而鄙人所过虑者则有二语曰勿专尚虚文勿抛荒实际迎送宾客站枪奏乐庆贺寿节放炮升旗若此类者皆虚文也设守岛之间截击风涛之际首尾迭应正相生若此类者皆是实际也必如何而使西国之长咸为我有呜呼伊语之责哉

兵制

请整顿额兵疏同治元年

沈葆桢

奏为遵旨筹议守御事宜请先整顿额兵以固根本恭摺具陈仰祈圣鉴事窃臣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元年五月初十日奉上谕御史华祝三奏江西福建情形吃重亟宜训练土兵以资战守一摺沈葆桢在江有年熟悉地方情事该省何县乡兵最为得力其绅士中有谋勇兼备者即着该抚实力访求激励而鼓舞之令其招集勇敢乡民数千人统归该抚训练俾成劲旅以备缓急所需饷项并着曾国藩妥筹酌拨等因钦此伏查江省频年被扰向籍楚军之力为之驱除凡精锐营头多在前敌紧要之地一经掣动必费许多斡旋灾黎望救情殷每以后予为憾臣自入江境接见官绅咸以留本地之财养本地之勇本地之民为请该御史所奏可谓询谋佥同其法有三善闻警即发不烦远调一也兵民有桑梓之谊不致十分搔扰二也土着之人事平易于遣散

三也然有四难一曰筹饷难养勇八千口粮夫价马干薪水军械铅药之费岁计六七十万江省民力竭矣兵燹之后灾疫间作方拊循之不暇岂容于丁漕厘税之外再事诛求白宛浙诸军以江省为饷源解愆期各营皆欠至六七个月不等若再划济之数以募新集之兵万一前途稍有参差匪特大局不堪设想即江省面面受敌此七八千人者岂足以自固藩篱强分畛域坐失事机非计也二曰择将难为万人之将必其才识器量超出万人之上人不易知以一技之长一言之合授以重任鲜不偾事古今名将皆由偏裨洊跻统帅盖经事多则才智愈出功效着则威望日隆所统之人信之而不疑而后万众一心如撼山之不可动今着名将领当前敌者既不便改置闲散之地而绅士之公正者多以未临大敌不敢自信其少年事喜抵掌谈兵者又多不足信江省前

此非无无着之勇旋招旋散迄用无成其明验也三曰选募难乡兵在乡休戚与共故令不必严而心一赏不必重而力齐声势联络动数万所恃在众山川形势生长其间所恃在熟若调之他往其殷实之家既不愿轻弃本业其朴野之性亦不能遽就范围绅士以乡里等夷威令有格不得行之势虽曾经小胜以之独当一面猝临大敌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四曰训练难练技练勇可教之平时练胆练心必试之实境凡新募之卒必参入老营随同打仗方能渐成劲旅盖勇怯无形惟于生死呼吸之如锥处囊中其未立见勇敢之士有起家卒伍不数年而跻提镇者相与观感思自奋其怯懦者知非偷安之地不待裁汰而无敢自容若于腹地设一大营虚糜岁月其急欲自见所长者倦而思去而甘于坐食者祗以排队应操为常例乘堙守垛尚能勉强从事望其摧锋陷阵

难矣常见得力营头移置闲散之地一二年即废弛不可收拾未经大敌者耶臣愚以为谋江省自立之策莫如先练额兵议者咸谓兵不可用以目前而论兵之与勇强弱悬殊然兵不可用又不可裁则国家养兵义将奚取夫兵不可用者盖以谓岁粮月饷不及勇粮四分之一其升途有终身求一外委而不可得者名利俱穷无怪稍有所长者皆辞兵就勇司柄者置之不论不议之别而滥行伍者亦甘为人下而不辞诚能鼓舞而奋兴之人同此心岂有不可振作之理江省地处腹中额兵较他省独少然通省计之亦万二千有臣拟严汰老弱增补精锐分作两班一班留作本营汛弹压半年一换除在本营汛者照旧领饷外其调赴操演者酌加练费以资津贴较募勇之费不及其半练熟之后责成两总兵轮流带赴皖浙助战俾智勇出众者得以及时自效万一江省有

警自而归则士卒皆曾经战阵不致畏缩不前臣窃以为有五便焉所费少而所成就者多一便也尺籍伍符按户可稽将备千把本有常职节节相生[钤](铃)束较易二便也营汛可恃土匪不敢生心稍有萌芽立即扑灭销患未然三便也一人学战教成十人临时虑兵力太单责成每兵募一精健余丁给以勇粮其事易集此项余丁有兵缺可补无烦遣散四便也行伍精强将来军务肃清散勇有所惮而不敢滋扰永图后患五便也惟近来贼数动逾十万遇有大股非本省兵力所及仍不能无籍督臣之援臣才识之短时势之难均不敢讳饰祗求踏实地尽心力为之以仰副皇上轸念东南之至意

整顿步军营积弊疏咸丰三年

黎吉云

奏为步军统领衙门积弊太深兹当更换提督之始请饬大加整顿复旧规以重防御恭摺奏祈圣鉴事窃惟国家步军营之设立法最善合满蒙汉为营而隶于统领自统领以至于委署步军校层层管辖步兵二万一千一百五十八人分布周列取象人之一身营卫宣和呼吸相应于以扞外而护内此八旗禁旅之制为超越前古者也讵行之久而百弊丛生至今日几同虚设臣闻该营之弊有办事名目约二十四旗每旗办事者五人五人中又有一总头其五人皆出自召募非正身旗人注籍在营者并不当差但食甲米饷银皆归于办事者之手虚位缺额不足十之一二统领查点预雇有无赖之徒多入应卯每次饷银由办事者冒领各处均有陋规殊难完诘甚至有把持田地豢养盗贼卖放米车出城之事似此辇毂之下法营私设一旦有意外之虞尚足以资保障乎现在东南半壁贼匪窜扰则京营武备亟须实力讲求凡弁兵之隶于领侍卫内大臣者隶于八旗都统副都统者均宜日日训练以壮国威而步军几同虚设整顿实难稍稽顷奉旨派左都御史花沙纳兼管在任伊始无所回护相应请饬革去召募永远不准有办事名目专用满蒙满旗都统闲散由步军统领行文各旗都统开明额缺数目令各都统挑选精壮能当差者足额送步军统领衙门妥为分散各地实力当差至从前办事着名把持者应请交刑部严讯追以究绝弊源每月钱粮由各旗都统眼同印房章京放给如此则饷不虚糜一兵得一兵之用抑臣更有请者步甲每名月支饷银一两五钱不足以资当差莫若并三为二度人心自然踊跃从来兵贵精不贵多即改三名为二名为数尚自不少乎至操习武艺应请饬于健锐火器两营中派出多名教习步军其章程由统领妥议具奏臣为讲求武备起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

议覆兵制不宜更张疏咸丰五年

吕佺孙

窃承准部咨据御史蒋达奏改兵制请令计户出丁按户出钱但守乡闾不相征调又山西巡抚恒春奏请裁兵节饷富者出财贫者出力各摺当此各省用兵饷需支绌征调频仍亟宜变通章程妥筹办理相应请旨饬下各督抚详议具奏奉旨依议钦此钦遵移咨到闽臣伏查兵农之分由来已久我朝民惟完赋兵以卫民即有差派亦皆给值闽地负山面海外控台湾澎湖兵制甲于他省而地多斥卤俗悍民贫械之风几成锢习台湾又闽粤杂处气类尤分必藉客兵以资镇压他若巡洋守卡水陆交严往返动逾千里今以广悍之众授以戈矛既恐其骄横又复限以方隅不听远调则拨戍防更属无从措置是有籍丁之名而无实兵之用兼之丁粮归并以来任田始有钱粮力作从无徭役兹复以抽丁之古法歆以免役之空言不独民易阻疑抑恐粮多抗欠兵额既改营制自裁而所抽之丁若隶州县则牧令尽掌兵权仍设营官则将并兼理民事尤于大局相妨至于富出财而贫出力必寇患逼处民有戒心行之一时未尝无效然人情懈于已安民力难以持久安可编为定额遂欲议以裁兵不如仍遵旧制以免纷更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论兵制

吴铤

恽子居曰古者士可以为农农可以为兵后世驱士于农而士坏驱农于兵而农坏泛令之则诡入诡出于二役而无用严束之则积怨蓄怒于一役而不安是亦治天下者所宜深戒也三代以下以养兵持其常以民兵辅其变考兵制汉有南北军后变为八校唐有府兵后变为骑宋有府卫兵后变为保杀义勇明有都督五府兵后变为箭手矿夫三代以后承平无事兵制不能不坏必思所以调剂之调剂之不得其道必出于召募召募不已则众皆乌合不自爱惜军无土着莫由约束聚之则难散骄之则生乱此其所以弊也故利用养兵不利用民兵历观兵制是以府兵为善太宗时分天下为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皆有名号而在关中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隶诸卫外又有节度使以重其权内外相为轻重形格势禁何至有上凌之患哉然亦有不可行者唐时养兵之数每府三等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合诸府计之凡二百余万之众欲以常职之外山泽关市之利悉以养兵其势必不给且承平既久养不战之卒恐滋骄惰又必有以严束之然后可以持久府兵之坏番役更代多不以时军士往往亡匿盖众多则简练难周卒惰则耗散难稽其势也如仿府兵之制而其数十之三各以其府为营以时练之使不得亡匿无事则备征防之用如有警急勇者力战弱者给漕挽又贡赋所入酌其数而给之以养其身以赡其家使军储饶裕不至缺乏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又有以防内外偏重之势虽不如府兵之众然较之宋明养兵则过之斯役天下于臂指而不劳措天下于磐石而永固矣

论抽查兵伍

嗟乎今日之兵伍其一额不缺者能有几处哉守汛地者守城门者或有进饷可图尚不至于缺数其余则大约无不缺武员之缺清苦者多不及文员各缺之肥美且文缺即不甚肥美手之长者心之巧者尚可以台上台下门内门外四面张罗独有武员则政简事清虽有英雄亦无用武之地其苦之甚者竟不及老学究之苜蓿盘以故于无可设法之中设法不能开其源止好节其流节之云者非为朝廷节也节朝廷之流以入之腰橐耳朝廷定制兵各有额不可使之有所缺也然果不缺则腰橐何自而满惟有悬虚额冒名粮之一法故今日之兵伍无论为陆军为水军倘其按籍而稽未有能照额无短者平日无事五人之伍不知可有一二人推而计之一营之中不过一二百人而已其余则皆籍中有人伍内无人籍中之所以不得不有人者为领饷计也伍内之所

以不得有人者为吞饷计也兵法侵吞军饷罪在不赦可以立时军法从事而乃居然悬缺虚报以侵蚀兵饷至于视为常事习为固然而毫不为怪不亦异乎或遇操演之时若寻常小操不足介意倘有大操或大帅示期阅伍则现雇市中无籍儿以充其数彼为大帅者其注意亦祗在各营官各哨弁分别其中多中少为惰为勤而于兵额足与不足实无暇顾及于此则弊以积而愈深事以习而成惯矣昨闻闽浙总督卞颂臣制军令营务处突赴长门炮台抽查兵伍一事而不禁为之一快也卞颂帅深知国家此时厉精图治特立海军整顿军务以备不虞而福建之地为敌人所必争前者法人之变前车可鉴倘军伍以习惯之故而一任其额悬无一旦苟有事变何以为恃然苟明以诲之严以查之则营营可以现雇充数哨哨可以设法弥缝是虽查犹不查也长门台为

闽中门户最为扼要隘口前此法人由此而进继而法船由马港驶出亦于此地受击伤其地极为险要守台之兵尤宜精锐于是即于此地查起密饬总理营务处猝然到彼按籍点名此一举也直如青天霹雳破空而来目不及瞬耳不及掩手足皆不及措想查实之后回制军按律严办以治其虚报名粮侵吞兵饷之罪为惩一儆百之计各营官闻之当有瞿然以惊栗然以惧不敢再视为常事矣夫国家养兵以饷原欲其平时操演临时可以制胜若平时则有籍无兵所以养兵者大半以供官之挥霍一至有事则伍内皆系市上游手无赖之人如此而有不大事者吾不信也今中国于陆营而外大增海军南北两洋以及闽粤各洋增设之兵轮共计不下百余艘每船兵额几何各有定制而按其实则何尝悉符要亦不过指东话西而已试观各统兵大员或有偶过上海

者无不金迷纸醉酒地花天撒漫挥霍真有用之如泥沙之势窃尝怪之以为若辈武职廉俸无多何以腰橐丰盈手头宽裕至于此极而不知其所取于虚额者正不少也当此讲求海军整饬戎行之际如听其照前虚报有籍无人则又何必多此一举故卞颂帅首有稽查军伍之举吾知各省大帅当亦有如梦初醒者从此悉心整顿务使兵不虚缺饷不虚糜庶几营伍之籍盈而国家可得其用独是此时如必悉数严查则所缺之数大约在十之六七则又安得如许空闲之人以补其数吾因思得一策愿以献之当轴可行与否不敢臆决也目下游勇遣兵不知凡几甚有入名处哥老会者大半皆前此军营中所遣撤其入于行伍中事本所素习枕戈卧甲固所乐为不过以事定功成遣令归农而若辈在营中习于粗暴即使归家无田可耕无业可执悍戾之性粗卤之气

又不可与人共处于是乎以类相召而联为会结为党其实则亦是英雄末路无可如何梃而走险耳若查出各营中有缺额之兵即招此等游勇遣兵以实之一则可使兵有实用二则可使世无弃人三则可以使匪党从此潜解苟结之以恩示之以威要之以信待之以法若辈安有不可用者哉因论卞颂帅查伍之事而纵论及此敢以质之知兵者

中国兵制屡改说

黄式三

自尧舜禹汤而下中国制度竞遵周制凡礼乐农商政治莫不以周制为最善惟用兵之法历代屡更周家彻田为粮田赋出车之法荡然无存于是西人之以养民为兵者人皆谓合于周之田赋出车今日之中国宜仿行周制采西人兵法而训练之以成劲旅斯言也原为中国强兵计也不知周之田赋出车何以秦汉时遽革耶且晋唐宋元明各别其制初无议复周制者历朝圣君贤相岂其见不及此耶抑因陋就简安于小就耶尝综其事而考核之矣凡国家开创之初不能遽改前朝之制度殷因夏周因殷可以损益而不可以全改自秦汉一反周制而后之议全改者民必嚣然不靖是同舟之中起无数敌国不如因其俗而变通顺民意以转之斯为圣王安民之道期于互相安靖不为束缚驰骤强民以就我此中国治民之大要也今以中国兵不制胜辄欲求改与周制同则田赋出车果属今民所习惯乎即不习惯犹能知其大乎能自备车甲铠仗枪炮药弹乎皆必不可能之数也必不可能而侈然曰我将改为田赋出车也民心其能顺从无忤乎纵尽良民且无一不尊君亲上之民茫然昧然与盲聋等恐教以语言应答也安可得乎虽然我

朝兵制亦屡改矣自辽渖龙兴之始骑射之雄威震宇内及定鼎燕京设立神机营而兵制改矣迨抚有中夏制度大备采胜朝之制以绥服万姓于是羽林护卫京畿而外省则有绿营水营分满洲兵驻防各省而兵制又变矣赭寇骚扰神机营及驻防各兵未尝出为立功惟胡文忠召募乡兵开手打仗曾文正继之添练水师湘军之名威震一时李傅相自沪起兵克复苏省并转战剿抚捻匪而淮军之名与湘军骖靳则兵制又一改矣今着中东一役湘淮各军又议大为裁汰七留三而京中训练神机营则以枪炮为主各省招西员教习别募成军变更规矩则兵制又一改矣改更屡次皆不议复田赋出车者何也良以时势使然即大智大勇之人亦不能改民心而从我也今日西人之制未全同夫周制乌得以周制言耶英法德各国所有之兵其由民出者有之其由召募者有之故虽农工商贾人尽为兵一朝缓急不得不用召募以驱策行间是西兵之未尝专恃民兵也民兵之出也有室家之累有内顾之忧纷心于乡党父母留恋桑梓恐今日而用民兵转易偾事华民素性巧黠一遇危险相率奔逃在在皆是惟召募之兵一身无累从军而出一意长征且其出身自困苦流离中来谚所云好人不当兵也既因而出就行伍则食饷如享富贵在营视若家乡倚统帅如父母视杀敌为功名其心本易鼓励也惟将帅不善抚驭行阵不得其道遂譁然败退非尽兵之罪也西人知兵者尝谓中国之兵甚是忠义奋发惟将帅蚀饷虚额平日养尊处优临事不知出谋发虑运筹帷幄胜千里是以败耳此真深知中国之兵者矣然则今日之募召原属不可废亦不必废者矣惟兵中习阵之法一当以枪炮为先枪炮为击远之利器不必接刃敌已舆尸较骑射胜十倍使各省重视枪炮各营划一或每省用一式之枪炮或各省用一式之枪炮行列从同队伍不异如是训练实事求是三年中有勇知方枪林弹雨又何有不勇往直前如臂使指耶愿为将帅者洞烛夫兵营之制而公忠体国以谋之他如厚其饷需讲以忠信黜浮崇实以固结兵心则又统领者之急务当先事以图者也

师律篇一

汤成烈

大清以兵力得天下太祖高皇帝初起赫图阿喇之地平辉发渥集乌喇叶赫哈达等九姓部落肇基皇图太宗文皇帝继之统一蒙古臣服朝鲜势已囊括渖[辽](潦)包举海内世祖章皇帝扫除明寇遂为华夏主成一统无外之治圣祖仁皇帝削平三藩东辟台湾北伐俄罗斯西征准噶尔西南克定廓尔哈兵威所震无远弗当时武功可谓盛矣兵力可谓厚矣而中外额设兵数不得而闻焉谨案皇清通考曰干隆四十七年定天下兵额八旗满洲兵五万九千五百三十八名八旗蒙古兵一万六千八百四十三名八旗汉军兵二万四千五十二名京城巡捕营一万名直隶省兵三万九千四百二名山东省兵一万七千五百四名山西省兵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二名河南省兵一万一千八百七十四名江南省兵四万八千七百四十七名江西省兵一万三千九百二十九名福建省兵六万二千一百十九名浙江省兵四万三十九名湖北省兵一万七千七百九十四名湖南省兵二万三千六百四名四川省兵三万二千一百十二名陕甘省兵八万四千四百九十六名广东省兵六万八千九十四名广西省兵二万三千五百八十八名云南省兵四万一千三百五十三名贵州省兵三万七千七百六十九名凡六十九万八千五百九十九名而盛京吉林黑龙江伊犁北路驻兵一万三百名内携眷五千八百人南路驻兵满汉五千九百七十余人青海察哈尔西藏驻防绿营兵六百余人兵数不载盖中外通计不及八十万其时裁名粮设武廉岁增饷三百万遂贻后日匮乏之患嘉庆以后屡奉裁今官兵俸饷岁支银一千七百三十六万七千八百三十三两武职养廉银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六十两营中公费银三十一万四千八百七十八两红白赏银三十万八千八十七两差兵盘费银五万八千九百七十两凡縻银一千九百三十万六千六百二十八两而兵糈不与焉人日廪一升日縻六千九百九十六石大约二百五十一万八千七百五十石而赢大约一岁军饷当前明一岁财赋此近百年来催科所以日急而国用所以常苦于不足也唐独孤及有言倾天下之货竭天下之谷以养无穷之军率土之患日甚一日以古方今何以异乎尝谓自古养兵之费未有滥于今日而兵之无用亦未有甚于今日何哉盖设官多而大小有层压之势其大员迁除调补一切供应铺垫不取己之心红薪俸而取之于其属属又分扣兵之月饷以奉之升调或频摊扣愈多由是末弁得以藉口而军籍多空名各兵之饷既扣不足以事畜则藉托末业以资生而都试不得操练技艺日疏意气日惰勇力日消安可谓之兵耶苟使日勤训练军籍无缺而饷糈不给足又必纷然而譁矣何必征调之日而后见兵之无用哉

师律篇二

汤成烈

国朝兵额与唐相埒不及明四分之一岁縻银几二千万两年支一千九百三十万六千六百余两又八旗冬赏一月口粮约四十万两米二百五十一万八千七百余[石](名)名几当明一岁之赋明赋地丁本折盐关茶杂共二千九百万其费亦钜矣哉夫天地之所生人力之所出祗此常数用之无艺者取之必竭斯民安得不穷国用安得不匮乎自道光西陲用兵后农部岁会不足酌增常例筹备经费捐资所入千万饷终无以裕者用之疾而生之者寡也窃谓我国家之待武臣也不为不优养兵也不为不厚凡武臣于心红俸薪外有养廉有公费兵于常糈外有红白赏有羞兵盘费岁终有预借八旗有恩赏上之体实前古所无则下之报礼宜何如尽心竭力勤训练习技勇以图效命疆场哉乃提镇大臣养尊处优深居简出终岁未尝扳阅讲求行阵之法矧能行春蒐秋猕三时治兵之制乎至军政之岁始发示谕其下弓马火器阵图技勇上紧习练以待考阅上无实心下以虚应黜陟数人短章一奏即为了事过此以往安富尊荣优游卒岁而已当其考阅之时空名不补雇替居半佯为不知良由平日得受属弁规礼任其包漏转为掩饰而副参游都府守总职位递降禄秩递奉上陋规一不可缺廉俸不足取利空粮籍在人亡不以训练为事一旦边鄙寇起羽檄征发名数不足军械锅帐事事捐缺必补而后行又有武弁借支廉俸军士安家行装等费种种取足兵未出门费已不赀所过州县官索赆赠兵索口粮各县挪垫供应事后报销十给二三是兵未见寇而国家之费已逾巨万官之赔累县各数千部拨无先发内帑开例不足乃劝捐输至今日民力亦已竭矣国用无所出矣而武臣果有能披沥肝胆身先致死者乎果有能激励士卒所当无前者乎其畏葸犹是也泄沓如故也夫竭天下之财赋以养兵而统兵者畏死幸生遇贼即遁兵亦随之且虚张贼势以相恐动溃卒所过民皆逃亡官无与守束手待毙其先自为计者礼请绅富团集乡勇讲求守御无饷无权久且自溃封疆大臣知兵无用矫枉过正招来无籍子弟以充乡勇厚其糈廪为目前汲汲之计忘目后滔天之患盖时事至此有不忍终言者矣其弊起于朘民赡兵承明季之苛政出有宋之下策二百年来军饷用银至四万亿有二万万两米至五万万有四百万石自古兵之耗国未有如此之甚者乃自川楚用兵以来初以兵不足用而募乡勇继且以不可用而募乡勇夫兵不足用犹可言也不可用则平日之縻饷何为者顾可不反其本乎近日各路用兵言责成乡勇以收功兵竟自安于无用惟扰害地方是其擅长杀敌致果未尝用命甚无谓也

师律篇三

汤成烈

然则将废兵而任勇乎曰于传有言天生五材谁能去兵虞夏商周征伐命夫六卿春秋列国卿大夫帅师侵伐未尝有武臣也秦始变法将相分命汉高除秦诛楚惟将士之力其制太守郡丞令长丞尉皆主郡县之兵未尝专设武职也将军之属有征讨则置事毕则罢未尝专命武臣也后汉蛮夷盗贼窃发命刺史太守讨之汉世惟匈奴西乌桓鲜卑势力强大方简将帅以统诸军不尽取诸材官羽林之列也由是观之以文臣掌兵事而世治而功易就后世武员冗繁几与文职相埒而品秩之尊复过之一兵犯法府县不得辄治必请于营员而后得系之狱不然一营必譁夫兵亦民也朝廷设府县以治民岂有一充卒伍而遂出民之外乎凡提镇大营兵众而悍往往扰害闾阎细民饮泣不敢告官是不卫民而害民自恃提镇之尊而蔑视法度斯岂可以为训乎斯岂治世之法乎故欲更之必尽汰武职而后可宋知婺州杨应有言诸路屯戍当归守臣兵民之任一然后号令不二今府县驻防武职之位秩多尊于文吏安得颠倒而驾驭之乎平日分庭抗颜有不平之意气守令安得号令其下乎州县有盗劫例须会营踏勘有解犯例弁兵护送而迁延而短缺习为故常转多误事不如专责守土者之为愈矣然而曰例在不可废也一遇失事其弁在家安坐必装伤痕欺罔其上以挫折县官而其上挟品秩之尊回护营弁归咎地方几见营弁有捕获凶盗各犯者乎承平之世虚縻廪禄无所事安望其折冲御侮乎故欲除养兵之弊必尽汰武职而后可夫使武职尽去使府县阅实隶籍之兵汰其老弱甄其技艺合于式者留大府五百人中府三百人大县百五十人中县一百二十人小县八十人去其营之名而名曰府兵曰县兵于府则同知通判经历司狱分任蒐练之事而知府将之县则县丞主簿巡检典史分掌教习之事而知县将之同通丞簿间曹无事按日分操械弓刀务期精熟而府县每月一阅视分别优劣而赏罚必行训之以尊君亲上忠爱之义戒以淫暴酗赌很之条月一申令规模初定然后教以行阵之法攻战之势责以守望缉捕之职勉以同仇敌忾之心亲之如子弟威之以斧钺推之以心腹任之以股肱人虽不多太平之福固已足用饷廪易给至于多事之日即令其人招来亲戚子弟各自为伍而召衿耆以告之使之分率训练夫使百人平日习熟战阵及火器技勇之类其邻里亲属人不下十余人临时聚而教之千人不可立致乎于是分之四要隘之地联以邻封各县得千人则大府可万人矣万人一心以战何为而不可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四兵政

兵法

论用兵谋国当先审几料敌

戴楫

呜呼今日之事夫岂战之罪哉徒以漫然不知兵之人以猝然不能战之卒而猝然与方张之敌遇其能操胜券乎从来用兵之法不一有正兵有兵皆必以名将统之而后克以成事不得名将亦必以战将当之今将帅无人而兵非夙习无异于驱市人而战兵士所用之器亦皆钝敝窳损多不足以临阵取胜以仓卒招募之众而统之以退缩不前之将重之以所用非利器欲以制敌死命难矣人第见我之屡败敌之屡胜而不追求其致败之故翻然一改其所为终无以为取胜之地取胜非难其道有三曰择将曰练兵曰简器而终之以善料敌情今倭人用兵率行诡道动以虚声恫喝或声东以击西或避实以击虚间谍侦探改装易服遍布于各处辇毂之下潜踪匿迹我国一有举动声息皆知甚至我国之富户殷商微员末秩多甘心向外与敌相通率以情形虚实告彼

自始事以迄今日倭人始则以和好要我继则以卑词媚我使我信其所言堕彼术中毫不为备彼则潜行济师节节前进着着争先而我宴然若无事也逮我运兵调舰猝被其所要击乃一发而不可收拾矣故论事者因倭人之猖獗至是而追咎于偾事之由知其所失有三一失于因循不能自占先着再失于粉饰讳败而为胜三失于将帅无人兵士解体而事遂不可为矣今倭犯北方警信迭闻捷书不至坚城名君邑相继失守叠垒连营望风而遁致倭人长驱直入几无险阻之可守是岂敌之能兵哉即如今日者倭人云欲南窜播流言致令沿海居民皆惴惴焉各思转徙羽檄交驰纷纷然严为设备其实倭方专心注意于北方未遑他顾奚暇别图彼盖特恐我南洋兵轮聚而至北乘间伺隙攻其不备或则僭师轻袭乘虚径捣其国中行围魏救赵之法亦彼之所

惧也故为此先声恫喝欲使南洋留以自防不敢出雷池一步耳彼舟舰既少兵卒又寡合之则尚可支持分之则力弱势孤立见倾危必于北方大受惩创计无复之乃始肯舍北而图南耳此时则犹未也夫用兵之道贵在能料敌情故知彼知己百战百胜事未至而我先为之备事已至而我猝为之应身虽在局中而常在处于局外烛照于先几而洞明于当局倭人之谋我中国筹之已豫而发之已迟备之已周而出之已晚蹈瑕伺衅者已非一日二十余年来其所延请之外人皆为之耳目为之谋主其所设驻劄中国之领事前来中国之游士以及旅于中国之行商坐贾皆侦探也皆间谍也其于东三省早已测量浅深图绘险要借游历之名遍履各境积虑处心匪伊朝夕而我率以诚心待之其侵台湾戮生番即灭琉球之渐也其灭琉球县绳即踞鲜扰中国之所自

也而我率以大度包容之其媚西人轻中国由来已渐相形之下设身以处地者殊为愤懑其攻获[旅](履)顺之时见英国统兵大员前来恪恭迓接献媚弗遑谓之曰我国今日之得以至此盖由则效西法而致非大国训教之力不能及是所言抑何哉抑知小国之胜大国非福也殃也

徐偃王之前军可监也普之胜法足以雄视欧洲出与诸大国抗衡高执牛耳诸国皆莫敢谁何者以普于此时本已与法势钧力敌甲兵相若也土壤相若也人民财货亦相若也兼以南北二十五邦合而为一固已志愤风云气吞山海矣国势之雄如日方中似未可与今日之倭相提并论也倭国小民贫版舆狭隘物产鲜少人民寡弱仅比中国二三者设使中国人民发奋为雄普天率土誓切同仇敌王之忾一旦忿然并起举袂成云挥汗成雨以一抵百尚自有余安见操锄制梃不虞于弹雨枪林所谓牛虽瘠偾于豚上莫畏不死今者不过一时幸胜已耳蕞尔岛国竟尔跋扈飞扬至此不独出于吾人意计之外即彼之初愿亦所不及料呜呼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我国家以民命为重不忍其性命殒于锋镝血肉捐于郊原不惮持简重臣屈己议和爱民恤士薄海同钦仰见圣主如天之惠若彼犹横加需索是谓逆天夫天功不可幸贪也天宠不可屡邀也天意不可妄测也倭今者心骄志满自以为无与之敌自此可成雄图侪于上邦孰知天下之事岂能预料黄雀志在螳螂不意有操弓挟弹之随其后也鹬之与蚌相持河畔而不虞渔人之坐伺其侧也今者泰西诸国环而相伺各拥重兵驻于海上艨艟络绎旌旆飞扬往来游弋其间或曰观战或曰卫商者其名也彼岂皆真心为我中国哉亦岂喜倭人之坐成强大哉实将冀收渔人之获盖有益均沾泰西之通例则然也彼调舰运兵岂无所费将来借端取偿有所要约势所必至而俄人于此尤耽耽焉泰西公法主于不灭人之国朝鲜将来当为自主之邦归诸国之所保护辽渖近与俄邻土壤毗连倭于今日虽邀幸胜事尚未足泰西诸国既出为调人恐必不使倭人踞为已有倭之厚俄之薄也俄人于此尤非心之所甘然则倭于今日亦懵然在梦中耳泰西诸国必静待倭事之作何究竟而后始发其端惟是我国家当此强孔时局多艰苟不自强将为众矢之端故不可不早思变计也呜呼洒长沙之泪不尽欷嘘呈同甫之书曷胜慷慨惟愿用兵谋国捷于审几慎于料敌庶有以善其后也夫

操纵离合论

乙未之秋有尺素书自秦淮来今南皮制军分向英德两国制造厂订购大铁舰二艘各用英权八千墩头等巡海钢带舰二艘各容五千墩二等四艘各三千墩需其工竣驶回华海南洋海军之中衡于是乎在又言制军将遴选水师学堂肄业生百五十名特属容纯甫观察闳挈往德国精习海战储异时干城腹心之寄斯二者诚得备豫不虞之要矣然而中国之孱弱在于纵而不操中国之缺陷在于离而不合储才购械似犹落第二乘义不揣固陋愿为枢桓元老岩疆大帅剀切道之曷言乎其纵而不操也中国三面距海海军断宜精练当夫创议之始参仿西国制度京师特设衙门以亲王贵臣操全权实已得其要领顾核其名目乃以北洋南洋为二支或曰闽粤不逮于南洋故有三支或又曰闽粤两洋各自为军宜号四支分支愈多偾事愈甚识者已窃窃然忧之

而制舰制选将练兵调防筹饷诸要政悉纵其权于疆吏疆吏遂若各私其军聊固吾圉彼秦越人之视瘠漠然不加喜戚于其心而不知狡焉思启封疆者已酾酒椎牛相庆贺也日难之甫作也战守之海权诚操诸海军衙[门]王大臣谓宜急檄南舰闽舰暨适在北洋会操之粤舰与北舰团成一大军或亦效日本两军迭为前后也者譬如捕鹿犄之角之期共仆之日舰虽疾于飞隼当必有全军尽墨之一候夫至日军尽墨区区岛国海权全失无论不能进窥华境且亦何以飞渡朝鲜是桐圭几危而复安金瓯有完而无缺也乃海军衙门讫未尝操其权也南洋之言曰吴淞为江海要冲兵舰断难抽调闽洋之言曰马江之疮痍未复台防复戒严于是大同鸭绿诸江浒杀声四起警报纷来江浙以南翛然事外甚至北舰熸于刘公岛广丙舰管带某以粤洋舰队无豫

北洋为藉口殷殷向日将乞怜万国譁传引为笑柄夫某管带固可笑矣而纵权之流弊竟至于此呜呼此谁之咎欤鸭绿江之战日舰出于不意故与华舰遇者仅一军耳然诸舰一气万众一心进退周旋悉中军之号令中国则南舰逍遥于河上北舰支绌于海滨既遇日舰广东甲乙丙三舰与北舰不相习北舰与北舰亦几各自为战提督之旗鼓又阒然而寂然此其所以分胜败也非战之罪也且日本运兵船曾屡过吴淞口外矣海军衙门诚操战舰之权亦尚可檄饬南洋截而取之以收桑榆之效又岂料堂堂中国纵海权于督抚之不已更移而纵诸敌人遂令海天空横行无忌哉泰西观战诸舰将素皆奉其海部之威令赴汤蹈火所不敢辞及见南舰优游置北难于不顾未免动色相告诧谓异事然日本则思之烂熟矣水舰有南北闽广之殊陆军有湘淮旗绿之

别明知两军相见彼此必不相救应争城掠地易于拉朽摧枯是以心气愈肆胆气愈豪皆谓水陆奔驰我以全力相贯注如入无人之境耳今战氛渐息积弊毕呈西人将勒成书用垂炯戒中国不乏明智之士未应安于不知张公达人尤宜洞谙其理今乃储材备械依然画界分疆此愚之所大不解者也中国高视阔步恒愿人奉以大国之名夫论其地诚孔大矣察其事反愿自侪于小国即以南洋言之新购战舰八艘合三万八千墩新选学生合一百五十人识时务之俊杰微张公其谁与归哉然而局外人仍深惋惜者则以南洋成军后权即操之南洋与北洋及福广舰队仍声气不相连指臂不相使也是则北洋如西班牙南洋如丹麦闽洋如和兰粤洋如比利时也之四国者各有舰队也一国有事三国了不相关也夫使西丹和比诸舰联为一军尚未足与英法俄德诸邦絜长比短矧复分而为四其为孱弱可胜道哉

曷言乎其离而不合也试以我美言之美国联邦四十有五邦君皆有自治之权非如中国督抚之受爵王朝者也然而诸邦之东枕大西洋南沿墨西哥湾西滨太平洋者初未闻其制一小舰练一水师则以海军之权合于民主寄于海部属于水师提督而全不隶于邦君以杜其离心之渐也及考其内地各邦近者距海数百里违者或更数千里乃与沿海诸邦无一不有海军则以海军之费合于民主寄于议院属于户部尚书而全行征于邦君以成合众之局也至于平日泊船汛地亦无此疆彼界株守一隅之弊中国诚欲重整海军似宜即以美国为法美国幅员辽郭视中国十八省实增一倍若今中国蒙古西藏东三省而并衡之则美境差不逮也征发期会之权悉以合诸皇上而寄其任于海军衙门王大臣专其责于海军提督各省本有之水师自提督以次悉遵

部勒毋许以专阃自居海疆有事之秋海军提督三四员恭秉庙谟互相策应力以合而愈厚谋亦合而愈精即如此次救朝拒日之役南军截其后北军拦其前闽粤诸军挠其傍此以离为合之法也或并力以遏凶锋或分队以攻岩邑俟其来犯悉锐破之洎其败北分道追之此以合为离之法也至于海军经费则核各省之材力而合筹之荒徼如滇黔名都如晋豫岩疆如川陕无藉海军之作用而莫不有海军之名分此又以合驭离以离助合之法也总之海军之权无论分为若干悉应掌诸朝廷统诸皇帝战事忽起为胜为败翳皇帝之责为功为罪翳提督之责行省大小官吏供其煤水偫乃糗粮已毕乃事欧美各大国及仿照西法之日本例皆如此今中国之海军离而未能合谓省分各殊已足异矣乃一省之中各县又各不相合骤聆之而骇然徐味之而不觉喟

然也日本衅起东三省失守城池各官部议照海贼登岸不能堵御之旧例予以革职处分又予兼辖官以降给留任处分夫日军岂海贼比哉强责地方官以不能城守之咎是犹汉世之遇天变而策免三公也地方官固莫伸而不肖劣员遂有图规避而思牵制者积县成省积省成国糜烂大局皆所不计是反不如封建之世尚有合纵连横之成约矣愚以为中国离而不合之病先已中于膏肓遂致百体四肢不相连属欲求元首之无丛脞万不可得今苟幡然变计尽革督抚典兵故事陆军总帅亦驻京师略如英君主之堂兄久握陆路兵权如此君臣佐使合成良药以疗沈则京与外之势合矣然君之与民尤不可离同心同德之朝不徒主忧臣辱已也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岂有京师方岌岌可危井里仍洋洋自得者泰西各国遇有意外之需称贷于民咄嗟立办

岂有部库已一空如洗富室仍一毛不者譬诸大奂焉轮焉而楹桷已烂其故钉瓴甓仅涂乎败垩狂风猝起栋折榱崩之祸将在目前而燕雀处堂仍复冥然罔觉也此愚之所尤不解者也泰西合民之法莫如议院中国尚难仿照办理姑不具论惟念御史一官有言责者也祗以例许风闻言事未免有不谙事理妄行攻讦者更有故乱黑白藉报睚者甚至有婪索贿赂以图挟制者欺君之罪已属匪轻误国之忧伊于胡底愚谓今宜遵向分各道之制而改用其本道之人其人既以名下士而戴柱后冠即以京畿道而言上自宫闱下逮井里事有不便于民者悉奏罢之贵自兼尹贱逮里胥政有为害于民者悉劾逐之清华如学校辛苦如陇亩湫隘嚣尘如闤闠省试既廪如厂肆法有益于民损于民悉分别推广而裁革之士气大伸民情遂固至于他省之事自有其本省

之人各自条陈毋许越俎其余杜弊之道不一其端参酌台纲是在总宪从此国与省合君与民合中国之缺陷可冀弥缝矣以上两条语颇伤于切直然中国致败之祸实肇于孱弱孱弱之故则操纵之未得其宜也中国就衰之势实基缺陷缺陷之故则离合之未明其理也呜呼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彻彼桑土绸缪牖户鸱鴞之诗言之矣矧其在既阴既雨之后哉若夫南皮制军则中国伟人也吾爱之重之因购械储才购械虽可缓图储才实为先务而以操纵离合之说进为中国全局计正自不得不尔若谓讥切时政则吾岂敢

出制胜策

日人无端开衅于中国欲夺中国数百年以来之藩属为中国人之所共愤并为万国所不容此其罪固不待言矣而其所以敢于如此一若毫无顾忌也者则以狃于琉球之役故也琉球之为中国藩属则亦无异于朝鲜而日人乃公然夷以为县此其祸固由琉人之自取然而日人之用诈力以灭人国则自此始琉球国王尚泰因地方去日本最近见维新之初日王革除镇将政治一新声威颇着因而献媚日本特为贡献而日人遂由此生心适有琉球沿海遭风之难民为台湾生番所杀生番不服王化向称难治而日人藉口于为琉人鸣复借端于边帅失言竟以兵轮直攻台峤维时中国发捻初平诸军劳苦不息海军尚未练习乃隐忍姑容不与深较与之订约偿以抚恤琉人之银日人遂大言不惭以为中国其惧我矣抚恤银两本以给琉人之死于生番者而日人

又尽吞蚀之而以铁皮船一艘赠琉球并甘言以诱之令日弁为之训练士卒又要琉王亲赴日京鸣谢而预筑客馆留琉王即夷琉球为绳县幽其王于东京月给俸银三百元然琉王在日眷口既多其臣下随扈而来者亦不少琉球既不国则官皆降而为民其小者尚可以改图为农为商大臣等实无可改业则惟有仰给于琉王琉王亦义不容辞不得不分俸以养之而每月三百元能养几人以故琉王在日惟日逐鬻售器物以餬口琉人闻之愤愤不平者盖已积之久矣而日人乃亦欲以其取琉球者而图朝鲜又岂料朝鲜非琉球比中国所必争且为万国所不容日人之独占者也此时中朝已明降谕旨计与日本以兵戎相见日人每多诡计而中国则一出于正道兵法云兵不厌诈此日人之所以欲图侥幸以一胜也余前为先发制人之说原以中国兵多将广不

难分兵以捣之顾日本海口亦正不少不能处处分兵以击之也昨有友人为余述琉球近日情形闻中国计与日构兵琉人时时向山顶巅遥望海中惟冀有中国兵船驶入日本盖其遍国义愤之气蓄之已久苦不得一发而深愿王师之至所谓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其情形正与今日之琉人相似其望中国兵船之征日本若大旱之望云霓焉夫日人以诈力取琉球而又不能善其后固无怪琉人怨毒之丛且日人渺视琉球其所留以防卫之兵殊亦不多我中国本未尝弃琉球而不顾前此因国中多故无暇兼及后则又以日人无隙可乘遂亦不暇轻举妄动而中国人之意中无一不有一琉球被日本所灭之恨在此时日人又役志于朝鲜则正我两仇并复之时故为中国计当以重兵遥集台湾严为防守而潜与粤中联络出其不意以偏

帅直抵琉球复其王位反其国政留兵驻守日兵还救则要之于途若以兵攻围琉球则其地去台湾止隔一水调援救济均尚易便而又得闽粤两军相为犄角日人其何能为既得琉球为驻兵之所即不难由首山那霸节节进取步步为营进有可取退有所归此不特足以出制胜而亦殊见老成持重窃以为目前中国用兵之策无逾此者此时日人注意在朝鲜且屡为中国之兵所败必将添兵增饷以全力与中国相持未必即虑及于此及此时而行之正如迅雷不及掩耳日人且将疑亚夫将军从天而降若再迟延则恐日人先有以防之而吾谋不可用矣或者曰子言固善然台湾与琉球究有一水之隔设日船于中途阻截则我孤军深入不将大受亏苦乎则应之曰所以谓台湾须厚集兵力正为此也日兵中途隔截我可以两面夹攻若轰毁其阻截之船彼又安能肆志也乎且不敢深入者胆怯故也若胆怯则勿与构兵今日日人之入韩京前此法船之入中国何尝非孤军深入若令畏首畏尾言之则亦一步不能行而已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进退之间固有灼然之的也已

十可胜说

天下之事介于两可而胜负之数未分则老成持重者往往持息事安人之说以托于君子之不争若我已立于不败之地而犹踌躇观望不能一必至坐失事机而后将不可以复振如今中日战事势不可中止而英俄二国有出为调和之说斯可异矣夫俄虎狼之国也其觊觎高丽已非一日今若令俄干预其间是假以权也英虽无私意然未知调和之仪何辞若欲令日人俯首听从则彼狂悖性成未必遽肯服罪若欲求中国让人一则皇帝英武必不允遽赦其辜和议不成再行议战而已迁延时日虚糜军饷矣故今日万全之策莫妙于持必战不和之议使他国不能致辞以愚所见中国之与日本有必胜之道十焉日本壤地褊小今岁水旱迭灾饥馑之象已见又其从征军士多患疫痢不能持戈狂噬之为不容于覆载天授以时必不可失此天时胜也以中国之大

进而可战退而可守日本蕞尔一邑孤悬海中若以劲军四面攻之则彼应接不遑东西扰攘一败涂地无以为家此地利胜也日本户口零落军兴之日下三丁抽二两丁抽一之令妇人孺子亦举以充数愁叹怨詈之声不绝于路我朝深仁厚泽结于人心一闻有事莫不义愤填胸驰驱愿效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此人和胜也日本之与高丽与国耳彼此有事不相干预乃以鼠窃狗盗之行而施其鲸吞蚕食之谋若高丽之与中国则属国也彼之土地即我之土地彼之人民即我之人民出师保护名正言顺此名分胜也中国不预朝鲜事鲜人必以为怨日本强预朝鲜事鲜人不以为功彼曲我直彼逆我顺此事理胜也中国兵力日倍于日而皆经战耐苦日本多以农商充数不习战阵必非节制之师此兵卒胜也日本战船数十艘中国除守口外尚有数十艘枪炮亦尽

购诸外洋名厂有过之无不及也及锋而试当者必靡此器械胜也中国文臣武将虽未必无畏事之人然如叶聂两军门袁钦使均驻高征日不肯让敌毫厘又如刘渊亭军门之上书乞征甘作前驱桓桓虎将谁谓中国无之此将士胜也中国二十三省岁出粮食足供军饷虽用兵数年亦不至十分匮乏日本则兵乍出境固已空虚铁路已抵借矣按户已勒捐矣民穷财尽亡在旦夕此军饷胜也皇太后圣谕有大国不受小国之欺一语皇上亦有必战之谕于以知朝野同心君臣一德大将军有全权之命阃外之专得以便宜行事而无掣肘之患日本则政府议事人各一心败北以来交相尤怨统兵诸将人人自危此专一胜也我中国有此十可胜之机而任事者或犹因循畏蹜以俟和议之成果何所惧而不战何所待而不战哉抑恐生灵涂炭体上天好生之德乎抑

不忍今日兵士受忍之惨而使后来兵民受之乎老成持重果如是乎吾不得而知之矣嗟乎机有可乘时不可失日本料我无必战之心故敢于猖狂跋扈我示之以必战则日人之计穷议和各国窥我有欲和之心故出而解纷排难我示之以必不和则他国之说息和议息而战事成战事成而国威立使六洲万国皆知我有奋发自强之心而不敢借端以生事雷池一步不以让人卧榻之侧岂容[鼾](劓)睡则不特防一时之边患而已也

论练兵为立国之本

自古有天下者揆文必继以奋武未有戎备不修军容不盛而能措天下于磐石者也使黄帝无涿鹿之师何以成垂裳之治使汤武无巢牧之战何以成戡乱之勳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孔子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为千古言兵之所祖然则兵之关系顾不重哉大抵混一之世养兵以遏乱略非以耀武功割据之秋则土地相埒声势相抗兵事之得失国势之盛衰倚焉自春秋降及战国七雄并峙厥后六国次第覆灭而秦独东向称帝岂非恃兵力之强哉沿及汉晋唐宋元明数千年来盛衰之故可考而知土壤愈辟而愈广风气愈变而愈新时至今日五洲万国各恃轮船铁路彼此往来视重瀛为庭户向之闭关自守者至此亦不得不与之往来彼之来也虽以通商为事然岂无壤地相接眈眈虎视图撤我之藩篱者我苟不于兵事寔力整顿则失地赔终不能偿欲

壑虽有智者亦不能为后之策故欲裕立国之本必以练兵为要西国水陆军官皆由水师武备学堂出身屡登上考始给以文凭加以赏水师则派至船中习练而增见识俟其积劳已久然后次第升迁故为将弁者无不熟谙韬额兵之外复有民兵操练数年放帚田里间一抽调以技之纯熟与否有事则一呼即至人尽为兵即古着寓兵于农之法也如非由学堂出身者不得为将领虽久于战事亦不过令其管理琐事如中国什百把总之类其将才之慎选也如彼兵士之精练也如此而各国尚以盛衰有倚伏之端强弱有循环之理虽戎备已修军容已盛而尚不敢自以为可恃孜孜焉惶惶焉昕宵从事不遗余力一若不如此不足以立国者岂过虑哉亦时势使然也泰西各国数百年来争战难以更仆数然前此枪炮未甚出故每一争战两军死亡之数尚不

甚多今则枪炮愈造而愈利战法愈变而愈奇如德法一役法虽师熸国破而德兵之死亡亦不少矣事定之后法固无日以不报仇雪耻之心为心德亦不敢侈然自肆置武备于不讲比年以来增修武备日进不已殆更胜于前矣此外各国亦莫不以兵为切要之图运以精心持以全力所以然者岂不以战胜于有形不若战胜于无形不待两军已合而始分胜负判强弱也西国之重治兵事如此所以能相维相系而杜吞并侵凌之患也中国自古迄今皆蹈重文轻武之习设官分职文可以辖武武不能兼文相沿既久在上之设施与在下之观听遂牢不可破致有好汉不当兵之语夫使天下人人不肯当兵谁与执干戈蒙锋镝以卫社稷哉故必破除重文轻武之习使人皆重视兵事而后草泽英雄咸赋同袍之计矣其次则练兵须用西法绿营半系老弱且多空额徒

费饷糈无裨寔用各省招募之兵日成军故无暇认真挑选亦岂能仓卒训练一旦有事则招之使来无事则麾之使去处置不善又恐其流为匪徒縻国家无数饷糈而终不得一兵之用此则不善处置之故也以中国财赋之丰人民之众即设额兵百十万亦不为多平日精勤训练教以西国兵法如枪之准的阵法之变化号令之疾徐皆能有会于心自可备折冲御侮之用管带官必由武备学堂出身宜在各省增设武备学堂选年富而质慧者肄业其中此日之学生即他日之将领造就既多自无将不知兵之患又须时加考核每月一小操每年一大操特简夙娴韬早有威望之大员凭试纵观奖有功罚有过破除情面力求实际兵事庶日有进境至于水师将弁亦必由水师学堂出身熟谙风涛沙天文地理与夫一切攻战之法西国之视水师尤重于陆兵以故水师

饷糈较陆兵为优然水陆正自分途陆军之将不能入水师水师之将亦不能改陆军人各有能有不能既已各专一艺既当分任守职俾得尽其长非若中国之忽水忽陆漫无界限也约束又极严明将弁既已身为倡率则兵亦奉令惟谨无事时不准出营游荡自无赌嬉游之獘中国苟仿其长而用之数年之后兵事自必改观虽有强邻窥伺于侧亦将有所忌惮而不敢逞国威于以壮国体于以尊从此取威定且不难何有于癣疥之足为后患哉

兵贵训练说

有国家者将欲揆文奋武雄长宇宙岂徒侈幅之辽阔山川之形胜云尔哉其必赖生齿之繁庶士气之奋扬合众志以成城赋同仇而偕作然后能踔厉风发一往而莫之能御昔者子舆氏尝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噫此岂无所见而云然哉查五大洲中疆域之广当以俄罗斯首屈一指英国次之中国又次之俄罗斯计有七千五百八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一方里英国计有六千九百九十一万零九百二十方里中国计有三千五百三十二万一千六百四十三方里然俄罗斯壤地虽广硗瘠多而肥沃少物产未能繁盛而其国人经营商务亦未能与英美诸国并驾齐驱英国属地虽多然其势涣而不聚控制抚绥在在均关紧要不若中国雄视亚洲土壤毗连枝干联络菁华荟萃民物繁昌列省之神京犹众星之拱北极古所称天府雄图非中国孰能当

之若论生齿之众版籍之繁则尤为五洲之冠非俄法英美诸国所得而比拟也近年以来制造船械整顿武备未尝不再三致意于富强而尚未能遽收富强之效者何哉病在但知效他人之长而不能自用其长也争战之事寡不敌众弱不敌强小不敌大西国人数不多其所赖以制胜者全在纪律之严明意气之奋发枪炮之命中及远中国人数既多本有可以制胜之道而从前与敌国接[仗](杖)未能大张挞伐者诚以不善用众之故也今试有人徒手相搏以一人敌一人则胜负之数未可知以两人敌一人则未有不胜者也今以中国之人数与西国相较或过之或倍之或数倍之苟能于无事之时招募有方训练有法则犁雨锄云之耦悉是披坚执锐之人对垒之时如墙而进投鞭足以断流天堑何难立塞戈登英之名将也赭寇之乱航海而来华继华尔

统带常胜军以少击众屡建勳后归英国于濒行时上书合肥相国谓中国人民繁庶非他国可比且人性耐苦习劳教练得法可成劲旅中国之兵勇其长处在额数多运兵速行李简饷糈廉不专恃枪械或我兵用矛敌兵有上等后膛枪我苟操练精熟扼险要以攻之以十御一可制胜倘尽易矛以平等后膛枪不更能操胜算乎又谓中国兵制沿习日久军令营规亦皆遵法不必多事更张戈登久在中国其于兵事胜败了如指掌故能确有所见发为伟论独中肯綮大抵兵事之坏坏在军心不固承平之时饮博酣嬉未尝勤加操练一旦寇氛告警便自张皇失措兵仗未交心胆已落饷糈兵械弃之如遗国家养兵千日曾未能收一日之用此盱衡时局者所为扼腕而叹也疲卒数千不敌劲兵数百岳家背嵬军人数不过五百然已横行一时莫之敢抗至有撼山易

撼岳家军难之语武肃王以少年精壮数十人设伏用计败黄巢余党于临安此皆合众心为一心故能出制胜少许胜人多许若徒恃人马之众漫无纪律轻举妄动未有不败者汉昭烈连营八百里卒为东吴所败曹操之窥江南也舳舻蔽江首尾相接周郎一炬江水为赤操贼为之丧气此皆自恃众多而不谙纪律之故也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若能联络心志操练手技则一兵可得一兵之用虽使赴汤蹈火亦非难事心志既已联络手技既已操练而又给以新式枪炮则一兵且可得数兵之用总之练兵当以练胆为第一义胆气壮则临阵不致退缩守城不致延敌其在诗曰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与子偕作秦俗强悍好猛厉之气不可遏抑发为诗歌千载而下犹令人流连慨慕呜呼民气如此虽欲求不可得也民气之勇怯本无一定在上之人有以转移之苟能变懦弱为精强驱农夫使执梃则以中国人数之多自足以作士气而御外侮若徒以张皇粉饰为务强饰外观无补实际人数虽多岂可深恃乎哉

练兵须用新法说

华夏行军策运筹之事相传有兵书数种如孙子兵书司马兵书今日我人应试时必有默写武经一场即其书也然妙奥古非予人以可学若故设此疑阵待领自人恐非牖启后人善阵善战之法也即太[公](兵)六韬元为兵书一则托明周初吕尚所着一则假称黄帝时所传皆寓于六丁六甲衰旺廉贪等事以占休小咎诳惑世人究其寔是求是足为战阵中指挥胜者十不得一语至于筹海篇防洋策海防要及戚继光新书诸葛兵书皆非事事指名陆地之行军未能讲明步步为营出入进退之步安营立寨之规模至于水师亦仅循古时成例未有专书虽自尧舜禹汤文武及汉晋隋唐宋元明至今于兵机一事未有明白晓畅之书俾在我行同深领即有建大将旗鼓者出一若李广将兵无须束缚祗令兵自为战似此散漫无纪安得谓节制之师撼之不易耶西国用兵之法有兵学战学各书种类甚多虽一兵一卒亦皆娴习故将知兵心兵知将意两相会意无须传语自能如法转战而前即或遇险有改变必时号令一出旗旛掉已皆附从将令无所违牾是以战必胜攻必取无有退缩无有败日本维新以来首译此等兵书使行伍中尽皆熟习烂熟于胸机谋贯澈然后练以步伐击刺及燃枪轰炮测量远近之术加以谙识地舆不致蹈险遇覆进退自如斯打仗时如入无人之境此其制胜之要道近日吾华始知译其军营书籍犹未训及持之士似兵书祗宜将帅自知者然且仅有陆军书一二种其水师海军之着作未暇重译仍付阙如以此而言兵兵何可用以此而言战战奚以胜乃者更改兵制将旧兵汰七留三更练新兵以期得其死力夫汰之诚是也练之非不当也第既汰而练之则必使一兵一卒尽如将帅之才不可使不识不知目不识丁之人充入军队技艺精而筹策巧大帅一指挥彼兵之随将令如身使臂臂便指相喻于不言之表非同目盲心耗不知何去何从斯士卒皆熊罴不使三军之命悬于一将之手而灵机应变之妙呼应通灵之气直足合万人为一军分一军为万阵夫何战而不胜何兵而不勇若曰运筹帏幄之中胜千里之外祗宜将帅一心默喻之耳恐非所语于今日之枪林雨弹顷刻百变者也愿列行阵者深虑而熟思之或者此后练兵不复仍尚虚憍相为客气是则吾侪所拭目以俟之者

论今日练兵宜有变通之法

儒以治天下农以养天下工商以给天下而无兵以卫天下不能一朝居也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故农隙以讲武事春而蒐夏而苗秋而猕冬而狩三年而治兵入而整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三代以来莫之或废也我朝以神武定天下绿营兵制佚宋明而驾唐汉每届五年查阅一次先期由兵部开列二品以上满大臣衔名恭候钦派一人前往或即派本省督抚认真校阅如有训练不精军实不齐者据实奏不得视为具文典至重也光绪十六年轮应查阅江浙等省营伍之期奉旨江苏着即派曾国荃未及举行而忠襄公薨于位奉旨改派刘岘庄制军岘帅莅任适以沿江一带会匪滋事教案叠出奏请缓至本年举行现在各营将弁闻大帅旗旌行将戾至深恐临时献技或有生之患莫不朝夕训练以冀精益求精将邀大帅之青睐当操练时余亦尝从二三好朋窥其阵法之变化步伐之正齐枪炮技艺之娴熟未尝不叹其训练之精而足备干城之选也虽然窃有说也从来礼乐政教邦有常典前贤犹因时变通不相沿袭至于用兵之道更当随时势以变易昔曾文正公创长江水师以收平贼之功而其于金陵昭忠祠记文则谓今之水师立一时之法非可谓平粤贼者即可概平天下无穷之变其他器械财用选卒校练凡可得而变革者正赖后贤相时制宜因应无方弥缝前世之失俾日新而月盛公固善用兵者而其言如此是亦可见练兵之贵乎因时制宜矣今所练之洋枪阵法虽亦按时势以立言然今日之防军当以防外患为先其练兵之法似宜专注外患以为之练即如洋枪一项我有枪彼亦有枪徒练排枪既不足以制胜且彼之炮火甚烈何以御之是宜习卧枪专演卧放后膛枪滚地前进以备冒炮攻敌此洋枪之宜变通者也一如阵式昔之方圆旧阵本不合用即如近日各处练习洋操阵式亦不过徒壮观瞻是宜练临敌散队聚方行务期进战之时可于顷刻间令一营变为无数小队不嫌畸零人自为战又须互相救应可分可合此阵式之宜变通者也至于欲避弹子则练掘造地营之法欲图轰击则练安放地雷之法欲踰濠越岭则练健步疾行之法欲焚毁敌营则练洋式火[箭](前)之法比闻近十年来营伍中渐染暮气将弁则专讲应酬世故士卒则大半吸食鸦片其于逐月粮饷层层扣兵有怼言在近省之统领或尚稍知歛迹其离省稍远之处营规之废弛或不能免以废弛之营规而加以不合用之操练其关系细故哉值此国事闲暇之时以为整顿操防之计所以使壁垒旌旗焕然而改色者必有道以处此矣

练兵刍言

中国武备之弛于今为极近年以来每有战事无不挫败丧国威失利权割地赔不一而足夫中国常备之兵满汉旗绿各营计之不下百万养百万之兵而不能收乎兵之用为国家扞患御侮亦可慨矣方今朝廷兴议变法而武备尤当务之急前既谕令各省督抚将旧营认真裁减另练有用之兵而昨传七月三十上谕复注意于选将而仍饬各将省军督抚将原有各营严行裁汰精选训练以成劲旅朝廷重视武备之意于兹可见此诚自强之要政而靖乱之良图也谨不揣檮昧聊伸愚虑以效刍荛之一得焉窃维用兵之道在用其锋而用锋之道在用其新法曰避其朝奋击其惰归朝奋者新气也惰归者暮气也一时一事之间尚有新暮之分而夫其在十年百年长久之计者哉譬之于器新者工整旧者朽败譬之于木新者茂盛旧者枯槁兵亦犹是也以锋言之又如刀剑其始也淬之砺之及锋而试可以陆断犀虎水剚蛟鼍殆阅岁经年尘沙湮溃锈涩缺蚀钝等铅刀不可用矣新旧之分如此其殊可不念哉今就中国之兵计之八旗满兵入关之初本称精劲四方多难无不赖以削平迨干嘉间渐已[不]甚得力至于绿营分布设防初非无效而咸同之间发匪扰乱所至之处绿营望风逃溃不能一战其强于前而弱于后者无他新旧为之也至湘淮各军或者以其尝立大功可以倚恃不知曾左诸公当时实知绿营无用乃计另练新兵而湘军以出曾文正尝语人云吾练兵必赤地新立一军兵不用曾入营籍之人营官哨弁不用千把以上之员用能卒平大难再建中兴迨发匪既平再事剿捻曾公已尝谓湘军之不足恃而倚办于后起之淮军新旧之间见几甚微惟善用兵者能默察而取舍之湘淮各军至于今兹更历多载暮风尤甚积习尤深考其所至实与绿营无异即使曾左诸公复出吾知其亦必不能不裁汰而另练矣因斯以言裁汰旧军另练新军固今日之急务至有以旧军众多一旦裁汰过骤或恐生变者则莫如仍用前人旧兵死亡缺额不补之法以渐销而暗磨之旧出一缺新招一兵不数年间旧者自尽新者渐成亦何变生之足虑乎考之各国之兵常备祗有三年三年既满更退预备故其兵即多年不用而其锋常新中国新军既立欲求常新即不能遽效各国之法亦宜之后随时考校裁汰老弱挑补精壮如上谕末之所云云有练兵之责者其图之

海军

重振中国海军议

泰西各国以水师为命源以船政为根本读海防新论备载南北花旗战事甚详中国之于海军亦尝经营缔造庸臣怯将一误再误浸成不可收拾之势遂如广陵散之音沈响寂湮没以至于今也溯当日左文襄沈文肃之议福建之船政也实海防第一要宏规钜制先后十年治法越议以后令合肥相国大张旗鼓设立海军光绪十二年春醇贤亲王总理海军事务偕会办李傅相办善厚斋将军巡阅北洋各海口调集南北洋铁甲兵轮演操嗣经奏定章程每四年校阅一次屈指计之已三校阅矣然自戊辰至甲申闽江之制造多矣而法酋一扰船毁几半自丙戌暨甲午渤海之规模大矣而倭奴一役舟覆无存忧时变者遂贸贸然谓国帑之虚縻海军之无用不禁叹息痛恨于不置也而不知环海七省海道一万数千里洋面愈广控驭愈难举地球各国往来于汪洋

浩瀚之中莫不各治兵轮各争雄长兵法有云勿恃彼之不来恃我有以待之无铁舰则人可游行我难飞渡无海师则人战甚便我御无方而且西贡新加坡隐附我闽粤之背大同鸭绿江近扼我畿辅之吭强邻四逼一苇可渡苟不治庆元之海艇浮杨仆之楼船一有海警则转输不继漕粮有阻截之虞保险不行军火有难来之势罅隙百出丛棘万端夫靖港之舟师覆没而平吴一捷终奏于彭杨二公说者谓当日戡乱之功必归美于湘楚也明甚故同一神策军也李晟用之则强令孜用之则弱同一御前军也允文用之则捷王权用之则摧是知马江之挫威海之熸其为丧师辱国如出一辙于是乎中国之海军全功尽弃矣不亦重可惜哉盖天下事不患其无治法其患在无治人而于军事为尤甚今欲自强非重振海军不可或有难予者曰制固善矣其如经费之

大何则正告之曰是无难也查海军旧额岁支四百万此为指拨的加以京旗新增三百万之饷项似可仍旧裁减以及闽厂制艇岁费不资北洋购材请无算合四者而并计之当十兆而有嬴无绌也而且澳门门之二提督琼州南澳碣石潮州之四总镇各有官署各有师艇惟船非铁甲钢板鱼雷蚊子之属兵属绿营复老弱而不可用以之靖内匪尚嫌不足而谓可以御外侮乎徒耗库帑于兵防无裨也若能挹彼注兹集微成巨以此数者归并海军五年以内七成购船三成养兵船以年而增兵即随之五年以外三成购船七成养兵兵以年而增船即减之迨至十年以还当有一军可恃且人谓海军之难难于制船购愚意以为海军之难难在置将简兵观于早年军务兵将之难堪殷鉴不远而知此后海军所当引为前车之覆也已从前西员之宣力于中国海军颇不

乏人虽楚材晋用岂无一二血性过人忠勇足恃者自习见夫此中将领骄奢贪纵挥霍性成剥削船费扣饷需竭禄入之丰盈悉以供其淫赌弁勇相习成风流于惰媮而不知戒致蔑视中国之军制竟有因禀揭不遂为人排挤而去者假使今后成军依然积习相沿流而不返则整军不如其已有船不若其无也中国分省而治弊在门户之见畛域之分谓予不信即一二往事证之先则台峤请援久矣而北洋两船中途即返继则燕齐告警频矣而南洋诸舰观望不前唇亡齿寒之谓何不几昧于普天皆王土率土皆王臣之经义也哉拟请合南北洋设海军提督一缺譬若长江之制岁以周阅为常一防警则各防合力援一船危则各船同心赴救指挥如意因应一心是何异于常山蛇之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乎此又重振海军所当略予变制痛除旧习者也

海军需材论

善医者必察人受病之原而后投以刀圭病可霍然而愈此其理不独治病为然也其于治国也亦如是今中国之天下病甚矣日人割我台湾德人租我胶州湾俄人据我旅顺大连湾英人占我威海卫是犹人于肢体之间遍处生疽也洋债赔如此之钜不得已以海关所收之税为抵授其权于外人而国家帑藏日渐空虚是犹人脏腑之为患饮食之不能入也贫民以米贵之故掠频仍而各处匪徒又以民教不能相安造言生事煽动愚民以致案教案层见叠出书不胜书上宵旰之忧下贻闾阎之患是犹人失于调摄而病或寒或热也谋国是者以为中国之病如是其甚一言蔽之曰不能自强苟能自强则海外各国断不能侵削我关税所入断不致牵制我办理教案断不敢要挟我区区内讧更何足患即使今者既侵削我矣牵掣我矣要挟我矣而亦不难挽回使之

不敢凌不敢蔑视环海宾服天下清平于是国用以足而民生亦以富百姓喁喁饮和食德变乱之事何由而生太古庥风岂不于斯未坠哉虽然欲谋自强其策安在曰昔之治天下也以文今之治天下也以武昔之治天下也在海以内今之治天下也在海以外是故修军实讲武事当今之急务也而尤莫要于海军海军之强在有坚船有巨舰有快艇非是则不足与各国争雄当国者知其然也乃在英国安士顿船厂定造一等快舰二艘一名海琛一名海济其速也每点钟能行二十三英里又在德国士得珍船厂定造二等快船三艘其一名海容一名海镇一名海胜其速也每点钟能行十九英里半复在德国斯机哥船厂定造水雷艇四艘一名海龙一名海虎一名海鸟一名海鲸其速也每点钟能行三十二英里此数船或已造成或尚在造其余定而未造之舰尚有

多艘中国之于整顿之军可谓不遗余力矣然我闻泰西各强国若英若法若德若俄若莫不以海军为目下制胜之具铁甲钢甲鱼艇雷艇多或数百艘少亦数十艘中国仅有此数舰何足与之颉颃争雄长于海疆之上器者末也犹病之有药也病不能离药而治而要先有治病之人察病之或为温或为凉或宜攻或宜补然后用药而药始有功否则虽有参苓亦不见效欲国之强而徒知以整顿海军为事造极大之舰购至快之船以为能如是始足令国之强矣是不啻治病者不求良医但求良药虽感风寒微疾亦乌足以令厥疾之瘳盖愈病者药而所以能使药之愈病者人敌人者器而所以使器之制敌者人中国讲求海军前三十年已致力于此乃甲申之役用文弱庸劣之佩纶为督师而海军半摧于法兰西甲午之役以贪佞奸贰之丁汝昌为督师而海军尽毁

于日本是非战[舰](车)之逊于彼国能督率战舰者无人也前舰之覆后车之鉴故论中国此时不难在水师战船难在水师将领秉国者苟知此意先于水师武备学堂中培植人材选择将帅然后振兴海军则海军方始有用今试问中国水师武备学堂中能知风涛险恶有几人乎能统测量沙线者有几人乎能统领水师不愧为将才者有几人乎不致意乎此而徒以整顿海军为名是舍本而逐其末也是犹病者之不知求医而但于肆中求病愈之药也徒见其掷黄金于虚牝而已质之医国者想不以余言为河汉

海道用师议

古之海道用师详于顾亭林日知录然其时初无巨炮也明之海道用师详于郑若曾筹海图编然其时尚无轮船也时势既殊用兵各异故其陈言今皆不赘即国朝之平台湾平蔡牵皆为海道用师然皆制内寇而非防外夷其势亦异若道光中防英人尚无水雷咸丰中防英法尚无铁舰电报则虽为防海防英与今之防俄尚有不同也今论防俄请规时势筹变通出独见以立议夫议防俄防海而用师宜仿长江水师提督而设防海水师提督以今各省之海口既分各省各守各口各守不相顾也此口设或有警彼口祗自严防如左右手之不相助也如左右邻之不相救也祗图自全岂暇远袭一旦敌至敌则并力聚攻我则一口孤守即能坚守力战久恐势必不支非计也惟设防海水师提督以统辖各口北自奉天之牛庄旅顺山海关直隶之天津山东之莱州登州台南则江苏之海州狼山上海浙江之乍浦波温州福建之福州门台湾广东之广州潮州琼州沿海万余里各海口皆归统辖则呼应既灵连络一气战守相援奇正交击如敌至一口即邻口飞援敌攻一口即邻口交袭则胜势成矣盖海口与邻口相距虽远或数百里或千余里而用电线传军报则瞬息可通用轮舟载水师则计日可至敌舟如忽逼援师即飞来自可犄角围攻也譬如敌至上海则传电报而狼山乍浦左右两邻口水师可飞驶轮舟夹攻如敌至天津则传电报而牛庄山海关旅顺台前后左右数海口水师可飞驶轮舟围袭如此则敌势孤而我势盛矣盖譬之一人有提督一主帅犹人之有一心也左右两口水师犹人之有左右两手也无心则两手不相顾致两邻不相援有心为主则两手自相助而两邻自相援矣我既心手相关敌自腹背受敌此要策也考我朝兵制陆兵之战守以正兵应敌而以两翼兵为奇兵交出围击以此制胜今议设防海提督统辖沿海水师以本口战守为正兵以邻口交袭为奇兵实本陆师两翼之意而变通推广也至于海道用师尤在平时预教盖行海道扼海口驾轮舟用铁舰发洋炮伏水雷传电音测海水不但陆兵所未谙即长江水师亦未尽谙也必预教而习熟之乃克有济也其预教之法大端凡二曰战曰守守之目凡五曰坚筑炮台曰习练火器曰造备铁舰曰暗伏水雷曰学传电报战之目亦有五曰善驾轮舟曰精发巨炮曰熟悉海道曰巧运雷船曰团练岛勇十者备而战守皆宜矣请分条而详论之如守海五要一为炮台须坚筑者今各海口炮台已多坚筑矣而用中法似宜参西法近布国希哩哈着防海新论一书言国炮台于发巨炮处之前起沙堆开炮路以防敌炮之还击也又于藏火药屋之上造铁盖覆屋顶以防炸炮之燃焚也此防海之要务一也二为火器须练习者近时火器多用后膛来福洋枪而各国之不同所发之法各异固宜预教预习

又洋炮如田鸡炮开花炮转轮炮发各不同尤宜练习以言巨炮更为守海利器而如布国之克虏伯炮博乐威炮英国之奄斯荡郎炮瓦瓦斯炮法国之庇僧桑立化炮及国新法所造之百立寿炮复发各不同皆宜预教而练习也此防海要务二也三为铁舰须造备者铁舰即铁甲轮船极大极坚屹若坚城较炮台尤为足恃近西国铁舰愈造愈大愈坚铁甲厚至尺余巨炮不能洞穿足御敌炮此[尤](光)守海者不可无也宜预为备也此防海之要务三也四为水雷须暗伏者水雷伏则敌舟毁触即虀粉而其类甚多巧机各异有性尔水雷电气水雷火箭水雷强水发火之水雷磨而发火之水雷其暗伏发机皆宜预教也此防海之要务四也五为电报须学传者电报传军报瞬息千里或置电线于空中架于木上或置电线于海中于水底近布国又改置于地中护以铁管防敌毁也其传电报法今上海天津已试行之造电线架用电气盘依电报书或用廿六字头合成西语或变编号暗记巧传华言合字成言合言报事其法未易猝嫺慎防微错即误军机尤宜预教也此防海之要务五也至于战海五要一为轮船须善驾者驾驶轮舟全在掌机器灵警窥远镜之详明察针路之精细辨风色之转变善驾则于海中使轮船如使马足以制敌不善驾则或撞伤或迷雾或搁浅或触礁平时且多危何临阵或触水雷或撞铁舰舟即毁矣且战海轮舟尤宜仿西国新制船傍施铁网以防水雷船首安铁锥以坏敌舰于驾轮舟而战海也更宜参以西法考西国兵书如轮船布阵水师操练诸书不可不预究而预教也此战海之急务一也二为巨炮须精发者炮不中敌与无炮同在守于海口时敌以炮击平地易以平地则的大而不动有定向也我以炮击敌舟难以敌舟则的小又行动无定向也若战于海中时则我舟既行动无定向敌舟又行动无定向中的更难矣惟精于发巨炮辨针向精算法参风势测敌情而又于轮舟之上参以西人新法巧造铁炮台妙运活机关而始定的乃百发百中焉故西人兵书之论发巨炮者如炮准心法兵船炮法克虏伯炮操法药法诸书又不可[不](又)预究而预教也此战海之要务二也三为海道须熟悉者如出海口击敌及邻口赴援其要尤在明海道惟审针路则行不误试水托则行不危论针路如自上海出口往狼山口则针路须向正北微偏东如东南风须偏东一字如西南风须用子午针此针路之因风而改也又如自云梯关往山东海山关之东有大沙暗伏海中则须偏东一字以避之避过则用子午针此针路之因沙而变也又如自山东成山往天津口西折针路须向北微偏西至台其西北有大沙须偏东以避之过庙岛往天津口又须改针路为正西偏北此行海道之针路须熟习也

论试水托以绳系铅探水五尺为一托计托知处如自上海至十效则十托至二十托过佘山则三十托上下水色黑入黑水洋矣至五十托上下水色绿入绿水洋矣至六十托上下水色黄水泥软即知近天津口矣此行海道之水托宜预知也知之而海道可行师不迷道不犯沙可冀有安无危而战时之海道更无定也又须随机应变勤测远镜时变倒轮不触水雷不撞铁舰庶可冀有胜无败矣此战海之要务三也四为巧发水雷者水雷有两类系定者利于守流行者利于战如国之新造火箭水雷船之类此可用之于战而毁敌舟者也善用火雷立毁敌舰用数水雷胜十万师矣学习而巧运焉则胜算可操此战海之急务四也五为团联岛勇者大兵多则饷匮兵则势孤惟团联近岛之民勇则饷不糜而气自盛岛民习于行海团联而预练之许袭敌而获金帛即以予之擒渠而夺炮舟即奏官之则皆奋勇杀敌起围攻无异劲兵矣皆助胜师矣此战海之急务五也有此十者可以行海可以行师矣而尤有更要者则留意将才是也此十者非将才不能总其成所谓将才必有谋有勇有学有识斯或为儒将或为名将不贪利不幸功不轻敌不畏死能持重能神速慎战好谋可成大功焉彼哆口谈兵侈然自负难事易言者乃妄人不足与成事也论防海于防江有同有异防江制内寇防海御外夷一异也江流千里贯通海口各省分隔二异也江流横而如带两岸皆辖矣海口纵而如襟万里皆骇浪三异也乃有异而同者长江固当设水师提督以统辖之而事权始归一防海亦当设水师提督以统辖之而指臂乃可使也此异而同也

训练沿海水师议http://wave.bbs.xilu.com/宋元及明澉浦乍浦设水师统制千户等官迨入我朝乍浦遂屹为重地雍正间特设满洲蒙古八旗水师兵以副都统镇辖其地而于绿营始置游击旋更参将近又更设副将水师之盛几亚于省会矣然非训练有方虽多而无以收其实用也海氛久靖兵士目不烽烟戎务渐以废弛而水师尤甚曩者海上之警可鉴矣善为治者不恃彼之不至而恃我之有以待之则训练不可不急讲也训练之要奈何一曰端倡率海疆重大一切徒委之弁目必有受其欺诳而不知者非亲历实在情形一旦有事何以临行阵而指挥自如夫所谓身先士卒者非独临战身先诸难事皆当身先所谓同甘苦者非独患难时同甘苦安常时皆当同甘苦精气所凝万人感发夫如是而百务可举矣二曰肃号

令程不识之异于李广李光弼之代郭子仪史策可稽已嘉庆间李壮烈以定海总兵统帅温州黄严两镇申明军命十二条截然不乱从来未有号令不明而能徼幸集事者也三曰善任使为将而不知弁目与无弁目同弁目而不知兵与无兵同夫将非必不知兵也由弁目以得其兵之优劣则兵举可识矣某人可任彼事某人可任此事识之于平素而用之于临时其得人也必百倍今就舵工论之云象之不明礁脉之不辨其贻害何可胜言而于弁目之大乎四曰重赏罚却大敌而仅予以不及等之赏则人莫知劝矣临阵退而犹幸逃必杀之刑则人莫知惩矣曩者海疆之失守大率由此今宜矫其弊凡有功者必奏闻以加懋赏有罪者必核实而毋姑容惩劝既昭军威自振五曰汰疲庸方今营伍精壮者自不乏人而游手失业恒多窜入其中甚者吸食鸦片烟

阴难支以若人而用之水战安望其击楫向前以若人而用之汛守何有于寸步不失是当立加澄汰毋听滥竽充数不惟兵气渐扬亦足断其根株无至沦胥以溺而不可救六曰求敢死前者之变集远近劲兵于上海其数尝数倍于敌矣而卒以溃败者士无敢死之将将无敢死之士也昔苏子瞻之论倡勇敢也其略谓战以勇为主以气为决为上者必于无事之时视其勇者而加厚之凡缓急而肯为倡者必其上之所异也此可以观矣七曰精器械昔错引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今营中刀枪等件多窳不可用将何以杀贼是当厚其值而严其罚于制器时具镌监与铸者姓名有舞弊以至日后误事者必以军法从事杀一人以谢千万人岂为过苛哉八曰习火攻昭代以火鸟枪定天下方今鸟枪人所惯便娴熟者多惟大虽行伍皆不善用然火攻独力远及

数里之地又彼族最工用非内地能及故攻盗而善用易以取胜攻夷而善用仅以救败且善用非真无其人也闻闽商人多擅此技是宜以重赏招募使传授其法耳他若过山龙曩陕兵以击夷为夷人所惮亦不可不知重也九曰齐心力孙子有言曰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以海洋之险又有盗众在其前后相与争生死于呼吸之间自非为将者平时谕以同心一力其曷以济十曰均巡哨明胡宗宪之言曰防海之制谓之海防则必宜防之以海犹防江者必防之于江此定论也嘉庆四年定制四哨羊山一哨浒山一哨盖大羊山以南之洋属浙海盐图经云浙西极冲要害羊山至浒山一潮浒山至乍浦一潮羊浒尤浙江门户惟分番哨于其地则风涛之趋避日熟兵士之能否周知土盗息而外夷可徐图矣凡右所陈考诸遗编参

之闻见虽非专为水师之事而训练水师之要亦无过于此是赖居其官者力任其责而地方大吏以至牧令复为左右而维持之出之以深沈行之以久远满汉同其劳逸将士共此艰难本公忠体国之心为恺恻忧民之举奸宄除而商旅集根本固而挞伐张用以仰赞万年巩固之休养成亿兆褆安之福胥于是乎谨议

水师宜慎选统带说

今中国之于水师可谓究心者矣兵轮之增日新月盛特设学堂以资启迪其有聪俊者不过一二年即可备用即资钝者亦多至五六年可以挑补不数年后将见人才辈出又何患统带之无人管领之不胜厥任也乎然中国虽有水师学堂之设屈指已历年所而其中学之已成可备驱策者卒不过寥寥数人而统带轮船诸弁往往皆非由学堂出身尝晤瀛洲客问以近来人才若何则云现在统带水师者尚不能详知兵轮行驶等事必须俟将求水师学堂中有调遣以来者庶几足以尽知何则混言之则一兵轮晰言之则其中奥窔实有更仆难数者即如南北两洋诸统带有熟于南而不熟于北者有熟于北而不熟于南者闽粤诸船统带各弁亦复如是夫以本国之人带本国之船行本国之地而尚有不尽详悉者则其他可知矣若夫督率行驶施放枪炮大都从乎

其同各船一律别无所异而其中亦有难焉者督率之人一处有一处之品类一船有一船之号令一方有一方之调度人地稍有未宜指麾即不能如意问有如李司空之入郭营壁垒为之一新者乎无有也且近来兵轮之枪炮其实仅成虚设打靶则有期也而究竟打中者几人能命中者几次今日偶然一中明日即不可必一二人或能中靶未必人人入彀合各洋兵船而计之大约命中及远之技历历可数然则兵船水师又何足恃哉水师之练习第一在于冲突波涛善识水性而欲其冲突波涛善识水性则必使之游历外洋周巡大海而后识见可以长进本领可以增高乃兵船之所巡行者不过自南至北自闽至粤绝不知外洋之情形若何大海之风波奚若是则其识见本领又从何处增进尤可笑者各兵船不但不曾历过外海即内地沿海之地亦未甚详悉试

召统带水师诸弁而询以某处有暗礁几何某处进某口有何捷径某处入某门有何拦阻某处台其向背何如何处可与兵船响应何处可以设伏何处可以藏船何处可以了敌何处可以进攻如何而可争上游如何而可占上风何地可以运饷何地可以求援何地可以接应凡若此者皆系行船所必当知者而目下诸统带其果能一一周知也乎夫在本国者尚不能知又何论乎外洋故近来各兵轮除照例操演以应名而外其所最勤奋者惟在迎送各大宪而已其为某洋之兵轮亦从不进管驾之弁而询访之一若视同耆舵也者其有管带中之善于奔竞者则乘此迎送之际竭意殷勤朝夕进见以为逢迎之计为将来梯进之门竟有因此而得福者遂以此为终南之捷径而于本船上应知之务应为之事反漠然置之脑后此等兵船设或海疆有事奉檄出洋其果

可以制胜也乎窃窥目前大势俄国浸强而其蓄意以图亚洲东境已属显而易见倘高丽一有变动则东省即有岌岌可危之势即曰合英以拒俄而英人不能越国以鄙远其来也迟俄人近在咫尺朝发可以夕至现又时时讲求铁路业既直接珲春中国苟无事变则已倘有不虞高丽为必争之地以陆兵防御东三省而以水师争高丽此胜算也顾欲与强大之俄争胜于波浩渺之乡而谓即用此等统领之弁以资调遣恐胜负之数有不忍言者矣夫天下之事有备则无患先之不知备者因不知其中之弊病耳苟其知之则当立时考核认补挑选试之以议论询之以语言质之以地理历之以人谋有胜任者留之不克胜任者毋使滥竽者得充其数毋得徇情面以致贻事几及今而先事绸缪或且尚有足以自恃之道否则因循足以偾事姑息仅以苟安吾不忍言子亦不忍听也吾子为天下有心人当不以吾言为过激耳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五兵政

将士

选将论

古之建树宏大者皆有命世之才才之生本应运而用足匡时诸葛武乡侯有言才须学学须识学与识裕义理出其中韬略亦出其中然则求人才而至于将固可忽乎哉考有熊氏修德治兵以征不享论者以为即兵端所自始然无所谓将也禹格有苗始誓后启剿有扈用召六卿成汤之兴昆吾鸣条诸役伊尹费昌实左右之盖直以相而兼为将矣迄于周择元戎简军实卒乘辑睦四方以和而将才于是乎大备秦汉以还时移势异求将之术愈密为将之道亦愈周而要皆以才为断伊古来整军经武先后同原实以奠邦家靖朝野限中外戢豪强长治久安屏藩保障俾天下共晓然于拨乱反正之义与持盈保泰之诚不至以兵凶战危轻于一试也昔人谓才足以将物而胜之之为将将也者有平时训练之才有当机攻守之才有事后息养之才而运用之妙实皆归宿于一心心者才之所自出也以一心成天下之务者谓之才以一心取天下之善者谓之学以一心断天下之是非者谓之识无识量学术以裕其才则偏裨之任耳孔子许子路之治赋必戒以暴虎冯河而进之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若不与其行军者岂不以子路兼人之才而所谓存乎一心者或有未至哉方今强邻虎视机局万难着威望者半就雕零演阵图者率成棘灞欲为救急之图莫如求山泽之猛士收沿海之豪民选文武知兵大员专练数枝分屯要害变通练法务操胜权辅以团防杜绝奸宄但使缓急可恃固已隐若长城然非在上者整顿风气激励人心苟且因仍终鲜实际承平无敦义仗节之士临难安有忘躯寄命之臣居心无急公亲上之真当时安有勘乱扶危之实咸丰初元发逆煽乱首令赛尚阿视师粤西军以不竞旋任曾胡彭左诸名臣而湘湖江淮之彦遂崛起而后先之卒成中兴大业是前事之师矣大抵将不可用厥有数种虚额冒饷贪不可用临阵溃退怯不可用坐拥富贵习于安乐惰不可用不谙形势不悉敌情不得士心劣不可用汉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岳忠武曰不要钱不怕死论将之道数言尽之矣今悬此格以物色而慎选之知必有俞戚其人起而应之者将才而兵精兵精而防固譬犹文必己出不蹈他人窠臼鑪锤在手规矩从心撤去蓝本可矣若夫募西弁聘洋师一呼一呐众手为左右动足踏地有声是殆学其所谓学识其所谓识以才其所谓才耶成败利钝之机通人已所共见固非一得之愚之所得而拟议也

储将才论

古之所谓将才者曰儒将曰大将曰才将曰战将乐毅羊祜诸葛亮谢安韦叡岳飞等儒将也韩信冯异王猛贺若弼李靖郭子仪曹彬徐达等大将也孙膑吴起白起耿弇杨素慕容绍宗李光弼马遂等才将也英布王霸张辽刘牢之曹景宗高敖曹周德威扩郭帖木儿等战将也史册所载代止数人若夫裨偏曲部之才难殚述矣且夫儒将大将才将战将皆将也韩信之对汉高祖曰臣善将兵惟陛下善将将故将才着于戎伍而储才则先备于朝廷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听磬声而思封疆之臣听鼓鼙则思将帅之臣故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天生五材谁能去兵禁廷颇牧之思岂虚语哉小乱则小才生大乱则大才生前代之将才勿论已国初海寇内犯而姚圣喻施琅蓝理李之方之将才出三藩同叛而岳乐穆占赵良栋梁化凤王进宝之将才出准噶内闯

而超勇亲王策凌之将才出回部庭而兆惠明瑞之将才出金川捣穴而阿娃海兰察之将才出川楚征剿而额勒登保德楞泰杨遇春阳芳之将才出发捻等逆纵横扰乱而向张江塔罗李诸帅之将才出天地之生才不易爪牙心膂得一二人足矣然而一夫善射百夫决拾一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将将者道先储才安在不户穰吴而家起剪也乎且夫兵无强弱而时则异古今众无多寡而势分中外今之战事非二十一史中战事所有也今之战术非孙吴兵书中战术可尽也大抵陆军之将才固难水师之将才尤难昔则曰斗智曰斗力今则曰斗器械斗船炮一管驾而全船之生死系焉一大炮而全营之安危赖焉一顷刻而两国之胜负焉是真中国四千余年未有之战局也或曰习陆战则宜讲地营长堤之法习海战则宜据风乘潮之利噫是末务

耳为将之道智信仁勇严五字尽之知己知彼四字尽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不必泥古法更何必拘西法哉或又曰师西人之长以制其短夫中国之有所长也非一日矣往者诸大帅战胜而取克奏肤功所行者何尝非中国素习之军律所用者何尝非中国寻常之军械也哉然则西法之可参用而非可专用也明矣至于出奇用间避坚攻瑕胜算独操我中国将才固优为之然则储将才如何曰在内求才将于兵部在外取才于疆臣京师兵部主之各直省督抚主之特设一储才馆于武员中遴选入馆专授中国古名将兵书兵法所谓练艺练阵练地练时者精究古法得失详神其变化购置我朝开拓各边及平定各匪纪暨练胆诸名臣奏议文集并近人所着舆图器械等书与近年繙译欧洲各国撰述诸书示以皇朝之武功谕以名臣之伟绩晓以良功之妙技作其

忠义之导以尊亲之实兵法攻心为上吾谓储才者先攻其心而已矣至操演炮枪挖沟教筑墙及打靶泅水用刀运力炮队马队步队等事则已有武备水师学堂任然而储才之道犹有进也将才之难武夫力战而间或未明大文人读书而未易兼明兵法二者相訾其失维均科目正途聪明秀士留心时务者试其器识明通经史淹贯则令入储才馆试以骑射课以韬铃可以登船执桴可以乘风破浪陆兵则屯兵伏卒抄袭交攻安置炮位施放枪炮临敌身先无难踊跃直前也对垒布置无难从容坐镇也海军则习海道识沙线风潮驾驶轮船无难亲自指点也施放枪炮无难亲自手挥也合文于武可以得智勇觇器识则诚堪为阃外重寄矣前明王守仁唐顺之韩雍谭纶熊廷弼卢相升诸文臣考其集本传皆言其精于骑射前者剿平发捻诸帅多出帖括章句儒庠序有通才即国家有将才矣然则储将才者将何如曰武臣习文文臣肄武战将才将儒将大将吾将拭目俟之

粮饷

覆陈筹虑兵饷大端疏

李鸿章

臣自钦遵谕旨函商曾国藩原拟俟兵饷大端筹有把握再行缕晰覆陈旋准曾国藩咨钞九月十九日覆陈摺片内称河洛现无可剿之贼淮勇亦无可调之师李鸿章若果入洛岂肯撤东路布置已定之兵挟以西行坐视山东江苏之糜烂而不顾等语似属切中事情曾国藩因业经覆奏未另与臣覆信臣再四筹思彼覆疏中已陈之言皆臣所欲言而不敢遽言之隐大局所关臣未便稍有立异但不知批旨如何定见五中旁皇瞻前顾后仍有不能已于言者综其大要约有三端一兵势难遽分也我朝从前武功专恃兵力此次军务全资勇力臣初至军营习闻周天爵福济琦善向荣和春诸臣之议论皆谓旗绿弁兵驯谨而易调遣各省勇丁桀骜而少纪律其不得已而用勇就地召募随时遣汰尚无甚流獘若远调数千里外终必譁溃误事咸丰初年广西所募潮勇最多向荣张国梁等带赴江南沿途骚扰卒至十年三月金陵之变一溃而遂不可收拾矣自曾国藩江忠源胡林翼李续宾等创练楚勇不用一兵深知绿营废弛已久习气太深万不足以杀敌致果而以楚将练楚勇恩信素孚法制严密又由湖南北转战江皖一水可通人地相宜是以历久而能成功然李续宾唐训方以楚勇剿淮北之捻刘长佑以楚勇剿直隶之骑马贼均未大着功效则以离乡太远南北异宜勇性未能驯服何能得其死力曾国藩有鉴于斯故于金陵克复东南军事将竣即将所部湘勇全行遣撤但臣暂留淮勇以备中原剿捻自系因地制宜夫捻匪系皖豫东三省无赖纠合而成其隶皖籍者大都蒙亳颍宿人皆在淮北臣籍隶卢州实在淮南所部淮勇则庐州六安安庆扬州人居多皆滨江之处于长江上下防剿最宜军士战于其乡亦较得力其性情风气与淮北迥殊同治元年臣初由安庆赴沪湘勇以去地太远均不欲从乃商之曾国藩就臣乡里团练久战之士选将束伍逐渐添募如程学启刘铭传潘鼎新周盛波等始仅为营官带数百人耳嗣因打仗可靠各增募至数千人今遂为淮勇最劲之兵究之用于江淮南北必可指挥如意若逐渐调移山东河南边境尚可勉强相从若赴河洛山陕并预备剿除京东马贼甘肃回匪之用水土不习诚恐迁地勿良勇心涣散朝廷期望于臣欲以西北军事相属不过以臣在吴粗立战功而臣亦惟赖所部将士踊跃用命若今臣去而平素惯用之健将劲兵不得随行臣复何能为役曾国藩筹设徐州济周家口等处防军皆臣部最出力者臣若不调西行则声势不能大振若全调他往则东皖无以自立若另图添募马步而随身先无亲信可恃之兵勇必致败军偾事而无裨于全局此兵势不能遽分之实情也

一饷源难专恃也凡欲灭贼必先治兵欲强兵必先足饷欲筹饷必先得人与地臣自咸丰三年至八年皆在皖北军中窃见和春郑魁士之军战阵颇勇旋因饷缺而溃袁甲三翁同书继之更因饷绝而败即十年江南大营之溃十一年浙江之陷皆由于粮饷断绝官文胡林翼筹鄂饷以供东征曾国藩进图江皖以江西湖南广东厘金为饷源左宗棠以浙饷办闽浙之贼臣以苏沪入办江浙之贼皆能自我为政转输不匮幸而蒇事从古至今言兵事未有不先筹饷糈者也谕旨虑及皖豫发捻一日不除盛京甘肃势难兼顾诚以捻灭而后腾出饷需非徒捻灭而后腾出兵力有饷则到处兵力皆可用无饷则已成劲旅亦无用也陶茂林雷正绾皆多隆阿部下百战骁将昔何勇而今何怯其一溃再溃之故可想而知曾国藩夏间奉命剿捻臣忝署江督即以后路筹饷引

为己任以安其心数月以来分屯豫东苏皖千余里湘淮兵勇四万余粮运供支源源协济又兼筹苏松扬州留防各陆营长江外海各水师皖南北江西防剿遣撤各湘军之饷虽以入抵出不敷尚多竭力匀拨幸无贻误臣若奉命西征现在进图剿捻后路分防各军之饷尚无专责之人即臣带兵远出饷源当居于何处筹饷当责成何人亦未蒙圣明指示若无确然可指之率众前行必为雷正绾陶茂林之续若非切寔可靠之人维持后路亦无以安曾国藩与臣军各将士之心臣尝默筹熟计目今大患在捻与回自须先图灭捻若以现饷养现兵约计河南可养战士一万五千山东可养战士二万安徽可养战士一万江苏可养战士六七万湖北可养战士四五万各省督抚果皆熟谙韬略认真筹饷练兵使一兵得一兵之用通力合作勿存推诿争忌之心则兵与饷可

渐足一二年间可奏效若皇上专派大员而各督抚谓事有专属或拥兵观望或玩视军需或胜则争功败则诿咎遂使客兵出境种种牵掣亦难必其收功之迟速矣臣若赴豫欲图兜灭北捻必须多练马队以备冲突广置车骡以资转运饷需甚钜豫中蹂躏已久力难供应若专指苏饷目下苏沪税厘分供前敌淮军已虞饥溃再添练马步人数益多道路益远势必不支臣一经离任恐不能遥制此饷源不能专恃之寔情也臣军久在江南剿贼习见洋人火器之精利由是弃中国尽习用之抬枪鸟枪而变为洋枪队现计出省及留防陆营五万余人约有洋枪三四万杆铜帽月需千余万颗粗细洋火药月需十余万筋均按月在上海香港各洋行先期采买陆续供支臣每亲自料理又有开花队四营一为潘鼎新带往济一交刘秉璋镇守苏州其副将罗荣光刘玉龙两

营为臣亲兵现在分守金陵城外之下关江东桥两处江口缘洋人最重开花目下长江通商番舶来往奸人觊觎侦知有此利器可稍夺魄洋重者千余筋轻亦数百筋其具之坚精药弹之繁冗臣讲求数年稍窥秘要他人多未及见更未与知臣既辛苦练成若出省督师必须酌量调往藉壮声势惟队所用器械子弹尽仿洋式所需铜铁木煤各项工料均来自外国故须就近设局制造苏州先设有三局嗣因丁日昌在沪购得机器铁厂一座将丁日昌韩殿甲两局移并上海铁局曾经奏明欲再移设金陵为久远之计臣若远赴他省则局与铁厂久必废弛不但技艺不能渐精且虑工费多有缺乏而臣军接济亦有断绝之时此军火恐不能常常接济之寔情也臣所虑者祗此三端倘蒙皇上天恩俯悯愚忱熟思审处俾微臣带兵远出日后无掣肘之患臣得效命疆场努力设谋帮同曾国藩等为国家歼此残孽虽万死有所不辞

边饷艰难请变通办理疏

鲍源深

窃维自古立国之经必先足用足用之道必先充寔内地而后以余力控制边陲未有竭内地之藏供边陲之用而能善其后者也汉之盛时屡击匈奴无功其后用赵[充](屯)国屯田之策省息大费乃以平定西羌国家充裕糜饷劳师力犹难继矧其在财用匮乏时乎今之内地空虚极矣自咸丰初年军兴以来殚竭财赋以佐饷需者为数已不可胜计迨发捻既平滇黔胥靖而各省犹协拨频仍不遗余力以内地甘陇未清不得不竭力图维勉资军[须](硕)其实百计搜括已极艰难乃自肃州告捷因出关师行紧要征饷益繁其见诸奏咨者如左宗棠拟借洋商三百万两袁保恒请拨部二百万两各直省于协济月饷外加拨之项或十万两五万两不等而景廉金顺等军及西征粮台月饷尚不在内兵事伊始需饷已如此浩繁关外用兵骡驼之费转运之资较之关内且增数倍然其事果有把握计期可以告蒇各省即设法筹措尚冀有日息肩无如边地荒遐回情狡谲恐非日成功之举设迁延岁月边外之征输未已内地之罗掘先穷万一贻误戎机悔将何及现在部库无充余之蓄其各直省情形东南若江浙等省地方凋敝民气未复艰窘固不待言西北若山东河南广东四川等省虽较东南稍称完善而纷纷协拨力亦万难久搘即以山西而言岁入之项仅三百万有奇应解京饷固本饷一百零六万应拨各路军饷一百九十余万本省必不可少之用一百六七十万以出衡入窘竭情形岂堪言喻山西如此他省可知在司农因边需紧迫加增指拨原有不获已之情在疆臣念军饷孔殷竭蹶输将敢有稍辞难之意第出者日见繁多入者祗有此数其尚可强支者无非剜肉补疮之计其无能勉应者早成捉襟露肘之形各省库储为京师外府而令空虚一至于此瞻维大局岌岌可忧夫天时人事之变常出于意外所贵思患而预防于未然今内地空虚若此设猝有水旱刀兵之事何以应之即如上年台湾有事海防所用已多黄河南迁工赈又需钜现闻河洲抚回复叛即立可扑灭军费须筹此皆猝然而来出于意外者不得谓近日之患仅在边陲而内地封圻遂可晏然无虞不必稍留余力以自备也臣亦知新疆为高宗开拓之地正当乘此兵威力图收复第事有宜审时量力参酌于万全者譬如人之一身尺寸之肤皆父母遗体但四肢心腹轻重悬殊四肢疮痏之患固应攻治其如大病之后元气亏虚亟须培补若不顾心腹元气之伤锐攻四肢疮痏之疾窃虑肢体之疾未疗而心腹元气愈亏论者以此为保惜先人遗体然乎否乎内地心腹也边陲四肢也耗费于边陲竭财于内地何以异是天下事有先本计而后未图舍空名而求实益者亦惟于轻重缓急间一权衡之耳或谓收复新疆乃文忠显皇帝未行之志我大行皇帝未竟之功岂容缓图

夫古之圣人曰善继善述于前人未竟之志事乘时而亟图之固为继述之善于前人难竟之志事审时而徐图之亦未尝非继述之善善者因时变通之谓也我皇上缵承统绪何一不祗绍前徽第敬念皇上龄践祚国事方殷于边陲小丑暂示縻于内地封疆先培元气似亦因时制宜之道无惭继述尽善之称可否请饬下西征各军未出关者暂缓出关已出关者暂缓前进挑选精锐数千驻安西炖煌玉门一带防守关塞北则于河套要隘相地布厄贼东趋其业经西进之师可退者退不可退者会合其地防兵固守城池勿轻远击并仿赵充国屯田之议令各处驻之兵且耕且守如是者有数利焉兵多则饷钜挑选精锐计口授粮饷少易给一利也道远则运艰近关而守转输较便省费寔多二利也全军远出后路空虚易战兵为防兵外联巴哈内顾甘凉安边即以保境三利也内地之兵长征绝域水土不习病溃堪虞息其劳以养其锐士气奋兴兵皆可用四利也屯政既修贼来则击贼退则耕以逸待劳俾无窜掠足以制贼之命五利也初兴屯田不无钜费然裁兵减运以其费办屯亦无不足当前节饷以兴屯异日即收粮以充饷所费者暂所省者常六利也擅此数利内足以固守关塞外足以慑伏戎蠢尔么魔或者不歼自灭如必重烦兵力数年之后俟边外屯粮既足内地财用稍充再请皇上饬师西进殄此余氛边外各城传檄可定复祖宗旧拓之疆土式廓鸿规成先朝未竟之事功克光前烈天下莫不仰我皇神武内安外服震迩威遐运谋果出于万全成功何争乎迟速是则酌量变通一时省兵节饷之权宜实百姓靖寇绥边之长策也如或不然必于目前锐意进攻竭内地窘绌之度支供边外浩繁之军费无论劳师鄙远未易成功即迅就荡平而底定之余善后经营需用更不知凡几试思今日时势国家有此大力否乎总而言之近时第一大患首在忧贫近时第一要图必先足用京师为天下根本部藏无余各省为京师屏藩库储告匮斯即日夜求开之方尚恐不逮傥更不求变计壹意西征坐令部藏藩储日窘一日近忧孔迫远患方深此臣所以念国计而旁徨顾大局而萦虑窃不能已于言者也臣祷昧无似迫于愚诚敢竭管蠡之见是否有当谨恭摺具陈伏乞圣鉴训示

户部遵议筹饷摺

户部谨奏为遵旨妥议具奏筹饷事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九日军机大臣李鸿章奉旨翰林院编修张百熙片奏筹饷六条着户部妥议具奏钦此钦遵将原奏抄交前来查原奏筹饷六条内除扣发职官俸廉一条臣部已另行具奏内务府支皆按九成一条应由内务府自行议奏臣部均毋庸核议外其余四条谨分别酌核恭呈御览

一原奏拟请饬中外一二三品着名殷实大员捐助征倭协饷钜万者准分别给予该员子孙一二三品廕生稍次者亦准予实在优奖等语查倭氛不靖中外同仇凡在臣工均有急公之谊矧大员受恩深重捐赀助饷尤属义不容辞应请旨饬中外一二三品大员竭力捐输如有报钜万者准由部专摺奏明给予寔在奖以示优异至廕生系出特恩未便以捐赀较多即准给予应请毋庸置议一原奏拟请饬各督抚劝谕所属富绅钜贾有能如光绪十年福建台湾林维源捐饷钜万者准照加恩林维源之例破格录用或系商民不欲服官并准移奖子弟一人等语查现任太仆寺卿林维源于光绪五年间由花翎道员捐缴洋银五十万元经该督抚奏明请旨赏给三品卿衔一品封典并给予伊弟官阶翎枝等项又光绪十年台防案内列收台绅林维源捐饷二十万元是年十二月间奉上谕刘铭传奏台湾绅士捐输钜等语台湾绅士林维源着以四五品京堂候补等因钦此今筹饷紧要应令顺天府尹暨各省督抚劝谕中外富绅有能照林维源捐输钜者如系正途出身及已得有职衔人员即由臣部暨各省督抚查照林维源捐输成案请加恩破格奖励其富商大贾捐至钜万者如系身家清白亦请破格录用并准移奖子弟以示鼓励仍严饬地方官不得向所属绅民分派勒捐致滋纷扰一原奏拟请酌提固本银两等语查固本银两即系直隶练饷各省按月解部直隶亦按月请领如各省解不足数尚须由部库垫放此项固本饷银历系归入正项开放并非另行存储部库寔无专可以酌提至直隶练饷局约计尚有余存应由直隶总督酌量缓急通融提用一原奏拟请加收川广盐厘每斤制钱八文淮盐每斤五文长芦河东等处四文许照厘加价令各商等先行垫缴一年之无总商者官为筹办等语查盐务以两淮为大宗川广次之长芦河东又次之光绪十年间湖广将川淮盐价每斤加两文两江将川盐每斤加三文湖南将粤盐每斤加两文现在均未停止长芦河东从前或因荣工加价或因海防加引至今亦照旧征收若再将盐价每斤加制钱四文至八文不等则官价愈昂私贩愈多额引愈滞势不至于病商病民而因以病课不止夫言利固无善策立法必取易行拟通行有盐务各省每斤加制钱两文以佐军需军务一平即行停止仍令严禁商人藉端价及重包夹带之弊至按斤加价或令各商先行垫缴抑或陆续带缴统由该省督抚体察情形报部核办以上酌核各条如蒙俞允即由臣部行知在京各衙门及各督抚等遵照办理所有臣等遵旨议奏缘由理合恭摺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筹饷十策

一曰减漕运三代以上有贡道而无漕运禹贡纳秷纳粟米不出五百里周礼九贡九赋未闻转侯国之粟以赡王畿也秦政匈奴飞刍挽粟率三十钟而致一石汉高转关东粟以给中都岁不过数十万石武帝灭朝鲜击匈奴转运甚远率十余钟致一石是漕务因军务而起未闻官俸民食皆仰给于遐方也唐初漕运岁不过二十万石其后兵日多漕米亦日多裴耀卿刘晏所讲求半为养兵计也宋都汴京去江淮不远劳费尚轻元行海运初止四万石后至二百余万亦无甚劳费自明始永乐九年会通河成遂废海而用河时建都南京已四十年南人不喜麦食也乃漕南米以赡北都开通河运千里引黄河以济运劳民伤财几竭天下之全力圣朝龙兴东土定鼎北京本系食麦之地仍沿明制岁漕南米四百万石二百四十余年帑项之耗耗于漕与河者不可数计列

圣宵旰勤劳亦于此二端尤甚其设官也有漕督有中军副将以下各弁有漕标兵有各省督粮道有仓场总督有坐粮厅有巡粮御史又卫守备兵四十人千总六十人运丁数十万又运河设闸官四十一人闸夫数千其给漕费也运丁各授屯田使耕每船给田千亩少亦数百亩其船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十年折造皆给例价头舵水手有工食家口有月粮运丁有行粮又轻齎有月增有席亶银凡运米百石例给耗米五石银十两犹不敷用于是州县给以兑费雍正初每船给银二十两嘉庆五年增至二百两道光初则七八百两矣然运丁之疲苦如故也各衙有千总领运矣而漕督又岁委帮押官又分为一人押重一人押空每省有粮道督押矣又别委丞倅为总管沿途有地方官催趱矣又有漕委河委督抚委自瓜州抵淀津不下数百员官愈多费愈广一总运

费二三万金一重运费二三千金一空运一催趱费皆逾千金至淮安盘粮则有漕督之弁兵通州上仓则有仓督之经纪两处费皆不赀加以黄河口额设官剥船七百五十艘山东官剥船三百艘直隶官剥船七百五十艘通州武清六州县剥船六百余艘及挑浚运河建闸筑坝诸费通盘合算非四十金不能运米一石入京仓视秦之三十钟汉之十钟古今一辙而米在京城每石不过值千余文其余皆成虚掷矣此漕运之所以为无底之壑也道光初创行海运论者深以为便军兴以来河运不行弊不革除海运成效益着乃自海防不靖法人藉端挟制声言欲拦截海运米船于是他国洋行领运之冬漕不免藉词观望洋报中屡及之现虽已定约然此说既明恐海运终久不无阻滞或藉此为要挟之端诸国中倘有一国为梗势即不行不能不思患预防也臣闻穷则

变变则通通则久古无五十年不变之法汉之代田不行于唐唐之府兵不行于宋安在漕运必沿明制而习焉不察哉漕之利病在河河不治则漕不能治国家经费以黄运两河为漏卮而又无十年不决之河故漕与河尝交其弊令黄河北徙天意既折河与漕为二犹不思解弦而更张之非计之得也应请饬部核议改章除直隶之通州天津二所山东之济东昌临清任城德州五卫濮州东平二所皆密迩京畿无虞阻隔照章运米径解通仓计共六十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外其余江南十九卫江西三卫七所浙江四卫一所湖广十一卫岁额三百三十余万石并随漕耗米概行折色照现定折价每石一两四钱或酌加数钱共折银五六百万责成各粮道征收解部由仓场总督酌设招商局奏定价时陆续采买麦石仍储京仓凡官俸民食愿领银者按照折价给银

京东产米海船多往注南中一闻都城需米自必源源而来自购亦易其愿领麦者每米一石给麦一石二三斗以价值相准为度其万不能不需米者尚有六十余万石以给之俟十年后官民交便则直东漕运可一律改折届时酌议施行如此一转移间于仓库民食俱无所裁而裁员弁汰标兵罢运船免丁夫省接济所省者岁约数百万以之拨充海防经费造人筹炮炼兵可以实力讲求矣或谓民食为国之根本成法未容轻变不知此正为根本起见也以养民之源仰给于数千里外使外人得持其短长设一旦骤被阻隔人心必至惶然曷若就地筹仓不假外求之为踏实地乎夫南人食米北人食麦定于天亦定于地也南人既居北地则易米以麦自亦无难米不难购乎查湖广江南漕米久经折色现惟各采数万石搭运赴津此外惟浙江及江四府之米百三十余万石江安粮道止十万石而已然则因势而利导之概行折色是亦非创举也如蒙择采议行则因而及者可进筹矣

一曰办屯田漕法既改则两江两湖浙江共三十七卫八所请照湖南三厅屯田章程改卫守备为屯守备卫千总为屯千总其运丁改为屯田郎认耕所受之屯田屯租照入官地亩勘报义租例责成该管知府各按原册清查顷亩寔数报部毋许胥吏上下其手瞒匿者罪之盗卖私与者严追复旧大约每亩收租一石折银五钱较完纳钱粮为重较民间租课则轻此项折价解各粮道经收听候部拨以供海防经费计两江两湖浙江两卫所共船五十余艘以每船千亩计之应有田五千万亩收租一石折银五钱岁可得银二百五十万其通州武清宝坻香河东安永清六州县旧设剥船六百余艘每船给地十顷共六千余艘均请免其剥运改为屯田每顷收麦租一百石岁可收麦六万石径解通仓以助支放又每船假给水银十两岁需六千余两今亦可省此外黄河口之官剥船山东闸河内外官民剥船直隶官剥船凡曾给地亩者均照麦租章程办理是改漕法即以兴屯田岁入不无小补也

一曰裁员弁漕运既停则漕督自可不设其直隶之二所山东之二所五卫有顺天府尹山东巡抚可以兼理漕标自中军副将以下计参将一人游击一人都司二人守备三人千总十二人把总十三人除盐城海外东台三营均兼城守应酌留改归镇标外余皆可裁岁省廉俸兵饷及各衙门胥役工食银约数十万又运河免挑浚设河闸官闸夫纵不全撤亦可裁改大半此因改漕法而议节之冗费也此外则凡与总督同城之巡抚亦皆可省查总督巡抚均昉自前明因事设官事定则罢中叶始为定额我国朝因之然督抚多不并设如甘陕川湖总督所辖亦时有分合直隶初设巡抚后改总督浙江曾设总督后改巡抚甘肃旧有巡抚后以总督兼之皆因时制宜之道也第督抚权位相埒和衷固不乏人而同城者议论意见每多不协同一事也或此是而彼非同一人也或此好而彼恶两姑之将难为妇道属吏既无所适从应请旨饬议将同城之湖北广东云南三巡抚裁并而各以总督兼之以一事权其福建巡抚则应专驻台湾计楚粤滇三抚标官弁丁岁可节省廉俸兵饷役食银数十万听候指拨而所裁之员弁改仍隶他标以原官候补亦不至偏枯或谓督抚相资成法未可轻议则请问直隶四川何独有督而无抚山东山西河南何以有抚而无督河南近裁总督新疆近增巡抚奉天亦增设督抚沿革因时未[容](客)拘泥倘许增而不许减恐后亦难为继矣

一曰重农政言京东水利者多矣雍正中发帑百万遣重臣大治营田踵而行之非一次着书言农田水利者不一家然皆无大成效非法不可行也南人宜稻北方宜麦而请兴水利欲藉以宽东南之输挽则必强种麦之地以种稻无论非土之宜亦非人之所习且种稻之难较种麦数倍必强人以所难何怪劝之而不动有麦可食即与谷米无殊何必定需输挽今漕运既成就地采麦自当广用其原以重根本应请简派劝农大臣巡察畿辅会同各疆理督劝种麦毋或失时州县以是为考成仓储以是为来路麦以冬雪为命不甚资雨泽故不必图兴水利而但除水害足矣何谓水害田间之沟洫不深通水无去路一遇霖潦地汪洋安有秋成之望是必正其经界深其沟道毋怠耘锄之力无失栽种之时斯粟麦不可胜食矣至木棉之利干隆中直隶督臣方观承曾寔力讲求今亦宜出示劝种以兴织之利织宜用机器巧捷异常事半而功倍由此推之[各省宜设](各设宜省)机房如织绒则设直隶以就其地之棉花皆参用机器获利较丰此亦开源之一端也纵由惩惰农则耕者宜奋禁游女则织者自勤寔为根本之计耳

一曰整淮纲天下产盐之地九而课额以淮盐为最多淮南岁额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余引课银五千八十余万内皖西鄂湘四岸认运之引已敷原额鄂岸现悬十五万引咸道初贼踞江南楚督奏明备运川盐以济民食仍声明事定归还引地以符定制江既复曾国藩沈葆桢迭请查照原议禁川复淮节奉谕旨停止川盐行楚部议森严而川楚督臣先后奏请展缓楚省以川厘济饷为辞川省以黔滇未靖盐无销路为辞遂成久假不归之势曾国藩不得已疏请暂将湖北之荆州襄安安陆宜昌施南荆州五府一州湖南沣州一州借行川盐日后仍遵定制收回引地又议于五府二州境地设局配销淮盐以为收复张本然川盐价贱淮盐价昂运商卒无肯往配销者其川私既广占引地而所完之厘又岁止一百四五十万串合银不及九十万两较淮课不及一半于是

沈葆桢奏明运商自愿自完鄂厘刘坤一奏称鄂省果以引地归淮愿自光绪八年起鄂省每年应解部请去九十万两改拨两淮其时丁宝桢奏明川盐可以停止济楚鄂饷又已有而鄂省仍格未行于是川盐不特占销湖北之五府一州湖南之沣州并武汉黄德及岳常各属川私亦充斥矣溯查道光十九年林则徐督楚时曾奏称果使川课与淮课相等则均之有益于帑项臣亦何敢畛域过分今以课则较之川盐每包一百三十五斤在大云阳等厂仅纳银六分八厘一毫即最重之犍为厂每包亦止一钱三分四厘若淮盐一百三十五斤即该纳银一两三四钱比川课加重十数倍是淮盐销得一分几足抵川盐二十分之课川盐侵越一分即淮盐绌销一分等语然则禁川复淮之议早行一年即多得十数倍之课司计者不能坐受其弊矣近年川省奏定章程每引

一张配盐五十包连皮重一万一千二百斤以淮盐每引连皮六百八十八斤计之川盐每月酌定七百引冀川减一分使淮得进一分以期渐复旧制不知轻重悬殊即七百引已抵淮盐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余引合计一年已占销十三万七千余引矣尚云减乎偷漏飞洒之数更莫可究诘乎已往者不可谏矣当此军饷紧急之秋坐令淮纲有着之秋盈千累万尽归中饱岂不惜哉应请仍遵禁川复淮谕旨如上届之停止上年之决战不咨议特旨饬行责成两江督臣派员派兵坚厄宜昌府之平善坝以杜川私来路责成楚省官吏寔力查禁如有阳奉阴违以私废公者罪之凡楚岸五府二州引地一概收回如果缉私认真岁可增淮课及盐场钱粮银二百万且鄂岸尚悬十五万引计三百票将来照章募商认运可得报效银三百万即酌减亦不下二百万为益多矣至

宜昌所之鹤长乐向食川盐请仍照林则徐奏定章程专配大一场之盐不准远配犍为场盐以杜影射浸灌或虑川贩失业滋事是为遁词夫两淮丁数十万引地被占销路日蹙穷苦无聊尚不虑其滋事川贩获厚利已三十年尚何滋事哉再查鄂省近年除川私外又被浙私侵占名曰岱私由波夹底船运来借外国旗号闯关而进莫敢过问此种无税私盐每斤价不过四十文较川私尤贱应请饬总理衙门缕前由照会各国勿以旗号借给民船仍责成沿江关道监卡认真查缉如夹带岱私纵有旗号仍照例惩办谅外国亦无异言而岱私庶可杜矣

一曰改钞法咸丰初年尝行钞矣而卒无成效者非钞不可行所以行之者未善也凡钞皆用以准银而不执以发银前次行钞各省立官局以备按钞发银此必穷之道也何怪其不行哉今请饬部造钞计银二千万两分两年造完着为定额以后不得再添则滥其银数则每百两编一字号仍照旧章五十两一张十两二张五两四张一两十张余照此而推自奉文之日起凡出进概令搭钞三成凡地丁漕折关税盐课厘金捐等项均按成搭解行至三年后遇有解银而不搭钞者以违例论部库关库司道库均驳回不收务使钞与寔银并重且将过之不准有折水等事惟有外洋交涉之搭否听其自愿并不相强其外洋应交中国之仍令搭交三成如此则钞法行矣满十二年后钞纸渐敝即照原字号另造新钞兑换亦不必另起炉但于收钞到库日如数看原钞注销备案外省则由司道关库换后将原钞解部备查请即令钱法堂兼管钞法堂事务不以钞为权宜之计而以钞为制用之经虽日后帑项至足钱乃与银相辅而行搭用如故钞有定额则无冗滥之虞出进搭成则畸重畸轻之弊钞时可以换新换敝复无烦费则用者毫无疑虑得此二千万钜流通于官民上下无无增自足资周转而为力亦舒此目前之急务也或者既无银发则空券耳虑难取信于人不知银钱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不过应用而已钞既可以通用而又出进一律有轻齎之便无耗折之虞亦何惮而不受钞哉查湖北粮台自咸丰中搭用台票至今承用常有巨在外藉以腾挪倘妥议钞章尽杜流弊而又坚如金石信如四时其可行也决矣

一曰招鼓铸近年市面萧条钱商歇业良由军兴以来久停鼓铸而私销者复多遂至钱日艰贵闻官中铸钱一串须工本一串三百余文无怪其绌于财力也今请用招商鼓铸之法查铜出滇中铅出黔省设局鼓铸必铜铅两便而后可以开炉必水路通行而后可以转运惟四川泸州为滇铜黔铅铸于此诚以铜铅便则资本少而余利自丰也自各省停铸而铜铅均无销路同治初黔抚张亮基以军饷无出奏请开局仁怀厅招商鼓铸试办在案以寇匪充斥委员不得其人致无成效今请查照原案饬下四川督臣滇黔督抚臣开局于泸州招商鼓铸多集股分官为照料或迳由官办遴委廉干大员总理凡云南昭通东川之铜贵州威之铅皆可由水路抵泸而宣威楚雄等处之厂及遵义仁怀旧有各厂均可一律开办即蜀有洪雅荣经铜源亦旺所谓严道铜山者也推之陕西之各处均可复旧厂均由水路至泸州是一举而川滇黔皆分其利矣(铸)铸钱既远广四流通商办则核计所谓赢余官抽厘税官办则以钱解充川黔各省之协饷较之铸钱于京内成本轻便多矣但使钱文日多自见充给并不在抽厘之多少也

一曰开矿厂周礼人之职主开采金玉外国有矿师能知五金之矿按法开采有机器以省人二近闻各国之矿开采将尽见中国矿产富有莫不垂涎因而潜生觊觎中国地气最厚尚未发泄五金煤矿各省皆有且炼铅可以得银炼银可以得金一则无所不有所谓地不爱也特以山多封禁不敢议开譬如家有窖金囷粟不知取用而徒仰屋忧贫岂不固哉今宜专请矿师分途勘采试确有把握有把握即行开办试办之初当用人力既获利益则购机器仍分官办商办两种商办由巡抚给与印帖令该商邀集股分联络公正绅士如法开采地方官就近照料或酌拨兵勇弹压俟一年之后出产既旺照章抽厘如有奸人藉开矿为名骗吞股分即行重究官办则在委员得力不辞劳苦不贪小利毋任用私人毋虐视矿夫办有成效满三年即行破格升擢营私误公者罪之如此则地出矣无论金银也但使煤铁皆渐出土其利已不可胜言矿中有煤则必有铁中国既设船炮局机器造铁甚多则购之于英是以利外人也今自开铁矿则造炮造机器造铁船造轮车铁路皆取诸宫中且可售之西人以夺其利西人尝言中国一省所产之煤可抵欧罗巴一洲而有余西人轮舶东来所用之煤皆自远运至一旦不给船即不行若中国有煤则取资甚便西人所以每请中国开煤矿而不请开铁矿也今我有煤铁则出口之价稍昂彼亦无如我何而我得收其利矣至五金之利则云南产铜山东山西产金而燕台一带尤旺四川产银广东水银西人解周历其地绘图贴说以告其国必我能自行开办庶彼不至生心也或谓矿税为前明弊政安可效尤然彼以聚敛为心任用阉宦此兴自然之利期厚民生讵可因噎而废食哉

一曰筹开垦查干隆中尝因八旗人众分拨拉林地方给田垦种甚享其利嘉庆季年吉林将军富俊准奏于双城堡设立中左右三屯议移驻京旗三千户每岁以二百户为率愿移者十月报部咨年正月治装户给装银三十两本旗津贴银五十两车马皆官给到屯后每户给屋四间皆官建自道光二年至五年共移驻二百户时垦熟之地已有三十余万亩会富俊卒官往者遂少其后尚书英和犹屡以为言先是富俊屡请推其法于伯都讷围场谓可垦地二十万亩较双城堡事半而功倍议以经费不足而止道光三年松筠继为将军亦请以开养什牧及大淩河马厂皆嘉庆十七年故所勘地然亦未施行其实费小而益大近年俄人逼近珲春则吉林黑龙江伯都讷等处正宜大兴屯政为募民实边之计兼固藩篱又新疆库车阿克苏乌什阗喀什噶尔伊拉里克塔尔纳沁等处旧处旧办屯垦道光末曾命林则徐亲历各城纵横二万里水利大兴近更回乱屯务久废应请查照原章饬令新疆巡抚逐渐施行即以裁撤之勇裁汰之兵改而为农官购外国机器藉水火二气之力更为事半功倍至浙江秦晋青豫滇黔自经寇乱田土多荒芜未垦请饬各督抚责成各守巡道详查勘报出示劝谕附近殷实之户分地承厘三年后升科即作为垦主承业此殷实户所乐从也一家得利则一邑劝一邑得利则邻邑劝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似不可以其近而忽之因其难而畏之也

一曰节糜费查光绪十年上海闽粤机器局三所支银八十四万有奇而各营所需枪械仍须别购未知各局所造究有若干是否可用应请责成经手各员每岁开明通核实报销以归实用经云日省月试既称事以劝百工也又查是年出使经费共用过一百万六千有夫英俄共一使德法共一使美国一使日本一使而需费至百万以外虽云外洋日用昂贵任大事者不惜小费然总督养廉银多者不过万八千两使费未免过优应令节省以定经久之制节流与开源并宜加意也又查关税厘金例收制钱而关之解库又必以钱易银是所收者钱所解者非钱钱虽大而公家固未收其益也近闻洋人句通关吏及沿江厘局司事之人收买大钱每一串可易行钱一串四百文运以出洋销作铜器仍运入中国以售厚值制钱所以日少此之一端也然其授受甚秘禁遏颇难持之过迫虑生隙于外人惟有仰恳饬部酌改章程嗣后海关及各处厘局完课概行钱每串补水及补底加收六十文正好一同报解惟不受私铸小钱抑或改收银两如此则公项无损而私卖之弊可免矣

劝各省绅商踊跃输将说

天下一家也中国一人也一家之事休戚必相共一人之身痒必相关今夫同室或遭胠箧而扞御惟恐不力者为其将累夫一家也手足或被癣疥而求治惟恐不速者为其将累夫一身也惜乎中国商民明于小而昧于大详于近而略于远有未能尽喻君民一体之义为深可慨耳日本称兵犯顺海陆设防军务孔急会计之臣深悉需殷繁饷源支绌因创息借商之奏奉旨俞允遵章办理并推行各省及海外各埠以便源源相继多多益善各省自开办数月以来其深明大义者固已乐输恐后而此外绅富豪商坐拥钜资观望徘徊者亦颇不乏其人彼方怀自私自利之见以独享赢余为得计而不知适足以自失其利盖户部之创息以借民乃仿外洋国债之例固已详哉言之外洋无国不有国债亦无人不愿以财贷诸国家诚以在民则子母相权而可坐收余利在国则既借民财以济国用之不足而利复归民未尝外散君民上下两有裨益故其法通行已久今观中国所定借章程曰戒抑勒去壅塞立限期定平色准扣抵皆于民有益而无损此章定自户部为各省所通遵非仅一乡一邑独蒙其利而已也试以上海一隅而论凡事经官府胥吏仆役勒索多端欲壑未满皆能上下其手狼狈为奸尽有明目张胆需索陋规以为衣食于官非此则无以为生财之道今银两出入统由官银号一手经理并无丝毫规费则勒索之弊尽除便于民者一凡民间纳官项补平补色贴水除耗层层朘削不一而足商民暗受其亏实浅鲜今筹饷局以上海通行规元向章每库平足银一百两合规元一百零九两六钱即照此申算以归划一则折扣之弊胥捐便于民者二银行钱庄之利太抵以二三厘为率至多亦不过四五厘今商之息按月七厘遇闰照加其息视民间自行存放者独厚便于民者三钜庄大号倒闭时闻亏耗难免借之于国则根深蒂固万年不可以有恃而无恐便于民者四定章分两年半本利归清以六阅月为一期第一期但偿其利而不其本第二期起本利并还归本四分之一既已归本若干利即遽共分五期本利皆清为时甚近初无缓不及待之虑便于民者五民间有图利生息愿借期展限而历久者准照粤省定章分为六年还清另给印票以期两便既得归还原本复可坐收数年之厚息斟酌至善变通尽利便于民者六

中国富商有与洋商往来交易者准将所执印票转相抵兑不问华商洋商但使到期应付之票均准清领本息示人以信并便流通则商人所执印票即与银行银票无殊并与现银无殊凡未经满期而有需用实银者皆可互相抵兑毫无窒碍难行便于民者七商人携带印票有水火毁没者准于五日内开明原票银数号数及给票日期取具殷实行号的保赴局呈明立案倘有在外遗失即赴该管有司衙门呈明转报局中亦准立案照办则商民或有遗尚多挽回补救之方便于民者八集至百万以上者善堂会馆可请给匾额并将绅董首事酌奖以示鼓励则借者即有急公奉上之名劝者亦有鸾章宠锡之荣更复何惮而不为哉凡此八者皆举其利之灼然可见者言之上海一隅如此各省无不可知若以大义而论则我朝二百余年深仁厚泽浃髓沦肌谁非食毛谁非践土当此日人大肆猖獗占据我藩服侵扰我边陲窥伺我王畿普天率土宜莫不义愤共伸欲灭此而朝食即毁家纾难固忠臣义士之所优为而出之于借本息无亏体恤周至尤宜踊跃输将更复何所迟疑而迁延不能自决哉以理而论君民家国同为一体国危而家亦危君安而民亦安忧患相共安乐与同兵端一日不得息即天下一日不得保国即所以保家卫君即所以卫民自古以来未见有国家多故而人民能独享太平者安可歧而视之而漠不关心乎夫天下之大向风慕义读书明理者所在皆是何能偻指以数然蚩蚩者氓或未能一律见及乎此至于利则智愚贤不肖之所共知也今借之利如斯其厚必为天下所共晓吾知中国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物力之富殷商巨贾实繁有徒诚能先公室而后私图急君国而后身家则数千万之赀何难期毕集苟得巨以资接济则军火不患其不能精苟有厚赉以犒军士则士卒不患其不用命夫而后日人虽强不难埽除而殄灭之矣且吾尚恨商之不早借也军兴以来诸军以缺饷告匮纷纷不一而九连凤凰旅顺等处其中岂无殷实之家由尔时无借之法故一经兵燹之余有求为贫户而不可得者向法借之法早行则集腋成裘众擎易举饷不至于缺乏即兵不至于溃败即不幸而城邑失守而票在则财存何至立为赤贫一失而不可复乎且吾更愿借一法有其举之而莫或废也异日者军事敉平苟能民之财藏诸君家之实通诸国而国之富即以归诸公则上下维系通力合作下足而上无不足国利而民无不利何患不驯致富强也哉此吾于息借商一事不禁深望各省绅商闻风兴起争先恐后相与共济时艰力致中国于全盛不为地球列国所轻视则国家之幸抑亦中国商民之深幸也夫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六兵政

火器

论中国宜择用利枪

古无所谓火枪也弓而已矣古无所谓药弹也矢而见矣弓矢之为用今日虽视为末技昔日实视为长技今日虽视为微能昔日实视为良能苟精于其艺则挽百钧穿七札或中肩而夹脰或贯毂而汰輈亦足耀武扬威杀敌致果是古之弓矢原为军中利器固与戈矛剑相辅而行者矣不谓人心愈趋而愈巧武具愈用而愈精降及后世竟易弓而为枪易矢而为弹力足以轰数十人势足以及数千尺噫杀人之器久而弥精此亦运会之所趋而造物不能自主也溯枪之源流当北宋时中国已有其制咸平三年唐福尝献火球火枪明永乐中大师南征交址又得神机枪厥后有铁枪佛郎机枪并称精妙是中国之有火枪由来久矣今中国枪制层出不穷由前膛变为后膛由一响变为数响其体既异其式各殊即其及远之功亦皆有判我中国除自造快枪外而于各国

之枪亦尝择而用之集众人之长以为长似可敌而敌无不摧攻城而城无不破然而倭奴肇衅图并朝鲜平壤一役我军大溃论者谓倭人枪炮有及远命中之功而我军不逮逮至一败涂地东三省因此戒严是中国所用之枪犹不足恃也予今岁应京兆试路遇神机营兵见其鸟枪皆系旧式并有敝坏不堪者以之捕盗尚虞不足何平倭为今之计允宜破除积习力图振作无论内外防兵一律择用利枪斯蕞尔倭奴不足虑矣予留心军火有年其中利便得失亦颇窥其崖略爰述所知以备行军者采择焉查各国之枪莫精于德之毛瑟法之哈乞开司英之马梯尼亨利美之黎意及林明敦而其及远之数毛瑟计六千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三十四英尺哈乞开司及三千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马梯尼亨利及四千八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二

百七十四英尺黎意及三千九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林明敦及三千三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此数者皆可参用虽马梯尼亨利林明敦不及毛瑟击力之远而土耳其向用马梯尼亨利瑞典埃及丹麦西班牙向均用林明敦则其枪制之善可知此外如俄之秘珍丹可及三千六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比之克白来可及三千六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三百六十六英尺奥之温德珍可及三千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法之沙赛可及三千九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三百零三英尺又葛喇士可及六千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二十八英尺德之卫珍德可及四千六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十五英尺英之司乃达可及三千英尺一秒始速率九百五十英尺瑞士之秘波地及屈得利均可

及三千三百英尺一秒始速率一千四百二十五英尺凡此亦着名之枪今中国军营宜用毛瑟黎意为主以夺其所巧然尤须悉彼所长所长安在曰命中之法而已大抵洋枪皆有准头有表尺表尺之度数一目了然固可按图索骥然抛物线法尤为取准之方是更不可不晓盖枪子出口之路其初本直因地心吸力以致渐远渐曲不能循直线径行成为弧线是名抛物线其度低则弧少弹落度不能展远度高则弧多弹落度始能及远然其高度当以四十五度为准如过于四十五度则弧线变为椭圆而弹落角度又反近此乃一定之理即如毛瑟枪平放不过及一千二百英尺有零必昂至四十五度乃可及六千英尺过此又缩近矣至于远近差早晚差阴晴差风力差以及药之精粗轻重器之新旧美恶又有差是必训练兵士使之细心体察极力研究然后可悉其精微明其利害一旦与倭奴接仗庶几锤鑪在手规矩从心不难如善射者之百发百中矣管窥之见愿为当轴者借箸一筹

战备宜精择枪炮说

国家可百年不用兵而不可一日无备经所以言有备无患也然今之所谓有备无患者要不外慎海防严边兵练士卒办军资此皆人所共知者几于老生常谈海防边防姑勿具论练士卒云者亦不外选少壮汰老弱束队伍操行阵勤训练同甘苦抚伤病恤死亡恩宜宽令宜严赏必行罚必信功则举犯则惩结其心作其气如兵法所谓先练形次练心次练胆者近是然亦人所共知非知之艰行之维艰故有治法不可无治人也而善其事尤当利其器则军资之办宜讲求矣我闻在昔峙乃刍茭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刃惟事事乃其有备足以为后世法矣然时异势殊理同物换自车战废而弓矢易为干戈自马战废而干戈易为枪炮近世专藉火攻而枪炮之用乃益宏频年择仿西法而枪炮之制乃精益则且专言办军资则更专言办枪炮查西国军资以火器

为重火器以钢炮为最良钢炮以德国克鹿卜炮为最良驰名五大洲中各国争向采办而炮式亦日精日多钢质以德国为最美练钢以克鹿卜厂为独精而其新制十二磅弹小钢炮为尤便炮体轻故陆行易于运动子路准故施放易于命中炮质坚故长用易于经久炮身长而膛有来复纹力能逼子故放弹易于及远所用开花弹子系双层铁体外裸四钢者较寻常弹子之包铅者尤洁便而不损炮他弹仅炸四十余片此弹能炸百数十片以有双层铁体也炸片多则伤人亦多用火药一磅而力已及数十里之远较用洋枪敌用人少伤敌众而及远又数倍之此陆路山行利器也又有新制气球小炮其式与抬枪同而长大过之其同与搭提同而灵便过之亦照后膛式而实开花弹者放平则能击敌人侧上则能击气球故有是名体轻质坚命中及远与十二磅弹

炮不相上下此水陆近攻利器也他如旧制四十磅弹八十磅弹二百磅弹以及二百四百六百一千磅弹大小诸钢炮极其大至于七十一吨大率体质极坚表庶极准装放便易迅猛殊常久推为炮械中极品但以炮身长炮体灵运载不易祗足以供防守而不宜于攻战虽及远倍于小炮不若小炮之轻利然比之他国前膛炮则利钝之判大相迳庭此又水陆防守利器也西国炮厂固多炮式亦伙未便缕指名目显为轩轾然于斯三者首屈一指则见诸各国军报及中外之精于辨别者所论非一人之私见且有征可数也至洋枪之用十余年前各国多出前膛枪如英之燕飞尔美之士迫冷非尔皆前膛制也自美国林明敦后膛来复枪出每分钟可放十三子远及一千二百步而各国之用前膛枪者皆以为便利咸贱售所用前膛枪尽改后膛之制乃未几而德之马

体呢枪英之马体呢亨利枪相继而起其名则异其制寔同每分钟可放十六子远及一千二百迈当后膛来复式也而德国近又新出后膛茆塞枪装放更便利每分钟可放二十子远及一千九百迈当出争胜精益求精自当推为利器之冠他如法之沙赛瑞士意大利之屈得利拜晏之威而的而澳之委伦特尔俄之秘而丹比利时之阿耳彼呢巴伦地连荷兰秘鲁之保孟等后膛枪复有士乃德及奄士荡郎秘簿的等厂所制者非不夸多斗靡而坚致犀利命中及远要以茆塞为最马体呢次之林明敦又次之此亦信而有征者也且也施放小炮宜用小粒火药施放水雷宜用棉花火药固有各称其宜者而德之六角七星药尤为力猛而耐久弹子则有开花钢弹开花生铁弹生铁子弹洋铁管散子弹之别而要以双层铁体外裸四铜者尤猛鸷枪弹则皆用子药联而

外加铜托旁置引火者便于装放携带而施放不于迟久也近有换用纸札以期省工料者设遇潮湿即易霉坏携带装放均不如铜托之便且捷徒欲节省工料无益也炮架及枪炮随带零件无论制造采买均宜多备一份设遇损失即可用而后膛炮之后门及火门管能多备一具尤佳攻敌时或遇失利即拔出后门及火门管携去以免资敌纵得炮无所用之将来收复只将后门及火门管配合便可立即装放非如前膛炮之易为资敌即或毁塞火门则收复又时须大修断难及时应用也讲求军制者幸垂听焉如以为中国本有旧规胶执成例而不思因时制宜为善后从长之计则又迂妄之甚不足与言矣

储买枪说

中国自遭粤匪以来向外国购买枪炮几无虚日然购买之法皆由各省各营委员向上海各洋行购买故上海洋行有专为中国买枪炮者姑无论所委不一人所买不一家枪炮之式难以一律论将来遇有缓急若此省调兵若干至彼听用一时药弹缺乏而彼省所造之药弹不能合此省兵丁之用是有兵与无兵同事诚非浅鲜即使购买者皆一律式样而此等洋商与经手买办惟利是图前后所委员弁既无眼力又不能洁己奉公所买枪炮或为各国不欲买之货或为各国改用新式将旧日枪炮一概沽出之货或为不合用之货如南北花旗交战已毕其枪炮无所用处德与法战所获枪炮德国不合用亦概行卖出凡此价值甚贱洋商之专售于中国以为获利之计此等洋商屋宇之服色器皿无不华美饮食狗马之好无不充陈司事仆隶庖丁无不毕具遇有

善于官话酬应便给之人不惜重聘请至以使在外钻干笼给生意其气象之大有十倍于华商者一日之费颇觉不资苟不如此获利是必亏巨本而后止然则购买枪炮非中国之储武备寔洋商之利薮耳中国独不可以变计乎试观去岁新派总税务司代购数艘兵船不独中国人视为坚固即外国人亦夸其极为灵捷是亲向制造厂购买价既廉而器又美中国人当亦知之而何以购买枪炮者从未闻有托新关代买之事虑新关之例凡有报销必由总税务司直达总署各衙门华官虽亦有报销而其数目不能不与洋商同则浮冒之獘自杜苟托买枪炮其价值亦概从真实报至总理户部各衙门王公大臣无不知买枪炮之价此后购买皆须涓滴归公耳今后中国购买枪炮务宜在北京设一军装公所伦敦设一军装公所缘北京为根本重地政所由出伦敦

又为各国往来适中之地设之最宜中国苟需何项枪炮由北京公所知照伦敦公所储买凡两公所中各派中员三四人洋员一人伦敦公所则出洋公使随员及驻英税务司人曰当与闻其事所有价值两公所报户兵两部公使随员则报总理衙门驻英税务司则报总税务司使三处存帐互相核阅则中西委员虽欲作獘乌乎敢每届岁底汇集成数刊行晓谕则天下皆知枪炮之价而浮冒之獘无从生矣至枪炮运到中国宜设两处栈房以为屯积之所上海天津本最相宜然离海口太近恐一有兵端易为敌人所夺转资敌人之用考中国地势北路宜在山东德州南路宜在江西赣州离海口既远而又皆有运道可通各海口转移自不致滞缓斯枪炮免参差之别而金钱无縻费之嗟并使外国人知中国之买枪炮隐合西法而非昔日之有名无实岂不善哉

无如各大宪明知此法之善徒以事难创行资不易集因循隐忍以致流獘不可胜言余尝闻某司马云伊向某洋行购炮行主即私诘以欲买真炮乎抑买假炮乎炮同一律而价有多少之分又尝至某洋行见一买办与二委员争论据买办云某委员曾向行中定买洋枪一千五百枝每枝银九两近日某委员因别行有一枝八两者欲悔前议惟闻委员某领价每枝给银十两倘竟悔议定行告知统带官以发其私余闻言揆度某委员情形实有不欲买之心而又有不敢不买之势呜呼獘至于此可胜叹哉

枪炮说上

薛福成

自枪炮兴而弓矢戈矛之术废战陈胜负之数与前迥殊即所以论将才者亦异古之将才杰出者如项羽之拔山扛鼎其气固盖一世矣至若汉之黥彭蜀之关张唐之鄂明之常遇春傅友德等皆以武勇显名于时奋建奇绩即岳武穆将才天建百战百胜而其武艺绝伦亦实非一时诸将所及夫战勇气也故自古恃勇而胜者十常七八今之战则不然设以虓猛绝纶之将而遇快枪精炮不能不殒于飞铅之下虽拔山扛鼎之雄亦奚益哉往者粤寇之乱将才辈出塔罗杨彭多鲍诸公出百死入一生撤去扞蔽立群子最密之处而不避用能累战累捷语人曰炮固有眼不吾伤也此亦倡勇敢之一法然究当听命于天不尽以人事为胜负且当时粤寇之用不过中国旧式枪炮耳否则西人所废弃之枪炮耳若有今日至精之枪炮恐应之之法又稍不同居今日而论将才不外筹之裕鸠工之良取法之精操练之勤四者备矣善用之则胜不善用之则败智勇固不可阙所以用厥勇者不同矣若夫恩威兼济赏罚必信法令赏肃实用兵机要所最先此又古今不变中外不变者也

枪炮说下

泰西诸国枪炮之精不越四端曰力之猛也发之速也击之准也至之远也诸国竭其才力物力苦心经营者数十年遂于猛速准远四大端各有极至之处今其隽士巧工覃精研思者尚未已也或谓果若此则西国四端之精进将终无已时恐复阅数十年今日所谓精枪利炮又成废物矣余谓不然凡物生长各有止境人之长七八尺而止象犀马驼之巨逾丈而止千年古木高数百寻而止西国枪炮殆已止于极至之境末由再精之时也何以言之今日至精至利之枪炮如欲再加其猛必有转移重滞之病有不能多开之病如欲再加其速必有子药骤竭之病有不暇命中之病如欲再加其准必有运掉不灵之病有应机迟钝之病如欲再加其远必有目力不及之病有子力堕下之病是故欲加一端之胜或反为三端之累且过求一端之胜亦必势有所穷利不胜害此余所以今日之猛速准远为不能不止之境也若夫随宜而变通之相机而损益之盖造者用者无时可已之事乃其范围固莫能轶矣或问百世以下事久而术迁机熟而而智生倘能别创新法以制枪炮则枪炮可终废乎答之曰理固有之然此究在百世下非余所能悬揣也

边防

谨拟绥边十二策http://wave.bbs.xilu.com/臣闻涓涓不壅将为江河两叶不除将寻斧柯盖患生于所忽事当弭乎未然今者西蜀越巂马边雷波边四厅猓夷负固为患连岁扰边屠戮人民掳掠牲畜不可胜计十余年来征调频仍军书旁午驿骚内地以全蜀之力制之屡出无功徒劳师旅縻国帑而寇氛益炽近者空巢而出狼奔豕突无复畏惮者何哉非国家小弱天庾不供也又非鍪甲不坚戈剑不利也乃往者徒事姑息军今不行赏罚失当众不用命而将弁复乏制胜之术狃于积习坚持怀柔之议谓赏赉可以已患因循将事使贼寇得以窥我虚实也且夷性贪残以掳掠为生计以焚杀为能事小出则小获大出则大获而官军以其地险性顽艰于进剿每从而抚绥厚赉之是一出而二利备焉彼胡为而不出哉且出则

得赏不出则不得赏是我适招其出也故今日赏明日跳踉矣今岁明岁背叛矣夫怀柔者治安之梁肉也经也征诛者治安之药石也权也梁肉可用于平时药石则施于有疾苦疾病方作不延卢扁而药饵之反啖以梁肉未有不加剧者也兹之怀柔曷以异此曩者马林之叛尸横数十里守备某全军覆没雷波之围屡濒于危士卒战殁者数千轰轰山之役阵亡者数百辎械多为所夺马日冈之警焚杀以千计其积年残杀者无虑二万边民肝脑涂地道路梗塞若不于此时大彰天讨数十年后丑类生齿日蕃岁比不登饥民从而蚁附之则有明奢安之祸恐复见于今日臣实虑之然而议者必谓四厅地处边隅癞癣之疾耳不治便议者又必谓边患之生振古已然蠢兹小丑何足劳师动众徒縻供亿寘之便臣窃以为不然诗云如彼雨雪先集维霰今之丑夷敢于攻

城围邑抗拒我师其亦诗之谓霰矣夫四厅之势疮也不及其毒未盛肿未甚而治之必将至于溃烂血肉淋离而后已纵不至于戕生而四肢百骸悉关痛痒日夕呻吟元气为之潜丧若或变而为痈疽或他疾缘闲而起则性命系之其为祸岂小哉臣愿皇上赫然震怒选将治师宽以岁月轻爵禄以励将士严赏以立恩威又命威重大臣视师督战有不用命者杀无赦恩威既行将士必奋然后分兵深入据其险要毁其积聚夺其农时离其羽翼不过岁余边地可平腥羶可涤既平之后诛其巨憝贷其老弱投丁壮于四裔郡县其地此一劳永逸之策也臣谨案西南夷自汉武帝朝始通中国自是恒为蜀患蜀汉时雍闓以越巂牂牁益州永昌四郡叛酋长孟获助之武乡侯诸葛亮以为非痛加惩创必患及腹心故不惜转输之费士卒之劳帅师十万凿山开道跋涉险

阻深入不毛七擒七纵然后蛮夷讋服震慑天威边境乂安者百有余年至晋稍稍出扰王逊讨之歛迹者亦百余年唐德宗朝又肆侵掠韦皋抚牟寻通牂牁猓夷惧边地复安有明又肆猖獗崇祯间命刘綎统重兵平之勒石纪功自是边民得安枕而卧者将二百年此历代征讨之成效也至若治得其人亦可不烦师旅之劳昔魏尚守云中匈奴不敢犯边余靖抚桂林交趾不敢入寇范仲淹镇延州则西夏破胆朱燮元在贵阳则洞苗革面边徼之理乱在得人与否耳陛下诚能诏封疆大臣搜罗轶才破除资格遴贤能为丞倅如其才可充是选者虽卑末之员岩穴之士即起而任之重其威权厚其糈禄使无掣肘顾忌之虞室家冻馁之忧然后限以三年责成其功如其效则举者与治者同迁如其不效则举者与滥者同斥诚如是而边徼不治夷氛不息未之有也伏念臣草茅下贱性复至愚朝无许史之援过惧邱山之积岂敢高谈世事自贻斧钺之诛但念切同仇且待罪边鄙十有余年凡夷番之情伪山川之险隘得而洞悉之谨拟绥边十二策干犯天威冒死上陈不胜惶恐战栗之至

一联声气孤则易折众则难摧势使然也越雷马戎夷所以屡为边患者盖四厅势孤故也所谓孤者非汉弱而夷强也亦非夷众而汉寡也乃边民人心涣散势分而不合戎夷得以肆其毒螫若使四厅之民聚族而居比屋而处鸡犬相闻斥堠相属虽猛如豺虎犹且避之况蠢类乎今使沿边要隘处所五里一小堡十里一大堡大堡三百户至四百户小堡一百户至二百户徙境内穷僻居民实之命各置火器矛盾以自守兵民相资军威自振夫五里一堡声息相通缓急足恃一堡有警以连珠五炮为号邻堡闻炮留其众十之三以自守出其堡众十之七以相援或断其归路或首尾夹攻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俱应寇将安逃乎寇见我声气联属如手足之相救数败之后必当革面洗心埋首巢穴不敢复出为患矣

一练团勇声气既联矣若不教以技艺击刺之术譬驱市人而搏虎非胜之道也孔子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昔李悝为魏文侯守上郡下令曰有狐疑之讼者决以射中者胜否则负于是民皆习射及与秦战大败之宋种世衡在青涧亦教吏民射虽僧道妇女咸使习之每亲阅以银为的中者与之已而中者多其银轻重如故而的渐厚而小矣或徭役轻重亦使射中者得优处有过者亦然中者释之由是人皆能射夏戎不敢犯范仲淹韩琦经略西夏夏人畏之有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之谣今考宋史不过立箭社耳宜变通其法城中建社四乡镇社各一村落小者则三五村共一社择空闲地为射圃聘善射者一人为社长武艺超群者二人为社副能书者一人为社录社长社副于三六日课之社录纪其优劣一人技成教之十人十人技成教之百人百人技成教之千人千人技成教之三军长者持矛短者操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执金鼓弱者给役智者为谋主每季农隙有司亲诣各社较阅一次有发必命中武艺精熟者受上赏次者减之以艺之高下为赏之等差其不能者以水如贫不能置弓矢者有司筹给凡遇鼠牙之讼一仿李种之法即民间宴会赌酒摴蒲卢雉之戏亦令以射代又采武备全书州县团练法训以金鼓号令坐作进退之节行之一年则民皆知战民既知战则民皆兵也无事则通力合作植戈而耕有警则披坚执锐守望相助利一免征调之烦利二节国帑之费利三省挽运之劳利四无迟误之虞利五有此五利则团练实备边之上策也

一明赏赏者人主之大柄将帅之微权也若使无功而邀赏则小人怀幸进之心徒事奔竞以为夤缘可以致高位谁复肯舍躯命突銛锋为国家死者有罪不则军令不行鼓之不进金之不退必坐失事机偾事莫大于此昔越伐吴凡三徙而斩十二人故将士用命一战而灭强吴杨素亦以此术佐隋高祖定天下汉来歙冯异每战胜不自私辄奏赏有功上有所赐皆散之士卒故人乐为之死宋岳飞自束发从军大小数百战未尝挫虽曰智勇绝伦亦由赏明也六韬曰赏明则士贪功素书曰善恶同则功臣倦又曰赏功不踰时则下力并赏贵小贵大赏小则恩下通罚大则威上行武经曰赏一人而三军悦者功虽小人虽贱赏之罚一人而三军震者爵虽尊位虽贵罚之若是则威立而令行无敌于天下矧么么蠢类乎

一募勇敢兵以勇敢胜以怯缩败故一夫奋戈则百人辟易十人弃甲则万众崩奔凡用兵之道须选勇力绝伦敢死乐伤者聚为一军曰陷阵之士有轻高晏远趫捷善走者聚为一军曰电掣之士有因穷发愤欲快其志者聚为一军曰虎贲之士结以恩信厚其廪禄以备冲锋劫袭之用故勾践之君子杨庆之突将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以此而战何患无功

一轻爵禄爵禄者朝廷之所轻出诸其口而无穷性命者将士之所重一死不可复生苟上重其所轻而欲下轻其所重不亦难乎然而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能轻五等之爵悬千金之赏则又何功不成何战不克哉故汉高祖捐金行间而范增死裂土分封而项籍灭凡四厅将吏皆当厚其糈禄使无内顾之忧如察其抚驭有方三岁无警则超迁不次即贱隶仆夫有能斩将搴旗或出奇制胜者皆待以异数如是则顽廉懦立边鄙不安夷氛不靖未之有也

一清边界疆界不分汉夷交接奸宄因之为利此边患所以不息也欲塞其流孰若先绝其源当令画界分疆植柱为表下雷霆之令严交结之禁如汉夷有越境互市者杀无赦或吏不及察能以越境告者赏诬则反坐

一豁耳目夷性阴狡甚于鬼蜮其蜂屯蚁聚既有以备之矣至若数十为潜出剽掠恒沦形于丰林丛薄之间如之伺鼠然觑行旅至近辄突起而邀之或暗施弧弩每出入之不及防故莫不惊惶失措为其所掳若焚燔草木使一望无际则寇潜踪无所众寡虚实得以预悉而为之防可御御之不敌则避之鼠辈将无所施其技矣

一清肘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军旅之事以秘为宝苟先机一泄我兵未发而寇守御已备矣我谋未行而寇险阻已据矣使其中更有能者必且反受其殃虽有精兵健马利剑快奚益于用故事越巂将弁向派熟夷以供樵牧洒扫之役此辈阳为恭顺而阴与野夷狼狈为奸亟宜裁革以清肘腋之患即不肖胥吏兵役亦多与寇结凡我有谋贼莫不预知故师出无功皆若辈为之也胥吏兵役虽难裁汰而去故易新行之以渐严为之防亦清肘腋之一道也

一勤徼民所以养兵兵所以卫民今越巂弁卒狃于积习惟耽逸豫夫蓄猫所以捕鼠断不以无鼠而蓄不捕之猫养卒所以捕寇断不以无寇而蓄不捕之卒兹卒骄弁惰有警既不能刀相援平时又不能先事预防徒縻天储殊非国家设兵卫民之意宜令沿边将校分番梭织徼既可习其勤劳而贼寇知我戒备严密必不敢萌窥伺之心即或窃发亦可随时扑灭如有不任事者落两职以观后效能振刷者复之否则削籍

一任贤能从来驭边固赖有治术尤赖有治人术不自行得人而后行使有治术而无治人犹絷骅骝于空室而责其千里埋干将于丰城而欲其剸犀也苟得治人而行治术如使郢匠运斤无损伤之虑造父执辔无颠蹶之忧兹四厅夷寇出没无常数十年来殆无安岁不得治人与治术故也若能破格任人岂患乏才能之士乎惟在封疆大臣能任与否耳

一专事权汉朝州郡兵统于太守刺史故易于有功唐宋亦然自明建国始分而二之郡县专理民事兵权专属武弁故遇事多所龃龉士卒亦桀骜难制宜令四厅防兵归丞倅管辖假便宜以专事权守备以下咸使听命焉使无掣肘然后责其成功

一足经费夫长袖者善舞多财者善贾势使然也四厅召募土兵团练乡壮修筑城堡添置器械以及赏赉之费军需之备均非徒手可能昔李牧镇雁门五日一椎牛飨士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主计吏不问其出入故士为之死得成不世之功今四厅每岁宜给边费银数千两以备军装器械赏恤硝磺之费俾得尽其长如虚縻国帑地方不治者罪之至经始之际城堡营房所需不赀命估计酌给

边防论

古之时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及其衰也守在四方又衰也守在四境至于守在四境则境之外皆敌国矣然而古之时其为国也壤地褊小大者不过千里小者不及百里至今日而论中国则其为国也大矣昔人所谓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本朝有过之无不及然则所谓边防者皆距京师数千里远者竟至于万余里昔之所谓守在四夷以今观之则所守直越乎四夷之外而其为防也乃更难矣且所谓守者非仅画界自固社关绝客而已也有以战为守者有以为守者此其事贵乎因时以制宜随机以应变而究不可不先事以预防昔时所谓守不过扼要也守隘也筑土垒也为犄角也如是而已目前之所守则固不外乎此数端而此数端中即有大异乎从前者要处既多扼之不胜其扼隘不足恃守之殊难为功土垒则易而为炮台而其守法即

大不相同犄角易于隔绝呼应正自不易而且战于陆者尚可把握战于水者更不易支持昔之所谓水战无非占上风乘潮之涨落以逸待劳以主待客皆有可以为恃者也今日不有战事则已倘有战事皆在海口火轮铁甲彼此轰击即使风水皆逆而外洋诸国习于风涛明欺中国之不惯于水战竟可出我之所不备以相攻又岂前此之成见如赵括之徒读父书者所可与言耶今者中国之所以防边者可谓无微不至矣特立海军衙门以讲求海战之道多设水师武备等学堂以教育人才预储他日之用多购军火以防患于未萌各处沿海沿江添筑炮台置巨炮于其上兵船铁舰岁有所增制造一切军火皆与西人无异然则所谓世变者随其世而为之变虽变犹不变矣吾窃于此而不能不以刍荛献也各处炮台有旧式有新式大都旧者不如新式此夫人而知

之而有识者或以为不然谓炮台之攻敌也呆不如船之灵活我虽用极坚之炮台置极巨之炮火了见敌船将近开炮击之彼敌船亦测以远镜早已按其方向先为之备舵尾相偏刺斜而走一击不中彼乃回炮相击以活船之炮击死炮台之兵如箭之有的无不中者然则沿江沿海之地又何为而先示之的乎与其明筑炮台以为守不如暗中埋伏以为守使敌人不能测乃为可贵矣至于诸学堂之设预储人才以为他日之用意至美法至良也然闻教习之人诸有不便或因洋教习无权而动多[掣](制)肘或因西师与华官之综理者意见不合以至彼此赌气以致旷工如是者往往而有此则非所以教育之道若教之者此时不能认真或致旷功则将来安得有人材可用此所宜亟为变通者也至于军火之购固为至计然闻所购军火药弹有不相符者盖外

洋枪炮悉与药弹相配不比中国之鸟枪今讲求军火之人今年注意于英国则所购皆英国之器明年又注意于德国则所购皆德国之器或法或美大约皆兼容而并色此一端最易误事盖习之者本不可使有歧异用之者尤不可使有参差而彼各处军火局中管理之人又初不知何项药弹配何项枪炮故有时竟有军中领到枪炮药弹而枘凿不能相入是不亦可笑之甚哉且其所以异者又不仅大小而已也如欲为变通计则军士之习练者当令专习一国之器勿以他国之器杂投或分为数等各习一国之法各自为习异日即可各自为战而既为所习则药弹之对与不对皆能知之即使管理者或有未辨彼军士之往领者自能辨之庶几前项獘病可以尽免而一枪即得一枪之用一炮可收一炮之效总而言之总在乎认真而已吾尝谓中国之坏坏在不能认

真因循粉饰最为误事今日者悉心筹画竭力整顿因循之獘稍除而粉饰之风则仍不免夫边防诸事死生存亡皆系乎此而谓可以粉饰也乎四境之外皆敌国则四境之内皆同舟同舟者不能共济而乃以不善变之故卒至久而生变讵不大可慨哉可不早为计哉

论边防近势

中国办理边防自李伯相莅沪与法人德公司商议不合返节之后大有整军经武之意如张振帅之回粤东也所调各路防军带往者不下数万即云经岑制军督率调遣而朝廷又特命向办军务之唐君炯洊升抚使以佐岑公则日来镇边戍务正在昕夕不遗力其余东南沿海省分亦各添募营头整顿操防外间拟议皆谓国家于安南不肯不认为国听法人之所为矣目下虽顾法国和好之局未能轻启兵端然法人既不肯稍让则我遣军以救安南亦非我之自启其倘得滇粤边境大集师徒遥为声援以壮黑旗之威即不必深入越地与法交绥而法人久驻于越屡战屡挫或者知越之不可遽有与中国之不可强争以劳师縻饷为忧翻然悔悟旋师以待后图亦未可知此固中朝当事诸公所深思熟计者也不意我方运筹边之策彼已遂夺地之谋越之新王嗣立

未几国事纷更人心惶恐其势已大非昔比故炮台一时遽为城下之盟数日之间法人与定和约自此越国之事悉归法人管辖仅存守土之名尽削自主之权矣噫中国方为越南整顿军务此时此际闻此消息何以为计耶窃为中国处此始值万难若数月之前李伯相在沪之日犹未为极其难也法之图越所以制我不得与闻者徒以中西国之体本自不同中国则但有封贡之名而泰西则必尽统之职故藉嗣于越南之事中国从未与闻不得遽认藩因此中国与之商议彼可掉头不顾攻城夺地惟所欲为中国平日既未将中西国不同之情形先与法人言明而又历年越法交涉之事因循坐视则至今日而欲以口舌相争固非法人所乐闻矣然调兵戍边以自卫者卫越尚可得行其志也今法人与越战已经取越和约既成法人不使我认越为藩者我固不得

禁法人取为也越为中则凡事从中例今为法则凡事又从西例和约诸条无非法人治越之事守越之地收越之税而已此后越南全土不啻法国一行省耳中国与之接壤地虽仍存越南之名实已与法人为邻法之取越意谓无与中国之事中法和约无问也若中国必遂援越之谋则将整兵出关与法人战使其退后而已越人受法迫胁征特不许自认为中国之抑且守泰西国之义上国既为保护国必相听从倘法与我战越兵必随其后是我为越而越反与我为敌又何救援国之有哉故中国今日不战则无以伸认为国之说战则又无取乎弃好之寻仇名且也越既受盟城下而黑旗刘义未必随越而服法之丧师义实为之今既得越亦必不舍义可知义本助越抗法今越于法越兵将与法人合攻而义踞三省为巢穴势难出而图法法越合谋从容布置久困必

毙则义亦惟突围而出窜入中国在泰西之例凡此国乱人遁入他国之境法人或循此例至黑旗窜入中国亦即罢兵但滇粤边界既无撤戍之理法人亦可藉词以招纳亡叛责我中国而必欲得刘义而甘心也黑旗本为粤寇余孽以其窃踞三省无扰于越而恕之更以其为越抗法助我藩而听之今越为法法越交攻穷而投我我将纳之抑拒之乎闻法人尚在添兵意存随剿随散目下黑旗岌岌可危势将力竭舍我谁依正不知办理边防者有何策以处之也

筹边说

中国三代以上所谓蛮夷戎狄者均在要荒之地实非窵远之区而已严中外之防不似今之中外动则相隔数万里也然以禹贡之疆域考之东西南北周围不过万里故周初越裳来朝以至迷途周公始作指南车送之回国说者谓越裳即今之越南今则视之不啻在堂陛之间矣方今中国南与越南缅甸为邻东则朝鲜西则西藏然亦臣服于中国皆系贫弱之邦尚无足虑其余各国与中国均隔重洋彼此往来亦非易事惟北则与俄罗斯为邻实为劲敌按俄罗斯本属欧罗巴洲之国后渐兼并亚细亚洲之地又降伏阿墨利加洲之岛故今之俄罗斯已跨有三洲之境惟亚欧两洲所得之地可以水陆相通其势更便昔年中国盛时亦曾遣使来朝入贡后亦在边互市遣人来学习以为常其国之南境均与中国之黑龙江及所之蒙古回疆毗连咸丰年间中国多故业已乘势侵占黑龙江之地数百里旋又降伏回部之霍罕尊等处其日辟百之心固未常一日少息然使中国昔时于黑龙江之地早已设成郡县不仍弃为游牧之场彼师出无名取之亦未必如此之易无故夺人游牧之场彼此视为石田无关轻重若无故夺人郡县之地其理则不顺其地则难居故彼时之失地由于二百年来不重其地未[尝](常)立为郡县也今者俄之兵端已启其失之欧洲者必将取偿于亚洲然其失之于欧洲固常事而其取偿于亚洲亦为常事至亚洲之地若回部既少佳境且与土耳其同教谅尚可免前中后三藏之地虽多膏沃然又须假道于回人或亦可幸免无事至黑龙江与蒙古之地与之唇齿相依故吾甚为之忧也古人有言有备无患即今俄无此心似亦不防思患预防慎固封圻有国者所当为昔吴大帝问邓芝曰两家既已修好奈何复增白帝之兵芝曰西益巴邱之戍东增白帝之兵此皆常事无足相问即现在欧洲各国常增兵额常增战船常益炮台他国尚且羡之无人议其非者守国之道应尔也近今盛京各处择选要区添设郡县而黑龙江一处虽在极边尤为中国藩篱门户似亦不宜置为缓图与其专注于新疆之地不如经营夫黑龙江一省实根本重地又为藩屏要区且新疆叛顺无常尚且戡定若黑龙江实为边要更有强地若为欧洲各国边境必已早经设为重镇连筑炮台派大兵以戍守断不使之仍为荒漠之区矣天下之事今昔异势者多矣势既异而处之者亦不能不与之俱异此古人所以贵乎因时制宜也草茅愚论本无补于时事之万一但既有见闻亦不防为陈述亦古人陈风之意而已故敢论及之

措置东三省边防议

东三省者奉天吉林黑龙江也论此三省之边防以防俄为要考三省之地盛京在直隶之东吉林在盛京之东黑龙江在二省之北吉林黑龙江之北境有山曰外兴安岭绵千余里旧时中俄以此山分界山之南为中国山之北为俄国康熙二十九年之中俄分界碑可证也论者议三省边防遂谓当严守外兴安岭以防俄而不知此大误也夫今昔之情形不同则防守之措置各异自咸丰中中俄更定新界已越旧界而南千有余里矣今已定互市于珲春矣俄已驻重兵于珲春矣昔之外兴安岭为吉林之极北境今之珲春已为吉林之极南境矣今俄已驻兵于南之珲春而反议防俄于北之外兴安岭其议左矣此由不知今昔情形不同不知规时度势建议也咸丰中更定新界事请附言之昔咸丰中甲馆于京师成少司农琦宅时英夷逼都城圣主命琦与英使巴夏礼议和议久不定俄使谓琦曰请偕往助议论兵则彼客我主论国则彼小我大如不从可以俄兵共击之必胜英使慑而和议遂定事后俄人居功请重定新界圣主命琦为定界使许便宜行事琦欲甲偕往甲辞曰国方多事俄志在越界拒恐偾事从曷对君敢辞琦往而归叹曰越界而南入吉林千余里地矣今以互市珲春证之斯言益信此改定新界事未见他书乃甲亲见闻之事非臆说也中俄互市康熙中在黑龙江雍正中又许互市于西北分界之恰克图今又许互市于吉林极南之珲春更深入而南矣今窃私议俄既互市于珲春驻重兵于此则宜严防于珲春四面之近地措置尤为至要考珲春之地胡文忠之舆地图载之极详珲春在吉林之南境长白山之东北古塔之东南珲河之南图们江之北则此四处皆宜严防也今朝廷措置珲春已新设都统矣古塔又驻副都统矣吉林既驻将军又驻副都统矣奉天黑龙江又并驻将军矣并握重兵扼守矣不但盛京兴京又皆驻副都统也措置不已至严密哉倘更于长白山诸处更增置劲兵措置不益严密哉如防其由珲春而南出海口趋京师则严守图们江口再严守奉天之旅顺海口自有备无患矣再于陆路严守奉天之山海关再严守奉天之牛庄以防其由此而出海口此皆要害也尤措置之最重者也至于奉天吉林南皆滨海既严守图们江口及旅顺海口与山东之台相为犄角则不惟可防俄且可防倭防诸西国之由海入犯矣或谓奉天之南鸭绿江则界朝鲜吉林之南图们江亦多界朝鲜亦宜分防窃以管窥私议此不必防也朝鲜为中国恭顺属国何必分防且今其国防俄防倭不暇方仰赖中国命使驻兵以保安其国何敢犯顺夫兵分则力弱如分其兵而防其所不必防转恐不能专用全力以制俄之强敌窃谓今东三省边防当专用全力措置防俄专防之珲春谨议

东北边防议http://wave.bbs.xilu.com/今之言边防于东北有二焉一曰防俄则防之于东北一曰防日本则防之于东也若言东北防俄而谓防之于兴安岭斯为中俄交界则误矣以咸丰庚申以后重定分界俄已越界至吉林以内也是时分界钦使为成魏卿少司农琦余馆于其家知之甚悉也若防日本则防于东海之滨是海防非边防也故弗论论今日防俄之边境今之东北边防尤要者凡六曰珲春曰牛庄曰山海关曰旅顺曰台若至天津海口则已为内地腹里矣今俄人已于珲春驻兵聚商造铁路泊兵船设电线报开煤铁矿矣此吉林之内地而实为中国防俄之边境考珲春乃吉林之极南境非吉林近北境由兴安岭而南已千有余里盖吉林城之东乃古塔又东南为珲春此珲春临珲春河上北为哈尔达山东为哈

发山西为英额河南为珲春河河注图们江江入高丽海其南与东之海皆界高丽而此珲春为中国地竟俄人驻则论东北边防宜自珲春始伏读今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圣主贤臣已筹及此矣铭将军安已上疏言吉林之珲春地方辽向归古塔副都统管辖相距辽远请设大员以资统率已奉谕旨因地制宜如其请设珲春副都统一员其未尽事宜令体密情形详议具奏是日有旨调呼兰副都统依克唐阿为珲春副都统此圣主贤臣隐以防俄郑重东北边防也盖珲春为防俄第一要害也于是由珲春陆路而东入盛京境可北至牛庄又为水陆防边要口以于此既可由陆路而东趋山海关又可由水路出海口轮船驶至山海关兼可西南驶至天津也则牛庄亦要害也再如由珲春取海道而西南至奉天之旅顺其对海为山东之台隔海相对宜各驻重兵守炮

台敌至可夹击此天险则旅顺烟台尤防俄之要害也至于山海关关外为奉天之远州地关内为直隶之临榆县地距京师仅五百里为水陆要口乃第一紧要门户宜乎前严防时命曾爵抚鲍刘两爵帅统大兵扼守也而天津海口距京师仅二百四十里为内地门户宜李爵相坐镇于此也东北防俄择要言之大略如此至于东北远边如黑龙江外蒙古诸处与俄界者广至数千里防不胜防言不胜言矣且俄已内至珲春譬之盗已入内屋而犹议防于大门之外傎矣故今于东北之边境与俄界者如吉林之极东北境旧与俄之海中撒甲连岛为界至库夏岛则旧为中国地载舆图者也而近则日本人踞之而俄人又以地与日人易之矣再如吉林黑龙江之极北境旧以外兴安岭为界又如极北之外藩边境若车臣若土谢图若唐帑山若乌梁海若科布多若哈萨

克旧皆与俄为界今皆不言者以今俄人已踞珲春则吉林黑龙江东北边境之外兴安岭等可也又如今俄人已逼近伊则已越科布多哈萨克塔尔巴哈台而南矣则外藩诸极北之边地旧界俄者可也兹议防边规时言之不胶执旧说也今俄已议和则东北边防似已可毋庸议然俄人既聚珲春而珲春虽设都统恐嫌衅易开和正未可深恃则早议焉仍预防焉庶有备无患乎

西北边防论

今日言西北边防与古之言西北边防异古之言西北边防者若汉防匈奴西域唐防突厥吐蕃明防之边其地较之今日虽远犹近今之用兵则在喀什噶尔其地远在荒服之外由京师至嘉峪关外之镇西厅已七千余里由镇西至喀什噶尔又二万余里欲议边防于二万里之外将防不胜防乌乎防若悉防之则竭天下之财不足供防边之饷若屯田以防之则每有数百里大戈璧无水无土乌乎屯谓长地可以防守乎长城距敌万里远不相及且倾圮者多万一寇至不难攘边城而入也乌可恃谓战必胜防无庸乎则兵法千里馈粮士有饥色何万里饷艰师劳胜难常必谓平必速而防不必乎则凯歌露布亦既稍稽时日矣谓近敌各城皆驻有大臣可节节设防乎考喀什噶尔城不但旧设领队大臣也其北之伊则驻有将军矣其南之叶尔则驻有参赞大臣矣和阗则驻有办事大臣矣英吉沙则驻有领队大臣矣其东之乌什阿克苏库车三城则又皆驻有办事大臣矣似可节节设防不知城须严守岂能地尽兼防大漠尽多无人荒碛皆可窜入即参用雍正中潘之善疏意于荒路大戈壁皆增设防兵然少则不敷防敌多则如何筹粮此亦言易而行难也或曰然则若何而可曰我闻之虞书矣征苗弗克敷德班师初非近迂实为知本夫古之圣主贤臣若舜与禹益其识见才力岂出后世将帅下哉而不远征远防班师修德不力征而以德化实以蠢蠢之远在化外者力诚不足以制之也若汉武穷边幸而得志中原之财赋竭矣夫内地本也边圉末也竭内地之财以供边圉之饷是弃本而逐末也内地犹腹心边疆犹肤末空腹心以事肤末可乎且新疆于太平时岁糜朝廷巨帑百余年来亿万计矣今何妨暂置为缓图乎今发捻虽平西夷挑衅如何远征远防万一师劳饷竭而内地蠢动狡夷乘之若奈何为今之计惟急本缓末固腹心而轻肤末班师敷德王师退守嘉峪关以保内地敌邻之各国大臣严守各城以防外袭不远征远防纡中原之民力裕天府之帑金不防边而防夷预治心腹之疾斯为知本之图耳近疆臣有以此密疏力谏者惜乎留中想庙算别有渊深善策非书生所能仰窥万一也或曰言近是矣第乡会试例对策不及时事子岂不知而作策论及时事耶余曰嘻此非应乡会试也今观命题问及时事此即古人试时务策之意也正欲书生知时务裨时事耳乡会试策问古不问今故对策亦不及今兹题既兼及古今则作论者亦何妨畅论古今乎试观古人对策若汉之董仲舒天人三策何尝不及时事又如汉之申屠刚李固周举皇甫规诸贤对策皆直言时事子岂不知乎且不独唐之刘蕡也即苏颖滨之臣事策文信国之殿试策皆言时事覆按也殿试策但拘袭套语我熙朝圣主曾有谕旨饬改近同治初年张之洞殿试策不拘陋格亦及时事

新疆边防不可懈弛说

前者喀酋倡乱伊一境为俄所据中国不惮征缮不惜帑项转战数年始得收克复之效而喀酋遂以灭亡此时军务似可稍松然伊未归版图俄人尚有虎视之势有识者莫不忧之至今日而伊全境皆已归还俄人亦偕仍归和好故土既复但能力筹善后并力开荒以来复见当时全盛之气象而边防军务似可稍得息肩矣而窃以为犹未可以暂释也前西报言回人阿金汗心怀叵测有众三千兵器俱向俄国购买以与中国官兵从事又率兵过加拉境犬牙相错其折而入于俄也甚为易易喀逆之变俄人乘机入而据之意固谓此地可以归诸己有也孰意王师下临丑奔匿斧钺一举搀枪旋消俄人于此为之意阻犹然未闻其扫境以归还也迨至今日迫于公义断难久假不归乃不得已而还之且闻又索银二百万两是还之之举岂俄人之本心哉如果出于本心

则留其一偏者又何故耶说者谓全境既复而仅缺一隅何足为意而不知此一隅之留其意正有不可测者矣以左侯持之于中以崇侍郎持之于外俄人即欲狡焉思逞当亦有所顾忌而不敢发而牖下书生执笔议之夫亦有多见其不智之甚者然古人有言询于刍荛则知草茅之议论亦未始不可采之处故有不得不为深为之顾虑者今日之边防有更宜加意者矣兵燹之余饷糈告竭迨至渐就肃清之后则裁撤营兵练勇以节军资此正办也第内地既经肃清之后度必无遗孽之滋萌即使兵伍散撤不必更防后患即或暂留数营亦不过藉以防盗贼窃发之事尚为不关紧要而西陲诸军所关甚钜虽然饷需浩繁无可设法之际而终不得以节省军饷之故遽行遣散内则防回人之不时生变祸生肘腋之间外则防俄人之窥伺于旁难保无觊觎之志此在

有国者所当时时加意而于新疆一隅尤不可稍有懈弛也者内地各处留防军营近虽亦时加操演然往往有名无实而西军断断不可效尤一处稍有懈心则各国亦将沾此习气而敌人之耽耽旁者乘其无备而突发焉一处裂全局皆震譬之如堤防之障水苟有一处冲即顷刻全堤尽塌纵有善为奔救之材一时亦无从措手以此絜彼何独不然哉夫近日中俄无回逆已平而顾计及于此诚为无病之呻然以意揣之回人之军械购之于俄省西一隅之留俄又藉口于安插不服中朝声教之回人此其情亦可知也圣人有言致治于未乱未危保邦于未乱未危之际圣人犹且斤斤焉不敢自安而力求保治而强邻在迩逆党犹存则虽此时幸而即安能保他日之必无事变乎行兵之道原不过济急苟必欲终年积岁常若大敌当前天下断无此等治体特恐偶

一懈弛一蹶将致不振则与其悔之于事后孰若备之于未来古云有备无患赭寇之乱合围于金陵和帅犄之张总统角之贼势已经穷蹙而其后官军一溃贼势又复蔓延江浙两省全遭蹂躏苟尔时军心仍如初合围视之各无懈志岂至此哉左侯老成练达久于戎行岂至偶有懈志特恐各营中官弁不能守法则亦不可不先为之防而或者曰安不忘危谁不知之岂待子之为是迂谈耶噫嘻迂谈也欤哉

论防俄

俄罗斯之包藏祸心匪伊朝夕矣积之既久必有发泄之一旦而其发难则必在于亚洲此前报固详哉乎其言之然而未闻有因此言而早为之防者岂果兵不厌诈不可宣示虑有漏师多鱼者乎殆亦如病人之讳病已耳夫俄人前时锐意于土耳其以其适扼红海之口也于是乎竭虑殚心劳兵费饷与土为难必欲得而甘心焉土国蕞尔不足与敌俄视之蔑如矣无何而英人联结德奥诸大国约纵以拒俄俄人遂偃旗息鼓而退卒不得越红海一步地此其故何哉俄国地大物博所出之货不少而目前未见有俄国大宗货物以视英国若大有不如说者谓俄国虽跨据三洲然其形势如环之围其精华全在欧洲境内亚洲之地则不过极北苦寒之地出产本无多也惟欧洲各地所产并其所制造一切必须运出红海乃为便捷而销路亦广乃以土耳其所阻蓄久

而不得泄则必另寻一出路此但就商务言之而俄人已有断断乎不肯苟安之势其怀鲸吞蚕食之谋者乎前此俄人潜移黑龙江珲春等处界石几几乎有裂之意幸而弥缝过去而俄人究此心不死有心时世者屡屡关怀未几而闻其大兴路矣未几而路之通行者于珲春黑龙江矣此其居心何如显而易见而我中国从未闻有筹及于此者一若视俄人推广铁路为无足重轻也者然行于水者以轮船为尚行于陆者以铁路为便俄人亚洲既无旺产之货则又何必费此巨工耗此钜费以作此无益之铁路此其意岂深奥而难窥也耶余尝论俄国大势日后必求一出路欲求出路必在亚洲境内欲在亚洲境内求出路必其注意于高丽珲春黑龙江等处是势所必至理有固然故中国欲防俄当先计及于此数处顾珲春黑龙江在我版图之内欲如何防斯如何

防尚可自为主也惟高丽乃中国藩属但有保护之责而无干预之政一切政教军务皆听高王之自主而高王又暗于治国不善邦交设或俄人入高高或告急于中国中国而不之救则失藩服即失己之屏蔽不特于理不顺而且于势不合若必欲救之则以中国之兵中国之饷而为高丽人出力幸而获全已属非计设有不虞并将为高受过又岂计之得者哉前闻某大臣曾献制高三策其一为高国谋废立高王不知自治听宫闱之言渐受其制以致外人乘虚而肆其狡谋若废之而另立贤王与中国一心一德同力御侮从此高人心服外患自弭此策之上者也其二竟以兵力收取高丽以入版图高丽素不知兵取之极易既取之后以我之令被彼之民几年教诲几年训练高丽之民亦足以奋发有为为我所用于是多设一重屏障即多一枝劲旅而外人见之将不

慑而自惧矣所谓取乱侮亡推亡固存亦权变之道此策之中者也其一以兵戍高丽高丽无军政不足以御敌人中国发兵以戍之或水或陆常驻于彼设或有事为之抵御以保全高丽者为保全我中国屏障之计然师劳而饷匮而于事之有济与否尚不可必此策之下者也为此谋者原欲使国家用其上策舍其下策而此说既进之后卒亦未知决策若何以愚意度之三策均未必其施行也然而俄人之铁路既成则其駸駸蠢动当不在远又不可不善为防窃以为以中国防俄不如以英国防俄之为善矣俄人欲出红海而英人阻之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将以大害于英商也今若得假途于高丽则其为云雨也久矣俄之利英之害也昔者英国曾以兵扼高丽之巨文岛既而仍以交还高丽如于此时商之英国晓以利害动以祸福俾英人晓然于中英合保高丽之益而仍以兵船驻守高丽要险之区中国亦以兵继之如此则俄人必有所顾忌而不敢肆意以逞然后徐议善后之法当亦英人所乐从者也夫借助于英而英受其益英人岂有不愿而俄人之气已折矣愿以质之谋国者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卷-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三十七兵政

海防

拟专设海防全政大臣以一事权疏

左宗棠

窃臣于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五月初九日奉上谕现在和局虽定海防不可稍弛亟宜切实善办善后为久远可恃之计等因钦此仰见皇太后皇上谋深虑远轸念海疆至意钦服莫名臣暮年多病思虑不周然苟有所见敢不遵旨覆陈上备圣明采择伏查泰西各国经营船炮阅数十百年之久遂得称雄海上惟所欲为若以中国二十年前之武备相提并论直不可以一战近十余年来中国船政局制造局水师学堂次第举设虽造诣未精而规模亦已粗具故上年法衅一开亦即能与之接仗镇海一口有巨炮轰击彼即败退其明征也就目前言之中国水师诚不及外夷之整练然华人耳目心思西人亦服其颖悟但使在上者实力讲求师彼之长行且制彼之命岂仅足自固哉恭译谕旨我之筹画备御亦尝开设船厂创立水师而造船不坚制造不备选将不精筹费不广等因臣维造船以铁甲为先制器以钢炮为要臣前此拓增船炮大厂之请已将应办情形切实言之惟船炮购买终不如自造福建船坞固难造大号铁船则拓增船厂之请刻不容缓闻前署湖广督臣卞第有请于江西鄱阳湖口设立机器局之议长江自武汉以下两岸港口地险水深无逾此处应请饬下江楚督抚臣派员测量斟酌议覆其后膛大炮一俟局厂设定赶紧铸造或饬江南广东各机器局先行试造以免旷误均应及早谋之第念海防无他得人而已中国水师不力或归咎于不振作其实内外臣工岂乏忠谅所以处处牵掣必有其由臣曾督海疆重参枢密窃见内外政事每因事权不一办理辄形棘手盖内臣之权重在承旨会议事无大小多藉疆臣所请以为设施外臣之权各有疆界虽南北洋大臣于隔省之事究难越俎诚如圣谕仅就一隅创建未若全局通筹今欲免奉行不力之弊莫外乎愤选贤能总提大纲名曰海防全政大臣或名曰海部大臣凡一切有关海防之政悉由该大臣统筹全局奉明办理畀以选将练兵筹饷制船造炮之全权特建衙署驻劄长江南拱闽粤北卫畿辅该大臣或驻署办事或周历巡阅因时制宜不为遥制另择副臣居则赞襄庶务出则留守督工权有专属责无旁贷庶成效可立矣惟此大臣任大责重必品望素着深通西学为中外所服者始可当之至一切措施不能概行预拟转以成见误事臣受恩深重未报涓埃檩惩前毖后之模抒蠡测管窥之见谨将可以预定数大端拟议七条恭呈御览候旨饬议施行

一师船宜备造也外洋水军于铁甲之坚利而以快船炮船鱼雷等船相辅而行又有粮船为转运小轮舢板为利济犹之中华陆军马队步队鸟枪藤牌相辅则成军相需乃取益也既拟大治水师不为求备更应求精旧制半兵半商之船勉为粮船而已新制快船略可备战而亦不可独战总计中国海滨万有余里至少须练海军十大军每军铁甲数艘之外尤必各船皆备临战之时应足应敌

一营制宜参酌也旧设水师与新练海军情形不同除长江内河水师外沿海水师一律应行更改且南北洋轮船亦不成军此后既治海军应归海防大臣统辖每军设统领一员秩比提督帮统一员秩比总兵管带以下秩比副参游有差凡一切升迁调补皆由海防衙门奏办各疆臣祗节制守口陆师非军务万紧不得调遣海军兵船其一切差遣应别备轮船亦不得以兵轮滥应

一守操练宜定例也海军十大军若徒备镇守不时常历操练徒多无益拟十军内以八军分布天津之大沽古塔之珲春山东之台江南之崇明浙江之镇海福建之闽口及台澎广东之虎门琼州各驻一军附近之汕头门镇江北坛等处皆由派驻该省兵轮分派停泊朝夕操演又此八军分驻各口彼此互相替接每四个月轮替一次合操一次其回不息其余二军一历东洋一历西洋亦如各国驻华兵轮为保护商人之计兼藉以练习风涛沙并访水土民情与夫各国形势博物制造等事或遇两国战事即前往观战每年期满仍归守口将守口者挑换两军出洋凡此镇守历各船一年之内必将本年所访所练各事报明海防衙门查考并将通船将弁优劣具考呈核请旨赏罚着为定例

一各局宜合并也臣前摺请开徐州穆源各矿为铁甲钢炮材料兹奉旨饬议设厂处所若论常格自应由两江闽浙筹试办或委公正绅富集股倡办并招通晓化学之人讲求练法俱速出钢铁应用其实矿政船炮相为表里果设海防全政大臣所有船炮矿厂军火皆应一手经理始见灵通拟请俟简派得人即将福建船政差使撤销由该大臣选员奏派各省制造局亦概由该大臣统筹办理以归画一

一经费宜通筹也查设立海军需甚钜按年摊用每岁约三四百万目今库帑支绌非合天下之全力万难举办窃为挹彼注兹之法筹饷莫大于裁兵约计裁经制额兵十分之六可得数百万裁招募勇丁十分之一可得数十万加洋税沿海水师及艇船又可得数十百万应由户兵二部查核现在每年出入全数及裁减之后统可筹出若干以定海军衙门常年经费作为部正项不准外省短解又总核各省历年解济各局以及购买洋料洋货销册统计出洋银数各省若干按年匀摊每年即限拨若干交海防大臣核实支用造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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