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三十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十六

  议处下场马匹疏

  论救都御史欧阳重御史刘臬疏

  请举亲蚕典礼疏

  请敕廷臣会议郊祀典礼疏

  申议郊祀辨驳霍韬分祭疏

  申议郊祀不当以二祖并配疏

  请举雩坛祀典疏

  查革正德中滥授武职疏【查革滥授武职】

  仰惟我 祖宗开国以来、立为武爵、专以待有功之臣、延及子孙、俾世其职、报功之典、可谓重矣、然品秩之尊、莫有过于公侯伯者、自非定难拓土之功。不以轻授。故以我 太祖高皇帝开天启运、不阶尺土、奄有区夏、而一旹翊运元臣、佐命宿将、驱除翦灭、懋建厥功、然在当旹封公者六人、封侯者二十有八人、至我 太宗文皇帝、奉天征讨、克靖大难、其所封拜。亦不满十余人、 列圣相承、益加慎重、中间累常歼夷大憝。荡平羣盗。戡伐戎虏。立功之臣。后先相望。葢不为少。然未有中官弟侄封拜之滥。爵赏之极。如先朝者也。臣等参照宁夏之役、虽曰寘鐇背逆天道、实繇逆瑾结愤人心、彼时赖都指挥仇金戊之兵、一举平定、而太监张永闻风趋赴、攘为巳功、幸而祸乱克平、实仗宗社之庆、后逆瑾伏诛。

论张永功罪为得其平永与有力。仅可以赎党恶之罪。岂应据为讨贼之功。既而太监谷大用马永成陆誾魏彬等、结为朋党、专权出政、乃以运筹帷幄、并受褒崇、于是以永兄张富封泰安伯、弟张容封安定伯、谷大宽封高平伯、谷大亮封永清伯、马山封平凉伯、陆永封镇平伯、魏英封镇安伯、其它俱以功荫加升都督都指挥者、又不下数十人、貂蝉玉带、势轹班行、铁券金书、光动闾里、身不出国门之外。足未履战阵之地曾无旦夕尺寸之劳。而一槩大拜封爵。坐获殊宠。此士大夫之所以痛心。而将臣之所以解体也。今仰遵诏旨、俱巳查革、候命下之日、合行该部追夺诰券、削为编氓、庶足以光昭 祖宗之法、而一洗名器之污也、再照正德年间、各处军功之滥、其弊有三奏带之数太多。

纪验之次失实、武选之法尽坏。如镇守官奏带例该五名。分守等官奏带。例该三名。今则七八十名者有之五六十名者有之。其领兵奏带至三四百名者有之。如锦衣卫官挍旗舍。俱系侍卫直驾人员。与大京营操备官旗。例无奏带之例。今则公然违例奏带。而前项人员独多。葢以各处镇守太监。类皆出自权门援引。是以彼此互相结纳。遇有地方用兵。则以所带之人。尽隶报功之籍。奏带之滥乃至如此往往安居京师寄名边方故有一人而数处奏带一时而数处获功其不在斩馘之例。又复巧立别名。或曰运送神鎗或曰赍执旗牌。或曰冲锋破敌。或曰三次当先。如宁夏之访寻金册。河南之军前效劳。皆是也。纪验之地。既无审核之公。铨选之司。又无驳勘之实。当给赏者、每破例而冐同升官、应查议者、辄升除而许令自首、其改正重升并功加授之类、私谋巧术、弊出百端、难以枚举、臣等查得宁夏陜西甘凉云南贵州江西湖广等处平贼功次、中间俱有冒滥、未能尽合条格、独贵州香炉山之役、锦衣卫报功升授者、尤为冐滥山东河南征剿流贼、其功虽有可称、而太监谷大用张忠陆誾尹生等各人奏带、巧立名色升授职级者、几六百员名。

其冒滥抑又甚矣。今仰遵明旨、将例外奏带之人、通行查革、其各处历年纪功官员、审核不公、雷同为诈者、乞通行罢黜、以警将来、再照各处讨贼既平内外中官大臣。类授武职功荫。尤非 祖宗之法窃谓各该领兵官员、奉命出师、致有成功、乃其职分、庙堂筹划、理亦宜然、旦克捷之日、既身加官爵之崇又家受金帛之赉、莫非优典、巳足酬功、奈何重以武爵、荫及子孙、宠报逾涯、实难负荷、但近年文职功荫、多因中官妄希恩数、一例普及。滥叙者多不敢独辞以取违时之忌也心知非义辞拒不能今仰遵明诏、一体查革、臣等伏乞自今以后、内外文臣果能身兼将相。功业显著者。 朝廷欲加殊恩。岂无别项彝典。不必假以武荫。以干清议。实足以励士夫廉靖之节。足以服边庭将士之心。

再照正德元年以来、各衙门缉获妖言强盗、并不系临阵对敌、一应升授职役者、已经遵照诏旨、尽行查革、臣等访得天顺成化及弘治初年指挥门达袁斌朱骥等、提督缉捕、每至十年、或十一二年、方纔一次类奏、其间委系积有年劳。获有奇功者。该部查勘是实。分别等第奏拟升赏。然升者不过五七人。多至十人而止。其赏者或以布绢。或以钞锭。其无功者尚或责打黜退当差、自后因其拿获妖言。升袭一辈之例、于是人竞贪功。大肆罗织。所获妖言强盗多是冤枉故弘治十八年之诏。痛欲禁革。此弊当时巳有滥觞之渐。及正德元年、锦衣卫指挥赵鉴叶广、东厂太监王岳郑旺、各官一时更代、数月之内。将办事官挍。四次奏升。正德二年、又复类奏。当时已经该部参论、驯至近年以来、奸幸用事、厂卫专权、无赖之徒、鳞集蚁附、创设西厂、复立内刑、办事之员、日增、获功之奏渐数、始则三年一奏。

或二年一奏。后至一年一奏。或一年两奏。遂有年终类奏之名。往往以妖言为首。张皇贼状。罔非掎摭之词。联署姓名。不辨获功之数。含糊奏请。朦胧拟升。奏一人则升一人。奏百人则升百人。以致市井庸流。不崇朝而立升朝籍。权门厮役。不数岁而骤至显融。且其假种妖书。阴为陷穽。买同番手。诬执平民。加以酷法惨刑。煅炼成狱。凡经厂卫奏送法司莫敢平反冤魂塞路、上干天和、凡有人心、言之愤结、且弘治元年、奉有 孝宗皇帝圣旨、以后拿获妖言的不升止照成化十四年例给赏、纶音具在、所当万世遵行、不知该部何所稽凭、类将妖言升职、方今 圣明在上妖孽自不能兴。况亦律有明条。不须另开赏格。但 辇毂之下。畿甸之广。盗贼窃发。难保必无。以后合无每年年终类奏。

止将获过强盗起数题送兵部附卷定为三年。或五年之制。待年满方将各人各年之内获过强盗多少。分为等第。查奏升赏。然每升不过十人。给赏不限名数。巳升者仍依旧例不得再升。其类奏获过盗贼起数。不许仍前混开。务要某人拿获某贼。或某人为首。某人为从、明白开具日月地方。其有贼势众凶。登时拿获。功出寻常者。兵部实时奏请定夺。类奏之时。仍须开报。如此则人人思建实功。官无滥授。狱无冤民。而盗贼亦不至猖獗矣。再照五府锦衣卫之立。一则管辖兵马。一则专掌宿卫。掌务之职。或以流官。或繇推举。盖用其能而不用其世所以待武臣之大有勋劳超出羣类者也。然亦惟武臣之冑。而它途不得与焉。其选可谓重且严矣。近年以来。乃有不繇武冑。杂然并进。

大抵非嬖幸冒功之徒。即技艺希恩之属遂使国家以赏功之典、为施恩之具。不惟加诸其身。而又使之世袭。使边庭効命之士扼腕不平。 祖宗法度之所以渐更、 朝廷纪纲之所以大坏、府库之所以耗斁、仓廪之所以空虚、生民之所以困苦、盗贼之所以繁兴、灾异之所以迭见、未必不□繇于此也、

  勘报皇庄疏【皇庄】

  臣等伏闻周官太宰、以九职授万民、而首曰三农、大司徒颁职事于邦国都鄙以登万民、而一曰稼穑、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葢莫不以土地农人为重也。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捡核天下官民田土。征收租粮。具有定额。乃令山东河南地方额外荒地。任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至我 宣宗皇帝。又令北直隶地方。比照 圣祖山东河南事例。民间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不起科。至正统六年。则令北直隶开垦荒田。从轻起科。实于 祖宗之法。略有背戾。至 景皇帝寻亦追复洪武旧例。再不许额外丈量起科。至今所当遵行。所以然者。盖缘北方地土平夷广衍。中间大半舄卤瘠薄之地。葭苇沮洳之场。且地形率多洼下。一遇数日之雨即成淹没。不必霖潦之久、辄有害稼之苦。

 祖宗列圣盖有见于此。所以有永不起科之例。有不许额外丈量之禁。是以北方人民。虽有水潦灾伤犹得随处畊垦以帮助粮差。不致坐窘衣食。夫何近年以来。权幸亲昵之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 祖宗制度。妄听奸民投献。辄自违例奏讨。将畿甸州县人民。奉例开垦永业。指为无粮地土。一槩夺为巳有、繇是公私庄田。踰乡跨邑。小民恒产。岁朘月削、至于本等原额征粮养马产盐入跕之地。一例混夺。权势横行。何所控诉。产业既失。粮税犹存。徭役苦于并充。粮草困于重出。饥寒愁苦。日益无聊。展转流亡。靡所底止。以致强梁者起而为盗贼。柔善者转死于沟壑。其巧黠者则或投充势家庄头家人名目。资其势以转为良善之害。或匿入海户陵户勇士挍尉等籍。脱免徭役。

以重困敦本之人。凡所以蹙民命脉。竭民膏血者。百孔千疮。不能枚举。臣等查得各官庄田。 祖宗以来。未之有也。惟天顺八年。以顺义县安乐里板桥村太监吉祥抄没地一处、拨为宫中庄田、其地原额一十顷一十三亩、初吉祥占过军民地二十四顷八十七亩、共三十五顷立庄、今次查勘又占过民地四十顷、见在共七十五顷、此则宫闱庄田之始、而数十年间、侵占之数。过于原额巳十倍矣。举此一处。其它可知。至成化间、惟增宝坻县王甫营庄田一处、原系会州卫草场、弘治间、止增丰润新城雄县庄田三处、至弘治十八年十月、乃 孝庙升遐之后、先帝践祚之初、一月之间。建立皇庄七处。曰大兴县十里铺皇庄、曰大王庄皇庄、曰深沟儿皇庄、曰高密店皇庄、曰石婆婆营皇庄、曰六里屯皇庄曰土城庄皇庄、自此之后、设立渐多、而皇庄之名始着、其在昌平州、则有苏家口皇庄、在三河县、则有白塔皇庄在真定府宁晋县、则有铺头村皇庄、大刘村皇庄在隆平县、则有大灰窑皇庄、在新河县、则有仙汪庄皇庄、在南宫县、则有南庄村皇庄、此皆正德元年之所设也、又东安县则有南葛里皇庄、宝坻县则有李子沽皇庄、通州则有神树皇庄、武清县则有灰蜗口皇庄、王庆陀皇庄、静海县则有四当口皇庄、此皆正德二年之所设也。

至正德四年、则立大兴县三里河皇庄二处、正德五年、则立六里屯皇庄一处、正德七年、立武清县尹儿湾大直沽皇庄二处、正德八年、则立昌平州楼子村皇庄、静海县卫河两岸皇庄、青县孙儿庄皇庄、保定府安州骟马庙皇庄、清苑县阎庄社皇庄、正德九年、则又立安肃县龙花社皇庄、数年之间设立皇庄如此之伙。共计占地三万七千五百九十五顷四十六亩。然皇庄既立。则有管理之太监。有奏带之旗挍。有跟随之名下。每处动至三四十人。其初管庄人员出入。及装运租税。俱是自备车辆夫马。不干有司。正德元年以来。权奸用事。朝政大坏。于是有符验之请。关文之给。经过州县。有廪饩之供有车辆之取。有夫马之索。其分外生事。巧取财物。又有语言不能尽者。及抵所辖庄田处所。

则不免擅作威福。肆行武断。其甚不靖者。则起葢房屋。则驾搭桥梁。则擅立关隘。则出给票帖。则私刻关防。凡民间撑驾舟车牧放牛马。采捕鱼虾螺蚌莞蒲之利。靡不括取。而邻近地土。则展转移筑封堆。包打界至。见亩征银。本土豪猾之民。投为庄头。拨置生事。帮助为虐多方掊克。获利不赀。设立皇庄所以大为民害者在此等也输之宫闱者曾无什之一二而私入囊槖者盖不啻什八九矣。是以小民脂膏。吮剥无余。繇是人民逃窜。而户口消耗。里分减并。而粮差愈难。卒致辇毂之下。生理寡遂。闾阎之间。贫苦到骨向使此弊不革。将见数十年后。人民离散。土地日蹙盗贼蠭起奸雄借口。不知 朝廷何以为国。此可为太息流涕者也兹者幸遇 皇上天纵仁智入继大统曩在潜邸巳知其弊。

即位之初。首下明诏。将管庄人员尽数革回。乃者复采大臣之议。委臣等以查勘前项地土。草莱之下。始得脱水火而就袵席矣。但伏读 勑旨、犹有曰系皇庄者解部类进。臣等窃有疑焉。然未经查勘之前。臣等虽知其害。而不知创设之繇。为害之实。不敢冒为 陛下言之。今以臣等前所披沥。实出见闻之真。 陛下固当恻然于中。亟图所以处之矣而况 陛下聪明广览。盖巳先得于龙潜之日。又有不待臣等谆谆者乎。孟子曰、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又何者而非所以奉重闱慈闱四宫者乎。 祖宗以来。宫闱一切供用。自有成规。况九重之内。锦衣玉食。何欲不遂。顾可屈万乘之尊。下同匹夫。以侵畎亩之业。辱宫壸之贵。杂于闾阎。以争升斗之利。其何以示天下。训后世也哉。

且自古人君未尝有此。汉宣帝尝以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汉元帝尝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未闻占民地土。以为皇庄也。且皇之一字。加于帝后之上。为至尊莫大之称。今奸佞之徒。假之以侵夺民田。则名其庄曰皇庄。假之以罔求市利。则名其店曰皇店。又其甚者。假以阻壤盐法。则以所贩之盐名为皇盐。即此三言。足以传笑天下。贻讥后世。甚非臣等所望于 陛下者也。

  查勘功臣田土疏【功臣田土】

  查得洪武初年、凡公侯驸马伯禄米、皆给官田、令量其原定官粮私租之数、依主佃分数收取、至洪武二十五年、令公侯伯皆给禄米论功定数、旧赐田还官、窃谓洪武初年。乃 圣祖甫定天下。干戈百战之后海内人民。丧亡畧尽。土地有余。彼时封为公侯伯者又皆一时翊运佐命元臣。比与今之戚畹恩泽封拜、者万万不同。况以有余之地赐有功之臣。其在 圣祖。宜乎大析土壤以施恩赉。亦无不给。胡乃给禄之后。而原赐田土。亟令还官。诚以土地乃农业所资。实为国家之大本。而人君所赖以为国者也。盖古之有田禄者各食其田之所出以为世禄今既官给之禄奈何又与之田是重出而过制矣此 圣祖之意也。国朝功臣世禄其数至少不得不给庄田以为赡业亦事势然也然功臣之中。勋劳者则至今仍有庄田。不过数家。臣等查得管业巳定。侵占亦少。惟是近年以来皇亲侯伯。凭借宠昵。奏讨无厌。而 朝廷眷顾优隆。赐予无节。其所赐地土。多是受人投献。将民间产业。夺而有之。如庆阳伯受奸民李政等投献、奏讨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地五千四百余顷如长宁伯受奸民魏忠等投献、奏讨景州东光等县地一千九百余顷、如指挥佥事沈传吴让受奸民马仲名等投献、奏讨沧州静海县地六千五百余顷、以致被害之民、构讼经年、流离失所、甚伤国体大失羣心、今臣等仰遵 勑旨既巳退给明白、伏望 陛下特敕该部、除功臣家外、将累朝皇亲侯伯受赐庄田。据臣等勘报文册。通融数目多寡。此议得情法之中定为中制。量给养赡。其过多者。一切裁损以还之官。要使恩泽适均。将来可继。不然。国家万万年无疆之绪。皇亲驸马。日见增加。彼此援例。争相希恩。必欲各满其愿。虽尽割畿甸之田。有所不给。是岂可不为国家久远虑哉。

  请处置青羊山胁从居民疏【区处乱民】

  自古盗贼称乱。常恃地险。以为巢。譬之山居豺。泽萃蛇龙。理之常也。惟是官府得人。制御有道。小有萌动。即禁捕之。不使蔓延。庶免大患。今青羊山贼首恶凶党既巳成擒。必须械送京师。献俘阙下。明正典刑。以昭国家大法。但招收胁从男妇、约计不下二千余人、势难羁縻、速宜区处、寇盗既多易于剿治难于安插为今之计。欲迁置平地。则虑无养赡之资。而官给之粮。殊非久长之策。欲处之故地。则仍有险阻可恃。而根株不拔。难免将来之虞臣愚欲望特降纶音、令差去给事中会同新任廵抚都御史王应鹏、亲历兹山、遍览形势、凡旧日盗贼盘结岩谷崭嶻去处。可以刊木通道。削险为夷。即便选委强干官员。起集丁夫。赭山斩木。务使道路纵横。人马可以通山王。则将收降之人。仍令依山便业居住编为甲伍照旧纳粮当差。庶几易于安定。斯为得策。若果山险难辟。前项胁从党与。不可复令入山。恐贻它日之患。则当审量地方广狭。踏勘田亩多寡。相择高平原阜。建置官府。以为防御。大则设一千户所。小则立二三廵捡司。控扼要害。长年戍守。以为百年无事之计。若可设千户所。则将山间征粮田地。计亩从宽起科。给与该所官军依山屯种。却将附近卫所屯田抵兑酌量数目。略如井田之制。分授收降人户。每人田若干。随处安插耕种。俾为永远世业。官司仍量行赈贷。以为庐舍牛种之资。若立廵捡司。则将附近州县民间抛业地土分给耕种。不许征粮起科。若一处不给。则散置各县地方。造册编管。仍以山间田地。召募有力无田之人。佥充该司弓兵。两项区处。似有可行。然因时制宜。可否裁度。又在敕使抚臣从长擘画为国善计、非臣之愚所能悬断也、

  请复旧规令兵部季报方面武臣揭帖进呈疏【选任武臣】

  节该查得弘治十八年四月初二日、钦奉 孝宗皇帝圣旨、两京五府各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武职官员姓名履历兵部按季开写进来、以便观览、钦此、及查得正德十年、春季揭帖、尚存本科、以后不知废自何人、迄今不复举行、臣等窃照选将用人、军国之重事、进贤黜否、人主之大权、于此不加之意。则公论无所于归。而其为患。盖有不可胜言者矣。正德年间、权幸用事、执政大臣阴拱听命、凡推举京营边镇一应大小将官、无不资贿以成、四方金帛、填委京师、权臣之门、交手为市、 朝廷为其蒙蔽。所司惟务顺从。遇有员缺。故为停阁。直待关节既通。方行具奏铨补。钱神横流于禁闼。债帅接迹于边庭。是则剥削军士。而困苦不得聊生。侵盗钱粮。而虚耗至今难复。至于无功冒赏、有辠逋诛、蔑弃宪章、污滥名器、凡以此耳、 陛下登极之初、一切积弊、厘革殆尽、百度维新、八九年间圣心天纵、圣学日新、万世太平之基端在今日、臣等叨尘谏垣、忝预戎政、窃见 皇上屡降勑旨、振饬中外臣工、慎重守令、良法美意、层见迭出、所以为宗社深长计者、无不用其极矣、惟是选任武臣一事。臣等尚愿 陛下少垂意焉况近岁举用内外一二武臣。亦有未能尽协公议则夤缘之门。似未尽塞。而侥幸之风。渐不可长。盖 陛下于简用之际。不过止凭该部注拟。而其历履之详。无所参考。以稽其实也。所据该部进呈 御览揭帖。系是先朝令典。不容辄废。乞勑兵部查照先年钦奉事理、将两京五府各营、及亲军卫分堂上管事、并在外镇守分守守备方面武职官员姓名履历、仍增入贯址年岁、及曾经大臣抚按官荐举纠劾、摘取紧要贤否考语、备细开坐、类造揭帖一样二本、一以进呈 御览、一留本科收贮、每季于孟月初一日差官送科、次日早朝本科掌印官赴 御前、与六科旨意题本一同奏进、伏乞留置法官。遇有各项员缺推补。辄赐一览。则其人品优劣。历任浅深。可按而知。实足以仰助 圣明于万一也。

  议处下场马匹疏【马政】

  夫国之大事在戎、戎之大用在马、古今牧马之政、班班简册、凡几变矣、我朝永乐以后、锦衣旗手等三十卫、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各置草场、于顺天保定等府宛平大兴等县、牧放骑操马匹、每岁春末夏初、各营马匹、除例该存留听用外、其余本部推举坐营官一员、请敕管领下场牧放、至九月终回营、又奏差科道官点闸、凡马匹倒死、官军逃亡、领敕官按月造报、如有纳贿买闲、不行提督、致马瘦损者、点闸官指实参奏、其立法未为不尽善矣、奈何各该草场地土、附近京师、累朝以来、节被内外权势、乘时妄指奏讨、奸人捏故投献、大率开垦耕种。侵牟占夺。十亡八九。 朝廷累有禁例。然弊成因袭。终难厘正。弘治年间、乃令给事中御史并户兵二部委官清查各卫草场、有草未垦去处、仍旧牧放、已垦成田者、照亩收银解送兵部、转发太仆寺寄库、听候买马、则是草场之垦而成田。

其原额之失。旧规之废。朝廷固知之矣。虽下场之令。每岁举行。夷考牧马之实。不过存羊之名而已。况古人养马。必适饥渴之宜。必顺劳逸之节。必辨寒温之旹。在牧则有庌。在厩则有闲。所以国马蕃盛。而云锦成羣也。今各该草场。除耕垦之外。可为牧地者无几其低洼之处。则又积为湖淀。漫生萑苇。人马皆不可近而又无庐次可以栖止。无厩庌可以蔽盖。马不免买草以喂。人不免裹粮相从。常年下场之马。不过三五千匹。而一山王一返。倒死必多。军士贫难。逃亡相继遇点则旹一聚集。点罢则随复散归。虽有下场之名殊无牧放之实。法至于弊。势所难驱。此臣之所以夙夜疚心。愧未能有远大经久之谋。可以仰裨国家监牧之政者也然又岂敢饰辞隐实、以欺 陛下哉、窃见襄城伯李全礼、奉 勑管领下场马计二千余匹、其牧放之苦。

已不能免于如前所言。今又以听征马六千匹益之。则人马动以万计。殆恐管领之官难于调度。军士之苦。益有不堪。况近日大雨时行、暑气方溽、泥潦遍野、欝蒸中人、羣处则有疫厉之虞、露宿则有亡虫蚋之害、加以饮食不继、寝息无所、人困而踣、马疲而病、将见数月之内、士马物故、不可胜算、则又徒徇节省之名。坐受亏损之实。得不偿失。利不补伤。况缘此足以重失军士之心。又何有于战鬬之气且防虏防寇俱属高秋。正宜存留。以俟调发。万一畿甸有桴鼓之警。边关有烽火之报。虽曰朝呼而夕可至。未必马腾而士尽饱也。乞 勑兵部从长计议、合无将听征马六千匹、责令军人自领、听其就近随便牧放、不必拘之下场、仍月给料草一半、严限每十日赴营操点一次、不许私自逃回、所驱马匹、不得瘦损、遇警调用、尤为易集、待九月天气凉冷、照例回营操练、如此则公私两便、人马俱利矣、

  论救都御史欧阳重御史刘臬疏【汉南兵变】

  谨按云南之事、秪缘都御史欧阳重、清查异姓冒顶投充军、役、都司官稽于查理完报、以致格眼文册难明、因而军粮未曾支放、六卫军士、以缺粮两月聚众千人、遮道告言、情非难达、击门吶喊、志欲何为镇总官再三省谕、固已畏其猖狂、实时放粮、又各从其愿欲、所据前项掠乱。虽有饥乏不得已之情。然中间多系应革之人。倡为不靖之举事非难见可想而知。廵按御史刘臬所奏词甚明白、情亦切实、其访拿首恶、法巳从宽、参劾诸臣、事非过当、且欧阳重清查一事原系遵奉钦依勘合事理、无非欲革除冗滥、以省虚耗之弊、固非无故生事、以拂人情、至于操切太过、举措乖方、难保无有、以此为罪、固亦无辞、但臣等窃有一说、为 陛下献焉、夫都御史者。 陛下所倚任大臣也。御史者。 陛下所亲遣之近臣也。今衔命于万里之外。托身于士民之上。令行禁止。操纵舒惨。而人莫敢违之者。所以尊 朝廷而重名分也。今以军士一哗。而抚按俱罢。则纪纲法度。人将谓何。况奉法清查。原非虐民之政。因事论劾。亦无过当之言。镇守总兵。均有地方安危之责。并握统制兵马之权。镇定諠讹。禁戢悖乱。固其职分。况镇总廵抚。体势惟均。荣辱所关。难分彼此。苟今日处置失宜。则将来事有可虑。窃虞冠屦倒置。首尾衡决。贾生尾大不掉之忧。唐人藩镇跋扈之患。大抵繇斯。况近年以来。兵骄卒悍。仿效成风。类以月粮借口。如陜西之甘肃。山西之大同。福建之福州延平。直隶之保定。近日浙江之温州。内地边方。事变数见。失今不振起颓纲。以为消弭之计。将使他日有事地方之臣。以此为戒为讳。务为姑息容养。一切偷安之计。孰肯为 陛下建事立功。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哉。此臣等所以闻命惶愓、不敢不冐死为 陛下言也、

  请举亲蚕典礼疏【亲蚕】

  谨按祭统、天子亲耕于南郊、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于北郊、以供纯服、夫以天子之尊、非莫为之耕也、而必躬耕以供郊庙之粢盛、后妃之贵、非莫为之蚕也、而必躬蚕以为祭祀之服饰、所以然者。一以致其诚信。可以交于神明。一以劝天下之农夫蚕妇。非身帅先之弗可也。先儒张栻曰、周家建国、自后稷以农事为务、历世相传、其君子则务稼穑之事、其室家则躬织纴之勤、如周公之告成王、其见于诗。有若七月。皆言农桑之候也。其见于书。有曰无逸。欲其知稼穑之艰难。知小人之依也。帝王相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臣繇是考之于汉、则皇后蚕于东郊、后汉皇后帅公卿列侯夫人蚕、历魏晋宋北齐后周以及于隋、亦复依据周典、未之或废、唐立先蚕坛、在长安北苑中、太宗贞观九年三月、文德皇后帅内外命妇有事于先蚕历高宗永徽显庆以还、皆间岁皇后亲祠先蚕、宋真宗景德三年、诏礼先蚕、神宗元丰四年、又详定享先蚕之仪、宣和元年、皇后亲蚕于延福宫、高宗绍兴七年、犹复举行、至十五年、太常丞王湛言请按政和礼建亲蚕殿、蚕室茧馆、请皇后就禁中行亲蚕之礼、朝旨送礼部下太常寺计论、寻不果行、则是亲蚕之礼、殆废于此矣、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开天建极、统一万国、制礼作乐、卓越百王、躬耕籍田、既稽古攸行矣顾独于亲蚕阙焉。当时议礼儒臣。亦竟未有及之者。岂非本朝之缺典欤。 列圣相承。继文繇旧、谦让未遑、礼官廷臣、蔑闻建白、是固有待于 陛下也、夫农桑之业。衣食万人。不宜独缺。耕蚕之礼。垂法万世。不宜偏废。先儒谓礼乐必百年可兴、又曰、必圣人在天子之位、此臣惓惓之愚、所以不能巳于今日发也、伏望 陛下留神垂览、倘蒙采纳、乞勑礼户工三部会集议、以闻、然后谋之儒臣、参酌考订、慨然施行、则天下万世永有瞻仰、 皇天后土永锡祚胤 陛下敬天勤民之心、上可以慰 皇祖列圣之灵、下可以垂圣子神孙无疆之体矣、

  得旨下部议行

  请敕廷臣会议郊祀典礼疏【分祭天地】

  臣闻之国家之事、莫大于祀、帝王之祀、莫重于郊、公上此疏允当 圣心永嘉于是少绌而爰立之本在此矣谓之郊者、以祭天地所在而言也、斯礼也载在礼经、炳然可述、考诸前史、班乎具存、是故欲求征信、则有古先哲王之旧章、务取折衷、则有历代儒臣之正论、臣学惭稽古、才乏通经、未之有闻、何足与议、顾亲逢圣人之在位、窃幸礼乐之可兴、昨者伏覩 陛下特降勑旨、更正社稷配祀之非、归 太祖 太宗之主于庙、而以勾龙氏配社、后稷氏配稷、诚可谓视高千古、智出百王矣、既足以安 祖宗之灵、又足以章神明之德、光复 圣祖之旧、永垂来世之规、是岂俗儒浅陋所能窥其际哉、臣用是有感而兴、触类而长、窃谓明主欲举三代之治、宜观万化之原尊奉神灵、孰与天地、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视诸掌乎、伏见我国家以天地合祀于南郊、又为大祀殿而屋之、设主其中、是制也、殊戾古典、弗应经义、殆非所谓事天明事地察也、臣敢昧死为 陛下献焉、谨按礼书、古者祀天于圜丘、圜丘者、南郊地上之丘也、丘圜而高、以象天也、祭地于方丘方丘者、北郊泽中之丘也丘方而下、以象地也、南郊之坛曰太坛、以之燔柴也、北郊之坎曰太圻、以之瘗埋也、此古之制也、是故兆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于北郊、即阴之象也、此分祭天地、各止其所、凡以顺天地之性、审阴阳之位也、况坛于南郊。

虽以就阳。亦因高之义也。坎于北郊。虽以就阴。亦因下之义也。即圜丘以祭天者、贵乎高敞上覆、所以昭天明也、即方丘以祭地者、贵乎卑顺在下、所以承天统也、岂有崇树栋宇、拟之人道哉、古之王者、敬天有加、岂昧营构、凡以义不当为耳、至于一祖一宗之配享、诸坛之从祀、举行不于二至之日、而于孟春、稽之古礼、俱当有辨、兹未敢缕陈也、臣承乏谏诤、职在论思、躬际昌辰、获事 明主、不敢隐其一得之愚、以尽万死之分、仰惟 陛下为天地神人之主、操制礼作乐之权、圣本生知、才不世出、诚宜恢定大礼、丕扬鸿烈、上对高穹、下理万物、立万世太平之基、臣又闻洪范曰、三人占、从二人言盖国之大事、决之于众、自上世而巳然矣、伏乞 陛下特发涣汗、下臣此章、令文武勋戚大臣、九卿百执事、俱得上议、务使各尽心极虑、稽订三代巳行之盛典不得举汉唐宋沿袭之弊事、破除元始永明间奸邪黩乱不经缪戾无当之言、以仰承 陛下大有为之志、以复我 太祖高皇帝分祭之旧制、考诗书礼记所载郊社、及尊祖配天之文、及汉儒匡衡等、宋儒刘安世朱熹等南北郊之定论。

假以旬月。次第上陈。俟众谋佥同。羣心协一。然后付之礼官。责之辅臣。仍会同九卿科道等官、考订折衷。务求精核斟酌定拟。必极情文。然后 陛下躬率羣臣。请于皇天后地。告于 宗庙。修扫地之仪。建配天之祀。以成一代之典。以答 上帝之心。以光祖考之业。将见皇天眷佑。百神具依。绵福祚于万年。丽子孙于千亿。中兴太平之盛德大业。当与天无极矣。

  申议郊祀辨驳霍韬分祭疏【分祭天地】

  臣于前月初十日伏承 圣制、问及南北郊大祀并朝日夕月之礼、臣实时欲述所闻以对、乃以臣前上疏已略开陈、奉有俞旨、今方广询廷臣以求公是臣固可以无言、日夕觊望公卿大夫、必有稽古识治之学、必能悉心殚虑、敷陈先王之典、以仰称休命者、不意旬日以来侧闻议论分揉、人怀异见、昨见詹事霍韬之奏、则又大可骇惧、臣心亦不能无疑矣夙夜再三思惟、求其说之不得、于是考先王之遗训、稽国朝之典章、殊未见其不可、然后知韬之言过矣、臣兹不容于不言也请先以郊祀之礼为对、而后辨韬之失言、臣闻之中庸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又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盖天之祚君。实为神主。君之受命。惟典神天。武王伐商以其不祀上帝。周公称继志□事。惟以致孝鬼神。

 陛下圣喻议及于此。盖敬天之诚。礼神之至。实为天地神人之庆也。窃闻周礼一书言祭祀甚详。大宗伯掌礼者也。而首及于天神人鬼地祗之三礼。此即有虞秩宗典朕三礼之意。是故以祀天神。则有禋祀实柴槱燎之礼。以祀地祗则有血祭狸沉疈辜之礼。以享人鬼。则有献祼馈食祠禴蒸尝之礼。大司乐冬日至地上圜丘之制。则曰礼天神。夏日至泽中方丘之制。则曰礼地祗。圜丘礼天。方丘礼地。则天地分祀。从来久矣。宋儒引昊天有成命为郊祀天地之诗。则曰郊祀无天地之分。刘安世以丰年潜有多鱼二诗证之。以为郊祀天地。皆歌此诗。何尝言其合祭。朱熹则断以此诗多道成王之德。疑祀成王之诗。以今观之。盖终篇无一语涉天地。此朱熹之言的然可据。而小序不足准也。况周礼掌次王大旅上帝、则设毡案、设皇邸、司裘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皆言天而不及地、宗伯六器、则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是天地之礼玉有别也。

典瑞则以四圭祀天、两圭祀地、是天地之祀玉不同也。祀天于冬至、以阳气来复于上天之始、祭地于夏至以阴气潜萌于下地之始、时不同也。用圜锺于震之宫取其干出乎震之义、用函锺于末之地取其坤居于末之义、是乐不同也。小宗伯言五帝旦兆于四郊。而不言与昊天上帝同郊祀。况可与后土地祗合祭乎。则天地不合祀。从来亦久矣。是故宋儒叶时之言曰。郊丘分合之说。当以周礼为定。今之议者。以社为祭地。而不知天子之社有三。曰大社。曰王社。曰亳社。大社为百姓而立。王社为籍田而立。亳社则迁国之社也。而祭地不与焉。朱子释中庸曰。社祭地。不言后土者省文耳。盖祭地之名亦曰社也。祭地之社。总大地言之。与天对者也。大社乃自王畿千里之地言。故诸侯国社以至庶民乡社。

皆社其所主之土也。故社字从示从土。义有在矣。且议者既以大社为祭地矣。则南郊自不当祭皇地祗。何又以分祭为不可乎。议者又疑古无北郊。然郊特牲曰。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则南郊固见于经矣。祭天而兆于南郊。以就阳位。则祭地而兆于北郊。以就阴位。曷见其不可也。程子曰。北郊不可废。况陈氏礼书。直曰祭地于北郊。方丘者北郊之丘也。丘□而下所以象地。则古人固尝行之矣。议者又谓莫大于天。地实天中之一物耳。不必别祭。则以天为尊。以地为卑。不得与天抗。似也。此辨更能折服人然天地合祀则同尊并大是崇地以抗天与天为敌矣乃不以为非何也程子曰郊天地与共祭父母不同。此是报本之祭。须各以类祭。岂得同时。又曰。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何待卜。

朱子曰、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共一时祭享之礼、又曰、天下有二件极大底事、其一是天地不当合祭于南郊、夫程朱三代而下。大名儒也。然则其言皆不足据乎。秦去古未远。则祀天不于圜丘而于山下。祭地不于方丘而于泽中。汉之制祀天于甘泉。祀地于汾阴。则秦汉天地之祭犹分也。至元始之制。则天地同牢于南郊。此则莽贼阴媚元后之计欲以妣并祖故不得不以地并天也。合祭之说。实自王莽始矣。自汉而唐而宋皆合祭。而地之特祭少矣。汉之前皆主分祭。而汉之后亦间有之。如魏文帝之泰和。周武帝之建康。隋高祖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分祭也。开元制礼。则专主合祭矣。元丰一议。元佑再议。绍圣三议。皆主合祭。而卒不可移者。以宋人有郊赉之费。

故三年一郊。至倾府藏之财而不足以从事。所以必于合者从省约安简便也亦未尝以分祭为非礼也苏轼言祖宗几年合祭。一旦分之恐致祸。朱子谓其说甚无道理。然两郊之说。在宋似为难行。与今日之事异矣本朝丘浚之言。以类于上帝。类字强训为合。此盖臆说。又以元始礼天地同牢。不可以莽废。又谓夏至祭地。则地先天食。其辞多归美本朝之制。盖从周之意而不知其言之悖于义也。今之议者。大率主浚之言。而山王山王以 太祖之制为嫌为惧。然知合祭乃 太祖之制为不可改。而不知分祭固 太祖之初制为可复也。知大祀文乃 太祖之明训为不可背。而不知存心录固 太祖之着典为可尊也。且皆 太祖之制也。从其礼之是者而巳矣。矧敬天法祖无二道也。 陛下固巳灼见礼之实矣。

当旹学士解缙。固尝请复扫地之仪矣。使 太祖尚在。知礼之臣。亦当请而改之。况 陛下以圣子神孙。有圣人之德。而在天子之位。顾不得操制作之权。以隆继述之孝乎。且 陛下今日之举。欲复古礼以大报天也。欲遵祖初制。以求尽善也。欲远迹三代之隆。而正千古之谬。建一代中兴之业。而陋汉唐宋于下风也。所谓功光 祖宗。业垂后裔之事。未有大于此者。是故文武之制未备。周公作礼乐以成之。未闻周公变文武之旧也。况礼乐必积德百年而后兴。今以其时考之则可矣。我 太祖天造草昧。规模宏远。讦猷懿范。此条不无附会可守可则者多矣。乃若礼乐之兴。恐亦有不能不待于后世者。至于振起而拓充之。虽我圣祖之心。岂无所望于后世之 圣子神孙者乎。岂有泥于 祖宗已然之迹、遂一成而不可变也。

  申议郊祀不当以 二祖并配疏【郊祀分配】

  钦覩 圣制、南郊祀天、北郊祀地、以二至日行事、臣无任庆幸、以为天地合祀南郊、自东汉以来、历代循袭、朱子所谓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而 陛下今日独破千古之谬、一旦举行、诚可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者也、又伏覩 圣制南北二郊、俱以我 皇祖高皇帝奉配仍于岁首祀上帝于大祀殿、以我 皇祖文皇帝奉配、臣无任庆幸、以为虞夏殷周四代之郊、惟配一祖、后儒穿凿分郊丘为二祭、及误解大易配考、孝经严父之义、以至唐宋变古、乃有二祖并侑、三帝并配之事、宗周典礼、隳弃荡然、而 陛下今日独观万化之原、一旦更定、诚可谓质诸鬼神而无疑者也夫天地合祀之非。与祖宗并配之失。一也。汉唐而下。天地之祭。或分而复合。合而复分。祖宗之配。或正而复失。

失而复正。中间大儒名贤之论。未尝不确有定见。而时君世主。胶于浅陋。疑于信从。使郊祀大礼。卒不得以大明于世。此圣人之所以难逢。而大道之所以日隐也。恭惟我 皇上以天纵之圣、挺生千载之后、而一旦为此度越百王之举、诚可谓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奈何今日礼官、廷臣、乃犹或依违疑沮于其间、臣诚不知其何也。昨于十日、礼部会官于东阙集议、尚书李时首言天地分祀南北郊、 圣谕已定、无容议矣、惟 太祖 太宗功德并隆、并配天地已久、今宜仍旧大祀殿及圜丘方丘、俱当以 二圣并配、于时臣应之曰、 圣谕以太祖配天、 太宗配上帝、正是各全其尊、天与上帝也、因是功德并隆、故皆得配天、非有差等、大祀殿并配、则两失其尊矣、臣不敢擅议、宜从 圣制、万一迁就、犹为非礼、若圜丘方丘、俱配 二祖、则是今日之失、况是我 皇上肇建大礼、岂可重贻后人之议、臣不敢从、于是尚书方献夫赞之曰、言之言亦是、两郊之配、今日新礼也、当求至当、李承勋亦赞之曰、是宜以两请议上、以俟 宸断、羣臣次第画题、臣亦画题而退、自是不知礼官议奏云何、然疏上今九日矣、不奉明旨、连日外间传闻少傅璁、大学士銮、联翩上奏、必欲 二祖并配、臣不胜疑骇、初意 圣制已明示在廷、得礼之正、无容喙矣、及久候明旨不下、窃恐 圣心亦不免于疑、疑则不免于改制矣、万一有是、则违经叛礼、贻讥万世、非细故也、臣敢不昧死为 陛下陈之、臣谨按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春秋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

则天地之祭。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且对越天地。神无二主。礼专一配。所以奉天帝之尊。明不敢渎耳。稽诸神理。其不可并配一也。且三代两汉之盛。莫之敢易。西汉以高祖配天。东汉以光武配上帝。义亦正矣。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礼官希旨。郊丘诸祠。遂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年。明皇亲飨圜丘。礼官建议遂罢三祖同配。宋至道三年、诏书亲郊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至景佑二年诏礼官详按典礼、辨崇配之序、仍以太祖定配。嘉佑六年、谏官杨畋论水灾繇郊庙未顺。礼院亦言三祖同配非礼。翰林学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帝、义之至也、然尊之不可以渎、故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非所以宁神也、请如礼官议、七年、诏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马光曰、古之帝王。

自非建邦启土。及造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光之言可为万世训矣。此汉唐宋之故事如此。考诸往牒。其不可并配二也。礼曰父坐子立。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又曰祭之以礼。今 太祖父也。 太宗子也。然则 太祖在御之日。我 太宗敢与并坐否乎。以分则父。以功德则肇基受命之祖。我 太宗建北都以垂子孙万世久安长治之业。功则盛矣。然克平僭乱。混一区宇。扫弥天之虏。以复我中国帝王所自立之天下。而全付于 圣子神孙者。则 太祖之功德。又振古帝王之所无也。今以父子之间。连袵并席。尊卑不协于序。幽明不通于理。岂所以安我太宗之心乎。岂所以安我 太祖之心乎。

岂所以安我 皇上之心乎。揆之伦理。其不可并配三也。且 圣谕曰、朕原因缺祀天报本之典、故所为问、当遵复皇祖之始制、露祭于坛、方合古先圣王之意、以尽事天之本、又曰、人君祭天、乃报本之祀、大哉王言、真洞达礼乐之本矣、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是故人本一祖也、万物本一气也、宁有二本乎哉、若以 二祖并配、则失一本之义矣、先儒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有大享之礼焉、此周家明堂之祭、所繇起也、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远矣。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

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故郊者古礼。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欲尊文王而不敢以配天者避稷也。此周事然也。今 陛下览观古昔。更定大礼。正允合于宗周之典。是故奉我 太祖配天于圜丘。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所以尊 太祖也。奉我 太宗配上帝于大祀殿。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所以尊 太宗也。二配至重。万世不迁之法也。岂有抑扬轻重于其间哉故并配则各失其尊、分配则各全其尊矣、臣不知议者又何所疑也、以臣观之、所谓圣人复起、不可易者也、仰惟 陛下、天资英迈、圣学渊微、志崇业广、才大有为、临御十年于兹、敬天法祖、敏学懋政、二帝三王之美、萃于一身、臣下仰承休德之不暇、盖所谓无间然矣、乃者降诏大议郊祀始而外廷之臣、因一二臣之言、以分祀为不可、则哗然而争之、今则咸以为是矣、 二祖分配之礼、 陛下既勑下礼官、外廷之臣闻者叹服、无不以为是也、乃内阁辅臣则又疑以为非而争之、卒使 陛下不得以宣昭诞布、雷震而风行之、此臣之所以独抱惶惑而莫知所措也、

  得旨礼部会同原议官申议来说

  请举雩坛祀典疏【大雩】

  臣昨者伏覩 勑谕、以太庙享祀制宜、未称孝敬之情、伏惟 太祖高皇帝、圣德丰隆、神功伟盛顾不得南面居尊、乃尊奉 圣祖为始祖、居 始祖之位、每岁孟春行特享之礼、自 太宗而下、并各居一幄而同日行礼、其夏秋冬三享、仍于 太祖之室相向行时祫礼、仍于季冬行大祫礼、以 德祖居尊、及 懿熙仁三祖合享于 太庙、亲王功臣俱配食于两庑、岁暮节祭、归之奉先殿行礼、 世庙止行四旹之享、岁暮之祭、亦归之崇先殿、圣谟丕显、卓越古今、祀事孔明、茂延基祚、甚盛举也、窃惟前代表列 祖宗功烈、称秩庙祀、多出儒臣建议、礼官详定、几于聚讼、犹或过差、未有如我 皇上仁孝充积、一旦发自天衷、亲摛圣藻、百年之大典遂定、 七庙之神灵以安、但昨该尚书李时会臣、以 圣谕欲于奉天殿行秋报礼、于丹陛上行大雩礼、臣窃伏惟念二礼之行于殿陛、或非其地、窃窥 陛下圣意、必以为秋报类于大享、又明堂乃 天子布政之宫、故以奉天殿拟之、但古之明堂制度。

其说非一。有谓去国之南。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要非王者尝居。故朝诸侯出政令。则居焉。而亦可以祀天地。交神明于此。我 圣祖于圜丘未成之时。固尝即奉天殿以祀天矣。盖一旹权宜、原非作则。古人礼制。要难尽同。今奉天殿。乃 陛下紫宸正衙。万国朝会。向明出治之所。而一旦以之行奠献嘏祝之事。臣窃以为未宜。若 陛下圣意以出郊大数。则宜以山川一祀。特遣大臣代行。而秋报仍行于大祀殿庶亦得以伸配帝之敬于我 太宗。而于 陛下分配 祖宗。兼举祈报之义。盖全且尽矣。至于大雩之礼、臣按春秋左氏传、龙见而雩、盖于建巳之月、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为百谷祈膏雨也、又月令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通典曰、建巳之月、雩五方上帝、其坛名曰雩、荣于南郊之傍、命乐工习盛乐、舞皇舞、本朝大学士丘浚、亦谓天子于郊天之外、别为坛以祈雨者也、三代盛时、当龙见之月。

则有大雩之祭。但后世此礼不传。而在位者。遇有旱暵之灾、山王山王假异端之人。为祈祷之事。不务以诚意感格。而以法术刼制上帝之灵。诬亦甚矣。浚意欲请于郊兆之傍。择地以为雩坛。命礼官参酌古今雩祭之礼。每岁孟夏以后举行。庶几上感天心。以致雨旸之旹若。其说似亦可从。臣愚以为 陛下于孟春上辛。既祈谷于上帝矣。祈谷云者。固所以祈雨旸旹若。以大我谷黍也。苟自二月以至四月以后。旹雨而雨。旹旸而旸。则大雩之祭。 陛下可以免于亲行。而遣官以代之。惟其雨泽愆期。则 陛下躬即其地以行祷祝。其作乐陈舞。亦须少仿古昔之仪。庶足以称 陛下为民切远之心。而于古人之礼为不失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夏允彝瑗公选辑

  张安苞子固参阅

  夏文愍公文集二(疏)

  夏言

  疏

  论禘宜虚位疏

  会议九庙规制疏

  请勑戒饬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疏

  议处降答各夷勑书称谓疏

  议凤阳府不当筑城疏

  奉勑详议南京太庙不当重建疏

  复议大臣有期功丧庙祭当回避疏

  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疏

  奉旨议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疏

  请定宗庙雅乐疏

  复议给事中陈侃等进呈使琉球录疏

  议处讲武堂事宜疏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疏

  会议迁奉慈殿三后神主于陵殿疏

  论禘宜虚位疏【禘祭】

  顷者臣不揆浅陋、辄献末议、以为自汉以下、封建法废、谱牒不明、世系难考、欲如虞夏之禘黄帝、商周之禘帝喾、巳不能尽合、故禘之废者几二千余年、兹者仰承 皇上德音、因推明古典、采酌先儒精微之论、奏请宜为虚位以祀、庶此礼复行于世、奉 圣旨、禘义深奥、尔所议已得、具见诚意、朕亦以所自出之祖、本是厥初第一之祖、宜虚位而祀、惟求在我之诚耳、朕已具悉、礼部知道、钦此、续因中允廖道南献议以为皇姓、乃帝颛顼之后宜禘颛顼、奉 圣旨、这所奏礼部便会官同夏言奏议一并参考详议来说、钦此昨该礼部会同内阁九卿詹事府翰林院国子监堂上官少傅臣张璁等于东阁集议、璁首言曰、言虚位者。求之于虚。则失之无言颛顼者。求之于远。则失之诬。

惟禘 德祖为当、兵部尚书李承勋曰、禘 德祖是、羣臣次第曰、是、于是无有异议者矣、臣愚终未敢以为是、盖此事于圣贤道理、穷究甚微、于国家典礼、关系甚重、若但直任巳意、而不求人心天理之公、迁就一时、而不顾天下后世之议、徒事弥文、而不能体圣人仁孝诚敬报本追远之实心、臣恐无以服万世、又弗若弗举之为愈也、臣愚于禘 德祖之议、可疑而未敢以为是者有四、不敢不终献焉、夫禘者王者之大祭、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所谓王者自有天下者而言也、我 太祖是也、既立始祖之庙、我 太祖追尊 德祖是也、 太祖当时之心、亦 陛下今日之心也、岂不欲推其所自出。徒以世系难考。亦讲求未及耳。故禘礼莫之能行。今日 陛下慨然欲行之者。

仁人孝子追远之心。有所未尽故也。亦所以推 太祖未尽之心也。若但以所自出之帝。加于 德祖而祭之。遂谓之禘。则我 德祖自开国以来享始祖之祭旧矣。今又以为所自出之帝。是不过强易置其名耳。恐非 陛下今日思念本源之心。与古人制禘之本意。此其可疑者一也。议者曰。今既以 太祖为始祖矣。则以 德祖为所自出之帝。又何疑焉。殊不知 太祖之为始祖者。 太庙中之始祖也盖创业之祖也。非王者既立始祖之庙之始祖也。今以 陛下之身。尊 太祖为始祖。而以 德祖为所自出。则其迹甚似矣。然不知在 太祖时欲举禘祭。又将何人为所自出之帝乎。且先王禘祭之义。乃王者有天下之初。即制此礼也。非谓直待后世七庙之数备。而可以逓推迁也。今则误认创业之始祖。

为上世之始祖矣。则是知有太祖之所自出。而不知无 德祖之所自出矣。毋乃失之近乎。此其所可疑者二也。且岁一大祫。既尊 德祖。统羣庙之主而合食矣。则是 德祖岁岁享祭也。何以定将来禘祭之年数乎。夫三年一禘。五年一禘之说。先儒固未尝以为是矣。然大抵禘大于祫。其举宜疏。今禘祫并祭一人则不惟二祭之义紊而无别而举祭疏数之数恐难于分借曰三年五年一禘。则岁固一祭矣。何得谓之三年五年耶。泥而难行。于礼无当。此其可疑者三也。议者又曰。近者太祫图。乃皇上权为之耳。异时止当以 太祖主大祫。统 太祖以下羣庙之主。至禘 德祖。则惟以 太祖配之。而不兼羣庙。臣则曰祫之为义。合羣庙及迁毁之主。皆升祔合食。故谓之祫。又谓之朝享。禘则不兼羣庙之主。

为其尊远不敢亵也。以其有审谛之义。故谓之禘。又谓之追享。今若禘以 德祖。祫以 大庙。则 懿熙仁三祖既不得相从 德祖于禘。又不得降从太祖于祫。则是废三祖之祭。而终无可享祀之时矣。朱子曰、禘祭是王者追远之中又追远、报本之中又报本、今 陛下之心。正欲求 德祖而上。岂无积德基命之祖。尚欲举禘祭以追享之。今乃并 懿熙仁三祖为天亲之至近者而废其祀。恐非 陛下之所安也。此其可疑者四也。臣前虚位之议、自愧发挥义理未甚透彻、然不敢重有所请者、以 圣明既已洞然于斯矣、而复喋喋言之、嫌于务已说之胜也、区区之愚惟 圣明昭鉴

  会议九庙规制疏【九庙规制】

  窃闻古者、天子宗庙之制、唐虞五庙、夏后氏因之、殷周之制、大抵皆七庙、而祭法王制所论、与刘歆宗无数之说又各不同、宋儒朱熹论古今庙制、引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制皆在中门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庙有寝、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太祖者、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逓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既而曰三代之制、其详不可得闻、然其大畧不过如此、汉承秦敝、不能深考古制、诸帝之庙。各在一处。不容合为都宫。以序昭穆。明帝遵俭自抑。不复别为寝庙。而子孙遂为同堂异室之制。嗣是更历魏晋。下及隋唐。皆不能有所裁正。至论宋事。亦以不为太祖特立庙为憾此朱子之言。

后学相守以为确论者也。恭惟 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以有天下、初为四亲各别立庙、 德祖居中、 懿祖居东第一庙、 熙祖居西第一庙、 仁祖居东第二庙、庙皆南向、东西两夹室、两庑三门、门设二十四戟、外为都宫、正门之南、别为斋次、其西为馔次门东为神厨、其一时制度、俨合古礼、嗣后改建 太庙、始一遵同堂异室之制、郊庙之制始终不同者其始行古其后合今也夫既遵古制以各立庙。矣。一旦袭用汉唐故事。是盖神谟英断。必有所以然。议礼者终以为非古之制也。恭遇 皇上、俊德宪天圣学稽古、天地百神之祀典、皆巳厘正、制度仪文、昭然可述矣、独于宗庙之制、未之修复、所以形于 御札、宣于召问、谋之辅部大臣者屡矣、臣等恭闻 圣谕、仰见大圣人制礼作乐之志、奉先思孝之诚、盖欲追复三代之礼、以成一王之制、将以垂诸万世而不刊者也、臣等躬逢斯盛、仰奉明旨、敢不思所以对扬休命乎、但臣等广集众思、愚有一得、不敢不为 陛下陈之、臣等尝闻庙者、所以象生之有朝也。

寝者、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忍远其亲也。位之左。不敢死其亲也。是其营构之制。奠兆之所。各有定则。不可以意为者。即今 太庙南边宫墙。东迩 世庙。西阻前朝。地势有限。辅臣礼官、巳奉 圣谕、太庙三殿俱不动、则是 太庙周垣之外。左右隙地。不盈数十丈耳。若依古制。三昭三穆之庙。在 太庙之前。以次而南。则今 太庙都宫之南。至承天门墙不甚辽远。即使尽辟其地。以建羣庙。亦恐势不能容。若欲小其规模。不必别为门垣寝庑。则又不合古礼。况古人七庙九庙。制度皆同。 太庙营构巳极弘壮。而羣庙隤然卑隘。恐非所以称生前九重之居也。议者欲除 太庙两庑。则非特不中典礼。而裁损庙制。事体尤重。且诸王功臣之祀。又将置之何所。

非臣等所敢闻也。且臣等闻之。庙者。貌也所以形貌祖考而礼之明者也。寝者。寝也所以寝息祖考而妥之幽者也有庙无寝。则神将安栖。议者欲藏其主于夹室之中。夫夹室者。侧室也。所以藏祧庙之主也。以亲庙未毁之主。而藏之夹室。恐非礼矣。至谓周人庙制约俭。宜摹仿而为之。是又徒耳熟陈言。而未尝精于心计者也。夫周庙门容大扄七个。围门容小扄三个。则大门实容二丈一尺。小门实容六尺。引断精确其制度之弘且过于今乌在其为俭约也。况臣等恭覩 世庙之制。盖损于 太庙之数多矣。今欲建立羣庙。其规制高广。又岂可损于 世庙乎。且 太宗功业之盛比隆 太祖。而 宪宗又我 献皇帝父也。 二庙规制。视 世庙尤不当有一毫降损而后可。不然、则 圣心于此又有所大不安也今 太庙之主。

自我 太宗而下凡七圣。兹欲为立庙。将依古制为三昭三穆而止立六庙乎。将依商周之制以 太宗为百世不迁之宗。而加立七庙乎。夫规制既不可降损。而欲拟诸 世庙。森然并建七庙于 太庙之南。岂惟地小不足以容。殆恐宸居左偏。宫室太盛以阴阳家说。未免有偏缺压制之嫌。此就地势规制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臣等窃谓即使各庙既成。 陛下以一人之身。冠冕佩玉。执圭服衮。循纡曲之途而欲于一日之间徧历羣庙。为之兴俯拜起升降奠献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且将薾然疲几。非独筋力有所不逮。而日力亦有所不给矣议者乃引周礼宗伯代后献之文谓羣庙之中、可以遣官摄祭是又未尝深惟礼意者盖古者宗庙之祭。君后迭献是以后不与祭。则宗伯可以代献。谓同在一庙之中而代后之亚献者言也未闻人臣可以代天子行事而遂主一庙之祭也且古者诸侯助祭。

多同姓之臣。以之代摄。犹之为可。何也。同一祖宗之子孙也。今之陪祀执事者。可以拟古诸侯之助祭者乎。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是有故不得与祭。而其心犹以为如不祭也。况 陛下之仁孝诚敬。可以终岁举祭。止对越 太祖之庙而不一至羣庙乎。且规制必备而成庙。门垣堂庑寝室是也。仪文必备而成礼陪位乐舞之数是也。今欲立为七庙或八庙之制。则每庙之中。致祭之时。皆当有乐舞之数。陪祀之位而后可。若曰降从简易。而垣寝不备、乐舞不陈。主祭不亲。则是本欲尊之而反卑。本欲亲之而反疏。秪见贬损而未见所以为隆重矣。先年大学士丘浚谓宜间一日祭一庙历十四日而徧七庙。此盖无所处而强为之说。不自知其言之涉于迂阔。此就礼节仪文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

臣等窃闻先儒马端临曰。后世之失礼者。岂独庙制一事。而庙制之说。自汉以来。诸儒讲究。非不详明。而卒不能复古制者。以昭穆之位太拘故也。必欲如古制立庙。必继世而有天下者皆父子相继而后可。若兄弟世及。则其序紊矣周孝王以共王之弟。懿王之叔。□懿王而立。故晦庵庙图。宣王之世。则以穆懿夷为昭共孝厉为穆。夫穆王于世次昭也。共王为穆王之子。于世次穆也。懿王为穆王之孙。则继穆王而为昭是也孝王为共王之弟。而以继共王为穆。虽于世次不紊。然以弟而据孙之庙矣。至夷王为懿王之子。世次当穆。而图反居昭厉王为夷王之子。世次当昭。而图反居穆则一孝王立。而夷厉之昭穆。遂至于易位。于是晦庵亦无以处此。不过即其继立之先后以为昭穆。而不能自守其初说矣。

又况宣王之世三昭三穆为六代则所祀合始于昭王。今因孝王厕其间。而其第六世祖昭王。虽未当祧。而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则虽名为六庙。而所祀止于五世矣。然此所言者。昭穆祧迁之紊乱。不过一代而已。前乎周者为商。商武丁之时。所谓六庙者。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是也。然南庚者祖丁兄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皆祖丁子也。姑以祖丁为昭言之则南庚至小乙皆祖丁子属。俱当为穆。是一昭五穆。而祖丁所祀。上不及曾祖。未当祧而祧者四世矣。后乎周者为唐。唐懿宗之时。所谓六庙者。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是也然穆宗宣宗。皆宪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又皆穆宗之子。姑以宪宗为昭言之则穆宣为穆。敬文武为昭。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祀。上不及高祖。未当祧而祧者三世矣。

盖至此而不特昭穆之位偏枯而祧迁之法亦复紊乱。若必欲祀及六世。则武丁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十庙。懿宗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九庙而后可。且继世嗣位者。既不能必其为弟为子。而创立宗庙之时。亦安能预定后王之入庙者。或穆多昭少如殷之时。或昭多穆少如唐之时哉。若必欲昭穆不紊。则立庙之制。必须属乎昭者于太祖庙之左建之。属乎穆者。此论明快或古者立庙其制如此于太祖庙之右建之。方为合宜。而预立六庙。定乎三昭三穆。以次逓迁之说。不可行矣。似反不如东都以来同堂异室共为一庙之浑成也。此则往哲之论。足证今事。就昭穆祧迁而言。臣等所未敢轻议者也。臣等仰惟 陛下。孝思纯至 天鉴高明制礼作乐。卓越前圣。方且退托谦冲。下咨廷议。

但臣等愚昧。非不知古礼当复。而事理有所难行。惟是 圣谕以为 皇考献皇帝有 世庙以享祀。而我 文祖太宗以下列圣。乃不得专有一庙以全其尊。斯言也 亦善作收局皇天列祖。实鉴临之。天下后世。可以仰见 陛下。纯孝至诚大公至正之心矣。但臣等愚见。则以为列圣同享 太庙。巳极尊崇。而 皇考专居 世庙犹为退逊。若庙制大小不伦。行祀亲摄或异。则尊卑厚薄之分。反不足以称 陛下孝敬之诚。恐又未免有遗憾矣。臣等窃见今岁孟春。 陛下更定特享之仪正 太祖南面之位。以为太庙之始祖。又为 列圣各设帷幄。祭俱南面。各自奠献读祝臣等仰服 陛下。酌古准今。因旹制宜俨乎各庙专祀之义。虽古人制礼精微之意。亦不过如是而巳。况向来恭闻 陛下有谕辅臣御札云。

祀典宜正。庙制难更。大哉皇言。实万世之宝训也。今臣等复议得 太庙九间同为一堂。虽有帷幄。而无所间隔。嫌于混同。未称专尊之敬请以木为黄屋俨如庙庭之制。每庙设一于殿之一间。又设帷幄于其中。 太祖居中尽北。 太宗而下。 列圣依昭穆之序以次稍南。位置如古建庙之制。则 太祖列圣。各得以专其尊。足以申 陛下尊尊亲亲之情。而于古礼亦庶几矣

  请勑戒饬土鲁番天方国夷酋疏【戒饬西域】

  主客清吏司案呈、嘉靖十一年十一月、该陜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徐威等、起送土鲁番并天方国等地面速坛满速儿王等、差来夷使马黑麻虎力奶翁等、赴京进贡、该本部将各夷使进到方物验收、及将各番王求讨事情、俱经具题给赏外、即今差官督发各夷起程、查得今次土鲁番入关进贡、共二百九十名天方国一百三十七名、缘旧例各夷入贡。十人内准与起送一人。其土鲁番等处来贡。止许与哈密依时同来。并不许过十人。后为宽禁例以舒夷情事。又准每十人起送二人。其土鲁番天方国两处先年赴京人数。多不过二十余人。惟是今次到京人数倍多。且开列地面王号动致数十。以致求讨之支。不胜其繁。不惟违越旧规。抑亦非以小事大之体。若不及今区处将来踵袭故常。于赏赐则难于应付。于体统则难以制驭。恐非善后永久之图等因。案呈到部、看得西域诸国载在会典。惟是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等乃其国号。其称王者亦止是一人。前此求讨番文。除国王外。多者不过十余纸。大抵皆称王母王弟王子头项。其余部落地面。类称头目名色。惟是今次土鲁番开称王号者七十五人。天方国称王号者二十七人。不别孰为国主孰为部领。今次 勑书回赐之间若一槩具答。如其所称。则是所开地面皆系入贡之国而彼国亦无复君臣之辩矣。此等事体。大有关系庙堂之上。宜有处分。一以尊中国之体。一以折外夷之奸。多称王号者欲优给赏赉故尔况其称号名目既多。则贡物虽微自当加例给赏。求讨相同。自当逐项回答。且一次准许。日后遂为成例。将来不副其无厌之求。则执词启衅。未必不繇于此。宋人岁币之事。盖可鉴已。所以富弼当国家事势逼迫之旹。犹力争献纳二字。古人慎重事体如此夷狄岂得不畏。我 朝以堂堂一统国势尊强。非前代比。况 列圣相承。神威圣武。四夷震迭。泰山之势何所不压。而蕞尔小夷。乃或肆其狡诈。槩称王号。僣渎 天朝。揆诸国无二主之义。责之以小事大之道。彼将何词。为此臣等议得今次回赐 勑书。除各国国王一人。宜从本等称号。其余恐未可类以王号回答。合无请自 圣裁勑下内阁辅臣。从长议处。撰勑一道。发明华夷君臣大义。备述 祖宗相待外夷。恩威并用。旧规。丁宁 天语。示以画一之令。责付进贡夷使赍还本国。宣示国王。俾知遵守。庶怀柔之道。制驭之方。各得其宜。斯为 圣王御戎之上策也。

  议处降答各夷勑书称谓疏【降答西域勑书】

  臣等议得土鲁番天方国、自弘治正德及嘉靖八年以前、入贡屡次 赴京使臣、求讨对象、称呼名号、并未有如今次之多、是以本部欲乞 圣裁、勑下内阁辅臣、从长议处、诚欲尊崇国势、节省国储、将以少効芹曝之愚也、今内阁辅臣题称前因、复蒙 陛下勑令礼兵二部从长议处是臣等初意。欲伸中国之威。而惜夫体。辅臣之意。恐召外夷之怨。而启乎衅。皆以纳忠于 陛下。非为身谋也。但看得西域诸国之称王号者。惟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三国。节年入贡。其余。如日落等国。国名尚多。来朝绝少。自与土鲁番等国不相统属。查得土鲁番自弘治正德以来入贡十三次。天方国自正德以来入贡四次。每次称王号者多止一人或二人三人。其余多称头目亲属。嘉靖二年八年。

天方国称王号者始多至六七人。土鲁番称王号者始多至十一二人。而二年内撒马儿罕始称王至二十七人。内阁题称先年亦曾有称王至三四十人者。盖即嘉靖二年并三国而数之有此数也。若今次土鲁番、则七十五王、天方国则二十七王、而近日续到撒马儿罕、则五十三王、并而数之、则为百五六十王矣、是前此来朝称王。并未有如今次之甚。其所称王号。查与旧文并无相同。即有同者。地面又复不同。及查 先朝回赐勑书、弘治以来、或止回本国国王一人。其余头目亲属。即该载一敕之中。或一地面几处内。一地面头目几名。不拘多少。赐勑一道。或各照亲属名色。如嘉靖八年。每人赐勑一道。今开列地面既多。称呼王号者尤多。揆诸旧例。殊为参差不一。必欲依文回答。如山王年撒马儿罕例。

亦有前例未审不妨驳正者但恐彼旹亦出于一旹不审不及致详之过固未可遂以为例袭而行之也。况撒马儿罕。止因嘉靖二年。添称王号二十七人。此其肇端。今次遂致倍踰其数。岂不可为鉴哉。查得成化元年。该礼部议称土鲁番等国今后来朝。经繇哈密地方者。就彼听候同来。并不许过十人。及不得假作别番名目。滥放入关。此系着例可考者也。弘治元年、该甘肃镇廵等官奏称哈密地面同撒马儿罕天方国等处使臣六百一名、土鲁番三起男妇四百十四名口、俱来进贡、本部为照差人过多、冒赏太滥、议拟合于六百一名口内、量准二百名、其天方国果系原来夷人、量准十数人起送来京、其额外多余、并土鲁番等三起、合俱以礼阻回及请勑勑切责镇廵官员、今后务要照例验放起送其守关原报官员、行廵按御史查提问罪、此系禁例之严。

近在孝宗之朝非远也。则是前此国家之处三项夷人。固尝禁其不得假滥名目。亦尝节其起送人数。至于土鲁番三起男妇四百余人。又尝尽数以礼阻回。既而于镇廵验放官员。则加切责。于守关原报人员。则行提问。是皆老成谋国之臣。其重体惜费。伸威振法。处置曲尽。固未尝虑其有他患也。臣等窃谓自古中国之于裔夷。当其来朝入贡。虽嘉其纳欵之诚。未尝直与拒绝。至于贡期方物。未尝不有体例为之节制。其或名号僣差。言词侮嫚。未尝不正以大义。责其无礼。必如此而后有内夏外夷之辩。天冠地履之分。庶几德可远施。威可远加。而中国不失为中国矣。今土鲁番天方国称王太多。事关国家大体。若谓其本国封授。则前此旧文所无。若谓其部落相呼。则不当闻于阙下。

若止依来文回答。则土鲁番天方国皆一国也。恐自此而为数十国矣。若类以王号荅称。人与 勑书一道。窃恐自今以后。各项地面。各执所得 勑书。率其部落任意加增。将来无时入贡。势难阻绝。贡使日增。则道路有司。供费日甚。赏赐回答。无有纪极。以府库有常之财。似不足以充溪壑无涯之欲。况臣等昨来亲赴左顺门。看给回赐土鲁番天方国所费礼物不赀。其织金蟒龙各样鸟兽疋。俱系永乐年间织造之物。颜色鲜明。金缕致密非近年织造者可及。询之管库人员。亦云见今积贮空虚。后将难继。且夷人所贡铁锉等件俱无用之物。而竭我帑藏以应彼求讨。是敝中国而事外夷。恐非计之得者也

  得旨作勑书每国止许一人称王

  议凤阳府不当筑城疏【凤阳筑城】

  南京礼部等部右侍郎黄绾等题、该钦差总督漕运兼廵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题、开地方应议事宜、内一件建城垣、据直隶凤阳府申前事、行南京礼工二部各委堂上官一员、并钦天监熟知地理风水官员、亲诣凤阳府、精加相度、如果便利无碍、相应建筑砖城、就行定拟阔狭远近、奏请裁夺等因、该户部等衙门会议题、奉 钦依、咨行工部看得所题建筑砖城事宜、相应勘处、备咨到部、转委臣等亲诣凤阳府查照都御史刘节所议前项事宜、随该臣等行委南京钦天监冬官正许济等、各亲诣相度、随据委官冬官正许济等呈称、相看得凤阳府治、原无城垣、止存土埂五十余里、中有皇城内包万岁山、东西山势相连、皆拱对皇陵、其万岁山正当前案、自建皇陵到今。土脉灵气。秘结年久。诚恐建筑城垣。不免开壕动土。关系匪轻。臣等又经亲诣陵寝、及府治处所、逐一相度、切照凤阳府治所关、固宜有城池以为保障、都御史刘节之奏、诚为地方急务、但仰惟皇陵乃宗社万年基本、而凤阳府治、正在皇陵前面、护砂明堂之中、凡附近四围山场地土、累朝以来、例有重禁、不许军民砍伐树株、掘取土石、开凿窑井及皇城内外。不许耕种。近陵处所。不许置设油榨。恐有震惊。况今欲筑凿城池。大兴工役。山川风气。焉保无伤。且皇城所包万岁山。即皇陵案山。所以 圣祖当旹建立皇城、形如半月。抱向皇陵。其东西钟鼓二楼。并各城门台基。亦皆拱向。又看得周围城基止有万岁山后北门一。见存砖城数丈。其余俱是土墙。亦无开凿壕河。及查中都志书。亦云土墙无壕。窃想圣祖建极开基三十余年。九州岛岛岛四海。周思曲虑。无有不至。高城深池。随处创建。未尝患财力之不足。岂有龙飞故乡之地。虑犹未及。而惜此数十里城池之费哉。盖有深意存乎其间。而非今日所敢轻测也。若欲于此建筑城池。决当审避。以故前此累经相勘人员。不敢明言。姑以年向不利。地方荒歉为辞。臣等亲诣相度。实见陵寝所关如此。焉敢苟狥一方私见。依违两可。不为 陛下明言致万一之误哉。奉 旨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凤阳府治皇陵所在、乃 圣朝祖宗根本之地。山川灵秀。王气所锺。不宜震惊腾泄。诚如各官所议依拟、合候命下行移各该衙门、一体遵守。不须筑城。则皇陵永固。而长保亿万年无疆之休矣。

  奉勑详议南京太庙不当重建疏【南京太庙】

  议得唯天子议礼、唯圣人达孝、近日南京 太庙既毁于火、该南京礼臣奏请欲将南京 太庙原日朝夕香火、暂并于南京奉先殿、其重建庙制、补造神主、干系 宗庙太礼、取自上裁、钦蒙 敕下该部看详、臣下虽欲据经守礼、愚贱未敢专擅、钦蒙 皇上颁勑下议、臣等伏读仰思、备见 皇上至德达孝、纶言精确、贻谋高远不独有以正一代宗庙之礼、且足以定万世帝王之业诚非臣下所及、乃复不目满假、务集众思、尤见虚中爱礼、甚盛心也、窃惟古者国无二庙。庙无二主。故虞祭用桑主。练祭用栗主。栗主既立。乃毁桑主。君去其国。则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明天无二日。尊无二上。国无二庙。神无二主也。后世此义不明。汉有原庙。齐有伪主。亵渎诬妄。事神则难。乃若有周三都三庙。

则又礼以义起。事有攸宜。岐周则太王诸侯之庙。镐京则武王定都所建。洛邑则周公定鼎所建。典据精确然镐京庙成则岐周之主巳从洛邑虽庙成王未尝都洛则镐京之主自在。周公虽以至亲留后。然诸侯不得祭天子。支子不得祭太宗。文王武王之禋。盖非正祭。故国有二庙。自汉惠始也。神有二主。自齐桓始也。周之三都三庙。乃迁国立庙。去国载主。非二庙二主也。我 太祖肇都南京。即周公都洛。 太宗定都北京。即武王都镐。知武王周公之志。未尝不同。则知 太祖太宗之心。未始异矣。况 太祖未年。尝有改都之议。则知一旹定鼎金陵。未称贻谋之远。迨 太宗定都燕京。内制六合。外控诸边。形势远过关中。固万世帝王之业。我 太祖在天之灵。岂不居歆。况 圣子神孙。

既亲奉祀事于此。则 祖宗神灵。自当陟降于此。斯固人情。亦乃神道。古人立主依神。立庙依主而子孙之身。又祖宗所依。今日正当定专如此。使宗庙社稷专主于此。本支百世根本于此。祈天永命保民出治。罔不于此。兹实亿万、载无疆之休。此臣等所谓不徒定一代宗庙之礼。而且以定万世帝王之业者也。臣等虽愚且贱、心知其是、确乎不可易矣。然仰惟 圣衷谦虚。犹若有所未安者。臣等请得而赞之。唯 圣明断焉。今日南京 太庙之议、大略有二、或谓可弗建者。以国无二庙。神无二主也。或谓当重建者。以南京根本重地。 祖庙神灵久依。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弗建也者守礼也重建也者以义起也。虽见有不同。知者见之谓之知。仁者见之谓之仁。愚且贱焉。弗敢专也。

弗敢遂也。今伏读 圣谕所谓既以北京立万世之业、当为万世之图、使其定专于此、庶几 太祖永歆、必不以作庙为歆云者、则弗建之议。可以的然而决矣。 圣谕所谓南京秪存百官有司、不巡幸、不举时祀、 祖宗唯子孙是依是凭云者、则复建之议。可以涣然而释矣。此所谓众言淆乱。折诸圣也。至曰一太宗定北都、传已六宗、能为 太祖太宗守洪业、无南北之分、又曰、一天下作二主二庙、恐弗合礼与义、大哉王言、一哉王心、圣学孝道、蔑以加矣、至谓承天府尚有 献考庙、今弗重建南京 太庙、为丰祀于昵、此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百姓不知者耳。况事体大异、比拟不伦、 圣谕固已折之当矣、且南京 太庙。今日之废。非出于人。而 祖宗庙享固在于此。匪曰疏之。

实以亲之。匪曰薄之。实以尊之、以善继善述之心、为不愆不忘之孝、守 文祖迁都之虑、保 高皇创业之谟、则不当复建庙于南京者。诚万世不易之定论也。况南京皇城宫殿倾圯者多。 累朝以来。不许修饰。而近日议臣山王山王奏欲修理。此皆不知 祖宗深意。殊非所以守成法而定民志也。且北京 宗庙。行将复古定制。久注渊衷。而南京 太庙。修饰方新。遽罹回禄。则皇天眷德之意 圣祖启后之灵。恐不可不默会于昭昭之表者也。臣等学不足以洞达天人、才不足以弥纶治道然仰奉圣谟、佥谓兹事、可以质鬼神而无疑、俟百世而不惑矣、但南京原有奉先殿在、其朝夕香火、自当并合供奉如常、仍乞俯从礼官、祈请钦制祝文、遣官祭告、其 太庙遗址、似当仿古坛墠遗意、仍高筑垣墙、谨司启闭、不致有所践踏、以致尊严之意、则礼成义尽而国是定矣、

  复议大臣有期功丧庙祭当回避疏【期功丧避陪祀】

  查得大明律内一款、凡祭祀缌麻以上丧、皆不与、及查得本部凡遇郊庙一应祭祀、其陪祀官员、除年老残疾疮疥体气刑余丧过之人不与、先期出给告示于东西长安二门张挂晓谕、行准吏部验封清吏司并詹事府主簿厅手本、查得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侄病故于四月初二日闻丧、系期年服、扣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初二日服阕、吏部左侍郎霍韬出嫁堂妹病故于四月二十八日闻丧、系小功服、扣至本年九月二十八日服阕、又堂弟病故、七月十八日闻丧、系大功服、扣至嘉靖十四年四月十八日服阕等因、通回报到司案呈到部、看得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吏部左侍郎霍韬奏称本年孟冬祫享 太庙、时享 世庙、伏蒙钦遣臣等捧主、奏乞讲明礼制、应否回避、乞赐裁定、永为遵式一节、大意曲引古礼、以其所居之职、拟于古之诸侯自绝期丧、霍文敏屡辞迁擢之命未必邀入庙恩典而建此议也要欲逞其宿辨耳文愍引经析之特为严峻不遵律例回避、欲要入庙捧主而已、臣等看议得国之大事、惟祭。

人情之实惟丧。故丧祭二者。吉凶大礼。帝王所重者也。诚不可不讲明焉、我朝稽古定礼、首严祀祭、尤重丧服、谨按大明律祭享条下、凡大祀庙享、所司知有缌麻以上丧、或曾经杖罪、遣充执事、及令陪祀者罪同、罚俸钱一月、若有丧有过不自言者、罪亦如之、此我 太祖高皇帝钦定之律、凡五品以上官、得与祭者、自缌麻以上丧、皆听回避、制也、礼也、今侍郎顾鼎臣霍韬具奏、引古礼期服诸侯绝大夫降之文、而以今之居公卿位者、拟于古之诸侯、又以古之诸侯。犹今之守令。则似大不伦矣。夫封建法废。而罢侯置守。则世无诸侯久矣。历代官制沿革不同。我朝稽古建官。虽仿周礼。而九品之制。亦无所谓公卿之秩。古之诸侯。建邦启土。世有其国。于分君也。其伯叔父兄弟皆臣也。

故期服可绝。不知今之所谓公卿者。果能偃然以君道自处。而可以臣其伯叔父兄弟否乎。且古有列国诸侯。亦有王朝公卿。即王朝公卿。亦每亚诸侯一等。即古之公卿。亦不敢拟于列国诸矦。况在千载之下。事体有大不同者乎。又曰。在位则为公卿。释位乃有族属。凡臣僚五品以上。皆无回避期服之礼。是何言也。且既以侍郎为公卿。拟诸侯矣。而又令五品官皆不避期丧。是今之五品官皆公卿也。既以古之诸侯。犹今之守令矣。是今之为公卿者。亦犹守令也。此恶可同也。夫丧服之制。人情之所由生也。岂以在位释位。为有无隆杀哉。信如所言。则是知贵贵而不知亲亲。有爵位而不复有恩义矣。是何其教民以薄也。又谓凡言丧者。谓其身莅之者也。身莅之者。以其秽也。而又曰。

闻计为位。及同居遭丧。致怆慽焉。回避吉礼可也。若踰旬月。皆无容于避矣。此皆任情杜撰之言。于礼无考也。于典无据也。夫丧服者因人情之哀而制之者也。哀有浅深。故服有轻重。是故为之三年期年。为之九月五月三月。此定则矣。故定之三月。哀不能忘于三月也。定之期年。哀不能忘于期年也。是故祭祀吉礼也。所以致诚于神明也。若有丧者。情未忘于哀。则不能致其诚于祭。而曰以其不身莅其丧。与夫时之过。皆可无避。斯言也。臣等实未之前闻也。卒言彼执律例而不通其义者、又将议其为戾、则又大非矣、诚大戾矣、我 太祖御制大明律序曰、朕有天下、仿古为治、明礼以导民、定律以绳顽、则律令之作固出于礼义之精微也。朱子谓律是从古来底。盖不但秦汉而下。

三代之法。固寓于中矣。且律文简奥。非曲学俗儒所能领会。宋莒公曰。律应从而违。堪供而缺。此六经之亚文也。今日二臣有是之请。盖未达律文从违之义矣。曾谓律例礼义有不相同者哉。为人臣者。谁敢弃律令而不守哉。臣等仰惟 陛下以其言为亦当者、若曰重 宗庙之事、而不复顾其私云尔、然实则以私而妨公矣失轻重之分矣。臣等忝列礼官、二臣之言、弃礼为甚、不敢不按据古礼、为 陛下详言之、夫礼曰、丧多而服五。是五等之服。皆丧服也。故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大功之丧。不食酰酱。小功缌麻。不饮酒醴。是哀之发于饮食者也。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是哀之发于容体者也。大功七升八升九升。

小功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是哀之发于衣服者也。夫大功小功缌麻服渐轻矣。而皆不能无哀焉。况期年之丧乎。今鼎臣期丧也。韬大功之丧也。而乃欲忘哀以从事于 宗庙。是与古人制礼之意大相远矣。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不夺人之丧者。谓不夺废他人居丧之情也。不可夺丧者。谓巳居丧之情。不可为它事所夺废也。要使各得尽其礼耳我 太祖钦定律令。凡缌麻以上丧。不令陪祀许回避者。是以 天子之尊不肯夺废人居丧之情也。而二臣乃自忘居丧之情。而自夺废其礼。不亦异于君子乎。礼曰、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丧、则既宿、则与祭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盖既宿者谓祭前三日、将祭之时、既受宿戒、若遭丧、则亦须毕公家之事、而后释服以归、可也、今二臣之丧、则前于祭矣、乃欲弃丧以与祀事、则斯礼也。

亦臣等未之前闻也。况礼曰。小功缌麻。执事不与礼。执事者谓摈相也。礼谓馈奠也。夫小功缌麻。但可执事。至于馈奠之礼。重则不敢与也。今二臣所服之丧。非小功缌麻。皆服之重者也。 太庙捧主。实兼馈奠。礼之重者也。以服之重者。而与夫礼之重者。是得谓之知礼乎。礼又有曰期之丧。卒哭而从政。从政者。谓庶人供力役之征也。夫庶人有期之丧。尚须卒哭而后供役。今为士大夫。乃冒期丧大功。而与于礼。是今之士大夫守礼不若古之庶人矣。臣等窃谓礼义中正之极、载在礼经、 朝廷法禁之严、具存国律、矧我 皇上崇古尚礼、度越百王、方稽经定制、以垂万世纲常之则、而臣等职司典礼敢不据经守正、以严僣踰之防、若依阿承顺、以苟从二臣之请、则紊乱 太祖成宪、灭弃先王彝训、实自臣等始矣、况二臣之服制。岁月有期。 宗庙有事之荣。尚可与于它日。而礼失不可复追。法乱难以定守。所据鼎臣韬服制未满。相应准其回避。伏乞别遣大臣二员。代其捧主。则伦理厚而礼教明宪典遵而法守定矣。

  奉旨拟定七庙名额疏【七庙名额】

  窃惟古者天子宗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有功德者、则立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是故太庙合享、则太祖东向、羣昭列于北牖而南、义取向明、故称昭、羣穆列于南牖而北、义取深远、故称穆、是昭穆之名。但有取于南北以叙世。无取于尊崇以观德。况古人庙制。以东向为尊。与今宫室之制不同所见殊为通达兹欲定建名额恐不当遂以昭穆为庙名也按祭法有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然名称虽实。而尊表无文。矧第可施于嗣王。而不可施于臣下。故祭法则有。而王制则无。似亦未见其为不易之定名也。臣谨窃取周制以义起之。惟 圣明裁焉。夫周制曰。太庙者。太祖庙也。文世室。文王庙也。武世室。武王庙也。太者。太始之义。所以尊创业之祖也。文武之称。则其谥也。古者葬则有谥。谥以尊名。亦以诔行。子之于亲。臣之于君。得通称也。此周人以谥名庙之义。见于经可考者也。自汉氏而下。更数千余年。袭为同堂异室之制。而先王宗庙之制。竟不可复。故昭穆之称无闻。历代既无专庙。故其所称庙号。亦虚名耳。我 皇上今日复古庙制。既正 太祖高皇帝南向之位。则 太庙之名。实符周典。又以 太宗文皇帝功德隆盛。特为之建百世不迁之庙。兹欲立庙定名。臣请以 太宗庙。宜曰 文祖世室。在左三昭之上。 仁宗皇帝为昭第一庙。宜曰仁庙。 宣宗皇帝为穆第一庙。宜曰宣庙。 英宗皇帝为昭第二庙。宜曰英庙。 宪宗皇帝为穆第二庙。宜曰宪庙。孝宗皇帝为昭第三庙。宜曰孝庙。 武宗皇帝为穆第三庙。宜曰武庙。庶几功德昭显。而称号章明。足以为万世不刊之定制矣。

  得旨依拟行

  奉旨议孟夏荐麦及赐百官麦饼疏【荐麦】

  该本部尚书夏言钦奉 宸翰、赐谕内殿礼仪、四月八日、俗事宜革去、但有赐百官不落夹之例、此当议改日行、钦此、复于三月二十日、节奉 圣谕礼记月令篇、谓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今可取此义、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仍具米食造如旧、名曰麦饼、卿可与二辅拟来、钦此、臣言谨钦遵会同内阁大学士张孚敬李时、议得四月八日、例赐百官不落夹者、相沿释氏之说、于礼无据、诚如 圣谕。所宜革去及礼经考之月令篇。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葢麦为五谷之先。诗曰。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此古人所以重麦以荐新也。 圣谕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改名曰麦饼。仰见 圣明据经析礼。不因故袭俗。得先王之遗意。而可垂法于后世矣。合候命下。着为常典。每岁于四月初五日。荐新麦于内殿。是日赐百官麦饼。仍行内外先期题请供办施行、

  请定宗庙雅乐疏【重撰宗庙雅乐】

  祠祭清吏司案呈、国之大事在祀、祀以礼乐为先、宗庙之礼既备、宗庙之乐所当讲也、我 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制云备矣、但今庙既特建、则乐亦当特设、至于升歌之颂又以形容功德、告于神明、若特享祫享大祫、宜各有颂、以格 祖考、庶几礼乐明备等因臣等窃惟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办者其礼具、然乐之为道。事与功偕。考之乐书所论。诗颂所述。季札所称。其来尚矣。我 朝宗庙雅乐升歌舞钥、声容盛美、惟是原为同堂之制统在 太庙、今各庙既巳特建、则乐亦诚宜特设、若夫原日乐章。乃 国初所作。其所称扬止及 德懿熙仁四祖如云庆源发祥。世德惟崇是巳。今 四祖久祧。旧章弗协。我 太祖创业。 太宗定鼎。 列圣守成。神功圣德。与天无极。当有颂声。以对越在天。是诚有待于今日者也。 皇上以神圣之资。建中和之极。操三重制作之权。适百年礼乐之会。仰知久注渊衷。行当裁定。所据各庙特享。 太庙祫享大祫。一应乐章。合候命下。行移翰林院。预先撰述。取自上裁。及有一应乐器。乐舞等项。本部移咨工部。转行内外经该衙门遵照 太庙原定式样、逐一如法成造、径自题请施行

  复议给事中陈侃等进呈使琉球录疏【使琉球】

  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吏科等衙门左给事中等官陈侃等题、切念臣等奉命往琉球国、封王行礼既毕、因待风坐三阅月而后行、无所事事、因得访其山川风俗人物起居之详、杜撰数言、遂成一录、录之意大略有二、臣等初被命时。礼部查封琉球国旧案。因曾遭回禄之变。烧毁无存。其颁赐仪物等项。请查于内府各监局而后明。福建布政司亦以年久卷案为风雨毁伤。其造船并过海事宜。皆访于耆民之家得之。至于交际礼仪。无从询问。特令人至前使臣家。询其所以。亦各雕丧而不知。后海道往来皆赖夷人为之用。其礼仪曲折。臣等临事斟酌。期于不辱而已。因恐后之奉使者。亦如今日。故着为此录。使之有征。又尝念国家大一统之治。必有信史以载内外之事。如大明一统志者。中所载琉球之事。所云落漈者。水移下不回也。舟漂落百无一回。臣等尝惧乎此。径过不遇是险。自以为大幸。至其国而询之。皆不知有其水。则是无落漈可知矣。又云。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臣等尝疑乎此。意其国王凶悍。而不可与言也。至王宫时。遍观壁下。亦皆累石。国王循循雅饬。若儒生然。在彼数月。虽国人亦不见其相杀。又何尝以髑髅为佳哉。是志之所载者。皆讹也。不特志书为然。杜氏通典集事。渊海臝虫录星槎胜览等书。凡载琉球事者。询之百无一实。若此者何也。盖琉球不习汉字。原无志书。华人未尝亲至其地。胡自而得其真也。以讹传讹。遂以为志。何以信今而传后。故集群书而订正之。兼以夷语夷字并附于后。实不足以上尘 睿览。但念海外之事、知之者寡、一得之愚、或可以备史馆之采择、伏惟 陛下恕其狂僣、下之礼部详议施行等因、奉 圣旨、礼部看了来说、看得琉球国、远在海滨、华人鲜至其地、是故国俗土风知之者寡、今按一统志等书所记事本传闻、殊载未尽者、据给事中陈侃等亲历其地、目击其事、山川风俗之殊、往来闻见、悉出实录、因采辑事迹、撰述成书、既以正载籍之所未尽、且俾后之奉使者、有所考见、足见各官留心使职、诚可嘉尚、似应俯从、所请、合无候命下之日、本部将所进使琉球录、付之史馆、以备他日史馆采集

  议处讲武堂事宜疏【建讲武堂】

  嘉靖十五年四月初四日、该本部尚书夏言、钦奉面谕、大兴隆寺、前谕辅臣宜改做讲武堂、讲武堂建于 世庙而大阅之举则行于 穆庙前此未备也虽是兵事然系典礼、卿部里可具奏来、钦此、臣等窃惟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陛下临御以来、修明古礼、追复郊庙一切祀典、悉从厘正近复恭谒诸陵、举行旷典、远近臣民、不胜欢戴、迩者欲因大兴隆寺废址、改为讲武之处、特命臣等议拟、仰见 圣上制礼作乐之余、不忘武备、真古帝王安不忘危、治不忘乱之意也、臣等谨按周礼大司马、每遇仲月、因时教武、唯冬农隙则大阅之、在汉有会都平乐观之讲。唐有都外骊山之讲。宋有近郊西郊之讲。历代之典。虽各不同。然仿古周制。思患预防。盖未始有二也。我 太祖高皇帝经理淮甸。亲阅试将士。 太宗文皇帝靖难之余。亦时加简练。是以国初名将迭出。类皆文武兼资。韬略素习。是以威振沙漠。策勋阙廷。汉唐宋以来。所未有也。及今百七十余年。承平日久。武备渐弛。将骄卒惰。几不知兵。宜有足廑圣虑者。讲武事诚不可缓。先该兵部亦为前事、题奉钦依、依拟行、未尽事你部里还同礼工二部逐一议处来说、钦此、其建设规画、与本部所拟者大略相同、但欲文职重臣、督率于上增制属官分隶于下、又同武职重臣、分董其事、而所讲者、不过幼官武生之辈、犹同武学故事、视先王振旅大阅之意、稍有不侔、臣等谨开前件、议拟上请、伏乞 圣裁、勑下兵部一并遵照前旨、会二部议奏举行、

  议处土鲁番等夷人入贡事宜疏【西域入贡】

  看得我 祖宗天锡勇智、灭胡践祚、百度维新、四夷来王、惟朝鲜国朵颜福余泰宁三卫、每年正旦圣旦、两次进贺、朝鲜止三十人、三卫足三百人、其它诸夷并西番各土官衙门、及迤北酋虏海南列国、或一年三年五年十年许贡一次、进贡各有常期、夷使各有定数、载在会典、与今该司所查各有事例明白、不敢踰越、今土鲁番各国差来夷使、谢恩进贡、投逓番文几二百纸、起送人数、倍违旧例、况每纸番文俱以取讨牙木兰为词、如出一口、中间来索赏赐金银彩器皿、数且不赀、难以应塞、窃思前项番夷、骄犷狡黠、今次入贡、分明挟势要求、假托窥伺、以觇 朝廷处分、而边臣不循往例、一槩起送前来、似乖事体、若不申明旧例、将来岁复一岁、增而又增、彼欲进贡、则容其进贡。彼求赏赐。则与之赏赐。是敝中国以事外夷。而我威侵弱。彼志益骄。何以救药于将来也。至于哈密贡期。正与朵颜三卫相同。盖三卫为京畿东北藩篱。所以 祖宗定制。俱许其一年二贡。每贡不过三百人。三卫都许来京。哈密每十人起送二人。存留八名。今西域诸夷。远在万里之外。本非素附之国。难比朵颜三卫贡期。况据通事王凤查称额。即白匕哈辛系鞑靼回夷素未入贡、今亦差来使臣五十八名、想是土鲁番部落、假称国王名色、冐贡图赏、设谋诡秘、抑未可知、合候命下、本部移咨兵部、赍文与都御史赵载将今次各国夷使、作急查照旧规、及近年题准事例奉行

  会议迁奉慈殿 三后神主于陵殿疏【奉安生母神主】

  臣等窃惟礼严尊祖。祀重庙享。自古天子惟一帝一后配享于庙。所生之母。别荐于寝。身没而巳。斯礼之正。是故礼有享先妣之文。周之閟宫。宋之别殿。皆此义也。 国朝庙制。稽古惟一后配帝。礼莫严焉。 孝宗皇帝。乃于奉先殿侧。特建奉慈殿。别祭 孝穆皇太后。后祔 孝肃太皇太后。近复祔 孝惠皇太后于内。是盖子祀生母。以尽终身之孝焉尔。然礼于妾母不世祭。疏曰不世祭者。谓子祭之。于孙则止。盖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明其宗耳。盖继祖重。故不复顾其私祖母也。今日 陛下于孝肃太皇太后曾孙也。于 孝穆皇太后孙属也。于孝惠皇太后孙也。礼不世祭。义当拟祧。若崇先殿之建。则 陛下以子事考。庙当世享。故 世庙配太庙而作。崇先殿配奉先殿而作也。义不侔矣。 圣谕又以 三太后梓宫既配葬于 帝。主不祔庙。世不举祭。议欲迁主陵殿。使获所安。是诚仁至义尽。情申礼得。足定天下之大典也。臣等复考得宋熙宁罢奉慈庙故事。与今日事体略同。但祧义惟迁主为是若当时瘗主陵园则袭古人栗主既立。乃埋桑主之说。而误用之。非礼也。今日 圣谕迁主陵殿。岁时祔享陵祀如故。尤为曲尽。非前代所及。合候命下本部、另请择日具仪施行、庶庙享之义正、而尊祖之道严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

  郡人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许达猷子嘉参阅

  何翰林集(书 序)

  何良俊

  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

  与涂任斋验封书

  与都宪赵循斋书

  与张西谷书

  与王槐野先生书【倭寇钱法门摊】

  良俊喜论当世之事、后闻宁藩首难、阴遣人邀致阳明先生、先生脱身走下县、征兵讨贼。不踰月而元凶就擒。江汉底定。 武皇帝南廵。时乔白岩先生。分守留都。 武皇帝有随驾总兵江彬。阴欲图逆。方贵幸用事。变在肘腋。先生随时折之。中其隐曲。故奸宄寝谋。又思一见其人。未见。白岩先生。转北太宰去。乃杖策渡浙江。欲走见阳明先生。值阳明方有广东之命。已就道。又不克见。乃探禹穴、览会稽之胜以归、时乙酉之冬、良俊年二十矣。于王霸之余畧。倚伏之要害。亦巳畧得其概矣。良俊忆自顷岁尝谒西玄马先生。先生亟称曰。今海内善为古人文者。惟我关中槐野王先生。及受官来。拜先生于庭。见先生言辞爽朗、仪状轩举、及先生进良俊于坐。则闻先生之论。

其言西北与东南事甚悉。葢西北自青神余公。钧阳马公。邃庵杨公。晋溪王公以来。其经畧之迹。凡边城要害。与道里近远。以至言动食息。虽细小犹能记忆之。若阳明南昌之捷。白岩留都之事。虽南人有不能尽知者。先生葢屈指计之。若道前日事。则良俊昔以不及见四公。常怅怅不能去心者。今幸取偿于一日矣。其为庆幸当何如哉。自先生行后南中之事、渐不可问、夫去年之夏、寇之在柘林者、纔八十人耳、不以此时剿灭、翫敌养寇、以至今日者、将孰任其咎耶、今贼人恣肆、又年半余矣、诸公尚未闻有庙胜之筭、而事体乖违、有不可以枚举者矣、夫统三军、援桴鼓、使士卒乐死者、将帅也。今将帅领士卒临阵而斗米尺帛。皆取给于有司。有司每每节缩财费不称功赏夫李广之为帅、朝廷赐予、悉陈之庑下、使士卒裁取为用、以李广名将、其待士如此、尚不能以得志、今将帅欲用士卒之命。

而有司每失士卒之心。虽使李广复生、欲其制胜得乎。夫古之善将者。必欲得素抚循之士用之何也。葢素出抚循。则恩既素结。信亦素孚。威又素足相胁服。如手足腹心。有不待告喻。而自相捍卫若出一体。故廉颇在燕。思用赵卒者是也。今敌人压境、始差某将官提某处兵若干赴敌将与士卒。不但素不识面。亦且不知姓名。若此虽使廉颇复生。欲其制胜得乎。夫桓文之畧。葢不世出。然其所以勤王。定霸者犹赖节制之兵。今之坐而谈兵者。每言阵法。夫南中沟港鳞次。屋庐栉比。阵法固不可用。然独可无纪律乎。夫古之用兵者。曰奇。曰正。曰犄角。曰形格。曰势禁、曰三迭。曰鱼丽。曰长蛇。曰九宫八卦。葢变幻莫测。而终不失正。故穰苴孙武韩信李靖之所以取胜者。此也。

今合数万之众。总为一队。驱之赴敌。一人失利。万人奔溃。则虽穰苴孙武韩信李靖复生。欲其制胜得乎。夫敌人为鬼为蜮、诡谲万端。前有贼从严浙。由歙州历宁国太平抵南京。止五十七人耳。已至安德门外。而探细者。犹言五百人。或言千人。葢缘贼人六七为羣。窜伏草莽。一去一来。一起一伏。如循环然。莫测其端。此正所谓以寡为众。以弱为强。葢得兵法之秘矣、校之我军或干人或万人总为大队一败则不可复之者相去何如哉。今之兵多以此致败古之用兵。言天时。言地利。言人和。夫天时、彼与我共之者也、然察其性、辨其俗、因是以乖之者。其变不可胜穷也。若以地利言之、则彼已久处内地、出入惯习、且裸形疏理、不畏暴露、去来剽疾、有若飘风、而我一时调至之兵。

茫无所知。且进退持重。难与争锋。则地利之不如彼也明矣。若以人和言之。则彼犯波涛越瀛海、出万死一生之中、以处我土此正所谓同舟以济、虽吴越可使相敕者是也、若我军之争功竞利、虽当事诸公、犹不能不为异同、今以无知之将卒。但营目前者。若羊之在群。可望其无相抵触乎。则人和之不如彼也明矣今之主征剿者则诎招抚主招抚者则诎征剿欲用乡兵者则以调兵为无策欲调客兵者则以乡兵为失计皆非也葢征剿者。剿海外之寇。招抚者。招中土胁从之人也。陆祠祭尝言未有不知虏情而可以会战未有不摇敌心而可以取胜者此二言最为切要。今当大张晓谕。明着赏格。有能斩敌人酋首来降者。爵以几品军职。斩贼众一人首级来降者。赏以几十金。纵不能致其必来。但此谕一布敌人携贰必不深信内地之人而内地之人心一动摇亦必不为敌人尽用乘时征进或可为剿灭之一机会也。

况敌中总统者何人。其分领头目有几人今皆不能详知夫群犬分布于庭方戢戢而卧。投之以骨。则众起而争之。自相搏噬。此势所必至者也。或更募万金死士。得数人者。投入贼中。就中取事。又一机会也今不知出此而但欲与之角力良俊恐贼人佻狡剽悍此亦难以得志矣今之所以欲召募客兵者。正欲为训练乡兵之地耳。葢三吴之人。素不知兵。今贼巳压境。则猝难应敌。故暂借客兵。御之于外。而内修戎政。此正其时。不然。则远募之兵。岂有经年累岁。久客而不去者今客兵屡至而乡兵未闻训练不知客兵一去竟作何计也南都诸公尝问良俊曰、三吴之兵、果足用乎良俊应之曰、夫吴越所用。固三吴之人也。项籍起兵吴会。率三千子弟兵。渡江而西。卒之灭秦。与汉角立。其所用固三吴之人也。

晋谢玄以五千人。破苻坚三十万之众者。其所用亦江东之人也。岂其时尝借兵于他国哉。但史称吴之入越。用教士七千。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夫所谓教之云者。当徙木悬赏。以明其信。涕泣誓告。以作其义。投醪舐痈。以结其心。耀兵揭威。以鼓其气。斩驸自刑。以申其罚。仆表立约。以致其决。至于坐作击刺。射远中微之事。则又其末务。而日夕所当究习者也。不然则募客兵而徒费馈饷。养乡兵而坐糜廪饩。终何益于成败之数哉。今当事诸公。不知。出。此而曰以募兵请粮为言夫山东之兵。巳一败矣狼兵土兵。巳再败矣。今苗兵已集。而成败尚不可预料。倘不得志。不知更何以为善后之计也窃计从去岁以至今年。各府调至钱粮。无下数十万。各府之钱粮有限。

而军门之费用无穷。若兵连祸结。更一二年。又不知将何以处之也。良俊尝窃计之、当今为理财之计者、惟钱法门摊二者可讲耳、夫天子所以开利源而不竭者、惟钱耳、何也、葢财之所出、不过天之所生、地之所长、皆有限极、惟钱之用不穷者以能权其轻重而伸缩之数。在我制之耳。今之司国计者。特以为钱之用。不偿铸钱之费。故不敢倡为此议尝考宋之铸钱。有二十四监。今该于两京十三省、及六塩运司、其计二十一处。开局鼓铸。两京以一户部副郎主之。各省以一参议主之。各塩运司以一运司判。或运副主之。而廵按御史。每加觉察。又先着为令。禁民间不得以铜为器皿。市中工匠。不得打造铜器。限三月之内。并首告入官。官给其直。按宋真宗咸平四年之令。旧制犯铜禁七斤以上。

并奏裁处死。诏自今满十五斤以上取裁。余第减之。则知宋之铜禁葢严矣。又按周显德二年。以县官久不铸钱。民间多销钱为器皿。及佛像。故钱益少。乃立监采铜铸钱。自非县官法物。军器。及寺观钟磬钹铎之类、听留外自余民间铜器。佛像。五十日内。悉听输官。官给其直。过期隐匿不输。五斤以上罪死。不及者论罪。则知五代之铜禁亦严矣。葢必严立铜禁。然后各处之铜。尽归钱局。且良俊又考之古今之钱、唯五铢轻重、最为适中、古以二十四铢为一两、若以古今度量较之、今之一两、比古之八钱稍劣、则每钱重一钱四分稍赢、通计每铜一斤、除销镕磨洗之外、当得钱一百五十有畸、大约一局每日有铜二百斤、当得三万有畸矣。又当着为令甲。大凡拘刷铜器。皆责之府县。

明造册籍送局。管铸官不得擅自拘刷。以致纷扰。其军民有罪者。府县许酌量赎铜送局。更或不足。然后有司以无碍钱粮买充。其合用工役人等。除番沙掌钤高手。出直僦雇。其余炽炭镕铜磨洗之类。有司并以有罪人充。则于鼓铸之费。不亦少省耶。近闻有人建议于云南铸钱。钱成则逓至湖广。由湖广逓至南京。南京转解京师。可谓失策之甚。即邮驿之费。已不可纪极矣。夫邮驿支应。皆百姓之脂血。国家之命脉也。夫已知鼓铸之无利。况可又增不经之费。以益之耶。大凡事贵于因。能知因之为利。则事省而功倍。今二十一局所铸之钱。但当督令有司。立法就于所在行使。所易之银。着令进表官。顺带进京。此所谓因之为利者非耶。或又以盗铸为言者。是不足深虑。夫所铸之钱。

必令尽数管解所在廵按御史。给与铺户。给散之日。须令当堂拣选。如有搀和铅锡。或轻薄滥恶者。管铸官许令参奏送京处以重罪。其钱务要肉好周正。轮郭分明则工费巳不赀矣。夫官局所用者官铜。所役者公徒犹惜其重费则民间亦何利而为之耶。葢不待禁而自息矣。良俊尝窃计之。一局每日铸钱三万。易银可得五十两则终岁可得银一万八千两。总计二十一局。每岁几有五十余万矣。若铜少有赢。工役少勤岁或加羡。则于国计不无少裨耶。若门摊一节、则 祖宗巳有成法至今行之、但其法未密、即使其法益密徒足扰害耳利未有归之朝廷者利不归于 朝廷耳、 祖宗之法、止税店面、今当并及房室、每房一间、一年止可税银一分、然此法之行、必自贵近始、譬如勋旧大臣之家、有房千间、每年止该出银十两、夫勋旧大臣久享朝廷尊爵厚禄、每年出银十两、以裨国计、以为齐民倡、岂非其所踊跃而乐输者耶、至于民间、大率以中户论之、有房二十间、岁输银二钱耳、亦不为病、但恐有司不体上心、不知民隐、差委在官贪残之徒查勘房屋、惧有隐匿、再三核实、而无赖小人、乘机渔猎、必有数次呌号挥突轇轕于里巷之间、四出纷然民必大骇、此则深为可虑者耳、良俊再三思之、以为行之有法、葢不烦官府、而自定者也、当稍仿古保甲之法、里巷之中、每十家编作一甲、其中推一富寔之家、定为甲长、房屋之数、即令甲长勘寔报官、如有隐漏、十家之中、互相查覆、若更不实、房产入官十家一体治罪、亦不必官府造册、但须立定册式、编定字号着令甲长。

领出十张。将十家之房。从实填注。一并送官攒造。其有拆毁倒塌。或有添造。如是而小民亦苦矣亦要甲长率领原户到官扣改册籍、其征收税银、亦不必差公人下乡、但与定立期限、甲长预先取足、送官交纳、如此、则百姓免虗费、而朝廷收实利、良俊尝私计之、每一岁之中、几百万有赢矣、是何可以不讲哉、然此本非 圣世之所宜言、但良俊以朝廷经国大计、大半取之东南、今东南被寇已三年矣、赖朝廷旷荡之恩、巳蠲一年之税、然兵连祸结、恐猝未得解、纵倭寇即解、而焚刼之余、尚须数十年休养、不知朝廷大计、将安取给哉故早暮思之、以为惟此二者可行耳、然良俊小臣也、处疏远之地、不得言、而受先生之知遇最深、偶有所见。不以告于先生。则所以事先生者不尽也。先生处清切之地。亦渐有天下之责。知有益于国计。而不以告于朝廷。则所以事 圣明者不尽也。良俊事先生者半年余。见先生所论皆国家大事。不从俗为里巷委琐之言。敢冒昧陈之。

  与涂任斋验封书【倭冠】

  良俊不敢遽以海图尘览、以迩来贼人巳入内地。则沿海未可经畧。今贼人既去。则当事诸公。当亲至海上。相度险要。讲求矢见画。以为善后之计。正在今日。良俊请为先生筹之。沿海一带。卫所联络。墩台棊置 祖宗巳有成画。今苟一一议复。功已过半。至于柘林一处。贼人所以据为巢穴。久处而不去者。正以此地去海斥近。既便泊舟。且陆路往北。至闵行渡浦。直抵松江。水路从上横泾而西。既乏州县。亦无聚落。去来无禁。直抵嘉兴。则南可达湖州杭州。北可达苏常镇江。直抵南京。则是柘林虽小。实为七郡之门户。南都之喉舌也。今可不特加之意哉。先生即与总制诸公详议。当于柘林地方。特设一卫。或添置一所。一面营建。一面奏闻。仍令海防佥事。督令附近各村训练乡兵。每月至本城校阅一次。而沿海一带。奏复旧矢见。增筑墩台。日夕瞭望。添设游骑。往来廵逻。则海上有长蛇之势。气自百倍。纵虏人佻狡。亦不敢扬帆西向。而东南可保无虞矣。

  与都宪赵循斋书【柘林城】

  柘林筑城一节、起大事、动大众苟非询谋佥同、安可轻有举动、且此城议筑、原发于某、昔日涂任斋在吏部时、某数与论事、任斋颇采纳其言、后任斋赞画裁庵幕中、某作书与之、以为柘林虽一小镇、然滩近而易于泊舟、路径而通无阻绝实苏松之门户、嘉湖之喉舌也、不筑一城以扼之、则是开门延贼、非长策便计也、任斋即持书八白裁庵公、裁庵公亦以其言为可采、遂命任斋草疏上之、即蒙庙议允行、后有司以财力困匮、侵寻废格、近大廵尚先生深体国忧、近询民瘼、欲举 朝廷既寝之令、为东南数百年久远之图甚盛德也。然有司仍蹈故辙。且欲苟塞上官督责之命。为一切目前苟且之矢见。将原议城基。减去大半。殊不知凡举大事必当深思远虑。计出万全。苟或不然。后悔何及。某请筹之。夫城之必欲展之使大者。何也守城正不必恃军耳葢欲城不破必须军民恊守。夫军之所居者。营房也。所食者月粮也。既不土著。亦无积聚。欲望其寇至而不去得乎。且如柘林若筑一城。则西去金山城五十里。东去青村城三十六里。其间皆无坚城可恃。四散之民。必集于城中。则城中皆土著之民。有妻子。有积聚。夫人孰不欲顾其私。葢好义奋勇之人。千百人纔一二人耳。则人之所以守死而不去者。岂必尽忠勇耶。夫亦顾其私也。苟独使孤军守之。既无私可恋。万一寇至。弃城而走。则虽有坚城。何所用之。徒为贼保耳。故某谓不可不慎之于始者此也。若夫城基之必起于某处。必止于某处者。则非某之所敢议也。何也方 太祖创业之初。命信国公定建天下城邑。葢信国公既明将畧。兼晓地理。夫不明将畧。则不知形势之险要不晓地理。则不知水泉之向背。险要既失。则不足以扼贼之冲。向背若差。或不能保其久而不废。是何可以不慎耶。

  与张西谷书【南京城守】

  仆五十始受一官、南北驱驰、已经三载、目中所见、皆狂醉人也、前日寇至常州、逼近京邑、仆以为守御当在境外。应选有材干部属。往彼相度险隘。以重兵扼之。丹阳句容之人。与苏松不同。其人颇有膂力可用。当急行咨操江廵抚。各村团结义勇。人自为守。随路截杀。比其至京。亦必重伤矣。乃漫不加省。逐日惟满城鸣金。催督砖块上城。今瓦砾山积。不知竟作何用也。畧无谋画、诪张太甚、十三门即垛死其三。其余亦辰开申闭抑遏货物。不通往来。虽樵采亦不得进城。时陆五台守水西门弟即往见之。语之曰。君贤者。其所措置。当使十二门効法。夫京城之柴。皆仰给城外。君当大开城门。催督运柴入城。后纵有警。人心亦安。兵部即点兵民上城。虽单丁亦所不免。弟作书与屠两江云。若督发单丁守城。但恐外寇未至。而内变先作。此不可不深虑也。幸而数日即解严。不然。人心动摇。其祸变当更甚于苏松矣。

  序

  送大司徒孙东谷考满北上序

  送大司成尹洞山赴召北上序

  送大司徒孙东谷考满北上序【大司徒】

  东谷孙先生、为南京大司空、满三年所、将报政 天子、天子曰、是能为朕节缩财货、以赞朕之经费、朕嘉乃勋、是宜为大司徒、则以先生为南京大司徒、先生曰、臣应奎服兹宠休、述旧职、禀新命、何敢辞行、行有日、时上海张鹗翼、为南京通政、乃言于先生曰 朝廷所任公者、重矣公得无概于中乎、夫 国家岁有建置之政令、若诸 陵庙不饬、 上供之舟辇器服刓弊、弗任河渠阏遏、弓矢诸兵仗岁久弛蚀、百司廨宇及仓库倾圯不称、有司上其事、事下大司空、计其工之大小、当其费、毋俾有赢不足、使事集、此大司空主之、然此直节其流耳、若财货之源、葢出大司徒、夫尽版籍之内、尺土一民、即尺土之毛、一民之赋、其岁所入、皆领于大司徒、大司徒会其计、以供百凡之经费、此非源谓何、余尝计大司空之费、岁不能什一、其它若 大祀 大礼、诸宗藩吉凶礼数之繁缛、百官奉入各卫兵将之馈饟、远夷朝贡、其燕赐之物、岁常什九、至于建大工、修巨典、军兴之需、水旱凶荒之赈贷又不领于一岁之经费、是皆大司徒主之、则其任可不谓重且难哉、且予尝闻之、善言事者、常即小以喻大、今譬之一家、有田十顷、岁收五百锺、方其拮据经纪之初、止于立室庐、备衣食、谨窖藏、岁廑廑若此足矣、迨夫家渐侈大、僮奴日伙、讲婚葬宾祭之礼、每事凖先王典教、渐与贵势人通问遗、必欲与等、且加腆、田庐渐广、与里巷争疆畔、日有鬬讼、此今日之势也费且十倍于前、岁入不加羡、又无他端、其势将困。今天下极治。不知此何以为大司徒上方欲用财。公亦有他端出之否耶。昔管仲以塩铁富强齐国、汉兴孔仅大修其议、桓次公着论非之、又桑弘羊作平凖法、尽笼天下之利、而卜式以为弘羊可杀、夫桑孔虽言利、然未尝取之民、犹不失先王重田农厚本业之意、尚为君子所不道、况今分毫尽出田亩、本业渐失、故昔人喻之茧丝、夫茧者、蚕以蛰其身、言丝尽、则无茧也、又云、反裘而负薪、葢惧其皮之尽也、呜呼、今行且尽矣、公得无深念乎、时鹗翼新有贵阳之命、先生曰、予治其内、敢忘充腹、子理其外、慎无伤其肤、鹗翼曰、敬闻公命、愿公亦无忽鄙言、先生曰诺、先生遂行、

  送大司成尹洞山赴召北上序【司成】

  吉安之永新、葢有两先生、在 英庙时、有刘文安先生、今有洞山尹先生、夫永新虽壮邑、然官在禁近者、亦尠尠不时有、有一人即能踔厉霄汉、其所立必殊绝众、所谓千万人亦见者、尹先生以文章侍从二十年、葢渊然凝重人也、方其备顾问、参密谋、徐出一论、即中机宜、众虽盈庭、举不能加先生、故一时推可以定国是者、必曰尹先生、尹先生云、乃甲寅岁之五月、擢先生为南太学祭酒。先生奉命而南、到官甫七日、继有新命、则又以先生为北太学祭酒。时留都士人以为南北太学官等耳、其所养士多寡、与职业繁简皆适等、不应数易地。夫以天子国学之师、乘传而出、县官除道邮驿具供帐不易、南北既等、又何必往来促数费剧若此哉、予曰、是不然、夫 圣天子重得士、故撤先生以教国子、然自先生之来、或者庙堂垂夬讽议之臣、一日国家有大计、 天子下其事宰相。宰相方欲集众思。命百执事议可否。百执事人持其说。不能下。或不能尽当宰相意。宰相曰。使尹先生在。顾不当折其角耶。为我促驾召尹先生。夫南北太学教士之功等。独在北更得讽议之助。则召先生唯恐不速耳。子乃以道里供顿为念、噫何陋哉、子之见也、然予窃有以告先生、予读刘文安呆斋集、至登极建言、其所陈十事、如战阵守御诸策、皆斤斤详实可施用、末复归之、议政德学、则又敦本重内、有大舜修于两阶之风、今东南西北用兵、西北近辇毂、每岁讲武有成画可守、独东南久无寇、 祖宗之制、废坏且尽、而南虏狙狡狞恶。苏松焚杀之惨。先生尝一二闻矣。今当事者、日惟请兵聚粮、畧不讲求备御之策、葢不能拒之海上、纵其一入内地、则室庐栉比、沟港鳞次、彼得藏形匿迹、设伏用计、虽有强兵十万、竟何所施、古称中国匈奴、各有长技、苟乖其长、难以制胜、夫调遣之兵、地利不习、此所谓乖其长者非耶、且我之虗实、彼皆详知、我兵既集、彼必遁去、一年之后、远兵既久、势必思归、养兵不用、我亦坐困、不免各散遣之、而虏船复集海上矣、东南之民、素不知兵、正如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今被寇已二年余畧不闻训练一旅而专恃客兵无乃亦太过计矣夫君相侧席待先生、先生至必首问国家大计。国家大计。莫先于此。尚庶几设一奇画。以副朝野之望。余于先生同郡人也。辱先生知爱最深、凡此皆先生之绪余、而予犹言之不置者葢以赞先生之决、欲先生不以观望自沮耳先生幸深念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彭宾燕又选辑

  曾孙朱质野臣较

  朱中丞甓余集一(疏)

  朱纨

  疏

  请明职掌以便遵行事

  阅视海防事

  议处夷贼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

  海洋贼船出没事

  哨报夷船事

  双屿填港工完事

  请明职掌以便遵行事【抚臣事权】

  臣钦奉敕命、一则曰凡应与巡按御史计议者、须同议处而行、一则曰敕内该载不尽者、悉听尔从宜处置奏来定夺、切照各省俱有抚臣、事体巳定、无容讲求、惟浙江福建素无抚臣、止是巡按御史专制、兹遇圣明首建此官、不以臣为不可任而任之、臣首膺简命亦不敢以重大且艰而逃避焉、祖制不设巡抚以三司分其事非摠之于巡按御史也葢亦沿习之久三司已轻故曰巡按御史专制耳体统事权、自今日始将分御史之责任矣、其能平气协力者鲜矣、此势也、亦情也、臣今日所处、将贪昧隐忍、委曲茍容、则辱陛下之命、无用臣为、将振作一二、舍旧图新、则不便者得以相间、不平者得以相攻、臣葢无容足之地、后来继今者益难乎其为力矣、臣谨昧死条陈、乞敕都察院看详集浙江等道公议上请明断永垂典则。此疏出而两省廵方巳反目矣臣动止皆有法守、所司亦易奉行、彼此相维、且相安于无事矣

  一伏覩 敕命、臣在杭州省城住札、居常严率所属官员、督理槩省钱粮、操练兵马、修理城池、抚安军民禁革奸弊、是五者乃抚臣常职也、但今日之钱粮不清、兵马不练、城郭不完、军民不安、皆以奸弊之不除也、奸弊之不除、非病于因循、则夺于势利、间有兴革、一得之愚、与御史同住一城、臣必不敢自用然或出巡相远。机会当乘。亦有不及计议者。臣则专之、仍行所司申呈照验、若窒碍难行、意见不合、御史当正言导臣、使自酌损、请勿径施文移以妨大体、葢因循所贻、势利所在、而臣以身任之、臣亦危矣、使臣巳见诸行、而御史骤听偏辞、径行中制、则臣何以一朝居也

  一伏覩 敕命、遇有用兵、各该三司掌印守巡兵备等官、才堪委用者、听尔随宜调委、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如不用命、应拿问者、径自拿问、应参究者参究、事关军机重大者、许以军法从事、葢提督军务、与巡抚不同、军机贵密、大事宜断、道旁作舍、徒成掣肘、且一时利钝。古人不能逆覩。他日利害。御史亦不能共分。顾事机缓急。或好谋寡谋。任事不任事耳。今既付臣以军务、许臣以关军机重大者以军法从事、此数者皆军机之寔也则甲兵钱谷操练、调度墩台堡塞废置增损衙门官员更移去取货物贸迁有无化居。皆军务也。警报之迟速。防守之勤惰。刻期之先后。临阵之勇怯。禁示之从违。皆军机也。枭首以至决杖。皆军法也。乞照两广并南贑等处军门事体不必御史干预

  一伏覩 敕命、福建漳泉等处海寇出没、地方有事、尔须往来督视、设法剪除葢谓之设法。则使贪使诈。以功赎罪。先擒后纵。阳与阴夺。或拔其本根。或离其党援。或舍其既往。制其将来。皆法也。大抵治海中之寇不难而难于治窝引接济之寇。公后卒被此难其言若照烛也治窝引接济之寇不难。而难于治豪侠把持之寇。闻此地事未举而谤先行。効未见而肘先掣。葢山海渊数。视为表里。衣冠剑戟。相为主宾。利于此必不利于彼。善于始必不善于终。此海道历年养乱。所以至于此极也。至于守备人员、虽未尽贤、亦未必尽皆不肖、但奉公法、必见怒于私党。犯私怒、必难逃于公案。故总督备倭官黎秀等、有诬词谤书之虑、把总指挥王麟等有言出祸随之恐、且各寨查盘点闸、本以防奸、然委官始则吹毛求罪以献功能、终至假作威以行胷臆、此风巳久、日益甚焉、把总等官。一闻委官到寨。神气皆丧。披甲跪拜不暇。委官不过推官知县。安然受之不疑。少有失礼、则煅炼罗织之狱巳呈、充军降级之祸立至、把总如此、尚望其任事任怨折冲御侮耶、随俗则有利而无害、犯法亦害远而利近。葢所谓衣冠剑戟、上下可投、故山海渊薮、盘结不解、此各寨历年养乱、所以至于此极也、今沿海地方责成于臣、今日不言、将来亦疑惧顾忌之不暇矣、亦乞照前事体、不必御史干预、若预臣事。则罪谴所在。当与臣分。是亦无用臣为也。使臣专提其纲。海道副使分理其目。臣住杭州、副使住漳州、皆不时往来巡视、御史从而监察之、有见有闻、即付海道、羣疑满腹、姑观其后、谤书盈箧、姑俟其成、查盘点闸、姑勿委官、吹毛之风息、则顾忌之心轻。各寨不职。责在海道。海道不职。责在臣身。如是而海防不举。海寇不靖。臣甘伏欺罔之诛也。浙江海道亦然。

  阅视海防事【革渡船严保甲】

  臣自贑州交代、行据福建都按二司署、都指挥佥事等官路正等会议、呈称今日通番接济之奸豪。在温州尚少。在漳泉为多。漳泉之奸豪绝、则番夷不来。而温宁一带、亦可少息。等因到臣、因思海滨遐远、难以遥制、乃入漳州、一面候敕、一面阅视海防、则大坏极弊、可骇可忧、臣今日不为 陛下明言之、则臣今日所行、皆乖方违众之事、市虎传信、薏苡损真、臣将来之罪、亦自不知所终矣、葢福建多贤之乡、廷论素所倚重、而滨海不理之口、流言亦能动人、故官斯土者、率以因循迁就为自全计、虽有巡按御史除奸革弊然巡历不过一年。交代则成故纸、葢威福之柄。移于乡评。是非之公。乱于野史久矣。如军国之需重务也征收之限重法也、惟福建、则今年秋成、始征去年额派、逋负相继、侵欺莫稽、即此一事、有司之职守可知也、如总督备倭官黎秀奉有专敕、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海防其职守也、臣相见之初、问军数不知、问船数不知、及令开报、则五水寨把摠官五员、尚差职名二员余誊旧册而巳、稍加较对、通不相合、摠督如此、其它可知、又如漳州卫与漳州府同城、官军月粮少派三个月、至于铜山等所缺支二十个月、泉州高浦等所缺支一十个月、其余多寡不等、无一卫一所开称不缺者、又如战哨等船、铜山寨二十只、见在止有一只、玄锺澳二十只、见在止有四只、浯屿寨四十只、见在止有十三只、见在者俱称损坏未修、其余则称未造、又如巡简司在漳州沿海者九、龙镇等处共一十三司、弓兵九百五十名、见在止有三百七十六名、在泉州沿海者、苎溪等处共一十七司、弓兵一千五百六十名、见在止有六百七十三名、夫所恃海防者兵也、食也、船也、居止瞭望也、今皆无所恃矣、贼船番船、则兵利甲坚、乘虚驭风、如拥铁船而来、土著之民、公然放船出海。

名为接济。内外合为一家。其不攻劫水寨卫所巡司者亦幸矣、官军窜首不暇、奸狡者因而交通媒利。亦势也。如今年正月内、贼虏浯洲良家之女、声言成亲、就于十里外高搭戏台、公然宴乐、又八月内佛狼机夷通艘深入发货将尽、就将船二只起水于断屿洲、公然修理、此贼此夷、目中岂复知有官府耶、夷贼不足怪也、又如同安县养亲进士许福先、被海贼虏去一妹、因与联婣往来、家遂大富、又如考察闲住佥事林希元、负才放诞、见事风生、每遇上官行部、则将平素所撰诋毁前官传记等文一二册寄览、自谓独持清论、实则明示挟制、守土之官畏而恶之、无如之何、以此树威、门揭林府二字、或擅受民词私行栲讯、或擅出告示、侵夺有司、专造违式大船、假以渡船为名、专运贼赃、并违禁货物、夫所谓乡官者。

一乡之望也。乃今肆志狼籍如此目中亦岂知有官府耶、葢漳泉地方本盗贼之渊薮而乡官渡船又盗贼之羽翼臣反复思惟。不禁乡官之渡船。则海道不可清也。故不恤怨谤、行令禁革、以清弊源、 圣谕所谓漳泉等府豪民、通番入海、因而劫掠沿海军民、肆行残害、甚则潜从外夷、敢行作叛、臣伏读感发、仰知天高听卑、明见万里之外矣、臣思所以处之、行据福建按察司佥事项乔等建议请重保甲之令。谓倭寇番夷佛狼机等贼。倚海为窟。出没不时。诚难底诘。然此等非藉漳泉之民虽不禁之而亦不来也漳泉之民。非能家于海也。孰无父母兄弟。孰无妻子。要必有出门之期。还家之日也。其造通番大船。岂能运之以鬼神。成之于旦夕乎。岂能不依山而立。傍海而住乎。然则岂无一邻里乡党知而见之者耶。

以有乡官为之主首故小民不敢言官府不敢捕顾下之人畏惹祸而甘为隐瞒。上之人贵安静而不贵伺察焉耳。正使责其伺察。亦不过排家立扁。虚应故事而已。则谁肯以迂缓之令。而犯切近之灾耶。不然。此法行之于闽久矣。何浙人岁多漳泉之盗也。又据月港士民严世显等条陈海道、谓保甲之法、甚切滨海之俗、旧尝行之而鲜有効者、以阻于强梁、弊于里老、且无官府以督成之、宜乎効之不终也又曰泉州之安海。漳州之月港。乃闽南之大镇。人货萃聚。出入难辩。且有强宗世获窝家之利。凡一乡防御之法。皆不得施。今一方士民徒为此等所累、莫不怨之入髓、每闻上司之至皆以为大有所更化、苟有以慰其望、百姓必讴歌于道岂敢从之以作乱也、哉、臣以官其地者之言如是、居其地者之言如是而海防大坏又如是、曰兵曰食曰船曰衙门墩台等项、计非岁时所能整顿。

而夷船贼船乘风往来。瞬息千里。又非仓卒所能捍御。臣反复思惟。不严海滨之保甲。则海防不可复也。遂自十月二十八等日、督率有司行之、葢即古人比闾族党之制。孟子乡田同井之教。特后世行之不善。故见其扰而不见其成耳。反复叮咛、示以臣先任巳行之効指以今日行之以不扰、守之以不纵不苛之法申之以操纵在有司。不可在巨室之戒尽削去繁密科条宣扬 圣明德意、徧给告示、先之以不追既往、继之以赏罚利害、旬月之间、虽月港云霄诏安梅岭等处、素称难制、俱就约束、府县各官、交口称便虽知县林松、先慢其令、亦称今日躬行、大有所得泉州府申称所示保甲牌格简易明白、永可遵守、岂直沿海地方、可以讥察奸弊、虽深山穷谷之中、互相保障、则盗贼不生、风俗可厚、焉有如近日之倡乱者哉、乞敕兵部会同吏部都察院、再加公议、如许臣革乡官之渡船、严地方之保甲、以救仓卒不能捍御之患、题请明旨、永为遵守、仍乞 天恩肆赦、凡在约束中者、即为良民旧犯过恶、一切不问、许其自新、庶竭驽骀、次第修举废坠、以复海防、以清海道、如臣所陈乖方逆众、有损无益、亦就参究罢黜、别推贤能、另立善法、以救大坏极弊、以图久安长治、臣不胜恐惧待罪激切烦渎之至、

  议处夷贼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诛获海寇】

  窃照攘外斯可安内、治近斯可服远、古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入贡则怀之以恩、入寇则震之以威、谓之化外、至于中华之人、动以礼法绳束、固不以夷狄之治治之矣、我朝立法垂训、尤严夷夏之防、至今海滨父老。相传国初寸板不许下海。历代承平。葢有由也。伏覩大明律内一款、凡谋叛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子女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并入官、父母祖孙兄弟、不限籍之同异、皆流二千里安置知情故纵隐藏者绞、知而不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谋而未行、为首者绞、为从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知而不首者杖一百徒三年、又一款若将人口军器出境及下海者绞、因而走泄事情者斩、通同故纵者与犯人同罪、又见行事例一条、官民人等擅造二桅以上违式大船。将带违禁货物下海。

前往番国买卖潜通海贼同谋结聚及为向道刦掠良民者。正犯处以极刑。全家发边卫充军。通行遵守、今照各犯潜从他国、朝见国王、皆犯谋叛之律、潜通海贼、向导劫掠、皆违下海之例使臣向日举事稍有不密、都指挥卢镗用兵稍有不慎、则求贡诸夷在外洋交通诸奸在城中。东南生灵。悬于一线。臣自不知所终矣、仰仗 天威、擒斩各贼、皆在海岛之外、战阵之中、其交通诸奸、副使魏一恭亦称凭贼当时口报、次日报者一切不准、至于所获黑番、其面如漆、见者为之惊怖、往往能为中国人语、而失恃之徒、背公私党、借口胁从被虏之说、问官执持不坚、泛引强盗罪人之律、不究谋叛向导之由、众证无词者则从北附以为他日之地稍能展转者、则拟徒杖、供明径欲释放、参详胁从被虏皆指良民、今禁海界限分明、不知何由被虏、何由胁从、若谓登岸胁虏。

不知何人知证。何人保勘。若以入番导寇为强盗、海洋对敌为拒捕、不知强盗者何失主、拒捕者何罪人、皆臣之所未解也、且临阵之际生死呼吸、非彼即此、阵获之贼轻纵、阵亡之兵何辜、连年杀戮之惨、何以惩创、凡此海战非比陆战可以贪功妄报、当时一一斩首、止帚而献馘、谁复议之臣非计功升级之官、惟此议一摇、乃泰阿倒持之渐、余烬复燃、谁任其咎、故臣愚以治近斯可服远。而倭贼亦有天在头上之词。朝鲜国先有沿海亦将有事之奏。良可察也。葢中国无叛人。则外夷无寇患。本地无窝上。则客贼无来踪今入贡者既称使臣。不知入寇者又称哄骗赀本。臣愚以为远夷畏服、在此一举、召衅速祸、亦在此一举、臣既钦奉提督军务之命、乞敕兵部议照臣先任南贑军门事体、候驳行三司、从公会问、将众证显着、林烂四许陆陈四倪良贵奚通世顾良玉刘奇十四等、容臣于军门枭首示众、余贼监候转详处决、其周良等乞敕礼部议照臣先奏事宜、仍容入贡、一面移文日本诘问前贼入寇、国王有无知情、稽天等系何族属、稽天者日本国人□国王赀本至浙江双屿贸易者也凡中国人到彼哄骗诱引者。

俱系叛贼径许彼国一一行诛具名奏闻。欲买中国货物。亦许入贡之期。报官交易。稽天等姑容缓死。以俟日本回奏。如此于国家恩威并着。稽天等苟存一日足为奇货一日而通番之贼城社之徒亦渐消沮久弛法纪。久废海防。亦渐修举矣。

  海洋贼船出没事【禁船出洋】

  惟照前项海船、大小俱二桅以上、草撇则使桨如飞、草撇亦海舟之小者攻劫最利、此皆内地叛贼。常年于南风迅发时月。纠引日本诸岛佛郎机彭亨暹罗诸夷。前来宁波双屿港内停泊。内地奸人。交通接济。习以为常。因而四散流劫。年甚一年。日甚一日。沿海荼毒、不可胜言、臣仰承 圣谟成筭、克破双屿、双屿者□境贼徒之巢也分兵固守、外夷尚未传闻突如其来巳失巢穴故各船飘泊外洋。往来行使。乘空则劫、警报旁午、且臣艹创之初、凡遇臣者率多裁抑侮弄、肯于有过中求无过、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耶、臣诚寝食不遑、兼触炎海瘴毒、外切忧危、内负痛楚、旦夕不知死所、别无谋画可陈、惟沿海官兵保甲。严加防范。使贼船不得近港湾泊小船。不得出港接济贼船在海久当自困相机追击。乃胜筭耳。但以海为家之徒。安居城郭。既无剥床之灾。棹出海洋。且有同舟之济。三尺童子。亦视海贼如衣食父母。视军门如世代仇雠。往往倡为樵采渔猎之说。动称小民失利。或虞激变。鼓惑羣听。加以浮诞之词。虽贤者深信不疑矣。夫谈虎色变、举坐一人、秦越相逢、不惊肥瘠、今海洋日报有如此之船只、则连年劫虏人家、岂止此数而巳哉自臣观之、海滨之利何限。小民之计自存。近处捕取鱼虾。采打柴木。明例人情。原自相体。但如臣近奏犯人魏盛之词、不以见获双桅旗号为彼之非、乃以黄鱼自古无禁为臣之罪、此可具之状词、孰不可腾之口说耶、夫双桅旗号、利不在于小民、连年劫虏、害实流于比屋、臣叨巡抚一方、则陆寇海寇、皆责在臣、未敢因噎废食也、惟此出洋不禁、是止沸而不去薪。澄流而不清源。臣与海道等官、虽接踵受罪、固无济矣、近准兵部咨开巡按浙江御史裴绅条陈海防六事、内一事所谓小民虽失山泽之利。地方实免杀戮之苦。此议在臣未曾入浙之先。彼老成练达之臣。岂漫言者哉。葢除恶务本之论。不得不然也。臣不暇旁求、自福建漳泉、以至山东登莱、皆有备倭海道等官、沿海卫所星罗碁布、国初之制、非徒设也、今山东海防已废。海警绝闻。岂真无捕取鱼虾。采打柴木者哉山东无内叛通番之人耳使有此辈播弄其间。其为双屿为石澳等洋者。又不知几何矣。伏惟 陛下明见万里垂念连艘之可畏、漏巵之宜戒、察臣累奏情词、乞敕兵部复议、惟以除恶务本之义。主断于上。更不为他说所摇。使臣别无顾忌、所司别无观望。同心所在、良图自出、海道或有清宁之时、不然小民未见有利、臣且不日有祸、臣不足惜、 陛下东南之顾未巳也、臣不胜激切恐惧之至、

  哨报夷船事【安插贡夷】

  该臣看得海寇久肆猖獗、见调兵船会剿双屿贼巢似此求贡夷船、不可再令外泊、遵奉敕命、从宜处置、一面宣谕 朝廷威德、取具后不援例等词、收入宁波府城宾馆安插、听候 明旨入贡、一面于嘉靖二十七年四月初六日具本题请外、续为捷报擒斩元凶荡平巢、以靖海道事、将剿除双屿贼巢缘由、又为议处夷贼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将审过宾馆夷使周良等执称占据双港、使臣非所敢知、见获夷贼嵇天等执称叛贼朝见国王、哄骗赀本、远夷畏服、在此一举、召衅速祸、亦在此一举、合行议处缘由、又为不职官员背公私党废坏纪纲事、将宁波奸人投书夷馆扇惑夷心、教诱为乱、已经省谕安息、合行跟究缘由、俱于本年五月二十五等日具本题请外、续准礼部咨开复议臣四月初六日具题前事、内称本夷自嘉靖十九年、本部申明约束、移咨国王知会去后、及今始一再来、而周良先期求入、人至六百有余、船复加以副军名色、是彼于我明例、未尝一一遵行、况彼东夷素称狡狯、又安知其不故为是以觇我中国守法之疏密、以为彼之敬忽耶、其嘉靖十八年入贡夷使、数逾百人、原非曲纵、缘念该国自新之初、姑崇宽大以示招怀、今则事体已定、约束已明、止宜画一守之、不可少有踰越、以启其骄纵之习、苟今复事姑容、不行裁沮、则不惟廪锡有糜费之烦地方罹骚扰之患、亦恐夷使将来指为口实。

后之验放。难以持循。是中国一定之法。不信于异域矣。所据本夷过多人船、实与明例有违、难以别议、合无行彼处巡抚、将本夷方物船只人数查照节年题准旧制、分别去留停当、然后容其进港、起送五十人到京、余者存留听赏其过多人船、省令回国、仍量加犒赏以慰其心、务使怀柔有制、驯扰不苛、则上不违 朝廷之法守、下不失远人之欢心、边衅永消而海防有赖矣、等因题奉圣旨转咨到臣、备行该司会议去后、今据前因、为照海寇勾引各夷、占据双屿、相传二十余年、劫掳人财、无虑数千百家、臣举事之初、求贡夷人数踰六百、外泊经年、城府羣奸、声势相倚、军机所系、间不容发、地方安危、国体轻重、俱在一时、臣开创军门、责任至重业已遵奉专敕从宜处置之命、宣谕安插矣、剿除贼巢之后、夷馆私通出入、又严为禁制矣、是臣之宣谕。

即 朝廷之大信也。臣之剿除禁制。即申国之大法也。奸人之扇惑教诱。臣之不敢姑容也。彼之狡狯所以觇我守法之疏密者。正在于此。彼之骄纵。所以虽有扇惑教诱之奸。而不能终违面审亲笔之信者。亦在于此。彼之遵守约束。安心在馆。不敢如往年沿途惊扰出外交通者。亦在于此。向使机事不密。处置失宜。双屿之巢难倾。而众夷之乱先作。于时师老无功。官民荼毒。不知糜费何极。骚扰何状也。今抚慰既定乃欲执词发回、公自注云闽人林懋和司主客深文巧试行令发回夷使以激変中伤也葢以通海严禁闽人皆不便之欲败其事此亦一端也则众夷必以臣为不足信、其后不援例之词、亦将反复、而奸人扇惑之计遂行、教诱之言遂动、臣且不免误事之罪、虽有画一之法、亦无所施矣、何也六百人之死命易制百余年之夷衅难开耳臣奉命剿除海寇、禁制夷馆而羣奸聚嚣、百计构陷臣累经奏闻、至今不知忌惮、礼部驳回之意、若藉嘉靖十九年申明知会之咨。

坚其今日后不为例之约是正所谓怀柔有制。驯扰不苛之道。万一摇夺于聚嚣构陷之口。边衅决不可消。海防决不可赖。且安插已久。无港可进。无从奉行。臣节该今奉敕命、地方未尽事宜、亦听尔便宜处置、钦此钦遵、今据三司各道卫府提举司、合辞交称发回夷伴不便、臣谨以便宜处置、一面催督委官管送夷使周良等五十员名起程、一面依拟、容留宾馆暂住、候风便谕遣止帚国、

  双屿填港工完事【填塞双港】

  案照先为捷报擒斩元凶荡平巢以靖海道事、该臣题开本年四月初七日、先将密计、动调官兵、剿捕双屿贼巢缘由、一面具本题知、一面行福建都指挥卢镗、会同魏一恭相机进剿、就于双屿分兵屯据为立营戍守之规、共图一劳永逸之计、及申明贼据双屿。则贼处其逸。我据双屿。则贼当其劳之说。未据回报、一闻九山之捷、平时以海为家之徒、邪议蠭起、摇惑人心、沮丧士气。催据魏一恭回称福兵俱不愿留双屿四面大洋、势甚孤危、难以立营戍守、只塞港口为当、臣亦扶病至定海县、督察军中事情慰劳将卒、众复感奋愿留报效、五月十六日、臣自霩衢所亲渡大海、入双屿港、登陆洪山、督同魏一恭等、达观形势、就留福建指挥张汉千户刘定夏纲百户张铧、原领兵船在彼、分定中军并南北上哨、各添官兵相兼防守、惟立寨之说众以为非、因念济大事以人心为本、论地利以人和为先、姑从众议、行令动支钱粮聚椿采石填塞双港等因、于五月二十五日具题外、本月该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裴绅题、为条陈海防事宜、以备采择以安地方事、内一件防贼巢访得贼首许二等纠集党类甚众、连年盘据双屿、以为巢、每岁秋高风老之时。

南来之寇。悉皆解散。惟此中贼党不散用哨马为游兵。胁居民为向导。体知某处单弱。某家殷富。或冐夜窃发。或乘间突至。肆行劫虏。畧无忌惮。彼进有必获之利。退有可依之险。正门庭之寇也。此贼不去。则宁波一带永无安枕之期。但前项地方。悬居海洋之中。去定海县不六十余里。虽系国家驱遣弃地。久无人烟住集。然访其形势。东西两山对峙。南北俱有水口相通。亦有小山如门障蔽。中间空阔约二十余里。藏风聚气。巢颇宽。各水口贼人昼夜把守。我兵单弱。莫敢窥视。臣以为必须合闽浙二省之兵、协力夹攻、待时而动、然后可以驱逐之去、永绝祸本、贼除之后、即将此地立为水寨、屯军聚守、勿令空闲、复为贼人所据、庶外足以拒贼、内足以藩屏、题奉钦依、备咨到臣、今据前因、为照浙江定海双屿港、乃海洋天险、叛贼纠引外夷深结巢、名则市贩。

实则劫虏。有等嗜利无耻之徒、交通接济、有力者自出赀本、无力者转展称贷、有谋者诓领官银、无谋者质当人口、有势者扬旗出入、无势者投托假借、双桅三桅连樯往来、愚下之民、一叶之艇。送一。运一罇。率得厚利。驯致三尺童子。亦知双屿之为衣食父母。远近同风。不复知华俗之变于夷矣。虽有沿海官兵之设、如臣先奏所谓奉公法必见怒于私党、犯私怒必难逃于公案、随俗则有利而无害、犯法亦远害而近利、非漫言也、不然、何近日双屿一倾、怨讟四起、防闲夷馆之禁少严、谋杀抚臣之书遂出、此中华何等地耶、人心内险、双屿外险、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先该前巡按御史裴绅议合闽浙二省之兵、协力夹攻、待时驱逐、立寨戍守、该兵部复议行臣、会同南贑都御史龚辉计议、此诚兵机重务、地方至计也、本年四月初七日、双屿既破、臣五月十七日渡海达观入港登山、凡踰三岭、直见东洋中有宽平古路、四十余日、寸艹不生、贼徒占据之久、人货往来之多、不言可见、官兵屯守既严、五月十日、浙海瞭报贼船外洋往来一千二百九十余艘、已经奏报、其流入南直隶地方仅三四艘、便成震动、是双屿之为要害甚大。

而浮言之为谗间甚明矣。夫蛮夷猾夷、寇贼奸宄、尧舜之世、在所不免兹葢伏遇 圣明在上、海岳效灵、不烦会兵待时、立寨戍守之劳、而埽塞源、沿海安堵、往年涂炭之民、颇有壶桨迎师耆老垂涕之风、特穷庐荒远、无势无力、有情不能上达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彭宾燕又选辑

  曾孙朱质野臣较

  朱中丞甓余集二(公移)

  朱纨

  公移

  阅视海防事

  计处海防灶船事

  议处海防事

  阅视海防事【没官海船】

  自序公移固吏事然非今日所谓吏事也乃或视为不屑一切委之吏书此政事所以日紊上下所以多事也

  据福建按察司巡视海道副使柯乔呈嘉靖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二等日、陆续据烽火浯屿等寨、并漳州等府各造报原额及承买拏获没官船数到道、卷查本年正月十七日辰时奉本院案验、备仰本道、即查知县谢明德封收在官海船若干只、某船长广高深丈尺若干、某船装载货物违禁、或系盗赃、即便报数连船入官、人犯问报、某船装载食米、不系盗赃接济等赃、亦不系假借乡官名目、既系违式双桅以上。自难枉法轻纵。但事于人众。法禁久弛。亦难一槩施行。姑免问罪。量其船只高下估价官买。给与官银。分给急缺战哨官船寨澚巡司编号公用。先其起数回报、其福州等处、原编民间卖谷船只、一面行查奉何事例、一面行各寨澳巡司、定以三百石为率、长不过四丈、阔不过一丈二尺深不过六尺者。

许其自便。惟不许假借乡官名目。亦不许官与编号。如丈尺过此式者。俱限文到半月内报官一体免罪。估价官买充战哨公用。俱要编立字号。大书深刻桅下横木。以防那换。以备点验等因。依奉备行各府转行寨澳巡司各遵照奉行、续据漳州府呈报玄锺徐渡仙塘等澳船只数目到道、议将各澳船只量给官银、尽与承买编号在官、听其自行领驾看守、平时则分班防守、有警则俱听调用等因、具由于五月二十五日呈详外、七月十九日未时、又奉本院批、据漳州府呈买玄锺等澳船户吴加盛林国备吴国忠许仁柯孔恩任居道韩厚明陈子爱林良材庄宗显等大船十只缘由、奉批仰福建巡海道查明行令依拟动支给领、其余驾脱十五只于常江周应晨吴大器名下追问卖放情弊招详、本院节行分拨各寨船数未据开报、近孙敖又以无船为辞、漳州又以船多为虑、并议回缴依奉备行该府查验、前船坚固可用、即支官银承买、刻号分拨领驾、原脱各船、查照追问卖放情弊、招详节次拏获、分拨过船只屡催查编字号丈量尺寸、又查原奉批发南日山水寨开报册内后山等澳船户陈贵宪等大船、行令兴化府估价承买、俱未回报、又据泉州府造缴所属晋江等县石菌等澳、各船户王复洪尚实黄初黄新五洪长逊陈仲贤洪宗王端嗣等大船、亦照前议承买编号在官、责令自行领驾、有警听用、具由于七月十六日呈详外、八月初九日酉时、又奉本院案验、据本道前议漳州玄锺等澳船只缘由、备仰本道查照节行事理、即将修理过官船、并没入过私船、不拘大小。

尽数查明要见编过某字几号若干。某字几号丈尺若干。分给某寨若干。某澳若干。某巡司若干。某处过多。某处尚少。逐一开报以塞推调影射之口。以备调遣策应之用。各寨各澳各巡司。如果足数。应否可令浙寨估买。有余方如所拟。分班约束。中间若有不遵约束。如今假商旅之名。见在浙海上下啸聚。作何区画。惟烧毁之说绝不可形诸纸笔徒开奸人骗局而已作急查议回报施行。依奉因查数目不对、又经通行各属查报去后、本月三十日辰时、又奉本院批、据本道前呈泉州石茵等澚船只缘由、奉批本院案定船式、亦集众议而后行、行后复申明尖平底裁缝尺之说、今必欲本院更改失信、则势豪之谤遂行、而军门一切禁约皆废矣、一日未去、且守此信一日节行巳明、兹不再渎、若欲随方逐圆、

以避执拗之讥、明者知其不可、具由回缴、又于本年九月初二日辰时、奉本院批据南日山水寨把摠指挥唐济澄呈为战船损坏事、奉批漳州府纵船数多、各寨往往乏船如此、仰巡海道查照节行事理、逐一开报缴呈、依奉通行兴泉二府将各澳大船、用裁缝尺丈量、阔一丈二尺以上、俱与估价承买入官、给发充用、战船损坏、查照原估作速修理去后、俱未回报、今据漳州府开报查得原买分发过吴加盛等船十只又玄锺船户洪君相等陆续驾到船一十五只、系指挥张文昊千户常江等统领前去福宁捕获夷贼解报、今俱估价编号呈详见在承买、又续查出陈荣一只、及铜山把摠侯熙原获陆鳌澳丈量估价未买林三仔船一十五只、见今都司卢镗各调用通判陆体仁查过海沧等澳船户严伯等船九只、知县林松查过月港张仕船一只、

未经估价、又发过镇海卫并海门等巡司各衙门没官船堪驾九只、及称千户常江等见在攻捕夷船、候事宁之日问报又据住札安边馆通判翁灿开报没官船见堪驾一十七只、缺少杠椇见充火船十只、堪修二只、泉州府开报船见修发陈坑高浦二巡司料罗澳共三只、铜山水寨把摠侯熙开报船见堪驾十只、玄锺澳守备指挥张文昊开报船见堪驾五只、见修三只、浯屿水寨把摠李希贤开报船见驾一十五只见修九只、南日山水寨把摠指挥唐济澄开报船见驾四只、见修七只、小埕水寨把摠指挥郭杰开报船见驾六只、续发一只见堪修二只、烽火门水寨把摠指挥张栋开报船见驾十只、巳修完给发未到三只、见修四只、尽其修完、亦足驾捕类报间、十月二十五日酉时、又奉本院批据漳州府呈详分拨过前买吴加盛等十船充哨、

并估过续到船户洪君相罗勿卿黄敦才许正潘情陈惟孝六船银两数目缘由、奉批仰巡海道查照先案事理、一并问报、夷船久泊、奸人接济无忌、此或不禁海船之验也、及今整顿、尚可补塞缴申奉此查得玄锺澳原驾船户吴宗继林邦任蔡汝学杨朝才杨积成曾惟新李继祖柯孔俊郑适齐等船九只、俱已驾到丈量估价明白、内除杨积成陈惟孝二只、损坏不堪驾用退还、其洪君相吴继宗等船一十三只、俱行令该府照估给银承买、分拨缺船寨澳巡司充哨、漳州海沧乌屿等澳未到船户严伯等、泉州石茵等澳船户王复等、兴化后山等澳船户陈贵宪等、各违式船只、严催估价、与都司卢镗见调陆鳌澳林三仔等船候夷船宁日、各承买另报外、为照原设各寨、皆有原额战船、历岁渐久、朽坏殆尽、其间虽有修者造者、

大抵亦纸册之虚名耳、而其弊岂一二十年之故哉、近该本职接管、幸遇本院抚临在上、各处拿获没官船只、因而修改发哨、数亦颇多、今据各属回报、除损甚不堪拆卸不开外、安边馆实有船一十七只、浯屿一十五只、铜山一十只、玄锺澳五只、南日山四只、小埕澳六只、烽火门一十只、加以修理未完者、日逐完报、则其足用亦明矣、而把摠等官、一遇稍警、辄以无船为辞、不知其船何在乎、抑纵与之极大之船。而能驾捕冲敌否乎、故寨澳之军不可用。而必募乡兵者。以其孱弱也。寨澳之船亦不可用。而必募民船者。以其多有损也。新造新买之船。何至于坏。然旬月之间。非其蓬舵之破则必绳楫之缺。一有不具。不可出洋。而况人与船又非其所素操者乎。故虽有官船。不若民船之完也。

虽造船买船。不若民船之可久也。卷查嘉靖二十三年、尝议打造战船矣、铜山玄锺发银一千二百余两、至今银船皆无下落、浯屿用银九百两、造快船二只、哨船三只、未一二年而船已坏、南日亦用银八百余两造大官船二只、快船三只、而杠椇亦不堪用、夫费非不多也、侵欺者未能造完、造完者辄又损坏、是其可见者乎、昨因修完没官船、与买玄锺船十只、发之于寨、寨不肯领、发之巡司、巡司亦不肯领、备问其故、葢添大船一只。必得四五十人看守。船身杠椇虽全。必得时加灰艌捡拾。然在官之物。孰肯视为巳物而爱护之乎。且又有虫蠹之食。有烧洗之功。有盗卖抵换如戴道张性聪者。欲其速坏而假充礁风破。如孙敖者。且夫有寨则有军。有军则有船。寨得十船。可以充哨矣。

稍有赢余。海滨僻远。官府不到。其弊必至于此是又其可见者乎。然而本院深思边计、加惠地方、见谢明德呈报封锁在澳船七十只、通行该府估价、夫不责其违禁。而令其估买。不以入官。而与之价值。是其所忧者何深。而所惠者何漙也。本职当即行府逐一估买、徐思可查者、玄锺等澳一百余船也、然各澳之船。岂止一百余只而巳乎。估买者二十三船也。而其当买者岂止于二十三只而巳乎。夫官府之价三四十两。民间之造必费八九十两。见在者买。不在者置。故买之为行法。置之则幸脱。既尽其数而买之。似为无用。买一而置十。或又为不均。故职推广本院之意。以为通买前船二十三只、约该用银数百两、今以数百两之银、通前在澳违式之船、大者五六两、中者三四两、皆尽买而编之号、兴泉福清、亦皆如此、各令轮班在官听用。

人得雇募工食。船得雇募船价。彼亦乐听无词。故今春调往浙江者。福清大船也。都指挥卢镗调往温州者。陆鳌大船也。张文昊调往福宁州成功者。即今续到估买玄锺洪君相等船也夫军不可用故取之乡用官船不如用民船之坚完用官兵驾使不如用土民驾使之便利此亦一策也但其意欲与军民争执不肯绝断海禁故军门驳其议夫官船不可用故取之民船无事一班听用二三班许附近生理。二班听用、一三班许附近生理。遇有警急。各班俱在听用。在船骁勇之人。即我之兵。各人坚致之船。即我之船。官费银数百两。可以尽系澳港之船。而有所稽考。各船得银数两。可以尽报于官而不敢妄自非为。况自挟其违禁之罪。而知在官者以是宽处之。亦将自乐于联束。而勇于赴公之不暇。又无拨人看守之劳。

无灰艌捡拾之费。无虫蠹烧洗之忧。无盗卖抵换之患。而又无假称冲礁风破之虞。其不听丈量编号船只。严行府县拏获没官。人犯究治。夫尽数承买之间。而示寓兵于农之意。先经具由呈请巳蒙本院驳批到道、随即遵依通行各府、一体估买未报、惟据漳州府估买二十三只、今蒙批仰查照前案事理、一并开报、夫以本院之忧地方者、如此其深、其督诲本道者、如此其至、自夷船初入海门、节次严行各属、外船一只。不许其进。内船一只。不许其出。而敢姑息容隐听其来而不之禁哉、而职复言此者、亦以备采择云尔、不敢自以为是也、又蒙案开各寨澳巡司、如果足数、应否可令浙寨估买、夫战船利于冲突、民船利于行使、其为用不同、见在之船、外若可观、而中实不堪、其为用要亦易坏、在闽如此、度之在浙亦如此也、查得广东东筦有乌尾船者、其打造以铁梨木、其板厚七寸、其长十丈、其横阔三丈有奇、其硬如铁、触之无不碎、冲之无不破、远可支六七十年、近亦可耐五十年、是佛郎机所望而畏焉者也、如蒙本院查处、差官移咨广东军门、转行东筦县、将民间乌尾大船、加价收买、或费七八百两、可得一只、如福建浯屿得二只、铜山烽火各一只、浙江亦量买二三只、就雇骁勇兵夫撑驾、无事之时、许附近一二日内程途生理、在船什物、先以官给、后责令自备自修、系名水寨、不时查考、如此庶几木坚可以经久、广大可以壮威、冲击可以必胜、又此船海上所无。

可以免意外之患。闽浙之所当买。未有切于此者。亦以备采择云耳、亦不敢以为是也、合就呈详施行等因到院、批本院前言巳尽、该道复申是说、葢惧本院之不悟耳、海船横肆极矣、本院之意。买船如买马骨。欲使潜消默夺。此盛彼衰。其事难。其费博。该道之意带牛佩犊。伏至险于大顺。取之左右逢其原。其事易其费约。非不悟也。夫保甲之法。不行于土著之民。轮班之法。欲行于航海之众。本院在南贑时巳有此论矣。所病者该道相持经岁。故所在尼而不行、至今尚称未报、且各寨借口无船、查船之数、今日始得尚多欺隐、该道亦称数目不对、入官编号者该道也、按察各寨者该道也在官者今日乃问其船何在在民者安能使之大顺、使之逢原、侵欺影射者未能御之以法、不听丈量编号者、安能严行府县拿获究治、但以百数听调为词不以千数啸聚为对。

但知近寨听调之便。不知远寨应变之难。但知听调者之为功。不知幸脱者之为罪。但知罗俊之得策、不知漏巵之非计、此本院所以终于不悟耳如本院初意、凡违禁者皆入官。入官者皆编号。则听调者自有收罗区处之术。啸聚者幸脱者自有公私顺逆之分。操之既严。利之乃惠。泰阿之柄在我、虎豹之威在山、原与该道之意不背驰、特先后着之间耳、向使同心力行经岁、军卫有司、谁敢不报、谁敢借口、海防亦畧有绪矣乎、本院初命、乃永为定规、今命乃事宁回奏、在该道度之而巳、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富文忠□有追思范六丈之时、本院亦未敢执以为是也、具由回缴

  计处海防灶船事【海防灶船】

  温州府申详塩法察院明文、许单桅船载土煎塩、本府巡捕官编号定界缘由、批海边柴卤、原无禁约、但恐以海为家之徒、借此为名、出洋通贼耳、编号定界、有地方之责者、好为之、不必请详缴申、又据总督都指挥刘恩呈禀前因、批塩课海禁、皆 圣祖之制原不相妨、海利广而塩利微。 圣祖所以严于海禁。而专于塩课者。至深至远之虑也。塩课勤则塩利广。海禁严则海贼远。而塩利兴塩法举。自夫阴晴之图废。而塩课渐疏。扰害之例行。而海禁渐弛。驯致灶户舍其本业竞趋海利名曰取柴卤。曰补塩课。实则与贼为市。利止帚势豪。害丛官民。而塩法亦废。二十六年、长亭塩场之祸、兵燹一空、可鉴矣、若外海大洋。非砍柴取卤之地。军门禁捕。非沿海近处之船。海禁塩法。固并行不悖也惟一等人鼓侵夺塩法职掌之说。以济其出海之私耳。海洋交锋止论强弱官兵献俘孰分民灶必择灶户而纵之则将来势豪之家皆投为灶户矣设有登岸劫虏、复如长亭、其咎谁止帚、仰巡海道通行沿海衙门知会、或有相妨、不嫌申处、具行过缘由缴报

  议处海防事【添设兵寨】

  据福建福宁州知州孙勋烽火门水寨把总指挥使张栋会呈、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初五日辰时、奉本院批据福建分守建宁道左参政汪大受呈称添觅船只雇募水兵、再批海道议报缘由奉批、近据把总官张栋呈募外塘沙洽兵即行依拟、惟调用山秦屿等澳兵船、计或有碍、行会该州从长议处、或将福宁南哨、分作一总、添官分领、以备顾此失彼之虞、未据回报今如该道所呈、再批海道益远益悞矣、仰州将掌印官孙勋之议依拟施行、一面会同张栋将先批事理作速议报、不尽事宜、不嫌面尽、此缴、依奉案查、先准把总指挥使张栋牒、奉本院批、据本寨呈前事、奉批外塘沙洽兵依期加募、不必再议、山秦屿等澳兵船应否更番调用、即会福宁州从长议处、或将福宁南哨、分作一总、添官分领、未知孰便、作速会同呈申定夺备牒议报、准此查议间、本月初六日、奉本院亲发图志面谕、随该知州孙勋、查得旧烽火门水寨、原在本州岛岛岛五六都三沙海边、后以风涛不便泊船、徙一都地名松山、为今烽火门、南跨官井洋一百二十里、北距沙埕澳一百六十里、节因倭夷寇扰、议抽福州左中卫并福宁卫大金所官军添守、分拨沙埕澳为北哨、官井洋为南哨、本寨实居中兼制之、后以会哨不常、兵船遂废、以致沙埕失守、海寇内侵、流江等都致被兵燹、愁苦莫甚、嘉靖二十七年二月内、幸蒙军门远见、特将该寨移置水江、控制咽喉、腹里地方、始得安枕、但流江山势峻峭。

地逼岩崖。民遭兵燹之余。城当创立之始。或者私议以为难守。然而制胜以险。任事在人流江原拨官军巳有三百员名。又蒙议准捕盗郑明等哨船四只。兵夫一百四十名。存留专一防守风迅时月。又准仍觅外塘船兵六十余名。是我兵不为寡弱。外侮亦难乘虚矣。惟流江以南自沙埕而外。如黄崎水澚山秦屿三沙。迄于松山各处地方。居民径与大海外洋相连。草撇乘便风潮顷刻。帆巾啬可至。小则男妇为其卤掠、甚则房屋被其焚烧、仓卒支吾、实难为力、若山秦屿居民颇众、尚能抗御、其余各都人烟既少、势巳不敌、足持自己门户幸矣。安有余力可以资人。若将各澚再拨流江更番。是舍其田而耘人之田。所以为流江则善矣。如门庭之患何。以故本州岛岛岛近奉勘议小春事情、略将地方缓急大槩、议于水澚烽火、各添觅兵船二只、互相哨守、以为水江应援之助巳蒙详允水江似亦可以无虑矣为把摠计、正宜急烽火、严斥堠、谨瞭望、使警报得以相闻、呼吸可以立至、而又率领兵船教演水战、不时出驾水澚等处、互相会哨、使兵势常合、不至涣散、舟师常练、不至生疏则胜筭有余、而操纵在我、临事不挠、而地方可安矣、不然今日觅兵船。

明日调兵船。徒为区区保守一隅之计。沿海姑置度外。则亦将焉用彼寨守为哉。至于南哨官军。专为防守官井洋而设葢以其地海中伏出淡泉贼船乏水往往经此潜泊汲取因而劫掠为害先年官军在于苔崎古镇门地方住坐。去官井洋不远。贼犹不敢深入。后以因循日久。官军退即黄崎镇下。贼遂得以内侵。乃今又住在塩田渡头。是我兵愈退愈近。而贼船渐进渐深矣。事势若此。何补地方、查得烽火门南四十里、至高罗巡司、又二十里、至大金千户所、又十里至罗浮澚、又十里至延亭巡司、延亭又二十里、为本州岛岛岛五十三都、地名大箬头、此内不十余里。即官井洋淡水之处。本地与罗源县鉴江澚对港。名为门夹。乃官井洋喉舌之冲。内包沙洽竹屿文崎武崎渔洋武曲等处。一港通福安白石巡司。

一港通宁德县云淡门各地方艹撇贼船。常由此处进入劫卤。官军又远在黄崎镇澚。隔越二百余里。一时有警。策应岂能及前。窃以大势观之、大箬头实与流江相似、亦一方要害之区。愚计以为南哨宜迁置此、使与流江角峙、中分烽火为界、南属官井北属流江、彼此交持、首尾相制、则大金沿海一路、外地既有援应、官井洋腹里一带内地、亦有藩维矣、第计南哨官军数少、止百名、大箬头居民又少、止蓬茅数屋而巳、一旦驱之住守、必须添拨官军、创造营宇、然后人心始安、查得大金所军士四百八十名、除老弱并出海等差外、见在二百七十名、原拨烽火门出海余丁二百二十五名、除该寨存留六十名、外更一百六十五名、奉革空闲、定海千户所、去此只隔一潮、亦不甚远况又原隶福宁卫属、本所官军六百八十余名、余丁亦应称是、若将二所各拨军士六十名、余丁各六十名、各委千百户各一员管领、比照出海事例、属大金者行大金仓、属定海者行连江县、各就近支给行粮、凑南哨原额官军共三百四十员名、定委寨官一员、为官井洋水寨总领、专在大箬头信地哨守、仍照流江事例、添觅外塘大船四只、水兵一百二十名、捕盗二名领之、专一巡哨本辖地方、如此则海贼南自福州小埕而来者。

见有官兵、既不敢进泊于官井洋。而得以制其水火之路。北自浙江镇下门而下者。闻有援应。亦不敢深入于流江澚。而可以绝其粮食之资。似此亦于地方颇得两全而亦庶乎可免顾此失彼之虞矣、山秦屿等澚兵船、免其更翻调用、留预于本处地方、并将南哨官军、迁置大箬头地名、行拨大金定海二所官军、照数雇觅外塘兵船、委官总领、专一防守、以免流江顾此失彼之虑、其军兵口粮工食等用军饷不足、听于本州岛岛岛粮剩银内动支、惟复别有定夺、伏乞照详、奉批仰州掌印官会同把总官亲诣地方相勘止帚一区画停当会呈缴报、依奉除添觅船只雇募兵夫、已奉批允、及将山秦屿等澚兵船更翻调用、有碍施行、难以再议外、随该知州孙勋会同指挥张栋、即于本月十三日、由本州岛岛岛沙洽澚乘船历览官井洋、并宁德县界溪福安县古镇门罗源县鉴江澚濂澚门等处大势、行至地名韩庄、日暮就彼经宿、次早循韩山踰北辟山二十里、为东冲五十三都地方、又二里许即为大箬头随登本山至顶屏空地、环顾左右惟左边海澚一处。

面临濂澚。背倚东峯。左抱尾崎。右襟大箬。外控大海洋次。内制五港咽喉。一水湾回。四面环合。风潮不露。气脉亦完。且前系沙泥。既可以容泊船只。后连峻岭。又不至肩背受侵。诚要害会一方之总区。形胜旷百年而有待者也。乃由本山降观其地、委果风气完聚、实非一时偶然、随丈量得本地海沙长计七十丈堪以筑砌城墙、东峰山下有田一片、阔计九丈三尺、税计四亩三分、审系本都里长郑惟清户田、时价值银每亩四两、堪以官买起葢寨宇、又有荒埔一所、长计四十丈、阔计一十七丈、堪以起造军营、并演武较场、左右澚尾二山上有顶屏、各堪立立望台、拨军瞭望、有警张旗放铳、立刻即知声息、可以先事预防且兵船不必迎敌、但鸣锣为号、各船齐执锋利器械出列本澚门前、贼亦自将畏忌、不敢轻犯我锋而入、万一不测、分布步军两山排伏、一时临警、矢石交攻、贼处其下。

我临其上。彼将何技。可以敢当。似此新寨一举。五港可以高枕无虞。纵有小寇时发。自能寻踪追捕。可以立获。何者外无从入之寇则内无乘寇之端也然则分设新寨。岂唯可防外洋之盗。抑亦潜消内寇之机乎。佥谋既同、乃由故道回至东冲郑家、又访得本处先于嘉靖二十四年、曾被海贼登岸攻劫、彼因众御不下、贼乃潜从东冲前澚进入、放火烧焚、乃又亲行到彼、看得面有海沙空地、尽亦平阔、上有荒枯田地一带、亦甚夷坦、似可建立巡司、遂由此处转历官赤二崎、长沙下埔等、阅视外海形势、经延亭旧巡司废城、尽为荆蓁所蔓、乃令弓兵砍辟一路、实见基址尚存、但本地多山、民居隔远、止有澚民郑瀚等一二人、告愿置复本司、缘看大逼海滨势实孤悬、难以独立、乃又乘舟由海洋至罗浮澳、即南畔中哨之地、烽火门原拨官军四十员名、延亭高罗二巡司、近拨弓兵各十五名、在彼守把、不十里即为闾峡澚、闻各官军往多退即此澚住坐、不在罗浮、以致去年黄禄等家、遂为夷。

船抵岸、海墙亦被攻破、今亦应于罗浮澚内、分拨哨船二只以为信地、使彼各有栖止、不得擅离、而后可以责其专守耳、本澚又十里至大金千户所、又二十里踰积石、即为高罗巡捡司、原有旧城、视延亭尤颇完固、附近亦有人家、以上二司、近议迁改延亭于北港、高罗于闾峡、各地方置立。俱各见在兴工、然北港则僻在里洋、闾峡则人烟稠密、且习与海贼角敌、人各知兵、官军置此、实为虚冗、延亭似应于东冲前澚设立、以与官井洋水寨互相为依、高罗似当修复旧城、以卫该都百姓、巳令一面搬运见买木植等料、于见拟地方兴作、候详允日、立葢完功、外踰此又历虎崛古县黄沙等处四十里、即为本州岛岛岛并烽火门、切看地形。譬则一人之身。旧寨处于腹膂之中。流江正当左臂。

官井洋乃其右臂也。臂能运动。始可自卫。若一受敌。岂能制人。流江今有水寨。左臂既无患矣。官井洋不为区处。则流江遥隔三百余里之外。风潮不便。动经数日之程。右腕为人所握。剥肤之势。岂不殆哉。此福宁南哨另分一总愚窃以为此又军门明见远虑、高出寻常万万者也、况烽火门之至流江。与黄崎镇之至烽火。道里正适相等官井洋立寨。与流江南北角峙。则东连镇下。南接小埕。会哨可以及期。应援又为甚便。握要联势、孰善于此。但寨守新立。人心尚怀危惧、必须多拨官军防守、以先创始、然后可以图惟厥终、随查得流江官军、见在住札一百九十名、分拨哨守一百四十名、俱福州左中二卫并大金所军、数已有限、难以改拨、惟存留守御旧寨福宁卫军二百一十三名、

各军去寨不远、内多潜回住坐、并查原拨官井洋南哨军五十名、系福州左中二卫官军、今巳分设寨官、亦难复令在彼、应在存留福宁卫军内、照数拨抵、事体得相安、中哨南畔官军、亦应割附官井洋寨、添拨军士十名、凑原拨四十、共五十员名、照旧守把、及查大金所见在操军二百零四名、原选出海、今革闲住余丁一百七十余名、定海所在操军士共三百一十五名、余丁一百九十名、俱堪量行于内派拨、大金所军士五十名、余丁五十名、定海所军一百名、余丁一百名、凑福宁卫、今拨抵南中二哨军各五十名、共四百名、专在官井洋新寨哨守、仍俱准照出海事例、福宁卫并大金所于本州岛岛岛、定海所于连江县、各仓库按月关给行粮四斗、以慰其劳、更照流江近议听其请给军饷亦于外塘沙洽雇募大船、

四只、水兵各六十名、该地土官各一人带领以协守之、并于烽火修完哨船十四只内、分拨六只、添充官军出哨之用、管领军职、合用千百户官各三员、卫总指挥官二员、应于该卫所官内差委、其把总官推选隔别卫分贤能指挥一员定委责其总领、庶几付托得人、而又定画二寨界限分、烽火门以北自一都至十二都沙埕等澚为流江管辖自烽火门以南黄沙古县至福安黄崎镇等澳为官井洋新寨所辖地方、流江仍分水澚为北哨、自南镇而外至十都山秦屿而止、烽火门为南哨、自一都以迄于七都一带地方、官井洋寨、则改罗浮中哨为东哨分管旧延亭以东、至附州黄沙等处地方、改黄崎镇南哨于古镇门为西哨、分管宁德县青山澚以西迄于福安官外南三塘等处、各港门、四哨官军各分领哨船二只、

务照今定信地、专一在彼巡哨、不得潜住人家、以生侵扰、二寨把总、居中兼制、仍责流江常于沙埕南镇海口、官洋常于官赤二崎、各处不时督驾兵船往来巡哨、因以习演水战之法。但遇一方有警、即行飞报来攻、敢有逗遛不前、致失机事、逐程跟究、罪坐所由、如此则沿海常有兵船、舟师操驾、可得习熟、官军不为虚设、遇警防御、乃为无虞、再照福安长崎地方、原设塩运分司在彼掣课塩引、塩船俱由本地兴贩往来、船只必经新寨之前、若与本寨置一验引官司、委官坐掣塩船文引务、由此处投验、不系诈冐挂给号记、方许进港、则新寨又得商船为伴。官军声势。因而可张。且私塩亦因可革。似此亦系一策。其新寨军器、一时遽难修置、合于流江量分一半充用、候事定之日、另行措处发添、并照二寨官军出力卫民、固当体念其苦、然百凡供亿、皆出小民膏血、亦应常加点阅、使兵皆强壮、母致闲旷、庶几地方有赖、不至浪费钱粮、若非委官时加稽考、未免人心翫弛、易于怠忽会呈到院批、议处周悉、一方之民自是□席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

  华亭宋征璧上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李雯舒章选辑

  陶方灿星若参阅

  许黄门集(疏 书)

  许相卿

  疏

  论内侍纳银赎死

  论内侍义男荫官疏

  论政权疏

  论罚言者疏

  论内侍纳银赎死【内侍赎死】

  先生以世庙初为省垣数上疏论事不数年予告止帚竟不再起

  臣闻令出惟行、弗惟反、又闻曰、有功不赏、有罪不刑尧舜不能以为治、信然哉、则臣于今日断狱、不能无惑焉、而职司献纳、是谓得言、遭逢 圣明、是谓可言、于此嘿嘿、无所逃罪、故敢陈其愚忠、幸 陛下裁纳窃照犯人张锐张忠于经王钦等罪恶臣不能徧以疏举、其屡讯而具服者、载于刑书、涣于纶音炳如也有一于此、罪不容诛、众恶毕彰、百死莫赎、又何议乎、方其凭宠灵、擅威柄、毒流怨积、以致神器几危、逆藩乘隙、 先帝忧劳崩逝、厉阶祸本、实自羣凶、臣意孝庙神灵之震怒。两宫慈爱之痛忿。天下臣子之悼恨。而举欲甘心焉者。殆皆欝积磅礴。无所于逞。臣又意兴献帝之在潜藩。忧本根之将颠思休戚之与共。入此一言宛而深易于听纳切齿愤懑。何以为情 陛下旦夕视膳。葢尝经于睹记矣。乃者登极、首逮凶邪、列圣格歆、薄海悦服、端始于此、而数月以来、天诛尚逋、明旨中革、元奸巨憝、许之减死赎金、斯言一传、群望大骇、讵意正始涣号、遽巳弃信失刑、神怒纾而再欝、人怨解而复结、不知 陛下、何以对越孝庙、何以承颜慈寿、何以上慰 兴献帝之灵、何以布大信于天下臣民、是以前日人心、此二语太为切直庶几 孝皇太平之望、比来识者虑有正德纷纭之渐矣、先帝已误、 陛下岂容再误耶、且昔者不察而堕奸、法固在也。今也狱成而听赎。并与法而亡之矣。 祖宗劳神远虑。立法为千万世之防。 陛下秪慱数十万金以废之。岂不甚可惜哉。政以贿成。法由近格臣恐自今人皆不复畏法惟务积金有金而罪无不免。以必免之计。肆无涯之心。臣又恐将来祸乱。不但顷岁之几危而已。然群凶得肆于昔。所谓非一朝一夕之故。犹可说也。彼于 陛下无粪除之勤。无阿保之旧。而亦欲侥幸以释愆衅以赎要领。果何术也。恃左右者先为之容也左右之为此度已异日之将出于此故力为之地所以自为地也臣以为若人亦可诛也。不独若人也。刑部尚书张子麟、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操三尺法、司天下命、古皋陶之任也、干纪群凶、不能亟议早决、故尔迁延、曲为比附、杂然众犯、概以大辟、原其意非欲援轻以入重乃欲推重以附轻俾得徐肆夤缘、巧惑聪听、矧大狱未竟坚疏乞止帚、不图始终、不闻执奏、避事保身、殊非大臣守职任怨之义、臣闻春秋治恶。必先党与、子麟等尤可罪也、乞敕法司、将铳等首恶、悉照原拟、明正典刑、其余某等殛窜放逐、并左右先容者、连坐党恶、以谢天下、仍黜子麟等、以为舞法利奸之戒、

  论内侍义男荫官疏【内侍荫官】

  臣闻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众则论公、公则民服、故刑赏者人主所得专而不得私也顷者钦准荫授太监张钦义男李贤锦衣卫世袭指挥同知、武庙时内官以军功冐滥至封弟侄以伯爵嘉靖初政尚有沿袭故极论之一时腾物议、乖旧章、累新政、有必不可者、兵部尚书彭泽肇言之、兵科给事中许复礼等又言之工科左给事中安盘又言之、人三为众、人不啻三、论亦公矣、而 陛下初谕曰已有成命了、再谕曰已有旨了、三谕曰该衙门知道是必欲私之也、夫朝廷之政。公则一致。私则万殊。恐中外贪竞小人。自此乘隙蹑踵。有非分无厌之求。许之名器黩滥。何以成朝廷、不许则是业已启之。而何以阻之。臣闻故兵部尚书于谦。再造社稷。官其子冕为锦衣千户。是时文成伯爵尚未叙封故耳今兵部尚书王守仁。克平汀贑。官其子正宪为锦衣百户。贤非钦之子。钦之隶耳。钦非二臣比而贤官崇于冕与正宪。是忠勋大臣之子。曾不若近幸中人之奴。天下狥国死事之臣。其谁不解体。然则钦为乱国经。泽等为失官守。臣等为负言责 陛下守祖宗之法。亦似少失初意矣。 陛下念钦使令之适。服役之久。宠以赐金。优以加俸。识者犹曰非德赏也。而滥恩如此。人言如此。 陛下尚吝而持之。岂钦甘言媚词。有蛊夺宠灵之巧。而众方蛇盘蚓结。阴伺曲赞又将藉为他日之地者乎 陛下重违内竖而轻拒士大夫也。董仲舒曰、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嘉靖建元以来、冬无积雪、春多霾风、意者刑纵赏滥、号令失常之应、 陛下亦尝槩于中、而求其端矣乎、臣为是惧、伏望寝前命、褫贤官、以重爵赏、以回天意、亦以塞小人非望之图成清朝无私之政臣不胜惓惓

  论政权疏【政权】

  题为体刚德、操政权、以折奸防乱事、臣惟天下政权、必出于一、一则治、二三则乱、上操则治、下擅则乱、贤公卿大夫士卫翼奉行之则治、匪人僣于之则乱、臣尝稽往迹、参近事、以此推之、百不失一、故于今日诵诏令窥政权、切虑深疑、殷忧大惧、继之涕泣、不能自巳、凡在有位、义当亟闻、臣待罪言官、若更隐忍、死不偿责、是以冐昧言之、伏惟仁圣、察愚忠而裁其罪、窃覩 陛下入继大统、御席未宁、登用耆德、嘉纳忠谠、申敕法守、裁抑侥幸、窜殛凶邪、不旬月间、尽复 祖宗之旧、可谓明也巳矣、可谓刚也巳矣、海内欣欣引领屈指、以期治平、曾未再期、偏听私挠、秕政乖令、日以益甚、殆 陛下明少蔽乎、刚少懦乎、操权未得其术、而阴伺巧移、以谋矫窃者、居中似有人乎、臣恐自今渐实生习、习实生常、他日矫以疏大臣、矫以逐谏士、矫以征玩好、矫以兴土木、矫以事边功、矫以私刑赏、将来之祸、不可称讳、虽有智者、亦无以善其后矣臣为是惧、请得舍其细、论其大者、崔文左道罔上、辅臣恳恳为言、漫以知道荅之、言官交章勿论也、罗洪载守职、逮系秘狱、大小臣工、疏十七上、而说不行、近又庇崔文之奴、夺法司之守、罪林俊以违旨怒言官之奏扰矣、其它事涉中人、曲降温旨、于法有碍、则曰免提问、于罪难赎、则曰送司礼监奏请发落、无功乞荫、则曰与做锦衣卫百户然则昔登用者今播弃。

昔喜纳者今拂逆昔申敕者今沮挠。昔裁抑者今批复此与正德之初何异而明哲刚廉之士。虽欲尽节竭忠。势可得乎。臣闻俊将为去计矣、俊士望也、俊去而俊之类、臣知其不能留矣、中间或有怀禄强颜、依阿隐忍、与近习私人相表里、以偷岁月之安、幸祸之万分一于不吾逮者、其猷为识趣、臣以为非直非俊之伍、是亦私人近习而巳矣、然则 陛下将与近习私人共理天下乎。天下且帖然乎。臣又知其必不能一日安也、夫今日之天下、宁堪此辈再败坏耶、譬之人身、在昔病巳阽危、伤生纵欲、有旦夕不救之虞、然元气犹壮、一剂适中、可以立起、 武宗承孝庙之泽是巳于今病虽稍苏、元气惫甚、不必酒色七情百毒之攻之也、温凉忒节、食饮不时、遂至长已、 陛下承武宗之祸是已故励精图治。

舍巳从人。庶几可以已乱而况群小窃权紊政以趣之哉。伏愿 陛下憬然觉悟、收还威柄、法大舜勿疑之勇、奋齐威烹阿之断、取弄权干政、尤无良如崔文者、敕送法司、处之重典、以塞人心、以警其类、然后务学亲政、远色去谗、绥留故老、延访忠言、详察民隐、宫府一体、上下一心、则德可尧舜、治可商周、功可 祖宗、 陛下享无疆之祚、群臣与弼谐之荣、近习私人、亦得以同乐和平矣、否则人心将去、天命难谌、实 陛下之忧、亦群臣之羞、而近习私人、固非便身之图也、臣实畏之

  论罚言者疏【罚言者】

  题为宥敢言、罚失职、以昭惩劝事、臣抱疾私居、伏读邸报、吏科都给事中李学曾、论比来赏罚命令不当者数事、礼科给事中章侨、劾东厂太监芮景贤罪状有六、户部主事林应骢认罪回话、遂及优礼大臣俱奉钦依各罚俸有差、臣不觉叹息、自恨奉职无状、愧服三臣之忠鲠、深惜 陛下气骄志怠、逈异初心、甘蹈过举也、书曰、从谏则圣、诗曰询于刍荛、夫闻谏而从、不待谏而询、往哲虚心舍巳、以求合乎天下之公每如此、今 陛下不惟不询、且不能从、又加罚焉、恐非所谓与治同道者也、夫使三臣者、言或未当、尚冀优容、以劝来者、况顷来戚宦私人破格之恩、权豪近幸骫法之宥、言官章疏咈违之批答、谓学曾言之不当。恐不可也。郭九皋四品守臣、为一郡父母师帅、景贤据其部民一面之词、奏行逮捕、千里之外、传所谓父子皆狱。

是无上下也。不然、侨何亲于九皋、何仇于景贤、特为朝廷惜此事体耳、谓侨言之不当。可不可也。 陛下初政、延用故老、温纶异数、郑重优隆、葢将赖以共安社稷、凡所建白、未能尽见施行、乃复诘责其字画差谬。若秪使之奉行文书然者。诸臣何以安其位而行其志。应骢之言。似尤不宜谓之不可也。然则三臣者 陛下果何意而罚之俸、臣未遑援引旧闻、姑请以覩记圣政质之、嘉靖改元以来、 陛下批答言者、始曰这所言有理、葢深嘉之。继曰知道了、尚漫应之。又曰已有旨了、似已厌之。又曰如何这等来说。则怒之矣。今者直罚之耳。又曰本当查究、然则又将有甚于此者矣。 陛下一人之身。再朞之间。从违如此。夫岂群臣遽皆变移狂惑。莫能将顺德美。抑或陛下深居高拱。

亲宦官宫妾之时多。接贤士大夫之时少。乐謟媚之言。恃盈成之业。逸欲日胜。骄怠渐生也。晋武帝以平吴怠、隋文帝以平陈骄、信史记之、至今陋之、 陛下睿质圣志、天下想望、上希尧舜三王、而顾乃下同二君、岂不大失中外之望也哉、况今东夷蠢动、北虏狼顾、潢池弄兵之赤子、所在蠭起、官军俸粮垂夬支动十数月、计数动十百万、边仓储蓄、不给周岁、南都旱疫、方数千里、近者威茂又以地震告矣、人心皇皇、正仁圣悯惧延访、亟图所以消弭拯绥之时、匹夫有言、宜若重于泰山、而三臣相继因言得罪、殆 陛下未尝少加圣心乎、风旨所布。盂水随形。臣恐自今大小臣工。以言为讳。朝政阙遗、生民困阨、中外奸欺、莫得上闻、 陛下孤立蔽欺之中、顾倚□习私人、共图社稷至计、岌岌乎危哉、臣诚惧大患、义愧敢言、怀不容巳、非敢党三臣以自为地也、若臣者少尝有志、长不如人、 陛下擢司言责、巳再阅岁、曾无忠言嘉谟、上悟圣心、少裨时政、方耻素餐、而学曾等乃以言罚俸、比肩同列、臣实厚颜、如蒙收回学曾等三臣罚俸前旨、仍罚臣俸以惩失职、更乞以学曾等建白、一一敕付各该衙门议拟施行、庶有得于不远复之义、而 陛下无损纳谏之明、臣亦少免尸禄之愧、且俾失职如臣者戒、敢言如三臣者厉、赏罚当、惩力昭、阙庭无壅、祸乱可防、治平易致矣、臣不胜惓惓、

  书

  与钱海石第二书

  与胡默林中丞

  与钱海石第二书【星变】

  伏奉高论星变、仰观愽古之学、忧时之诚、倾叹无已、仆尝闻之师、中土文明火地每值岁之丙午。则火盛极而变。往往多事。皇初载籍未备、传闻多讹、无庸强说、越稽春秋以来、凡当是岁。鲜不祸应。惟汉武帝世祖唐文皇宋真宗四朝获免。而武帝征伐祷祠、几续亡秦、世祖承王莽更始之乱、因天悔祸之初、文皇亦以末年征辽大役、武氏僣乱、亡将及矣、真宗差为太平、而契丹败盟、天书诞妄、东封西祀、虚耗海内、未为全盛也。入我 天朝、初丙午为元亡。再丙午为 宣皇之元。三丙午丁未为宪朝之末。今值厄运、而圣德消弭、卒无其应、天下苍生之福也、然比日靁电虹霓非时大变、颇骇群心、说者疑以海舶应之、夫海贾扰攘。自是付托非人。变通无术。张皇迫逐致然。所谓庸人扰之者也。然后倭寇为乱者数岁愚策特费一提举司官吏监督互市。自可一疏而办。所谓化盗贼使为良民。妄见殊不以是为意也。

  与胡默林中丞【倭奴】

  海寇弄兵、首尾三年、躏蹂八郡、相卿至愚无识、非敢自以其言为重也、窃谓夫澉浦一城、悬绝海岸、隔离卫所县邑、远者七八十里、近者犹四五十里、孤特独立、四无人烟、知倾巢之系危枝、有兵犹仅自保、人少特一空戌耳、去岁五月、海寇数百白昼猝来攻城、时有统兵徐指挥、公差李典史、恊奋乘城、牌石滚木沸油毒箭交坠如雨、贼众救死扶伤亟遁、自是以来、贼凡五六过城下。闻鼓疾走。不复敢近葢惩前失利也识者以为贼所必由熟路、不可一日无备、而又以兵少粮不继为忧、近乃掣去统兵并湖处兵往乍浦、存留老弱数百、城中无不自危、昔者乡民日有千百。扶携入城。冀免死亡。今城中日有十数。商议出城。别寻活路。使贼陆行。犹倚卫兵先捍。使其舟至城边。河泊不下三四处。维杙到城。直三四百步。竞进疾攻。欲御无人。求援无路。贼将为刀爼、人尽为鱼肉、执事虽甚忧、而欲拯之、其将能乎、徐行徤者不知其素、然统兵于澉二年、却能守法、亦知持廉、士心颇皆畏服、故今急乞钧裁、复调徐统原兵更益兵千数守澉。则地利素谙。兵将相习。不特澉为可保。且声势连络。海宁亦自增气。执事可无南顾之忧矣。若只空城饵寇。或入据之、则列屯丧气、省城亦且寒心、祸患未知所弭、相卿室毁肢残然亦有水邨僻境、缓急倚为三窟、实非全恃澉城为全身保家室谋。而为此哓哓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八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待问存我选辑

  张黈组垂参阅

  郑黄门奏议(奏疏) 韦大理奏议(奏疏)

  郑黄门奏议(奏疏)

  郑一鹏

  奏疏

  却贡献以光圣德疏

  止传乞抑奔竞疏

  乞遵成宪保全谏官疏

  重经筵以养圣德疏

  却贡献以光圣德疏【却番王贡献】

  近该甘肃地方都御史陈九畴、奏称鲁迷地方番臣差人进贡狮子西牛西狗西马阿骨剌马驼珊瑚珠玉等物、该部题覆奉 圣旨是、这远夷既非常贡地面、应否起送、你部里还同兵部议了来说、钦此、臣闻周武王时、西旅贡獒、太保召公奭、作书戒于王曰、明王慎德、四夷咸宾、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不畜于国、不宝远物、则远人格、武王遂却而不受、成王时越裳重九译来献白雉、周公亦以德不及为辞、下逮汉唐贤君、犹有却千里马如文帝、不受林邑火珠如太宗者、书之史册、足为美谈、仰惟 陛下、赋性高明、秉心冲澹、世庙初政大改正德末年之弊故此疏欲却异物之献即位之初、珍禽奇兽、一切纵放、而滛巧异玩、罔干嗜好、古帝王莫能远尚矣、今鲁迷远夷、所贡狮子西牛等物、固 陛下所必屏而不溺焉者、顾肯轻受其献为 圣德累耶臣又闻洪武初、内使奏增饲虎肉、 上曰、养象以备用作、养马以资骑乘、养虎欲以何为、而费肉以饲之命以虎送光禄寺、他禽兽悉纵、今 干明门等处禽鸟蛊蚁尚多存留。近易州民人有进鹰二十余连者、皆仰给大官、日费猪羊米谷黑绿豆菊秫之类、以岁给之、亦且不赀、臣往尝具题欲望 圣慈通行释放、未蒙 允行、今鲁迷复有此献、且狮牛等兽。即非土性所宜。必须夷人喂养。受之徒糜 国用。却之有光 圣猷。其余珊瑚玉石、寒不可衣、饥不可食、焉用之矣、臣闻议者谓一却其献、恐沮夷心、臣窃以为不然、周穆王受白狐白鹿。而荒服因以不至。周武王成王。汉文帝唐太宗。皆以却远物而获远来迩安之效。此前事明鉴也今不以四君为法。乃欲踵周穆遗迹。臣不知何说也。臣访得各处远夷朝贡。经历地方。辄肆骚扰。或抑买市井之物。或凌轹伴送之使、或折辱厨传之吏。其贡献珍玩。无益经费。而供亿赏赉。巳计倍蓰。爰稽汉典。亦有闭玉门关谢西域故事。且一夷朝贡。未足为 朝廷重轻兼以夹带夷人货物数多。若尽行起送。不惟复踵前弊。抑且重困地方。乞 敕该部、转行彼处镇廵等官、或就彼量行赏赉遣回、或起送头目数人赴京、其狮牛一切珍玩之物。通行遣退。庶几夷知 朝廷有不宝远物之盛德。不惟潜杜其窥伺之心益以彰中国清明正大之体周武王成王汉文帝唐太宗、岂专美于前哉、其 干明门等处禽鸟虫蚁、乞通行纵放、该寺供应特 赐停止、仍乞明示中外、无得复以禽鸟为献、则 皇猷益光、 圣德益隆、臣不胜愿望之至、

  止传乞抑奔竞疏【弹劾席书】

  近该吏部题为纂修事、奉 圣旨、孙元席春刘夔升按察司佥事、又该礼部尚书席书题为乞 恩比照事例、该升馆职事、奉 圣旨、席春准升翰林院修撰刘夔编修钦此 成命一下、朝野惊愕、不图今日清明之 朝、有此传乞异事也、夫爵赏者、人主之利器也、威福者、人主之大权也命令者、人主之大信也利器不可以假人、大权不可以下移、大信不可以反汗、兹三者失一不可以为政、臣谨按 会典内一款、凡内外大小衙门官员、有不由吏部铨选推举、径自朦胧奏请、乞恩传旨升除等项、本科参出施行、钦此、又谨按弘治年间该科道建言该部议得、今后各衙门大小官员敢有不由本部铨选推举、拟奏定夺、径自朦胧奏请、希求进用、夤缘奔竞乞恩传奉等项、阻坏选法、本部参送法司重罪黜退为民等因、奉 圣□准拟、钦此、臣惟爵以命德、非人主之私与也、赏出于公、则爵重而赏竞劝、是以我 列圣爱之重之、布在令甲、为子孙法、我 皇上登极明诏、凡传升乞升者首赐裁革。

咸以体 祖宗爱爵重赏之意。所以塞邪径清仕路也。不意今日首开此途、又创出于文臣之中、在席书一家之感恩得矣、其如 圣明之累何哉夫正德年间。传乞虽多。类出于武职杂流。若文臣清秩无有也岂非 祖宗之成宪。缙绅之清议。为之堤防。权奸犹有所惮而不敢为者乎。今春等乞升。则往时权奸所不敢为。而书敢冐为之。是其罪反浮于宁彬辈。谓 陛下为何如主哉。夫人臣任职。惟其称而巳。佥事为天子巡守重臣。不为不尊矣。书正宜责其弟。修职图报。奚内外之择耶。且 先朝子弟为台谏者。多改授行人司职衔。此旧例也。其有一二改入翰林院。俱夤缘得之当时巳腾物议。其后旋即外补。当春之改官也。书胡不引前此之改授行人司为例。今日之纂修。顾引以为例可乎。

夫杨土奇等以文行优异。选充纂修。席春等以父兄贵势。改入翰林。事体既殊。人品大异。安得比而同之乎。参照席书、本以憸邪小人、龙断鄙夫、自负议礼、偶合 圣意、恣行胸臆、凌轹缙绅、初因其弟改官未厌、大怀怨望、合璁蕚以诬构大臣、既见其疏留中未出、复肆哀怜、为其弟以改求馆职向使席春不外补、因事并及张桂二公不无过刻然持论甚正书蕚璁之疏、必不上矣、书挟私诬构、专恣欺罔、璁蕚甘为鹰犬、无复忌惮、平生奸伪、洞见真性、书辈将谁欺乎、身为大臣、而为子弟乞官。上坏 祖宗成宪。下污缙绅清议。有臣如此。 陛下将焉用之。伏望 皇上大奋干断、收回 成命、将席书亟赐罢斥、为太臣专恣无耻之戒、其席春等亦乞查照节年题奉 钦依事例、拿送法司问罪黜退为民、其书及璁蕚挟奏事情、亦乞明下 廷议、别白是非、取自 上裁、则诬善肆谗之奸、不得以污 治朝、夤缘奔竞之徒、不得以玷清班、庶公论不昧、而仕路永清矣、

  乞遵成宪保全谏官疏【乞宥谏官】

  臣闻古今称人君纳谏为盛德、为难事、非谏之难从也、自古谏有言不切直。则不能动人主。切直之言。常至苦口逆耳。而心实忠爱。此圣主所乐闻君子小人所恃以进退。天下所倚以安危治乱之机也。此疏亦得欧阳永叔遗意善于进规夫舜大圣人也、成王大贤也、丹朱商受大恶也、禹戒舜以无若丹朱傲、好慢游作傲虐、周公戒成王无若商王受沉湎酗于酒德、自常情观之。悖慢孰甚焉。而舜成王乐受之不以为嫌。唐虞成周之治。万代莫及。岂非纳谏之美哉。至于周昌以桀纣比汉高帝。贾生以亡秦喻汉文帝。汲黯谏武帝内多欲外施仁义。羣臣皆为黯惧。武帝称其为社稷之臣。此三君者。不惟不罪。谏臣。且曲加奖励。不如是。不足以来天下之直言也。洪惟我 祖宗以纳谏为家法 太祖视朝罢、召六科给事中谕曰、朕日临百官、可否庶务、或有失中者、尔等宜直言无隐、又顾翰林学士曰敢言之臣难得、所以王魏之风、世不多见、若使进言者无所忤、天下何忧不治、是我 祖宗固以言责谏官也。

 仁宗谕杨士奇曰、近日觉羣臣之意甚好、事或未当、辄封章进来、朕每闻羣臣言、未尝不反复思之、或吾言有过、未尝不悔、则当时谏官之言、皆蒙容纳也。他如给事中柯暹、御史何忠、言事讦直、尚书李庆请罪之、 太宗曰、敬天故求直言、朕正欲闻过、尔请罪之、是欲朕为何如主、大理寺少卿弋谦言事烦琐、免其朝参、自是言事者少、 仁宗召杨士奇曰朕非怒谦言事、但其言有过实者、尔可谕众人以朕之实心遂 命士奇书 敕引过、命谦如旧朝参、令百官言事、无以谦为戒则当时谏官言事虽讦直烦琐者不加罪也凡 朝政有缺、大臣有不公不法者、科道于奏事时、当 陛下劾、土木之难、给事中王竑面劾羣奸、至手击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以死则当时谏官皆得面劾也故当时 朝廷无缺失之政。

臣下多謇谔之风。以开亿万年之业。端在于此。洪惟 陛下临御以来、兢业思治、寤寐求言、台谏章疏、一一采纳、士无贤不肖、咸思竭忠悃以为千万载一时也、比来励精之勤、颇衰于往昔、听纳之美、少渝于初志、近给事中邓继曾、以言事忤慢、致蒙 皇上赫然震怒、下之诏狱、继复调外任、夫继曾信有罪矣、不过欲 陛下慎重 纶音、以示天下、以传来裔、以观四夷使天下后世四夷称为尧舜主、斯我 祖宗所乐闻在 陛下新政之初。乐受而举行之者也。奈何反怒而罪之耶。夫忠义正直之气、数百余年培之而不足、一旦坏之而有余、在 先朝逆瑾宁彬用事、内外蔽惑、谏官言事、一切构以奇祸、遂使谏诤路阻、奸佞秉权、天下几乎大败而不可为、仰赖 陛下改弦更化、表忠纳谏、士君子之气为之一振、夫何不一二年、而复蹈之邪且继曾所以感触讳忌者、以 圣德容纳所致耳。

若加之以罪。其谁不爱身重禄。纵有大奸大恶、如逆瑾宁彬辈。谁敢为 陛下尽言以身试不测之祸哉。纵言之。彼将恣肆无忌。 朝廷设谏诤耳目之臣顾如此。 国家何赖焉。且今士大夫苟有一善可称。皆思自爱惜保全恐亏令闻。以 陛下之孜孜求谏。固可以跻舜禹配祖宗。天下四夷称颂未巳。乃今以言语之失罪谏诤之臣。无乃为 圣德累耶。今天下郡国灾伤者十居八九、江淮之民。父子兄弟相食、操耰锄棘挺而起者、州邑相望、桃李冬华、氷霜夏殒山谷崩坠、天鼓鸣震白气昼见、雷电失时、地震于元旦之日、南直隶以达于河南浙江陜西等处、不期同日、臣历观史传。未有灾异若此而天下无变者也。 陛下于此之时、正宜下 诏求言、上下交修、犹恐天未悔祸、而大臣以谗问逐。

小臣以言语罪。以此销天变而召和气。臣未之闻也。且近来台谏言事。比嘉靖初年。十少七八矣、 陛下前此初未尝以言罪之也。特以听纳少倦。或避忌而不敢尽。今继曾若复补外。诚恐羣臣以为 陛下真有厌弃言官之意。将相率缄默。则言路从此沮塞。奸谀从此竞进。天下之理乱安危未可知也。伏愿陛下念天变之可畏、民穷之可惜、思忠义正直之气养之难而倾之易、将继曾收回 成命、俾照旧供职以为进言者劝、仍愿自今以往、不复以言罪谏官、讦直者容之、狂妄者恕之、以作其刚毅果敢之气、默销其懦弱不振之风、则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自可以合德 祖宗、齐美虞周、实 社稷无疆之休、臣不胜惓惓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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