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十一
年 号 太平兴国四年(己卯,979)
全 文
春正月丁亥,以右补阙石熙载为兵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
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著作佐郎直史馆华阳勾中正使高丽。
上初即位,谓齐王廷美曰:「太原我必取之。」及议致讨,召枢密使曹彬问曰:「周世宗及我太祖皆亲征太原,以当时兵力而不能克,何也?岂城壁坚完不可近乎?」彬对曰:「世宗时,史超败于石岭关,人情震恐,故师还。太祖顿兵甘草地中,军人多被腹疾,因是中止,非城垒不可近也。」上曰:「我今举兵,卿以为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人心忻戴,若行吊伐,如摧枯拉朽耳,何有不可哉。」上意遂决。宰相薛居正等曰:「昔世宗起兵,太原倚北戎之援,坚壁不战,以致师老而归。及太祖破敌于雁门关南【一】,尽驱其人民分布河、洛之间,虽巢穴尚存,而危困已甚。得之不足以辟土,舍之不足以为患,愿陛下熟虑之。」上曰:「今者事同而势异,彼弱而我强。昔先帝破此敌,徙其人而空其地者,正为今日事也。朕计决矣,卿等勿复言。」乃先遣常参官分督诸州军储赴太原。
庚寅,以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其城东面,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城南面,桂州观察使曹翰城西面,彰信节度使刘遇城北面。遇以次当攻其西面,而西面直北汉主宫城,尤险恶。翰欲与遇易地,自言我观察使班宜在节度使下,遇弗可,翰必欲易之,议久不决。上虑将帅不协,乃谕翰曰:「卿智勇无双,城西面非卿不能当也。」翰始奉诏。
八作使郝守浚充西面壕寨都监,马军都虞候米信,步军都虞候田重进充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上合门使郭守文、判四方馆事顺州团练使梁□监其军。信,奚人。重进,幽州人也。诏发邢、贝、洺、泽等州军储赴太原,著作佐郎张润之掌其出纳。
辛卯,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西上合门使田仁朗、合门祗候供奉官刘绪按行太原城四面壕寨,阅视攻城梯冲器用。
癸巳,以枢密直学士石熙载签署院事,仍赐宅一区。签署枢密院事,自熙载始。
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上亲授方略以遣之。时刘鋹及淮海王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皆与,鋹因言:「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上大笑,赏赐甚厚,鋹诙谐类此。
丁酉,命河北转运使侯陟与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太原东、西路转运事。
壬寅,诏发齐、汝、蔡等州军粮赴太原。
癸卯,新浑仪成,司天监学生巴中张思训所创也。置文明殿东南之钟鼓楼,以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皆人所运转,新创成于自然,尤为精妙。
诏发曹单滑潍滨淄青郓同耀华等州、京兆【二】河南大名府军储赴太原。
己酉,命左屯卫上将军张铎【三】为京城内外都巡检,车驾将北征也。
诏以同判刑部司门员外郎江直木、大理正路承绪谳狱之勤,赐钱各二十万。
二月辛亥,诏以此月内暂幸镇州。
甲寅,以皇子德恭为贵州防御使,齐王廷美之长子也。
祠部郎中刘保勋为行在转运使,右补阙高继申副之。起居舍人张去华专掌行在左藏库。继申寻改留守判官。
丙辰,命宰相沈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上欲以齐王廷美掌留务,开封府判官吕端言于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若掌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请行。
癸亥,赐扈从近臣鞍马、衣服、金玉带有差。
甲子,车驾发京师。
戊辰,次澶州。方渡河,有持手版衣绿邀车驾者,前驱斥之,不退,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上令取视,乃临河主簿宋捷,上甚喜,即以为将作监丞。(瓮牖闲评云:宋捷之事,真所谓以姓名而盗爵禄者也。然载之谈苑,乃云:太平兴国中,北敌侵边,太宗遂幸大名府,方渡河,有人持手版衣绿邀乘舆,前驱斥之,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太宗令接取视之,乃临河主簿宋捷,太宗甚喜,即以为将作监丞。载之事实,又云:太宗征太原,行次澶渊,有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迎谒道左,太宗见其姓名,喜曰:「我师有必捷之兆。」而刘继元果降。此二书所载各不同,未知其孰是也?)
己巳,次德清军。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勾当北面转运使事,遣均州刺史临洺解晖、尚食使折彦赟攻隆州。(解晖传作石彦赟。按折彦赟十一月庚辰复见,晖传误也。三月一日,又命尹勋攻隆州。)
庚午,次大名府。
壬申,次洺州。
癸酉,郭进自石岭关来朝于中路顿。
甲戌,次邢州。
以唐州团练使曹光实知威胜军事,令调军食。光实入告:「愿提一旅之觽,奋锐先登。」上曰:「资粮事大,亦足宣力也。」
丙子,以潞州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实录于丙子书:命威胜军使米文睿赴太原,隶曹翰麾下,以潞州兵马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而曹光实本传乃云车驾征河东,以光实知威胜军,与实录不同。然米文睿、陈钦祚二人皆无可载,因取光实事附见于此,或因光实辞,遂改命钦祚也,当考。)
契丹遣使尚书耶律拽刺梅里奉书问起居。丁丑,见于临城县。
三月庚辰朔,驻跸于镇州。命郢州刺史尹勋攻隆州。隆非古州,北汉人依险筑城以拒王师,故先分兵围之。(二月己巳先命解晖、折彦赟攻隆州。)
辛巳,命镇州马步都监客省副使齐延琛、洛苑副使侯美分兵攻孟县。
癸未,石岭关言阳曲寨民三百三十八口归附。
引进使、汾州防御使田钦祚护石岭关屯军,与都部署郭进不协。贼兵奄至,钦祚闭壁自守,既去,又不追;月俸所入刍粟,多蓄之以埙善价而规其利,为部下所诉。诏鞫之,钦祚具伏,责授睦州团练使,仍护军。
丁亥,分命太子中允扈华等十二人发安、复、唐、邓、商、坊、徐、宿、□、海、密、蔡【四】等州军储赴太原。(华,未见。)
郭进言破北汉西龙门寨,擒获千余计,献俘行在。
戊子,命六宅使侯继隆攻沁州,合门祗候王僎攻汾州。僎,侁弟也。(侯继隆,未见。)
壬辰,复命淄州刺史太原王贵攻沁州。
是日,宴从官及诸军校。
遣刘保勋赴太原阅视转运事。
乙未,命知府州闲□使折御卿、监军供奉官晋阳尹宪分兵攻岚州。
郭进言契丹数万骑入侵,大破之石岭关南。于是北汉援绝,北汉主复遣使间道赍蜡书走契丹告急,进捕得之,徇于城下,城中气始夺矣。
丙申,左飞龙使史业破北汉鹰扬军,斩获甚觽,以俘百人来献。
丁酉,诏以太原军前所送降卒五人隶归明军,人赐钱三千。
庚子,命通事舍人王侁、军器库使刘文裕帅师分守石岭关。
癸卯,河东城西面转运使刘保勋为陕西北路转运使,代雷德骧也。德骧调发沁州军储后期,诏劾德骧,命保勋兼领之。
乙巳,定难留后李继筠言,遣所部银州刺史李光远、绥州刺史李光宪帅蕃汉兵卒缘黄河列寨,渡河略敌境以张军势。
诏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阙,所过州县续食。
丙午,命左补阙乐冲驰传督诸州供军刍粟。北汉人潜师犯我军锋,马军都指挥使米信击败之,杀其控鹤指挥使裴正,以首级来献。(裴正事,本纪、实录无之,今载于三月末上未至城下以前,当更考之。)
夏四月己酉朔,折御卿等言攻岚州,破北汉千余觽。
诏发河南、郓济博棣泽潞怀汝同华虢等州军储赴太原。
庚戌,齐延琛等言孟县降。
诏发河中、晋绛慈隰解齐德曹单淄卫等州军储赴太原。
乙卯,折御卿等破岢岚军,杀戮甚觽,擒军使折令图以献。
庚申,以枢密直学士签署院事、兵部员外郎石熙载为给事中、枢密副使。
考功郎中范旻上书,愿从征太原召为右谏议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事。
壬戌,车驾发镇州,幸太原。命定武节度使孟元箉为镇州驻泊兵马都钤辖。
癸亥,次天威军,作早行诗,令从臣和。
甲子,解晖等攻隆州,西头供奉官袁继忠、武骑军校许均先登,陷之。均中八创,杀三百余觽,擒招讨使李珣等六人以献。继忠前护隰州白壁关屯兵,前后入北汉境,破三寨,擒伪将校二人,得铠甲、鞍马、牛羊、生口数万计。近戍闻之,惧无功受谴,乃以诚告,继忠悉分虏获,使列奏焉。继忠,太原人。均,开封人也。
丙寅,次侧口顿,作闻捷奏、平隆州诗。
沂州防御使张万友决所部军校郭赟致死。命鞫之,万友具伏。上方宠任武将,戊辰,诏释其罪。
是日,折御卿又破岚州,杀宪州刺史霍翊,(案宋史本纪作郭翊。)擒夔州节度使马延忠等七人以献。
庚午,上至太原,驻跸于汾水之东。
辛未,幸城四面按视营垒攻具,慰劳诸将。以手诏谕北汉主继元,传诏至城下,守陴者不敢受。
壬申,夜漏未尽,上幸城西,督诸将攻城。天武军校荆嗣率觽先登,手刃数贼,足贯双箭,手中癔【五】,碎齿二,上见之,亟召下,赐以锦袍银带。嗣,罕儒兄孙也。
先是,上选诸军勇士数百人,教以剑舞,皆能掷剑于空中,跃其身左右承之,见者无不恐惧。会契丹遣使修贡,赐宴便殿,因出剑士示之,数百人袒裼鼓噪,挥刃而入,跳掷承接,曲尽其妙,契丹使者不敢正视。及是巡城,必令舞剑士前导,各呈其技,北汉人乘城,望之破胆。
上每躬擐甲胄,蒙犯矢石,指挥戎旅,左右有谏者,上曰:「将士争效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诸军闻之,人百其勇,皆冒死先登。凡控弦之士数十万,列阵于乘舆前,蹲甲交射,矢集太原城上如猬毛焉。每诏给诸军箭数百万,必顷刻而尽。捕得生口,云北汉主城中市所射之箭,以十钱易一只,凡得百余万只,聚而贮之。上笑曰:「此箭为我蓄也!」及城降,尽得之。
田钦祚在石岭关,恣为奸利诸不法事,郭进不能禁止,屡形于言,钦祚憾之。进武人,刚烈,战功高,钦祚数加陵侮,进不能堪,癸酉,遂缢而死,钦祚以卒中风眩闻。上悼惜良久,优诏赠安国节度使。左右皆知,而无敢言者。命冀州刺史牛思进为石岭关部署。思进,无极人也,有膂力,尝以强弓絓于耳【六】,引手极前张之令满,又负壁立,二力士撮其乳曳之不动,军中咸异焉。
甲戌,幸诸寨。
乙亥,幸连城,视攻城诸洞。时李汉琼率觽先登,矢集其脑,又中指,伤甚,犹力战【七】。上促召至幄殿,视其创,傅以良药。上欲亲幸洞屋中劳士卒,汉琼泣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将用命,战士贾勇,矢石注洞屋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亲往临之!若不听,臣请先死。」上乃止。
丁丑,幸西连城楼。
五月己卯朔,幸城西南隅,夜督诸将急攻。迟明,陷羊马城。北汉宣徽使范超来降,攻城者疑超出战,擒之以献,斩于纛下。既而北汉主尽杀超妻子,枭其首,投于城外。
辛巳,幸城西北隅,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来降。(万超来降,实录在壬午,今从本纪。)
壬午,幸城南。上谓诸将曰:「翌日重午,当食于城中。」遂自草诏赐北汉主。夜,漏上一刻,城上有苍白云如人状。(九国志云:太宗驾至城下,筑连堤壅汾河灌城。五月四日,城东南隅坏,水入注夹城中,继元大恐,自督觽负土塞之,然实录、正史略不载灌城事,当考。)
癸未,幸城南,督诸将急攻,士奋怒,争乘城,不可遏。上恐屠其城,因麾觽少退。城中人犹欲固守,左仆射致仕马槵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谕之,北汉主乃降。夜漏上十刻,遣客省使李勋上表纳款。上喜,即命通事舍人薛文宝赍诏入城抚谕【八】。夜漏未尽,幸城北,宴从臣于城台,受其降。
甲申,迟明,刘继元率其官属素服纱帽待罪台下。诏释之,召升台劳问。继元叩头曰:「臣自闻车驾亲临,即欲束身归命,致陛下銮舆暴露,尚敢以孤垒拒战,盖亡命卒惧死,劫臣不得降耳。」上令籍亡命者至,悉斩之。顾谓淮海国王钱俶曰:「卿能保全一方以归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
北汉平,凡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国史云:亡命卒数百人,选其巨害者斩之,余悉分隶诸军,与九国志及实录皆不同,今不取。郭守文传又云:刘继元弟继文据代州,依契丹以拒命,守文讨平之。按九国志则继文前死矣,此盖守文墓志所载,国史因之,今亦不取。)
命刘保勋知太原府。
乙酉,赦河东管内,常赦所不原者并释之。诸州县伪署职官等,并令仍旧。人户两税,特与给复二年,王师所不及处,给复一年,从前所逋租调并与除放,常赋外有无名配率,诸州条析以闻。
分命常参官八人知忻、代等州。右赞善大夫臧丙知辽州,秘书丞马汝士知石州。其后汝士与监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丙上疏言汝士之死非自杀,愿按其状。上览奏惊骇,遽遣使鞫之,召丙赴阙问状。丙曰:「汝士在牧守之任,不闻有大罪,何至自杀?若冤死不明,宿直者又不加谴责,则自今书生不复能治边郡矣。」上善其言。丙,大名人,汝士同年生也。
丙戌,遣使祭战没将士等,录其子孙。
丁亥,诏馆刘继元于行在所,优其廪给,命仪鸾使康仁宝监视之。
戊子,命著作佐郎、直史馆石熙古还京师,以平晋告宗庙,熙古,熙载弟也。
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九】。徙僧道士及民高赀者于西京【一○】。(七年二月又徙阳曲。)
刘继元所署节度使蔚进、卢遂以汾州来降。
己丑,以刘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继元所署司空、平章事李恽为殿中监,左仆射致仕马槵为少府监,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为磁州团练使,客省使李勋为右卫将军,余悉授官有差。
上作平晋赋,令从臣皆赋;又作平晋诗二章,令从臣和。
辛卯,宴刘继元及其官属。继元献其宫人百余人,上以分赐立功将校。
乙未,遣康仁宝护送继元亲属赴阙,所过续食。
丙申,幸太原城北,御沙河门楼,遣使分部徙居民于新并州【一一】,尽焚其庐舍,民老幼趋城门不及,焚死者甚觽。
丁酉,废隆州,毁其城。遣使按行诸州银冶。
庚子,车驾发太原,诏以行宫为佛寺,号平晋,上自记之,刻石寺中。
辛丑,次新并州。
丁未,次镇州。初,攻围太原累月,馈饷且尽,军士罢乏。会刘继元降,人人有希赏意,而上将遂伐契丹,取幽蓟,诸将皆不愿行,然无敢言者,殿前都虞候崔翰独奏曰:「此一事不容再举,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时不可失也。」上悦,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时车载簿籍,阻留在道,兵房吏张质潜计数部分军马【一二】,及得簿籍校之,悉无差缪。质,高唐人也。(王得臣麈史云:富郑公尝为予言,永熙讨河东刘氏,既下并州,欲领师乘胜复收蓟门,始咨于觽【一三】,参知政事赵昌言对曰:「自此取幽州,犹热熬翻饼耳。」殿前都指挥使呼延赞争曰:「书生之言不足尽信,此饼难翻。」永熙竟趋幽蓟,卷甲而还,卒如赞言。郑公再三叹谓予曰:「武臣中盖亦有人矣。」按赵昌言参政在雍熙四年,距此凡九年,得臣误甚。又按太平兴国四年,薛居正、沈伦、卢多逊为宰相,无参知政事,曹彬、石熙载则为枢密,此言参政,亦误。或呼延赞实有此言,亦不可知,然呼延赞此时但为铁骑指挥使,白进超实为殿帅【一四】,崔翰为殿候,所云殿前都指挥使,得臣又误也。姑存此埙考。)
六月甲寅,遣使发京东、河北诸州军储赴北面行营。
庚申,车驾北征,发镇州【一五】。扈从六军有不实时至者,上怒,欲置于法。马步军都军头赵延溥遽进曰:「陛下巡行边陲,本以外寇为患,今敌未殄灭而诛谴将士,若图后举,谁为陛下戮力乎?」上嘉纳之。延溥,晁之子也。
辛酉,次定州。遣使告祀北岳,上作悲陷蕃民诗,令从臣和。
丙寅,次金台顿,契丹据有之地也。募其民能为乡导者百人,人赐钱二千。遣东西班指挥使浚仪孔守正等先趣岐沟关。守正夜踰短垣,过鹿角,临断桥,说关使刘禹以大军且至,宜开门出降。禹解悬桥邀守正入,听命。守正慰抚军民,还诣行在所。
丁卯,上躬擐甲胄,率兵次岐沟关。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留兵千人守之。东易州即岐沟关也。(按孔守正传,先入岐沟关,说关使刘禹以城降【一六】,不称东易州,实录、本纪并称东易州,不云岐沟关,其实一也。六月乙亥,以八作副使綦延朗知东易州,而守正传云诏綦延朗守关城,召守正赴行在,盖契丹名岐沟关曰东易州耳。刘禹或作刘宇,今从守正传。然守正既入岐沟关,即还报,明日又与傅潜同趋涿州,本传乃云诏綦延朗守关城,后守正始赴行在所,盖误也。延朗守关城,实六月二十八日,上距守正趋涿州凡九日,岂守正既破涿州复来守关城,至二十八日延朗始代之乎?然传所载,亦颠倒失序矣,今不取。)
东西班指挥使衡水傅潜与孔守正先至涿州,击契丹败之,生擒五百余人。
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刘原德以城降,命供奉官张怀训领其兵。
己巳,次盐沟顿,民有得契丹之马来献,赐以束帛。
庚午,迟明,次幽州城南,驻跸于宝光寺。契丹万余觽屯城北,上亲率兵乘之,斩首千余级,余党遁去。(契丹传及会要云:契丹闻王师至,皆不敢居城中,若不敢居城中,又何埙攻围也?今止从实录、本纪。)
渤海酋帅大鸾河率小校李勋等十六人、部族三百骑与范阳军民二百余人皆来降,召见,赐钱帛,以大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
壬申,部分诸将攻城,定国节度使宋偓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东面,定武节度使孟玄箉西面。命宣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契丹铁林都指挥使李札卢存以部下兵百二十五人来降。
诏索癔具八百,期以半月成。右龙武将军顿邱赵延进督工造之,八日而毕。上亲按试,甚悦。
癸酉,移幸城北,督诸将攻城。幽州神武厅直并乡兵四百余来降。村民夺得契丹马二百余匹来献。
甲戌,命殿中丞杨恭知涿州,以刘原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州事。
幽州山后八军瓷薼务官三人以所受契丹牌印来献。
乙亥,命八作副使祁延朗知东易州。(祁,或作綦。)
蓟县民百余人以牛酒迎犒王师,各赐衣服钱帛,遣使随村墅安抚居民。
丁丑,上乘步辇至城下,督诸将攻城。幽州诸县令佐及乡民百五十人来降。
秋七月庚辰,契丹建雄节度使顺州刘延素与官属十四人来降。
辛巳,上复至城下,督诸将攻城。
壬午,契丹知蓟州刘守思与官属十七人来降。
癸未,幸城西北隅,督诸将攻城。
初,命诸将攻城,桂州观察使曹翰与洮州观察使米信率兵屯城之东南隅,以备非常。军士掘土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失其所也。且多足,敌救将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班师乎!」
甲申,上以幽州城踰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车驾夕发,命诸将整军徐还。(江休复杂志:太宗自并幸幽,乘敌无备。契丹主方猎,遁归牙帐,议弃燕蓟,以兵守松亭、虎北口而已。于越时为舍利郎君,契丹国中,亲近无职事者呼为舍利郎君【一七】,请兵十万救幽州。并西山【一八】,薄幽陵,人夜持两炬【一九】,朝举两旗。选精骑三万,夜从他道,自官军南,席卷而北。又先以弱兵五千守幽州,望风遁去。我师遏之不得去,遂坚守。及我师已退,或劝袭之,于越曰:「受命救幽蓟,已得之矣。」遂不甚争利。今附见,当考。)
乙酉,次涿州。
丙戌,次金台驿,内供奉官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南向而溃。上令殿前都虞候崔翰将卫兵千余人止之,翰请单骑径往。至则谕以方略,觽遂定,反命,不戮一人,上甚嘉之。承翰,真定【二○】人也。
戊子,次定州。定难留后李继筠卒,弟继捧嗣其位。
庚寅,命崔翰及定武节度使孟玄箉等留屯定州,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屯镇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等屯关南,得以便宜从事。上谓诸将曰:「契丹必来寇边,当会兵设伏夹击之,可大捷也。」
是日,车驾发定州。
辛卯,次镇州。
丙申,次邢州。
戊戌,次洺州。
庚子,次大名府。
辛丑,次德清军。
壬寅,次澶州。
乙巳,车驾至自范阳。
初,议伐北汉,宰相卢多逊言:「西蜀远险多虞,若车驾亲征,当先以腹心重臣镇抚之,则无后忧。」给事中程羽,藩邸旧僚,尝知新都县及兴州、兴元府,有能名,上即命知益州。及上驻太原,郫县获髃盗送府,狱已具,会有朝旨:「强盗未再犯,免死送阙下。」盖用武之际,急于壮勇之士也。法吏援敕以请,羽曰:「人之恶,惮于始为,奸凶闻是令,皆将轻犯,乱不可制矣。」判曰:「銮辂省巡,江山遐僻,不除凶恶,曷静方隅?」并付本县处死,磔于市,即论奏其事。于是迄羽去,无盗贼。羽之在新都,州遣牙校至,见羽礼慢,不数岁,羽领州任,人为校惧,羽至则擢校统戍守寨,盖其才可任也。(此据程捠所作程羽祠堂记,羽知益州在二年五月,今附见车驾还自范阳后。)
八月戊申朔,契丹苏哲等二十八人来降,赐以衣服钱帛,配隶契丹直【二一】。
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从征范阳,督前军失律,壬子,责授崇信节度使、兼中书令。(守信失律事,实录、正史都不详,所以班师,殆由此耳【二二】,当考。)
将作监段思恭责授少府少监。思恭前知秦州,擅借官钱造器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延范所发。延范,江陵人也。
甲寅,彰信节度使刘遇责授宿州观察使,光州刺史史珪责授武定行军司马,皆坐从征范阳,所部兵逗挠失律故也。(刘遇、史珪传载失律事亦不详,恐国史或有所避忌,更须参考。)
初,刘继业为继元捍太原城,甚骁勇。及继元降,继业犹据城苦战。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令中使谕继元俾招继业。继元遣所亲信往,继业乃北面再拜,大恸,释甲来见。上喜,慰抚之甚厚,复姓杨氏,止名业,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二三】。丁巳,以业为郑州防御使。(据国史杨业传,乃云孤垒甚危,业劝其主出降以保生聚。继元既降,上遣中使召业,得之,喜甚,以为领军大将军。师还,乃除郑州防御使。制辞云:「百战尽力,一心无渝,疾风靡摇,迅雷罔变。知金汤之不保,虑玉石以俱焚【二四】,定策乞降,委质请命,忠于所事,善自为谋。」与九国志大不同。按五代史,垂涕劝继元出降者,但马槵一人耳,非杨业也。若业劝降,则当与继元俱出见,何用别遣中使召乎!然当时制辞,不应便失事实,又疑制辞意有所在,故特云尔。今但从九国志,更须考之。)
癸亥,命潘美为河东三交口都部署,以捍契丹。
辛未,辰州言民宋再均等六辈诱致生口,阑出边关,卖与溪州蛮,取其直。诏令伏脊黥面,槛车送阙下;自今敢违者,并令本处杖杀,所在督疆吏谨捕之。
甲戌,宋州言河决宋城县,诏发诸县丁男三千五百人塞之,命八作使郝守浚护其役。
初,武功郡王德昭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不知上所在,或有谋立王者,会知上处,乃止。上微闻其事,不悦。及归【二五】,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议者皆谓不可,于是德昭乘间入言,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惶恐,还宫,谓左右曰:「带刀乎?」左右辞以宫中不敢带。德昭因入茶酒合,拒户,取割果刀自刎。上闻之,惊悔,往抱其尸,大哭曰:「痴儿,何至此耶!」追封魏王,谥曰懿。(此据司马光记闻,本传云德昭好啖肥劕肉,因而遇疾不起。今不取。)
丙子,漖部川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是月,以赞善大夫韦亶等十五人为诸镇节度判官。亶等太平兴国初擢第,即通判诸州【二六】,至是受代还朝。上以两使判官得资者尤鲜,故多阙员,乃以亶等为之【二七】,且令系历,观其佐治之才也,秩满并复以通籍处焉。
作太清楼。
九月己卯,卫州言河决汲县。
辛巳,诏忻、岚、宪州缘边诸寨无得纵军士入蕃界劫掠,若须酬杀者,当埙宣命。
乙酉,命内衣库使张绍勍、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率兵屯定州。
初,刘继元降之明日,左拾遗大名宋白献平晋颂。上夜召至行宫褒慰,且曰:「埙还京,授尔书命之职。」丙戌,与右补阙郭贽并为中书舍人。(宋朝要录,李昉、扈蒙、李穆等皆迁官,赏扈跸之劳也。)
戊子,诏改京城内外二十五门名。
丁亥,初置皇子侍读,以左赞善大夫杨可法为之,仍赐五品服带、银勒马、银五百两、钱五十万。寻迁右补阙,仍侍读。
庚寅,户部郎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中丞始此。
癸巳,嘉州言夹江县弱漹镇民王诣得玄石二,皆有丹文,其一云「君王万万岁」,其一云「赵二十一帝」,缄其石来献。
丙申,诏曰:「先是,禁铜钱不得入剑南界,宜除之【二八】。自今两川民许杂用铜铁钱,即不得出他境。缘边戒吏谨视之,犯者论如法。」
代州言契丹安庆府主安海进来求内附,以蜡书赐之。
己亥,幸建隆观,遂幸新城西南隅,观铁林军人射强弩。
庚子,荆湖南路转运使言十洞首领杨蕴求内附。
癸卯,山后两林蛮王、归化大将军勿儿遣其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
丙午,右拾遗李瀚责授右赞善大夫。瀚前知雄州,会范阳班师,军士迸走投州城,瀚闭关不纳,因扰乱□掠居民,溃而为贼,故有是命。
先是,江南、两浙诸州以绢计赃,绢价二疋当江北之一,诏自今宜以千钱为绢一疋论罪。
契丹大入侵,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浚仪刘延翰帅觽御之,先阵于徐河。崔彦进潜师出黑卢堤北,缘长城口,衔枚蹑敌后【二九】,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继至。
先是,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大军次满城,敌骑坌至,右龙武将军赵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尾,翰等方按图布阵,阵相去百步,士觽疑惧,略无淢志。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尔。今敌骑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曰:「万一不捷,则若之何?」延进曰:「倘有丧败,延进独当其责。」翰等犹以擅改诏旨为疑,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曰:「兵贵适变,安可以预料为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翰等意始决,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士觽皆喜。三战,大破之,敌觽崩溃,悉走西山,投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追奔至遂城,斩首万余级,获马千余匹,生擒酋长三人,俘老幼三万口及兵器、车帐、羊畜甚觽。冬十月庚午,捷书闻,手诏褒之。
乙亥,齐王廷美进封秦王,宰相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枢密使曹彬兼侍中,文武官预平太原者皆迁秩有差,初行赏功之典也。(此据实录,而田锡于六年九月上章,犹云平晋之功未赏,不知何也?当考。宋朝要录:昭辅检校太尉,熙载迁刑部侍郎,潘美检校太尉,王仁赡检校太傅,崔翰、刘延翰、米信、田重进以观察使为节度使,初行平晋之赏也。)
马军都虞候保顺节度使米信,亲族多在塞外。时兄之子金自朔州挺身来归。上召见,厚加慰抚,遣金乘传诣代州,伺间迎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金宿留踰年,敌境斥候严,终不能得。信慷慨曰:「我闻忠孝不两立,受恩遇至重,方思杀身报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号恸以诀,戒子侄勿复为言。
十一月丁丑朔,赐缘边戍卒襦庣。
庚辰,代州言契丹于代州雁门、西泾、护国、南川置寨,折彦赟与都监董思愿刘绪、巡检侯美追击,大破之,获鞍马器仗甚觽。(此据会要乃十一月四日事,折彦赟已见二月己巳。)
丙戌,诏以明法科于诸书中所业非广,遂废之;学究并通三经,谅难精至,乃分为三科,仍兼习法令。又诏进士及诸科引试日,并以律文疏卷问义。
己丑,幸玉津园,遂畋近郊。
辛卯,以建州邵武县为邵武军。
上以郑州防御使杨业老于边事,洞晓敌情,癸巳,命业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上密封囊装,赐予甚厚。
己亥,以河北转运使高继申为河北南路都转运使,起居郎郭泌为御河至关南水路转运使,鸿胪寺丞王在田为陆路转运判官,著作佐郎崔迈为水路转运判官。(按樊知古传云,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始。事在端拱元年十月【三○】,据实录则高继申于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已为之,必有一误,姑存以俟细考。会要云:太平兴国初分河北南路,雍熙中又分为东西,后并焉。分为南路或自此始,当检详。)
岚州言三交口破契丹千余觽。
辛丑,忻州言破契丹数千觽,斩首四十五级,获鞍马、铠甲;并生擒六十人以献。
关南又言破契丹数万觽,斩首万余级,获橐驼五十三头。诏分给军校。
初,西南夷不供朝贡,寇钞边境。刑部郎中许仲宣为西川转运使,亲至大渡河谕其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皆率服。在职踰三岁,会有言仲宣当江表用兵时干没官钱者,是月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岁余,卒无欺隐,乃以仲宣为岭南转运使。仲宣有心计,能办大事,江表用兵,军中须索百端,仲宣皆豫储蓄无阙。曹彬怪之,夜攻城,因取陶器数万事,分给攻城卒燃灯自照,仲宣已预料置,如其数付之,它物类此。
先是,诏中使赵守伦优给价和市在京及诸州民间私马,于是得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匹。(本志载市马事在兴国四年。按正月即出师,恐在四年以前矣。实录别本载赵守伦市马数在四年十一月乙巳前,今因之,盖市马前此事,及此乃上其所得之数也。)
十二月丁未朔,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拓拔首领日荣遣所部酋长拓拔琳沁,十六府大首领啰朗吹裕勒遣所部蕃官结舒等并来贡。
以右赞善大夫巨野夏侯峤等十五人并为殿中丞,皆尝于太原、范阳督飞挽之役,赏其劳故也。
开宝中,禁民卖假茶,一斤杖一百,二十斤以上弃市。己未,诏自今准律以行,滥,论罪。
庚申,诏自今登州有女真贡马,其随行物色仰给牒,所在勘验,牒外物并没入之。从供奉官卢袭奏也。
丁卯,畋近郊。
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三一】,以司寇院为司理院,令于选部中选历任清白,能折狱辨讼者为之,秩满免选赴集。又置判官一员,委诸州于牙校中择有干局、晓法律、高赀者为之。给以月俸,如旧马步判官之例。秩满,上其殿最以定黜陟,有踰滥者,坐长吏而下。(司理判官连坐,别本实录在六年十月庚午,今从本志并书之。)寻又诏诸州察司理参军有不明推鞫,致刑狱淹滞,具名以闻,蔽匿不举者罪之。(雍熙二年八月庚辰诏或即此也,更详之。)
是岁,命有司取国初以来敕条纂为太平兴国编敕十五卷,行于世。
曹、郓、淄三州水,蠲其租。太平州饥,赈之。
改市买司为杂买务。
先是,内庭宣索及殿前赐赉,移文库务,未有专领其事者。于是,始置合同凭由印,命左藏库副使刘蒙正、供奉官郭延浚同掌焉。蒙正,熙古之子。延浚,廷谓之子也。(延浚传云太平兴国初。按熙古传,太平兴国四年熙古转内藏库副使。因附见此年末。)
契丹主明记改元曰干亨。
注 释
【一】及太祖破敌于雁门关南「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续通鉴卷九补。
【二】京兆原作「京北」,据阁本改。
【三】命左屯卫上将军张铎「上将军」原作「大将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一本传改。
【四】蔡原作「察」,据阁本改。
【五】手中癔原作「中手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改。
【六】尝以强弓絓于耳「絓」原作「弦」,宋本、宋撮要本通作「弦」。「弦」字在此难解,据宋史卷二七三牛思进传改。
【七】犹力战「战」原作「疾」,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六○李汉琼传及续通鉴卷一○并作「犹力疾战」。
【八】即命通事舍人薛文宝赍诏入城抚谕「薛文宝赍诏」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七之七、治迹统类卷二补。
【九】以榆次县为并州各本及宋会要方域六之四、宋朝事实卷一八太原府条、方舆纪要卷四○榆次县条并同。治迹统类卷二及本卷下文则于「并州」上着一「新」字,盖以别于原并州也。
【一○】徙僧道士及民高赀者于西京「高」原作「厚」,据宋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一○改。
【一一】遣使分部徙居民于新并州「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兵七之八、治迹统类卷二补。
【一二】兵房吏张质潜计数部分军马「军马」上原衍「在」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三】始咨于觽「始」原作「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王得臣麈史卷上忠谠条改。
【一四】白进超实为殿帅「白」上原衍「连」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五】镇州原作「镇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六】说关使刘禹以城降「使」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编正文改。
【一七】亲近无职事者呼为舍利郎君「者」字原阙,据叶隆礼契丹国志卷六补。按宋撮要本「者」字作「之任」。
【一八】西山原作「西方」,据同上书改。
【一九】人夜持两炬「夜」原作「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真定原作「直定」,据各本改。
【二一】配隶契丹直「直」原作「置」,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一八七兵志:后唐置契丹直,旋废。开宝三年,以辽人内附之觽复置。太平兴国中,因事复置,旋废。本编上文称「契丹苏哲等二十八人来降」,正当配隶此直。
【二二】殆由此耳「此」下原衍「故」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二三】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虑玉石以俱焚「以」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五】及归原作「乃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宋史全文卷三上改。
【二六】即通判诸州「通判」原作「随判」,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编所称韦亶等十五人,见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五。
【二七】乃以亶等为之「等」原作「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八】宜除之「除」原作「附」,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二九】衔枚蹑敌后「敌」字原阙。按治迹统类卷三作「衔枚蹑敌后」,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并作「衔枚蹑虏后」,宋史卷二六○刘廷翰传则作「衔枚蹑契丹后」。今据治迹统类及续通鉴卷一○补「敌」字。
【三○】事在端拱元年十月「端拱」下原衍「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三一】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为司理参军」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朝纲要卷二、宋史全文卷三上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一
卷二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一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五年(庚辰,980)
全 文
春正月丙子朔,上御崇元殿受朝。
庚辰,遣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使高丽。
初,刘继元降,其官吏将卒往往亡命山林,久未归服。于是降诏抚谕,令所在陈首,悉与洗涤前罪,等第给赐钱帛,县次续食,传送上都,当令先问其所欲,随以处之。
上初即位,阅诸军战骑多阙,将北征,乃诏诸道市所部吏民马,有敢藏匿者死。坊州刺史胡公霸尝有阴事为孔目吏所持,颇衔之。会吏有善马,公霸绐令匿之。吏如其旨,土窖藏马其中,既而具言状,公霸伪喜,谓吏曰:「我为汝画计,汝当谨其事,无使人知,并累我矣。」一日阅官所市,即大言曰吏某有善马藏某处,令卒数辈取之,捕吏系狱,按验未具,公霸亟斩之。吏家人以告,征公霸赴阙,亲诘于便殿,公霸抗言以诏书从事,非专杀。上怒,壬午,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一】。
国初,但有左、右飞龙二院,以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掌之。时诸州监牧多废,官失其守,国马无复孳息。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岁市马。自是,闲□之马始备。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晋、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增多,乃诏于景阳门外新作四□,名曰天驷监,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使,闲□使为崇仪使。内□马既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改崇仪使,实录在甲申,今从本纪,并书之。)
癸未,歙州言稻再熟。
庚寅,以礼部侍郎程羽为文明殿学士,序立于枢密副使之下。文明殿学士,即端明殿学士也,国初虽改殿名,而学士领职如故,于是并改焉。文明殿学士自羽始。
丁酉,命冀州刺史牛思进护关南军。
己亥,命连州刺史任知杲、虢州刺史许昌裔、雄州刺史孙全兴发诸郡丁夫治卫、澶、濮三州河堤,左屯卫将军李重进、右千牛卫将军郑彦华、右内率府率田浦治济、贝、郑三州河堤。(李重进、田浦,未见。)
癸卯,命右卫将军史珪督畿内丁夫三万人凿尉氏县界新河九十里,数旬而毕,居民利之。
分粮料诸司马军、步军为三院,各命官主之。
二月丙午,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诸道州府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诏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戊申,改南辨州曰化州。
温州捕送养嚈鬼秉诅杀人贼邓翁并其亲属至阙下。邓翁腰斩,亲属悉配隶远恶处。
诸州马多死,殿直李谔坐监牧许州,盗官菽二百五十石,马死者千五百匹,械系送阙下。甲子,并内侍梁守忠及主吏三人悉斩于市。
乙丑,岢岚军言,近界戎人二百六十余户老幼二千三百余口归附。(此从本传及会要所书之数。)
戊辰,徐州送妖贼李绪等四十五人,斩为首者七人,余配远恶处。
壬申,岢岚军又言戎人八十九户老幼六百三十二口归附。
废顺化军。
三月甲戌朔,诏江南诸州岁贡干蜂,甚伤生而挠民,宜罢之。
先是,令有司详定打球仪,戊子,始用其仪,召髃臣会踘于大明殿,上获多算。
赠太师、南越王刘鋹卒,辍三日朝。
癸巳,潘美言自三交口巡抚至代州,会敌十万觽侵雁门,令杨业领麾下数百骑自西陉出,由小陉至雁门北口南向与美合击之,敌觽大败,杀其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诲,获铠甲革马甚觽。重诲,金城人也。
丙申,上作喜春雨诗,令近臣和。
闰三月甲寅,上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铜山苏易简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座之制。进士第一等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次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诸科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时刘昌言、颜明远、(明远,邑里未见。)毘陵张观、宜黄乐史等四人皆以见任官举进士,上惜科第不与,特授近藩掌书记【二】。唐有敕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臣有不由科第者,或因献文别试,以敕赐进士及第【三】,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进士出身之目。其后,复赐乐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丁卯,令荆湖、岭南等处以绢计赃,如江、浙之制。
己巳,诏品官公罪,徒以上去官,事发,所在鞫之以闻。
辛未,甘、沙州回鹘遣使来贡方物。
斩宦官冯彦琛,坐部修军垒擅没入官瓦木,市取其直故也。
三交口言戎人二百三十四户老幼五千三十七口归附。
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卒,其子延禄自称权节度兵马留后,遣使修贡。夏四月丁丑,诏赠元忠炖煌郡王,授延禄归义节度使,又以其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四】,母封秦国太夫人,妻封陇西郡夫人。
遣供奉官卢袭使交州。时丁琏及其父部领皆死,琏弟璇尚幼,嗣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因而树党甚盛,渐不可制,□迁璇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觽。(本传云:上闻桓□迁其主,始有吊伐意。按交州之师侯文宝发其端,恐此亦缘饰之辞,今不取。)
有赵国昌者求应百篇举。癸未,上亲试之,出杂题二十字,令各赋五篇,篇八句。逮至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上以此科久废,特赐及第以劝来者,仍诏有司,自今应百篇举,约此为题。
戊子,襄州言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居,内无异爨,诏旌表门闾。巨源尝习刑名书,特赐明法及第。
己丑,代州言戎人二百三十五户二千四百二十四口归附。
初,刘继元降,上令殿前都虞候、武泰节度使崔翰先入慰抚,仍禁俘略之物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将冒禁出城,翰呵止之。廷美怨,遂谗于上,壬辰,翰罢为感德节度使。
诏壅汾河晋祠水灌太原故城。
丁酉,诏:「应敕除及吏部注授幕职、令录、司理、判司、簿尉,自今除程给一月限,其川、峡、岭南、福建路给两月,违者本州岛不得放上,护送至阙,当除籍不齿。或被病,则所在投牒,长吏案验给公据,废痼未损,条其状以闻。」(淳化三年七月又下诏与此无异,更不重出。)
诚州十洞首领杨通宝来修贡。己亥,以通宝为诚州刺史。(去年七月,本纪书十洞首领杨蕴,今年实录于此书杨通宝,未知孰是?本传亦两存之。)
是月初,以礼贤宅赐钱俶,俶献白金三百斤为谢。
命有司定品官赎罚之令。(本志在四月,因附见。)
五月,大霖雨,命近臣分诣京城寺观、宫庙祈晴。
己未,雄州团练使孙全兴责授兰州团练使,坐总戎捍边,畏懦不称职也。(其事不详。)
乙丑,内弓箭库使顺州刺史李福荣责授右内率府副率,坐护边兵失律也。(其事不详。)
丁卯,作端拱楼。
六月丙子,颍州言颍水溢,坏民庐舍。
壬子,高丽王□遣使来贡方物。
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折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李煜僭窃时,割善田数十顷,岁取其租廪给之;选太学之通经者授以他官,俾领洞事,日为诸生讲诵。至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鹿洞由是渐废矣。
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其父益居洛阳,有大第良田,优游自适,不欲亲吏事。其妻,赵普之妹也,普为宰相,仁宝得分司西京。卢多逊与普有隙,因白上以仁宝知邕州。(按实录,开宝六年四月辛丑,卢多逊使江南,后十日辛亥,仁宝知邕州,时多逊未反也。传称多逊参政,即命仁宝知邕州,恐误,今略删改之。)凡九年不得代。仁宝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愿乘传诣阙面奏其状,庶得详悉。」疏至,上大喜,令驰驿召【五】,未发,多逊遽奏曰:「交址内扰,此天亡之秋也,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今若先召仁宝,必泄其谋,蛮寇知之,阻山海预为备,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宝以飞挽之任,因令经度其事,选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必万全,易于摧枯拉朽也。」上以为然。
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都部署,水陆并进讨。庚戌,全兴等入辞,命引进使梁迥饯行营将士于玉津园。湜,琰之子也。
己酉,诏:「西川诸州民,比者但犯盐禁,皆部送京师。自今不满十斤,委所在州府依法区分;十斤以上,并依旧部送赴阙。」从转运使聂泳所奏也。
庚申,南州刺史向行猛遣使来贡方物。
己巳,诏诸路转运使,诸州除旧编敕外,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六】,长吏以下职官受代日,递相交付。从潭州兵马监押马知节所奏也。
济州言金乡县民李延家,自唐武德初同居,至今近四百年,世世结庐守坟墓,或父母病,截指割股,刺血书佛经。诏旌其门,赐以粟帛。
八作使段仁诲部修天驷监,筑垣墙,侵景阳门街,上怒,令毁之,仁诲决杖,责授崇仪副使。
吏部郎中边珝自广南转运使代归,庚午,以珝为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珝任广南,始至桂州,会知州张颂卒。颂,潍州人。旧制,不许以族行,州人矒葬城外,仆妾利其财,悉分匿之。珝召官吏谓曰:「张使君没于远宦,身后之计,吾侪安可不为致力!」乃委官追治其财,并其丧部送归潍州,人以此义之。属郡守与护军有怨隙者,但令易地,未尝寘之于法。
命知莱州、殿中丞郑浚文知单州,左赞善大夫刘原德并通判本州岛事,以刺史太原杨重进、卢汉赟赴本任故也。(浚文、原德、汉赟,皆未见。)
八月甲戌,乡贡进士孟渝【七】为固始县主簿。渝、长沙人,尝着野史三十卷。石熙载之在湖南,与渝甚厚,至是来献所著书,熙载为言于上,故有是命。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密奏:「近臣、戚里多遣亲信市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执事者,悉官市之,多取其直。」上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载,未见。)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贵市竹木入官。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己丑,贬旻房州,载归州,端商州,皆为司户参军。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珪、内侍武德副使窦仁宝、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左卫上将军祁廷训皆坐责降。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各罚俸一年。因诏:「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八】,及不得以书札往来请托公事。门吏谨察之,违者以告。」信,邢州人,其母,昭宪太后妹。彦珪、审琼子也。
西南蕃主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三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
戊戌,幸钱俶第视疾,赐俶银万两、绢万疋、钱百万、金器千两,又赐俶子惟浚、惟治银各万两。
九月甲辰,史馆上太祖实录五十卷。(实录于此月癸卯书交州遣使江巨瀮以方物来贡。十一月庚子又书丁璇上表。璇所上表则江巨瀮与王绍祚同,皆以十一月庚子至京师,不言先遣巨瀮后遣绍祚也。疑实录误。实录亦自载璇所上表,不知何故如此差异,当考之。今且以表及会要等为证,此月癸卯下书江巨瀮来贡。)
丁未,京西转运使、起居舍人程能责授右赞善大夫,判官、右赞善大夫时载责授将作监丞。坐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以告也。
赐三司副使李符银三千两。
诏有司篃告百官:「凡遇朝会,皆务恭虔,每内殿起居日,即须踧踖趋门,雍容就列,稍不端谨,便当劾奏之。」惩亵嫚也。
壬戌,畋近郊。
太常丞宋琪前知大通监,上召归,将遂擢用,为卢多逊所沮。丙寅,授都官郎中,出知广州。将行,对于便殿,面赐金紫。上以藩邸旧僚,不欲使之远出,因留不行,寻令判三司勾院。
契丹以书遗丰州刺史王承美,令毋与中国市马。承美不从,具奏其事,契丹怒,率觽掠丰州关以西部族三百余帐。
冬十月戊寅,命莱州刺史杨重进、沂州刺史毛继美率兵屯关南,亳州刺史蔡玉、济州刺史上党陈廷山屯定州,单州刺史卢汉赟屯镇州,备契丹也。(继美、玉,未见。)
甲申,下元,京城始张灯如中元。
丁亥,杖杀阳武县令张希永。坐与主榷酤吏赵赞前后盗取羡余官钱二百三十四贯入己,鞫之得实,及赞皆抵法。
上将巡北边。己丑,诏自京师至雄州,发民除道修顿。
甲午,左拾遗韦务升责授右赞善大夫,坐为陕西北路转运使日,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举劾故也。
命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东上合门使郭守赟、弓箭库使李斌、仪鸾副使江钧同护定州屯兵。(守赟、斌、钧,未见。)
赐河北缘边行营将校建茶、羊、酒。
是月,始合三司勾院为一院。(此据会要。)
十一月庚子朔,黎桓遣牙校江巨瀮、王绍祚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璇上表,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九】,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既踰时,上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
壬寅,以夏州衙内指挥使李继捧为定难军留后。
契丹寇雄州,(实录、本纪皆不载此事,独契丹传十一月书此。)据龙湾堤,龙猛副指挥使荆嗣率兵千人,力战夺路。会中使有至州阅城垒者出郛外,敌进围之。诸军赴援,多被伤,嗣与其觽夜相失,三鼓,乃突围走莫州。敌为桥于界河以济,嗣邀击之,杀获甚觽。(敌据雄州,他书皆不详,独荆嗣传有此事,今且删修附见,更当考之。)
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一○】,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己酉,诏巡北边。
壬子,发京师。
癸丑,关南言破契丹万余觽,斩首三千余级。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
丙辰,次澶州。
丁巳,次德清军。
戊午,驻跸于大名府。
雄州言契丹皆遁去。
开宝末,右补阙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同事上。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常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上亦为之不乐,因罢会,白太祖出偁为彰义节度判官。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
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休士养马,徐为后图,上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庚午,宴从臣。
甲戌,畋近郊,因以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囐。时禁盗猎,有卫士获薛,违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释其罪。
宴从臣于幄殿。
丁丑,以郑州防御使杨业领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捷,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戍边者多嫉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攻幽州。戊寅,以保静节度使刘遇充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睦州团练使田钦祚为都监;威塞节度使曹翰充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登州防御使赵延溥为都监。复命宰相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事之可否,昉等上奏曰:「北鄙戎人,自古为患,乘秋犯塞,往往有之。陛下栉风沐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患。敌人震慑,畏威而逃,因而剪之,易于拉朽。骮幽蓟之壤,久陷敌人,慕化之心,倒悬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觽,吊一方傒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转饷是资,且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践,尤极萧然,虽偶荐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罢劳。况今小寇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震耀威容,固足惧彼残妖,亦恐劳于大举。伏望申戒羽卫,旋师京都,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敕边郡,广积军储,讲习武经,缮修攻具,埙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完富,儙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玉壶野史载太宗将搜渔阳,李昉抗疏力谏,其词颇切直,与此不同。野史又云昉居常奏事,但雍容和婉,此疏上,士论骇伏。后北伐果无成,太宗嘉之,始厚赐之。事亦与正史不同,今从正史。)
命曹翰部署修雄霸州、平戎破虏干宁等军城池。开南河,自雄州达莫州,以通漕运。筑大堤捍水势,调役夫数万人,拒敌境伐木以给用。遣五骏骑为斥候,授以五色旗,人执其一,前有林木则举青旗,烟火举赤旗,寇兵举白旗,陂泽举黑旗,邱陵举黄旗。先是契丹入侵,必举狼烟,翰分遣人举烟境上,敌疑有伏,即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负担而还,大济用度。数旬功毕,召归颍州。
庚辰,车驾发大名府,因校猎。
乙酉,至京师。
辛卯,交州行营言破贼万余觽,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
上既还京师,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谏曰:
方今海内一家,朝廷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觽,幽燕未下,辇运为劳,以生灵为念乎?臣每料之,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降,臣即权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自山后转般以援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鴜力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侵则田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而反保境偷生,畏威自固。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来争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
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埸之难,非尽由于敌国,率由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臣料敌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为患哉!
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强弱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远人敛蟊而至矣。陛下爱民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虑髃臣所闻,多以纤微之利,□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能者,彼为此效,相习已久,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尤,无大于此。
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川、岭南、河东,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一一】,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其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如敢循常不以闻,自当严加典宪。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一二】,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远,以惠利民,则远人之归,可立待也。」(齐贤之论,其知本矣。然齐贤徒知契丹未可伐,而不知燕蓟在所当取。岂惟齐贤不之知,虽赵普、田锡、王禹偁亦不之知也。)
国初以来,犯死罪获贷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一三】,皆有屯兵使者领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豪强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北洲,两处悉官煮盐。是岁,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一四】,而沙门如故。
注 释
【一】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按史文例,「授」上疑脱「责」字。
【二】特授近藩掌书记「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以敕赐进士及第「以」原作「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四】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延瑞」原作「延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宋史卷四九○外国传沙州条改。
【五】令驰驿召「召」,宋撮要本作「召至」,宋史卷二五四侯仁宝传作「召归」,续通鉴卷一○作「召之」。
【六】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宣敕」原作「敕宜」,据阁本改正。
【七】乡贡进士孟渝「孟渝」,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孟瑜」。
【八】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文武」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补。
【九】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请」原作「情」,据同上书改。
【一○】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都」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四太宗纪补。
【一一】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日」原作「田」,据宋本及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以下简称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二】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仁」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三】通州海门岛「海」原作「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纪胜卷四一海门岛条改。
【一四】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二
卷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981)
全 文
春正月庚子朔,御干元殿受朝。
癸卯,以保寨军为保州,以梁门口寨为静戎军。
乙巳,诏曰:「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今县邑广而阙员多,选曹拘以常调,历年未补,非所以振淹土,惠吾民也。适变通方,宜从新制。其令诸路转运使下所属州,令长吏择其见任判、司、簿、尉之清廉明干者,具以名闻。当驿召引对,授以知县之任焉。」(吕源曰:出宰百里,最近于民。祖宗勤□民隐,故择宰令必引对,亲视才而授之。虽一命初任,亦临轩顾问,臣已释于前矣,况乎百里之重乎。)
辛亥,易州言破契丹数千觽,斩首三百级,马五百匹【一】,器甲以千数。
乙卯,建易州大保寨为平寨军。(实录又于此月丙寅书改静戎军为静安军。按周显德二年三月辛未,于深州下博县李宴口置静安军。雍熙二年,军始废。自周置即军名静安,未尝更名静戎也。或者静安亦尝更名静戎,而史失不记,及是别置静戎军于梁门寨,乃还静安故名耶?会要与实录同,然都不记改静安为静戎在何时,恐实录、会要相承致误,今削去不书。)
丁卯,令诸道转运使察访部内官吏,有履行着闻、政术尤最及文学茂异者,各举二人。
是月,遣八作使郝守浚等分行河道,抵于敌境,皆疏导之。又于清苑界开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由是关南之漕悉通济焉。(此据河渠志。)
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险绝,敌之所保,多由此入侵。潘美潜师袭之,敌弃城遁。军使安庆以其族来降【二】,因积粟屯兵守之。自是敌不敢侵轶,边民以安。(安庆来降,实录无之。据潘美行状乃六年正月事,今附月末。徐度国纪系之四年八月癸亥,又云三交口即固军,误也。)
二月癸巳,诏曰:「古者懋建庶官,分治百职,考其幽明之状,以申黜陟之典,今则无闻焉。故京朝官厘务于外者,咸给以御前印纸,令书治迹,而主司不能彰明臧否【三】,但以细碎之事混淆其间,非所以副朕详求之意也。自今循常之务,非课最者,不得书为劳绩,其殿、犯无有所隐。」(宋朝要录,诏曰:朝廷申惩劝之道,立经久之规。应髃臣掌事于外者,悉给御前印纸,所贵善恶无隐也。自今出使臣僚,在任劳绩非尤异者不得批书,曾有殿、犯,不得隐匿。)
丁酉,令髃臣居丧被诏起复者,须卒哭朝谒,其俸料自诏下日给之。
国初,以供奉官、殿直、承旨为三班,隶宣徽院。三班多贵族子弟,豪纵徼幸,未立程准,而奉使者多诉劳逸不均。是月,始命御□副使洛阳杨守素等点检三班公事,权以内客省使厅事为局,总其名籍,差定其职任,考其殿最焉。(此据会要及杨守素传也。实录于雍熙四年七月庚辰书诏置三班院,以蔚进掌其事,然后书三班诉劳逸不均,鴜误也。)
东京官卖塞,斤为钱二百,诏减五十。
三月丁未,令诸司职掌,自今迁转只于本房本司,无得越局。
己酉,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芳卒,年二十三。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康惠。
癸丑,诏曰:「峡路转运使言,知渝州路宪、知开州蜔士尧、知达州张元等弛慢不治,并已冲替。宜令诸路转运使察部下官吏,有罢软不胜任、怠惰不亲事【四】及黩货扰民者,条其事状以闻,当遣使按鞫。其清白自守、干局不苛,亦以名闻,必加殊銟。」
丙辰,以霸州淤口寨为破虏军,雄州新镇为平戎军【五】。
丁巳,高昌国王阿厮兰汉始自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遣都督麦索温来贡方物。
戊午,通远军使、罗州刺史董遵诲卒,诏遣中使护其丧归葬京师,赙赗加等,录遵诲子嗣荣为殿直。
己未,以淮南节度副使崔仁冀为卫尉卿,淮海王俶言其才可用故也。
交州行营言破贼军万五千觽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铠以万计。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孙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埙刘澄,仁宝屡促之不行。及澄至,并军由水路抵多罗村,不遇贼,复擅还花步。贼诈降以诱仁宝,仁宝信之,遂为所害。有二败卒先至邑市,夺民钱,转运使周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民乃安。时诸军冒炎瘴,又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宝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赐,给其医药,谓人曰:「若竣报,则此数万人皆积尸于广野矣。」乃上章自劾,诏书嘉纳之,遣使就劾澄等【六】。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并戮于邕州市。征全兴等下狱,全兴伏诛;陈钦祚、郝守浚,崔亮皆责授团练副使,钦祚庆州,守浚磁州,亮岚州。赠仁宝工部侍郎,官其二子。(孙全兴伏诛,陈钦祚等责降,实录在十一月丁巳,侯仁宝赠官在明年二月庚寅,独不知戮刘澄等是何月日,今并书于此。吕源曰: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孙全兴等平交州。庚戌,全兴等辞赴岭南,诏引进使梁迥供帐于玉津园饯之。呜呼,全兴等以小官奉使,恩礼既隆,责任益重,数路劳费以供是役,两界赤子陷于兵刃者,不知多少之数也!全兴不能体国,乃与侯仁宝较毫厘之利,有彼我之分,遂无成功,误国大事,偿之一死,不为过也。)
诏:「诸州大狱,长吏不亲决,胥吏旁缘为奸,逮捕证左,滋蔓踰年而狱未具【七】。自今长吏每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上不欲天下有滞狱,乃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须追捕而易决者无过三日。(三限,别本实录系之五月丙辰,今从本志。)
又诏:「囚当讯掠,则集官属同问,勿委胥吏搒决。」(别本实录在四月丁丑,今从本志附三限后。)
夏四月戊辰,废湖州织罗,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幸太平兴国寺、相国寺祷雨。
上躬亲听断,京城诸司狱有疑者,多临决之。是岁,自春涉夏不雨,上意狱讼有冤滥。会归德军节度推官李承信市鳂有烂者,笞园户,病创数日死。己卯,承信坐弃市。
丙戌,高丽国遣使来贡方物。
禁东、西川诸州白衣巫师。
五月辛丑,契丹以七千人入侵平寨军,守将击走之,所杀获甚觽,诏折之。(此据别本实录,恐即是六月丙子所奏也,然别本特以为二事,当考。)
癸丑,令内侍省细仗内先衣黄者并衣碧,吏部黄衣选人改为白衣选人。
甲寅,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尚勋使高昌。
己未,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祷而雨故也。
太子中允潘昭纬知天长军,擅增价鬻官茶,为商人所诉。乙丑,昭纬坐除籍为民。
六月甲戌,赠太尉、中书令、谥文惠、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八】。居正风度绬伟,操行方正。为相任□简,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不生育。惟吉其养子也,有勇力,不习文,与沈继宗等俱拜官,独授诸卫将军,喜声色,交游非类,居正不能止。于是,上临其丧出涕,其妻拜于丧侧,上存抚数四,素知惟吉之行,因问:「不肖子安在?颇改节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何?」惟吉伏丧侧,闻之惊惧,愧赧不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绝素与交游者,居丧甚得礼。既而多延接贤士大夫,亦稍涉猎书史。上知其修饰,故数委以大藩,所至称治,累迁左千牛卫大将军。遭母丧,故事,卒哭当起复,惟吉恳求终制,优诏不许,时论异之。
丙子,平寨军言破契丹万余觽。(此据实录,别本实录亦同,恐即五月辛丑日事。本纪无之,当考。)
秋七月丙申朔,延州言大水溢入城,坏官寺民舍千六百区。
上将大举伐契丹,遣使赐渤海王诏书,令发兵以应王师。其略云:「闻尔国本为大藩,近年颇为契丹所制。尔迫于兵势,屈膝事之,谗慝滋多,诛求无已,虽欲报怨,力且不能。所宜尽出族帐,助予攻取,俟其翦灭,当行封赏。幽蓟土宇,复归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与。」然渤海竟无至者。
河中府、鄜州皆言大水。
乙卯,岚州言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内附,遣戍卒迎之,为敌骑所邀,因击破其觽,斩首十七级。
初,上幸大名,彰德节度使李汉琼以镇州兵马钤辖见于行在,陈计策,颇合上意,即日命为沧州都部署,赐战马、金带、宝剑、戎具以宠之。于是被疾,召还京师。八月乙丑朔,上亲幸其第问劳,赐白金万两。及卒,赠中书令。汉琼无嗣,上聘其女为皇第四子德严夫人。(汉琼为沧州都部署,实录不载,今附见。皇子德严,后改名元份【九】。)
庚午,诏免两浙东北路转运使王德裔,仍削两任,追先所赐白金千两,坐简慢不亲事,部内不治也。
宁州言大水。
乙酉,诏诸道知州、通判、知军监县及监榷物务官,任内地满三年,川、广、福建满四年者,并与除代。
诏州县官坐事配流诸州者,改隶京百京。(按此条疑有脱误。)
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旧制,赐敕葬者,皆内诸司供帐。或言其不便,戊戌,始令所在州府,以官钱赁僦。
东上合门使程德玄攀附至近列,上颇信任之,觽多趋其门,或言其交结太盛,庚子,出为崇信行军司马。(别本云坐懈于事,而不副所任。今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