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八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八

  【三】在计省不能静畏自守「省」原作「者」,据阁本改。

  【四】如未经科察陈诉「科察」,疑当作「纠察司」,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五此句作「其未经本司陈诉」。

  【五】今法官奏断案牍「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进止有度「止」原作「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八改。

  【七】如显有诳妄「诳」原作「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令江太平润州遣官祭告「江」原作「法」,据阁本改。

  【九】又诏边臣不得辄入溪洞「辄」原作「辍」,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五八改。

  【一○】京师四方所僟「僟」原作「奏」,据阁本改。

  【一一】于洺州塞漳河水口「漳」原作「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望即授正任「任」原作「佐」,据同上书改。

  【一三】见天福十二年「年」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为束水鹿巷以均节壅溢「巷」原作「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三改。

  【一五】亦止称阑遗牒送「遗」原作「遣」,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改。

  【一六】而结宰相王旦弟旭「王旦」二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补。

  【一七】而嗣宗独谓曾诬陷冕「独」原作「诬」,据同上书改。「陷」,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均作「构」。

  【一八】非吏部令史陈首「史」原作「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改。

  【一九】王钦若曰「王」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书文例补。

  【二○】悉给贫老「老」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干诖数人「干」原作「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四之八五、通考卷一六六刑考改。

  【二二】其间州府不体朝旨「朝旨」原作「朝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通考改。

  【二三】并须州司司理院倚郭县全无禁囚「州司司理院」原作「州司理院」,据同上书补「司」字。

  【二四】上作文武敕七条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七真宗纪、编年纲目卷七、十朝纲要卷三均省「敕」字,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一有文臣七条及武臣七条,亦无「敕」字。

  【二五】若自相杀伤「相」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四三补。

  【二六】与监司不能举察官吏事「监」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七】赐宴常以冬至「常」原作「当」,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因遣使抚问锡尔宁「使」字原脱,据文补。按正文「诏遣使抚问」可证。

  【二九】耶律昌运契丹国志卷一八及辽史卷八二本传均作「耶律隆运」。

  【三○】以□王隆裕子周王承业为后「周王」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补。

  【三一】他书无有「无」字原脱,据各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三

卷七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1010)

  全  文

  春正月癸丑,天庆节。诏两京诸路宫观道士每十人度一人,不及十人亦如之。

  甲寅,赐戎、泸州巡检军士缗钱。

  丁巳,边臣奏韩德让死。上曰:「德让颇有智谋,专任国事,今既丧国母,德让又死,臣佐中未闻有其比者。」王钦若曰:「国主懦弱,自今恐不能坚守和好。」上曰:「朝廷始终待以诚信,彼之部族,亦当顺从也。」(德让死,已见去年十二月。)

  己未,两浙提点刑狱、太常博士皇甫选罚金三十斤,徙江南路。选以部内系囚悉寓禁他所,妄奏狱空,为知杭州王济所发,故有是责。(刘筠作选墓志,云:「职思其忧,席不暇暖。躬款圜土,每振滞系,评定拟法,覆视协中。罪有抵死,情实可矜,得以轻比而全活者三十余人。凡部下十三郡之治,迭奏圄空,积一千五百余日。繄公是赖,咸被诏銟。」独不载罚金事,盖讳之也。)

  诏利州路转运司,自今命官、使臣欲修易栈阁者,须述经久利害待报,无得擅行。先是,川、峡多建议修路以邀恩銟,或经水潦,即坠石隔阂,旧路又随而废。至是,利州有以新改阁道请赏建议者,上知其弊,故条约之。

  上闻泸州三月即苦瘴毒,诏孙正辞、侍其旭等及二月即领军马分屯近郡,如戎人尚敢抗拒,量留兵守要害以御之。

  壬戌,诏自今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如飨庙之礼,设褥位,西向再拜,升殿,酌酹毕,归位,俟宰相焚香讫,就位,复再拜,永为定式。

  丙寅,赐辅臣御马十二匹。

  己巳,内侍副都知阎承翰使夏州还,言赵德明于绥、夏州各建馆舍以待王人,望于浦洛峡置驿。上以其地荒敻,劳于役守,不许。

  诏左右骐骥院诸坊、监官自今鎫以三年为满,如习知马事欲留者【一】,髃牧司保荐以闻,当徙騳他监。

  壬申,权判吏部铨王嗣宗等言:「吉水县尉范世昌在任,户长彭昉告县典王雅受赃,世昌连杖昉三次致死,显庇下吏,不容论诉,吉州止坐公罪,赎铜九斤。望自今幕职、州县官非理决人致死,鎫具案奏裁,仍令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举,责惩残暴之吏。」诏可,世昌仍不得与官。

  甲戌,入契丹使冯起等言所送国母礼物,本国以母亡恳让不受。

  种放归终南山。有使来自秦雍者,得放答陈尧叟诗五章以闻,上嘉之,谓宰相曰:「放隐居力学,尝言古今殊时【二】,不当背时效古,此最近于理。」乃诏放赴阙。放表乞赐告,上许之,诏答云:「傥再召,勿复辞也。」又作歌以赐,并赉衣服、器币,令京兆府每季遣幕职就山存问。放为弟汶求官,即授秘书省正字。

  同判太常礼院孙奭言:「释奠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年止命献官二员兼摄,伏恐未副崇祀向学之意。望自今备差太尉、太常、光禄卿以充三献。」诏可。

  乙亥,减泸州淯井监盐课三之一。

  丙子,诏京朝官换武职、诸司使以下换文资者鎫试时务策三道,不习文辞者许直述其事,其换武职问以边事。

  又诏幕职、州县官须三任六考方得论奏。

  丁丑,荆湖转运使奏举秘书丞、监瀛州酒税窦随,廉干可委繁重,上谓宰相曰:「近有言其贪浊者。」命察访之,王旦曰:「人固难知,苟有材行,宁不为人所忌。比令察访,正为此耳。」(窦随,未见。)

  知天雄军寇准言:「振武军士援送契丹使过境,臣已各给装钱。」上谓辅臣曰:「寇准好收人情,以求虚誉,卿等今见之矣。」乃诏谕准不当擅有给赐,命备钱偿官。(实录又云王旦对上,以为此事忠臣必不为之。别一本乃无此语,恐旦果无此语也,今削去。)

  是月,陕西民饥。

  上谓枢密院曰:「管勾国信阎承翰等累奏,应副契丹使事例,多有增损不同。事系长久,可尽取看详,或有过当,于理不便者,鎫改正之,咸令遵守。缘路修馆舍【三】,排当次第,已曾画一指挥,不至劳烦,可降宣命,悉令仍旧。」寻又诏送伴契丹使回日,依程赴阙,不必□遽。时王时送伴遽回【四】,故有条约。

  二月癸未,史崇信等言泸州夷人有助斗引者剽劫商旅,攘夺转饷,见与孙正辞等分兵讨捕。即遣使臣赐以辟瘴药。(去年十二月,崇信入奏,遣人就村舍招谕斗引,今尚有助斗引为寇者,则斗引竟不赴招安也。大抵国史、实录序此段事迹,都不详备耳。)

  甲申,兖州言会真宫成,给以闲田、邸店、蔬圃。

  澧州言慈利县蛮相攻,劫知州刘仁霸,请帅兵讨捕。上恐深入蛮境,使其疑惧,止令仁霸宣谕诏旨,遂皆感服。

  丁亥,广南转运使言,宜州军校陈定、黄晚有破贼功,望徙隶近郡。上曰:「微定、晚则象州不守矣。朕优加銟擢,盖激忠节,若徙隶他处,或致失所,非所以赏之也。」乃诏本州岛厚给装钱、傔夫,遣牙吏护送赴阙,补禁军都虞候,重赐金帛。

  戊子,诏禁军都虞候已上有疾须速疗者,自今通进司即以闻。

  契丹主闇弱,自其母及韩德让相继死,其弟隆庆尤桀黠,觽心附之。言事者谓因遣使特加恩隆庆,上曰:「柔远之道,务存大体,正当讲信修睦,使之和协。如其不法,岂宜更加礼耶?」

  吏部铨引对选人,有张祥者,尝坐赃黜为江州参军,复叙至主簿、尉,三任皆有劳绩。上曰:「此当为何官?」王旦曰:「以资当为令录,而转运使奏举堪充幕职。」上以前犯止授令录,仍自今常选人坐赃滥能自新有劳绩者,虽非奏举,亦许入令录。

  知广州马亮言夏热,欲停诸军教阅。上曰:「朕记国朝以来,广南、西川,以遐远之地,屯泊军士未尝给兵器,习武艺。亮遽行此事,恐非便。」乃诏枢密院检原降指挥及近例密谕亮,令遵守之。

  三司使丁谓请承天节禁刑罚、屠宰,从之。

  辛卯,诏三班使臣有素负材能久沈下位者,听其自陈。

  雄州言入契丹副使潘惟吉卒。惟吉尝得对便殿,上谓之曰:「凡人臣立朝,苟专务晏安,不以劳能而升,不足贵也。」惟吉即表求外任,命为天雄军驻泊都监。未行,选副乐黄目使契丹,受命入谢,时已病。上察其羸瘠,遣使询之,且言不病。入北境,疾作,即肩舆而还。召遣其子乘驿往迎,至雄州而卒。上悯之,令其弟合门祇候惟清驰往护丧,官给葬事。惟吉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修饬,前后将命,中外咸以勤干称。

  癸巳,升州民以知州张咏秩满,愿借留,即授工部尚书,令再任,仍赐诏銟焉。

  广西转运使何亮言:「交州黎至忠,苛虐不法,觽心离叛。其卒也,一子纔十岁,弟明提、明昶用兵争立,大校李公蕴率土人逐而杀之。公蕴年始二十六,至忠最所亲任,常令以黎为姓,既而自领州事,称安南静海军权留后。且移文言见率方物奉贡,请降制命。」上曰:「至忠不义而得,公蕴尤而效之,益可恶也。」即诏亮安抚边民,察视机事以闻。先是,至忠遣使贡奉,犹在京师,上令以其状谕之,如欲行服亦听,使人闻之,掩泣而已。(黎至忠卒,李公蕴杀其二弟,遂据交州。至忠未尝被杀也。国史云公蕴遂图至忠,又云至忠年纔二十六,皆误,今但从实录、会要及稽古录。)

  戊戌,礼部尚书、赠右仆射王化基卒。

  己亥,诏每岁春夏,令所在长吏申禁民间弹射、罝网猎捕之具。

  上封者言孙正辞等不能以方略招诱诸蛮,入其境,行无斥堠,粮馈有被夺者。内出其状示辅臣,陈尧叟曰:「已降诏督责。然昨遣嘉州小校往彼招诱,虑其邀功,未即悉心谕蛮人以朝旨,致其疑而未复。今请加申戒,若蛮人安集则赏,否则部送阙下,使有所畏惧。」上然之。庚子,孙正辞等言安抚蛮人,悉已平定。降诏嘉銟。正辞等又言蛮罗忽余素忠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前罪,勿复邀击。又虑正辞等兵还,岩穴或有啸聚,乃命史崇贵权管句泸州军马事。

  合门请自今朔望除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外,自余升殿奏事官,非有急切,鎫须次日,其髃臣起居日,见辞谢止两班。从之。

  右仆射、判都省张齐贤,言玉清昭应宫绘画符瑞,有损谦德及违奉天之意,又屡请罢土木之役,不听。辛丑,齐贤出判孟州。

  甲辰,诏:「闻两京、诸路隶忠靖徒役人,刺配者即给衣粮,不刺配者止给囚人日食,各有家属,或至匮乏,宜令自今依例给之。」

  诏开封府诸县祭社稷、玄圣文宣王庙礼料鎫从官给。

  乙巳,禁荆南界杀人祭棱腾邪神。

  戊申,社宴髃臣于王旦第。先是,社日止赐会中书,不张乐,惟辅臣洎待制已上奉内朝者预焉。至是,始宴私第,张乐,仆射、尚书、丞郎、给谏悉集,遂为定制。

  闰二月壬子,迁左右街僧官。旧例,僧职迁补,止委开封而滥选者觽。至是,命知制诰利瓦伊等宿中书,出经题考试,而后序迁焉。道官寻亦用此例。(道官用此例在四月壬戌,今并书。)

  甲寅,冬官正韩显符造铜候仪成,并上所著经十卷,其制则本唐李淳风及一行之遗法云。

  先是,孙正辞等兵入溪峒,多焚其积聚。帝曰:「彼虽蛮貊,亦吾民也,不可使乏食。」乙卯,诏转运使贷以口粮。

  丙辰,诏:「如闻诸处捕获逃亡兵士,或以铁烙其腕及碎胫骨,方始斩决。西北缘边,军兴以来,军民有罪,情重者断支体而戮,其罪不至死,亦鞭之过数。自今无得法外行刑。」

  初,髃臣出使,陈乞赐马,实时裁遣,多不均,乃令枢密院定其条制。

  僧尼、道士、女官犯公罪者听赎。

  戊午,遣官葺舒州灵仙观、常州宜兴洞灵观。

  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诸军,岁给帛七十万。当春时,民多匮乏,常假贷于豪右,方纳税租【五】,又偿逋负,以故工机之利愈薄。请官预给帛钱,俾及期输送,民既获利,官亦足用【六】。」诏从之,仍令优与其直。其后,遂推其法于天下。(咸平二年五月丁酉,马元方事与此相关,已在彼详注。)

  太宗及秦王、许王之为开封尹,皆在南衙视事。至道初,上始复居府廨,太宗命府东建堂习射。于是,权知府事周起奏曰:「陛下常所听事,臣不敢居,遂空之。」丁卯,上幸射堂宴射,又至西堂阅太宗御书、图画。上作诗,髃臣皆赋,赐开封府将吏器币。

  戊辰,德音降东京畿内死罪以下囚,将吏逮事太宗藩府者鎫赐物,赤县父老令本府宴犒,年九十者授摄官,赐粟帛终身,八十者爵一级。

  甲戌,增葺射堂为继照堂,设帟张乐,许士民游观三日。

  学士院旧例,赦书、德音不锁院。及是,宰相召晁迥等问之,迥等言:「除南郊赦书,缘车驾在外,鎫合预先进入,降付中书,难以锁院外,自余赦书、德音,请自今依降麻例锁院。」从之。

  龟兹国王遣使来贡方物。

  三月庚辰朔,河东转运使言并州官吏以知州刘综岁满,列状请留,诏銟之。

  辛巳,比部郎中蔡汶使西川还,言川、峡每春州县聚游人货药,谓之药市,望令禁止之。上曰:「远方各从其俗,不可禁也。」

  乙酉,诏太山采碑石洎烧石灰所历民田践禾稼者,特与给赐。

  国家每岁初夏,即降诏□刑,上虑守臣或因循怠忽,丙戌,特降诏申警之。

  戊子,诏在京军员选为川、峡诸州都校还无遗阙者鎫许引对,当行升銟。

  壬辰,以孙正辞为西染院使,侍其旭为内殿承制,赏平夷之功也。张继勋先卒,诏录其嗣。所部禁、厢军及辇送护援兵健子弟,皆赐缗钱。随行使臣、军校及牙吏等,各第其功而赏之。(继勋子怀信为入内高班,继勋亦必是内臣也。)

  李公蕴遣使入贡。上以蛮夷不足责,即用黎桓故事,授公蕴静海节度使,封交趾郡王,赐衣带、器币。

  丁酉,上谓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疆埸不耸,朕居安虑危,罔敢暇逸,尝着文自警,置之座右。」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七】、念农歌、自戒箴以示旦等。

  太康县民有起妖祠以聚觽者,令开封府禁之。

  三司贷内藏钱三十万贯。

  河阳令钱若飻,有仆酗酒,若飻杖之百数,仆夜挟长刀,潜入室中,断其臂,若飻叫呼,得不死,其从子死焉,又击伤二人。若飻,若水弟也。时若水母尚无恙,上念之,遣使存问,优赐缗帛羊酒,又赐若飻帛三十匹,副以药饵,诏磔仆夫于其门。

  己亥,上谓宰相曰:「刑狱之官,尤须遴择。朕常念四方狱讼,若官非其人,宁无枉滥!且单弱之人,不能披诉,朝廷无由知之。顷岁有县胥醉酒,与驿递铺卒相殴【八】,夜归,胥踣于路。或以告卒言夜寒【九】,恐僵死。卒亟往视之,则已死。有司遽执此卒,遂以殴杀人谕。母诉于州,州不能察,杖之。母归,其妇曰【一○】:『何忍子之屈死!』母即诣阙伐鼓,诏使案覆,又不能原其情。母坐上言失实,杖脊放归,其妇已罄赀而去,私适他族。此不由刑官非人,以致孤弱受弊乎?」

  天书殿屡有祥异,上以语辅臣,王旦等曰:「陛下至诚奉天,天示宝符,神物相之,固其宜矣。」

  辛丑,诏戎、泸州给复一年,民艰食者赈之。

  癸卯,徙环庆路钤辖、东上合门使、高州刺史曹玮为镇定路钤辖。上以玮立效西鄙,欲其谙河朔戎事,故有是命。

  上作念边诗,赐近臣和。

  禁虔州民造黐胶。

  甲辰,上谓辅臣曰:「将帅才难。今文武中固亦有人,盖不经战阵,无由知之。虽天下无事,然兵不可去,战不可忘,古之道也。」马知节曰:「将帅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顾临事机变何如耳。咸平中,将帅才略无闻【一一】,措置未便,不能擒戮戎寇,盖以未得其人故也。今朝廷士马雄盛,城垒坚固,器甲犀利,苟契丹逾盟,边候有警,陛下得人,授之成算【一二】,可使无緃类矣。」上曰:「自顷契丹入寇,备御之策,无日不讲求,而将帅不能决胜,陈尧叟尽知此事。」尧叟曰:「咸平中,契丹侵轶亭障,国家岁岁防秋。六年,举国而来,髃议咸请大为之防,陛下亲降手札,询于中外,虽继上谋画,皆未尽善,乃特出圣断,控守险要,排布行阵,又择锐卒散为奇兵,俟戎首南侵,即命诸路直赴幽燕,取其车帐,俾边郡援应,皆以方略示之,而将帅非其人,故殊勋不集。」上曰:「知节久任边防,以为御戎之策,何者为善?」知节曰:「边防之地,横亘虽长,然据要以扼其来路。惟顺安军至西山不过二百里,若列陈于此,多设应兵,使其久莫能进,觽将疲敝,时以奇兵轻骑逼而扰之,如敢来犯,即命将深入力战,彼必颠覆不暇。今诸将喜用骑兵,以多为胜,且骑兵之多者布满川谷,而用之有限,苟前进而小有不利【一三】,则莫之能止,非所谓节制之师也。臣尝谓善用骑兵者,不以多为贵,但能设伏,观戎寇之多少,度地形之险易,寇少则邀而击之,觽则聚而攻之,常依城邑以为旋师之所,无不捷矣。」因自陈年齿未暮,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边候有警,愿预其行【一四】,但得副部署名目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矣。上曰:「诚知卿可属此任,但四方无事。」乃命制钢铁锁子甲以赐焉。

  己酉,侍卫马军司言河北、河东禁军器过河,缘诸州军【一五】合用阅习木鎗、弩弦等,望据数封记赍往,从之。

  是月,鄜延路言赵德明母亡,宰臣奏曰:「德明顷年已告母丧,朝廷行起复之命,赠赙之典。今复丧母,盖蕃戎之俗,诸母觽多,朝廷自合遵守礼法谕之,埙其有请,别加商议。」上可之。既而德明卒不自言。

  左屯卫将军允言非理捶其女仆,兄允升诲焉,允言出语不逊。上廉知之,命管句南宫、北宅事赵湘按其罪。夏四月辛亥,责授允言太子左卫率府副率,绝其朝谒。

  壬子,诏两浙路赴京木筏职员、军士月给缗钱,温、台等州民献木助修玉清昭应宫者,优给其直。

  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石保吉卒于京师。时夜漏已上,讣闻,上亟令入内都知秦翰开玄武门,往视丧事。废朝三日,赠中书令,谥庄武。属孟夏飨太庙,未即临丧,遣使谕其家,礼毕,乃临哭之。

  保吉姿貌绬硕,颇有武干。累世将相【一七】,家富于财,所在有邸舍、别墅,虽馔品亦饰以彩绘。性骄倨,好杀。历藩镇,多扰细民,待属吏不以礼。帅大名,叶齐、查道皆知名士,悉命械颈以督粮运。初,程能将漕京西,保吉托其治私负,能不听。至是,其子宿亦为吏属,将加苦辱,会为张永德所辟,乃止。喜弋猎,畜鸷禽数百,令官健罗鸟雀饲之,有规劝者辄加诟怒。在陈州,盛饰廨舍以迓贵主。因完葺城垒,疏牖于上,以瞰衢路,如箭鼼状,未尝上闻,宾佐谏之不听,颇涉谤议。上曰:「保吉用刑峻急,惠不及下,此谤议所从起也。」乃密诏戒之。

  知施州、侍禁孙诩坐擅赋敛入己,私役所监临,计绢二十匹,削籍为民。

  甲寅,占城国遣使来贡。使还日,赐以马及器甲,从其请也。其国主言前所赐白马,与炎土不宜,乞改赐黄、赤色者,亦从之。(占城是岁此月一入贡,其王即施离霞鼻麻底也。实录误以此为普居毗茶室禽,故于七月又重出此事。据他书并无,今削去。)

  陕西民疫。乙卯,遣使赍药赐之。

  丙辰,诏诸州司法参军,有检法不当,出入徒流已上罪者,具案以闻,经三次误错者,替日,令守选,及委长吏察举。从两浙转运使陈尧佐之请也。因谓辅臣曰:「详明平允,由性识耳。如穷经之士,讽读虽久,有不能通其义者。法官能晓律意,犹学者之能达经旨,纵与时事不同,但依之亦可尚也。」

  丁巳,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奉诏纂历代帝王集二十五卷,上作序,名宸章集。

  时京师竹有华,司天言主岁不登。上曰:「数岁丰稔,物价甚贱,但小民不能爱惜,饮食之余,多所弃掷,宜令开封府严禁之。」

  戊午,诏曰:

  朕以六合之大,庶官惟艰,虽遴简为宜,而纲条未举,广荐扬则或滋奔竞,绝任保则虑失俊髦,爰议酌中,垂为经久,用防过听,庶协佥谋。自今每年终,翰林学士已下常参官,并同罪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一八】,明言治行堪何任使,或自己谙委,或觽共推称。至时,令合门、御史台计会催促。如年终无举官状,即具奏闻,当行责罚。如十二月内差出,亦须举官后方得入辞。诸司使至内殿崇班,曾任河北、河东、陕西及川、广钤辖亲民者【一九】,亦同此例。诸路转运使副【二○】、提点刑狱官、知州军、通判,结罪举奏部内官属,不限人数,明言在任劳绩。如无可举及显有逾滥者,亦须指述,不得顾避。以次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前到京,如有违限,委都进奏院具名以闻,当依不申考帐例科罪。三司使副,即结罪举奏在京掌事京朝官、使臣,仍鎫令中书置籍,先列被举人名衔,次列历任功过及举主姓名、荐举度数,一本留中书,一本常以五月一日进内。次年籍内仍计向来功过及荐举度数。使臣即枢密院置籍。

  两省、尚书、御史台官,凡出使回,鎫须采访所至及经历邻近髃臣治迹善恶以闻。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官、知州、通判到阙,各具前任部内官治迹能否,如邻近及经由州县访闻髃官善恶,亦许同奏,先于阁门投进后方得入见【二一】。或朝廷要人任使及有不治州县、难了公事,并于上件籍内选过犯少【二二】,举任及课绩数多,并资历相当者差委,仍于宣暣内尽列举主姓名,或能一任干集,即特与迁转【二三】,苟不集事,本犯虽不去官,亦移闲慢僻远处。内外髃臣并举及三人干事者,仰中书、枢密院具名取旨,当与酬銟;如并举三人不集事,坐罪不至去官,亦仰奏裁,当行责降;或得失相参,亦与折当。

  诸路转运司、诸州军管内,有未中伦理及繁难事务须朝廷选官临聭者,三司、审刑院有累经会问举驳未了钱谷刑狱公事,委是州县不能结绝,须自朝命遣官者,亦于籍内选差。幕职、州县官三任七考以上,使臣在班十年已上,历任无私罪,实有课绩,无人奏举者,亦许经所由司自叙,即令主判官验问材地可否,选人试刑名、时务各三道,使臣愿试边事【二四】及刑名、时务者亦听。如实有可取,即送中书、枢密院再加考核取裁。如流内铨、三班院体量得选人、使臣,别无殿累,显有劳绩,书判材识,实堪任使者,亦许先送中书、枢密参详,别与引见。每年各不过十人,不得将势家子弟充数。近臣除郊祀、承天节及委寄差使旧有恩例外,更不得非次为亲戚陈乞恩泽。

  虞部员外郎、权判大理寺王秉式言:「本寺官属,多避繁重。自今望令权详断官,未替不得别求任使;如实不明法律,委本寺觽官体量闻奏,方许外任。正详断及检法官年满亦俟替人【二五】,方得出寺。」诏从之,其权详断官以半年为限。

  先是,曹玮及张崇贵上泾原、环庆两路州军山川城寨图。己未,上出以示王钦若等曰:「处置咸得其宜,至于储备,亦极详悉。宜令别画二图,用枢密院印,一付本路,一留枢密院,按图以计事。」

  诏京东西、河北、河东有屯兵处,鎫选诸司使副及御前忠佐为都监驻泊,令以时训练。

  辛酉,赐泰山隐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还山。辨自言百三十岁【二六】,上召至京,与语,多言五代事,亦无他术,但能服食致长年耳。

  癸亥,诏幕职、州县官除广南、福建路令预借俸钱外【二七】,江、浙、荆湖远地,麟、府等州【二八】,河北、河东缘边州军,自今鎫许预借两月俸,余近地一月。

  是日,后宫李氏生子,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刘修仪,庄重寡言,上命为司寝。既有娠,从上临砌台,玉钗坠,心恶之。上私卜钗完当得男子,左右取钗以进,殊不毁,上喜甚。已而果生子,后封李氏为崇阳县君,复生一女,不育。(李氏所生子是为仁宗。)

  甲子,契丹主葬其母于显州北二十里,诏以是日废朝,仍令边城禁乐三日。

  丙寅,废秦州破他岭采木务。务本杨怀忠所置,以车乘往来艰苦,故废之。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言:「前知秦州,按视得蕃界大、小落门皆巨材所产,已于逐处及缘路置军士憩泊营宇。令蕃部感朝廷绥抚,各思保塞,望遣使谕诸族,令防援军士同力采取,况俯临渭河,可免牵挽之役。」从之。

  戊辰,诏:「应内外官犯罪被鞫,事理昭然,不即引伏,观望滞留者,鎫权格俸给,仍不得领务,常从亦罢去之。」先是,虞部员外郎、知通州李泰清以不察盐场官为盗,累遣官按劾,不承,为御史台所举,故有是诏。

  太常博士石待问上时务策十数条,大率言:「北鄙凶变,非与中国渝盟,即遭其弟篡夺,乞选将练兵,为之备豫。」又言:「先朝多任中人,陵轹将帅,故罕成功。」上曰:「人臣指陈时政,有关朕躬过失,虽不近理,亦当优容之。待问乃以祖宗制度所无之事,恣为矫诬【二九】,是不可恕也。待问制科策名,必将升用,但谨其操履,胡施不可,何乃自贻躁妄之咎乎?」即命翰林学士李宗谔诘之,待问辞穷,已而责授滁州团练副使,不得签署州事。(欧靖圣宋掇遗,云待问上疏谏修昭应宫,云「髃臣皆以陛下在尧、舜之上,臣谓不及唐太宗远矣」,坐是被黜。附见,当考。)

  初,封泰山,命宰相王旦譔封祀坛颂,知枢密院王钦若譔社首坛颂,陈尧叟譔朝觐坛颂。甲戌,旦加兵部尚书,钦若户部尚书,尧叟工部尚书,颂成示赏也。

  乙亥,出内库钱五百万赎故宰相吕端居第赐其子藩【三○】。先是,上谓王旦等曰:「端诸子皆幼,长子藩病足,家事不理,旧第已质于人,兄弟有不同处者。昨令中使视之,藩扶杖附奏,求赐差遣。朕思之,不若出内库钱赎还旧第,令其聚居。又僦舍日得千钱,可以赡养。然藩颇懦,当谕旨,凡有支用,置簿,岁上内侍省。」后六年,藩为弟蔚娶妻,又表献居第,求加赐予,且言负人息钱甚多。旦曰:「陛下恤孤念往,以劝人臣,而藩重烦圣念,不可听。」上曰:「宜别出内库金帛赐之,俾偿宿负。藩弟荀,仍与西京差遣,令藩同往【三一】。自今无得借使他财,命有司为掌僦课给其家,复诏枢密院察其妄费。」旦曰:「陛下推恩终始极矣。唐元和中,还魏征旧第【三二】,止降一诏,何尝委曲如是耶?」(王旦所云事在八年八月,今并书。)

  上封者言,戎、泸州夷人前岁为梗,盖淯井监深在溪洞,官司少人往来,致兹稔恶。丁丑,诏江安县监军量分兵巡警之。

  戊寅,诏:「访闻关右民每岁夏首于凤翔府岐山县法门寺为社会,游惰之辈,昼夜行乐,至有奸诈伤杀人者。宜令有司量定聚会日数,禁其夜集,官吏严加警察。」

  太常丞乞伏矩奏:「川界弓手役户多贫乏,困于久役,州县拘常制不替,以至破坏家产。况第一、第二等户充耆长、里正,不曾离业,却有限年;弓手系第三等户,久不许替,深未便安。乞自今满三年与替,情愿在役者亦听,其第三等户不足,即于第二等户差充。」奏可。(会要祥符三年四月事。)

  是月,知雄州、兼河北安抚使李允则,言久戍边,乞给假暂乘传赴阙,诏从之。(此据会要。)允则过天雄,时寇准实知府事,谓允则曰:「闻君在雄设宴特盛,能为准作小会否?」允则曰:「方入奏,不敢留。还日,当奉教。」及还,准与之饮,妓乐器用,皆极华侈,意将压之,谓允则曰:「许准作会来日可乎?」允则唯唯。准顾左右曰:「妓乐如今日,但无设百戏。幄帟黙榻,留以假之。」允则曰:「妓乐皆如今日。其它随行,可略具也。」明旦,视其幄帟皆蜀锦绣,黙榻皆□、越漆作,物物称是,准已愕然。及百戏入,允则曰:「恐外尚有杂伎【三三】。」使召之,则京师精伎至者百数十人。准视之,大惊,使人询之,则黙榻脱卸,□裹喰载,杂伎变服为商贾以入。准深服其才,亟荐于上。雄之僚吏尤允则曰:「寇公尚气,奈何以此胜之?」允则曰:「吾非欲胜之,姑示以军行出没之巧耳。」雄之谍者,尝告辽国要官阴遣人至京师,造茶笼、燎炉。允则亦使倍与直作之,纤巧无毫发之异,且先期至,则携入榷场,使茶酒卒多口者夸说其巧,令北商遍观之,如是者三四。知辽官所市者已过,乃收之不复出。辽中相传,谓允则赂之,恐有奸变,要官无以自明,乃被杀。其知术大抵类此。(此据龙川别志。)

  五月辛巳,内出手札示编修君臣事迹官,曰:「张杨为大司马【三四】,下人谋反,辄原不问,乃属之仁爱门,此甚不可者。且将帅之体,与牧宰不同,宣威禁暴,以刑止杀,今凶谋发觉,对之涕泣,愈非将帅之事。春秋息侯伐郑,大败,君子以为不察有罪,宜其丧师。今张杨无威刑,反者不问,是不察有罪也。可即商度改定之。」

  壬午,以西骪府纣诺族瘴疫,诏赐首领温逋等药。

  上谓辅臣曰:「西鄙盐犯者甚觽,当更□之。」马知节曰:「□之则犯者愈多,不若减解池盐价。」陈尧叟曰:「解池盐已行商,不容官减其价。诚能减之,则青盐之禁不必□也。」

  癸未,诏权停今年贡举。

  甲申,京西提点刑狱官、知河阳高绅修黄河岸,以弃石累之,计省工巨万,而又坚固,赐诏銟绅。

  东封岁,南阳郡康孝王惟吉有疾,不克从,屡赐手诏,勖以调养稍愈,驰诣行在。车驾还顿郓州,惟吉迎谒,上劳问再三,喜形于色。明年,疾复作,不能朝谒。车驾屡临省之,或亲视其灼艾。日给御膳,为营佛事,设科醮,令开封府揭榜募能医者。及增剧,八日之内,临问者五。丙戌,车驾方自其第还,闻其不起,复往,哭之恸,翌日,对宰相语及,又泣下。惟吉好学,喜属文,雅善草隶、飞白,性至孝。初,太祖命孝章皇后抚养之,后亲为栉沐,及上僊,哀过所生。咸平初,赐诸王太宗圣容【三五】,又特以太祖、孝章画像、服玩、器用赐惟吉,岁时奠飨,哀慕不自胜。每诵诗至蓼莪「父母劬劳」之句,涕泗交下。宗室中有贤明之称焉。

  丁亥,度支判官曹谷言:「内外髃臣上封者觽,尤烦省决。自今望令言钱谷者先检会三司前后编敕,议刑名者引律令、格式、刑统、诏条,论户税者须按农田暣文,定制度者鎫依典礼故事,各于章疏具言前后诏暣。如己有条贯者,即明言虽有某年月日诏暣,今来未合便宜,乞行更改,方许承接。」从之。(曹谷,未见。是年有河中通判曹谷,又别一人。)

  己丑,诏河东安抚司半年一入奏边事,如有急切,不拘此限。

  癸巳,补虎翼军士张福、郭□、卢兴为军小校,刘福为队长,赐锦袍、银带【三六】。福等隶戎、泸州巡检,讨蛮,保于百井谷茵帮山,寨栅峻不可陟,福等六人愿先登,扪萝蹑石,累足一迹而上,遂破之,二人死焉。是日,军还,对于便坐,特加銟擢。有司又阅其籍,凡一百二十五人,以年老当退为剩员,上曰:「此兵讨贼还,不当拘以常例。」鎫命复本军。他日,上语近臣曰:「孙正辞等初入蛮境,驻军夹滩,蛮人据险为寨,路狭而峻,望之若不可上。军卒有先登者,径入其寨,蛮人尽走,始知畏惧。然正辞等遇贼,颇多杀戮。诛其有罪,犹不获已,童稚无知,不能矜免,此甚可念。固知军旅一出,必有横被其祸者,可不戒乎?」

  甲午,诏銟知益州任中正,转运使言吏民列状愿借留之也。中正及并州刘综皆以善政闻,上谓辅臣曰:「藩方重地,切在得人,朝行中亦难其选。自今须历方面,始可擢为大官,卿等志之。」

  乙未,御崇政殿,虑囚,死罪以下递降一等。

  庚子,诏河东、陕西夏秋租税鎫令输送本属,不得支移。

  辛丑,京师大雨,平地数尺,坏军垒民舍,民有压死者,赐以金帛。

  癸卯,以益州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张若谷为度支员外郎,陕西路转运使、屯田员外郎李士龙为都官员外郎,赏戎、泸供馈之劳也。

  环州高继忠言:「国家西陲军垒,宜常完葺。赵德明虽称藩,然颇不遵誓约。近有所部蕃族酿酒,召内属户饮之,欲诱其背畔,被饮者皆以其事来告。」上谓宰相曰:「方今四海无虞,而言事者谓和戎之利,不若克定之武也。」王旦曰:「止戈为武。佳兵者,不祥之器。祖宗平一宇内,每谓兴师动觽,皆非获已。先帝时,颇已厌兵。今柔服异域,守在四夷,帝王之盛德也。且武夫悍卒,小有成功,过求爵赏,威望既盛,即须姑息,往往不能自保,凶于国而害于家,此不可不察也。」上深然之。

  丁未,封州刺史钱惟济献所为诗,上以其王公之后,留意文学,甚嘉之。因谓王旦等曰:「今文章体格,与近代不同。馆阁中颇勤职业,每览歌颂,皆以典雅相尚。至于该洽之士,如杜镐者亦少。」且言:「镐虽老,手不释卷。陈彭年亦勤于笔砚,常日书万字。」又曰:「彭年近令编次龙图阁、太清楼书,又赴编修君臣事迹所,以备讨论。仍掌三馆检讨,修起居注。凡有询访,应答甚敏,亦不多得也。」

  是月,契丹所部南北大王、皮室、乙室、频毕太师、奚,室韦、黑水女真等赋车二千乘,于幽州载戎器,将伐高丽,(按:女真不属契丹,此举又为高丽及女真所败,不知所调车乘何以及女真,岂别种耶?)杀其臣邢抱朴,召刘晟知政事,又召隆庆。隆庆反侧,辞以避暑,不行,辄缮完兵甲,遣亲信以私书交结国中贵幸。其亲信录书来告雄州,诉其主不能敦协亲族,国人思汉。上知隆庆教为之,密谕边臣沮其意。

  六月庚戌,赐石隰州都巡检使、汝州防御使高文岯彩二百匹、茶百斤。文岯母在晋州,因其请告宁省,特有是赐。文岯寻以母丧起复。(甲寅起复,今鎫书。)

  供备库使谢德权言:「准诏,导太一宫侧积水。今开渠抵陈留县界,入亳州涡河。望令于逐处造桥,以济行者,仍约束缘河州军疏治。」从之。

  癸丑,屯田员外郎、知河中府杨举正言,得本府父老、僧道千二百九十人状,请车驾亲祀后土。节度使宁王元偓复以为请。上曰:「此大事也。」诏不许,其父老、僧道欲诣阙者止之。

  乙卯,汴口浅□,命知制诰孙仅祭告,既而澍雨,水涨,公私无滞。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界累岁灾歉阙食,多来近边市籴。诏本州岛出廪粟二万石,贱粜以赈之。

  丙辰,颁诸州释奠玄圣文宣王庙仪注并祭器图。

  先是,陕西饥民有鬻子者,口不满千钱。诏官为购赎还其家。(实录正月末,书是月陕西小饥。今乃书前岁陕西小歉,民有鬻子者。两书差互,略删润之。)

  诏在京店宅务自今止以元额为定,不得辄增数徱夺。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郭贽卒。故事,无临丧之制。上以旧学,故亲往哭之,废朝二日。赠左仆射,谥文懿。录其三子为大理寺丞、评事。

  庚申,诏泰山修崇宫庙,有辇取土石伤践民田者,并加给赐。

  辛酉,定持仗劫盗本无强意伤人者罪,上以旧条未适,申令法官参议而差减之。

  壬戌,以都官员外郎、知制诰、知兖州朱选为兵部员外郎,京东转运使、金部员外郎马元方为司勋员外郎,余鎫如故,赏泰山修封之劳也。使臣、军校、兵匠悉第迁之。

  癸亥,保安军言赵德明率所部营于资子山,大起居第。

  戊辰,开封府言咸平、尉氏县蝻虫生。

  庚午,诏诸州大辟罪及五人以上狱具,请邻州通判、幕职官一人再录问讫决之。

  辛未,令南康军长吏祭蛟。时内侍赵敦信使还,言江中有蛟,为行人害,舟筏多覆溺者,因请饰其庙宇。上曰:「害及吾民而守臣不以闻,何也?」乃诏安抚使按察之。寻又作戒蛟文,刻之江侧。(作戒蛟文乃六年十月事,今并书之。)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邢昺被病请告,诏太医院诊视。上亲临问,赐名药一奁,白金器千两,缯彩千匹。国朝故事,非宗戚将相,无省疾临丧之行,惟昺与郭贽以恩旧特用此礼,儒者荣之。昺二子皆为外官,即日命内侍传旨中书召还视疾。及卒,废朝二日,赠左仆射,三子鎫进秩。

  雍熙中,昺献礼选二十卷,上尝因内阁暴书,览而称善,召昺同观,作礼选赞赐之。昺言家无遗□,愿得副本。上许之,缮录未竟而昺卒,亟诏写二本,一本赐昺家,一本俾置冢中。昺在东宫及内庭侍讲,说孝经、礼记者二,论语十,书十三,易二,诗、左氏春秋各一,据传疏敷绎之外,多引时事为喻,深被嘉銟。洪湛之得罪也,昺力居多,王钦若德之,昺绝宠幸,亦钦若左右之也。其后昺妻每至钦若家,钦若迎拜甚恭。昺子仲宝,贪猥不才,举止率易,士大夫无不鄙笑其为人,及钦若在中书,用为三司判官。

  有蔡守让者善射,太宗尝令在东宫侍射,后至殿直。及上省昺疾,因记守让,令访其子孙,而子已死,有孙纔三岁,以为三班奉职。

  壬申,诏完筑丰州城。

  甲戌,以多雨,遣皇城亲从卒八人分往畿县察视民田。还,言积潦广处至五十七步,而苗稼无所伤。

  注  释

  【一】如习知马事欲留者「者」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一之二补。

  【二】尝言古今殊时「时」原作「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治迹统类卷二七累朝任用逸民改。

  【三】缘路修馆舍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三四作「缘路修饰馆舍」,于义为长。

  【四】时王时送伴遽回「王时」,同上书作「王随」。王时,宋史未见,王随则见宋史卷三一一。

  【五】方纳税租「税租」原作「租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六】官亦足用「足用」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乙正。

  【七】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乃」原作「及」,上「吟」字原脱,「轸」原作「珍」,据编年纲目卷七及上引宋史全文改补。

  【八】与驿递铺卒相殴「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九】或以告卒言夜寒「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其妇曰「其」上原衍「告」字,据同上书删。

  【一一】将帅才略无闻「才」原作「方」,据同上书改。

  【一二】授之成算「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苟前进而小有不利宋本、宋撮要本作「苟墙进而前小有不利」。

  【一四】愿预其行「预」原作「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八马知节传改。

  【一五】缘诸州军据文,「缘」下当脱「河」或「边」字。

  【一六】仍科本罪「科」原作「纠」,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五改。

  【一七】累世将相「累」原作「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石保吉传改。

  【一八】并同罪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同罪」二字及「州县」下「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补。

  【一九】曾任河北河东陕西及川广钤辖亲民者「河北」二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宋大诏令集卷一六五令翰林学士以下岁举官诏补。

  【二○】诸路转运使副「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按本编下文亦作「转运使副」。

  【二一】先于阁门投进后方得入见「门」原作「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一、上引宋大诏令集改。

  【二二】并于上件籍内选过犯少「选过犯少」,上引宋会要、宋大诏令集及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均作「选过犯数少」。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四

卷七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1010)

  全  文

  秋七月戊寅朔,玉清昭应宫紫微殿上梁,车驾往观焉。

  鄜延路钤辖张崇贵言,蕃落居民以秋成获田,遣兵戍境上。上曰:「此盖虑德明反复耳。」辛巳,遣使抚谕缘边守将,仍访崇贵防遏之策。使回,言德明境内歉旱,尝为回鹘所侵,德明率所部将劫回鹘种落,故遣人守境土也。

  诏三司市木以茶酬直者,自今悉给缗钱。

  戊子,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冯拯以疾赐告,表求罢任,优诏不许。拯再上表,亦不许。遣中使促其入,复赐手札谕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敦劝,拯乃起视事。

  己丑,三司假内藏库绢二万匹,从之。

  癸巳,知益州任中正言羁縻霸州刺史董忠义卒,子当继袭,缘尚幼,族人请以忠义从弟延昊领州事。上曰:「夷落中父亡子继,朝廷旧制也,盖绝其侥幸,使知有定分。今易此制,必贻后患。」乃立其子,许以近亲左右之。

  乙未,鄜延路都钤辖李继昌等言:「准诏,减驻泊兵九指挥。臣等虑边防失备,望且仍旧。」上曰:「赵德明方礏朝化,必无事端,致生侵轶。边臣殊不以飞挽劳民为意,可即依前诏。」(去年七月乙丑,实录亦载此事,此必重出,但圣语稍不同,今亦两存之。)

  丙申,户部尚书温仲舒卒,赠右仆射。己亥,以尚书右丞、兼秘书监向敏中为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上曰:「温仲舒若在,当并命矣。」叹惜久之,因录二子为校书郎。归葬日,令缘路巡检兵护送。

  置龙图阁学士,以直学士杜镐为之,待制陈彭年为直学士【一】。又诏龙图阁学士在枢密直学士上,给俸如之。

  诏:「南宫、北宅大将军已下,各赴书院讲读经史。诸子十岁已上,并须入学,每日授经书,至午后乃罢。仍委侍教教授,伴读官诱劝,无令废惰。」(此乃壬寅日事,嫌与祀汾阴相间,今依本纪,移入辛丑前。)

  辛丑,文武官、将校、耆艾、道释三万余人诣阙,请祀汾阴后土,不允。

  表既三上。八月丁未朔,诏以来年春有事于汾阴。先是,上命陈彭年等讨寻历代修废后土故事,出示宰相曰:「前史谓郊天而不祀地,失对偶之义。朕既升中太山,脽上之祭,要不可阙,而河中父老亦再有斯请。然封禅甫毕,遽行此礼,得不以地远劳费耶?」咸曰:「陛下为民祈福,不惮栉沐,圣心始定,固已达于神明矣。」上曰:「但冀民获丰稔,于朕固无所惮也。」

  封长乐郡主女赵氏为成纪县君。赵氏,普之孙,燕国长公主之外孙。有司言国朝以来,郡主女未有封爵之制,特命之。

  左龙武大将军、韶州防御使、分司西京韩崇训卒。

  戊申,以知枢密院事陈尧叟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李宗谔副之。尧叟权判河中府,宗谔权同知府事。枢密直学士戚纶、昭宣使刘承珪计度转运事。纶寻出知杭州,以龙图阁待制王曙代之。客省使曹利用、西京左藏库使张景宗、供备库使蓝继宗修行宫、道路。

  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李士衡、盐铁副使户部郎中林特提举京西陕西转运司事。士衡又献钱帛三十万以佐用度,诏褒之。

  己酉,发陕西、河东兵五千人赴汾阴给役。置急龏递铺,出厩马增驿传。递铺卒增置八千四百五十人。

  庚戌,命翰林学士晁迥杨亿、龙图阁学士杜镐、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与太常礼院详定祀汾阴仪注。

  御史中丞、兼工部侍郎王嗣宗罢为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兼兵马部署。上将西幸,以京兆重地,思得大臣才兼文武者镇之,因谓宰相曰:「嗣宗尝自言知武事,可授廉车【二】,使当此任。宜先召问观其意。」既而嗣宗愿奉诏,即命之,又作诗赐焉。

  诏汾阴路禁弋猎,不得侵占民田,如东封之制。

  辛亥,给升州公用钱岁千贯。旧制五百贯,时张咏知州,故优之。

  江南旱,诏转运、提点刑狱官疏理所部系囚。

  壬子,遣内侍郑志诚、江德明分往升、洪、润州抚问军民,犒设将校、耆老及祀境内山川,以久不雨,屡有火灾故也。

  甲寅,诏近臣观书龙图阁。上阅元和国计簿,三司使丁谓进曰:「唐朝江、淮岁运米四十万至长安,今乃五百余万,府库充牣,仓库盈衍。」上曰:「民俗康阜,诚赖天地宗庙降祥,而国储有备,亦自计臣宣力也。」谓再拜谢。又观国初已来所获瑞物于崇和殿,史官晁迥、杨亿曰:「此皆圣朝受命之符,不可不载于史册。望内降名件付修国史院。」上许之。遂宴于崇政殿,上作诗,从臣皆赋。

  镇戎军请于军东北十五里筑宁远堡,以弓箭手守捉,从之。

  丁巳,诏宝鼎县不得笞棰人,有罪并送府驱遣【三】。

  渭州吐蕃部署绰克宗来贡马。绰克宗自言本属西凉府,及为李继迁所破,遂徙居康古。初以马二百余入贡,至天都山与万子太保相值,劫而夺之,但余三十匹。又言德明境内荒歉,其邻近族帐争博粜粮斛,作癔楼,纠集兵马,期取甘州,及与吐蕃相杀云。(此据会要,在八月。实录、正史俱不书。今附见戊午日前,更须考之。)

  戊午,徙镇定路钤辖曹玮于泾原路,代杨怀忠。时赵德明率所部出大里河筑栅,苍耳、平兴、永平界蕃部相劫杀,故令玮制御之。

  庚申,解州言池盐不种自生,其味特嘉,取其精明尤异者上进。诏遣使祭池庙。

  辛酉,给郓州牧马草地还民,以东封路所从出,优之也。

  癸亥,鄜延都钤辖张崇贵言:「得赵德明书,称遣牙校贡马,兼言延州熟户明爱侵其所统绥州。臣疑其有诈,遂遣戍兵小校防守境上。德明果以三千兵来寇,兵未至,又遣所部贸易于边郡。及兵至,臣所遣戍兵出其不意逆击之,德明寻遁去。自德明纳□,累省屯军,今请复益之,以备防遏。」遂诏鄜延、环庆、泾原路各增兵马。既而德明上表自诉明爱侵界事,诏答之。(德明诉明爱侵界,实录在明年正月甲申。)

  甲子,令河中京兆府、陕同华州今年秋税纳外见欠,并权倚阁之。

  淮南饥。诏罢诸州和籴,减直籴廪米及赈贷贫民,所在系囚递减一等,盗谷食者量行论决。

  赐大理评事苏耆进士及第。耆,易简子,宰相王旦女貋也。耆先举进士,及唱第,格在诸科,知枢密院陈尧叟为上具言之,上顾问旦,旦却立不对。耆曰:「愿且修学。」既出,尧叟谓旦曰:「公一言则耆及第矣。」旦笑曰:「上亲临轩试天下士,示至公也。旦为宰相,自荐亲属于冕旒之前,士子盈庭,得无失体!」尧叟愧谢之,曰:「乃知宰相真自有体。」至是,耆献所为文,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八月甲子日事。旦答尧叟,据遗事录。)

  旦长女貋殿中丞韩亿,后亦尝献所为文,上亟欲召试,旦力辞之。亿例当守远郡,上特召见【四】,改太常博士、知洋州。旦私语其女曰:「韩郎入川,汝第归吾家,勿忧也。吾若有求于上,他日使人指韩郎缘妇翁奏免远适,则其为损不细矣。」亿闻之,喜曰:「公待我厚也。」

  洋州豪民李甲者兄死,迫嫂使嫁,因诬其子为他姓而占其赀,嫂屡诉官,甲辄赂吏掠服之,积十余年,诉不已。亿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乃召甲,出乳医示之,甲无以对,冤遂辨。亿,雍邱人也。(亿迁殿中丞,缘祀汾阴恩。其进文及改一官知洋州,当是四年以后事,今且附此。)

  乙丑,遣入内都知秦翰赍诏汾阴劳赐陈尧叟等,遂往西面经度边事。仍谕鄜延、环庆、泾原路部署得翰移文即发兵应之。寻以翰为河西兵马钤辖。及翰至,蕃落安堵如故,兵不复出,翰即还行在。(翰为河西钤辖,实录在戊辰日,今□书之。翰即还行在,据翰本传。)

  令西京葺后唐庄宗庙。

  丙寅,诏陈尧叟祭西海。又遣中使于三亭渡等处祭河【五】,以度河舟车阗咽故也。

  丁卯,髃臣诣合,奉表加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钦明上圣至德仁孝,不允。五表,卒不允。

  戊辰,以江、淮不稔,命升、扬、庐州长吏【六】各兼本路安抚使。时刑部郎中王济知洪州,躬督官吏为糜粥,日亲尝而给之,录饥民为州兵,所全救甚觽。

  陈尧叟言:「昨将至陕州,传言稍旱,苗稼甚薄。及入境,亲见实不至此,但人虑有差役,以此为言耳。已各面谕及移牒转运司勿得擅有差役,民间闻此,皆望阙欢呼,至有感泣者。」

  己巳,诏自京至应天府、曹济单蔡许汝颍陈澶濮淄青州、广济军并增巡检兵、捕贼使臣及令寄班忠佐提领之。

  庚午,诏:「如闻汾阴路勾当官除州县供顿外,别取索准备物【七】,宜令一切禁止。」

  先是,皇城司遣亲事卒四十人于京城伺察,月给缗钱,每季代之,凡所察事悉上本司,本司皆录奏。上虑其恐喝骚扰,于是令枢密院条约之:自今非奸盗及民俗异事所由司不即擒捕者,勿得以闻。

  陈尧叟言:「曹利用等称陕、郑衙署,正门低小,街衢窄隘。若将驻跸,望别降朝旨。」上曰:「但仍其旧,勿以劳人。」

  辛未,命曹利用祭汾河。

  有司定封玉册、玉匮制度:「庙廷择地为埳,中置石匮,匮方五尺,厚二尺,中容玉匮,刻金绳道三,阔一寸,深五分,系绳处刻深四寸,方三寸五分,容『天下同文』宝。俟祀毕,太尉奉玉匮置其中。将作监领徒举石盖【八】,厚一尺,系绳、填泥、印宝,悉如社首封鐾之制。皇帝省视讫,又加盖,其上封固如小坛,广厚五尺。」从之。

  滑州言大河顺道北流,诏遣官致祭。

  壬申,废仪州大泉岭寨,以乏水也。

  癸酉,陈尧叟言河中府管内秋苗茂盛,谷价至贱,刍一围四钱,仍撷禾菽以献。

  乙亥,河中府父老千七百人诣阙迎驾,上劳问之,赐以缗钱帛。旧制,假日合门无辞见之例,上以其觽远来,特引对遣还。

  自京师往河中府有二路,一由陕州浮梁历白径岭,一由三亭渡渡河。司天保章正贾周,言二路岩险湍迅,不若出潼关,过渭、洛二水趋蒲津,地颇平坦,虽兴工,不过数十里。事下陈尧叟等,请如周所议。而渭水当同州新市镇,多滩碛,自此稍南而西,纡行十数里,狭处可连舟为桥。又洛河上亦为浮梁直抵河中。复以稠桑旧路,缘崖西南有峭壁,或霖潦多摧圮,乃徙路自灵宝县南入虢州路,至函谷关,与汉武庙前旧路相合。

  九月丙子朔,上幸左承天祥符门观上梁,赐从官袭衣、金带,役夫缗钱有差。

  改含芳园为圣瑞园。

  戊寅,诏西路行宫,宜令仪鸾司止用油幕为屋,以备宿卫,不须覆以芦竹。

  己卯,罢江南和籴。(实录称江、淮前月已罢矣。)

  庚辰,知扬州许逖请令两浙路权罢和雇船,所冀行商得载粮斛以济活旱民,从之。逖,歙县人也。

  解池盐自生凡数十里,陈尧叟等所献凡四千七百斤【九】。辛巳,分赐近臣及三馆、秘阁官。

  河东转运使、兵部郎中陈若拙请以所部缗帛刍粟十万转输河中,以助经费,许之。

  癸未,诏襄州赐卢多逊子察钱三十万,令葬其父母。

  陈尧叟言筑坛于脽上,如方丘之制。庙北古双□旁起堆阜,即就用其地焉。

  丙戌,契丹主遣临海节度使萧曷领、给事中室程奉其母遗物来上。又遣左威卫上将军萧善宁、左领卫大将军张崇济献御衣、文犀带、名马、弧矢等谢赙礼。

  对宰相于龙图阁,观奉迎天书图。

  诏督诸州捕贼,其希恩故犯者,虽遇赦系狱奏裁。

  有司请祭前七日遣官祀河中府境内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王、武王、汉文帝、周公庙及于脽下祭汉、唐六帝,从之。

  丁亥,上作宗室座右铭□注,赐宁王元偓而下,从判宗正寺赵湘请也。

  己丑,知华州崔端言父老二千四百余人欲诣阙请幸西岳【一○】,诏答之。

  庚寅,诏自京至雄州诸县镇令佐、使臣【一一】,供契丹国信驿置无阙者,许书历为劳课,替还日,与优便官。

  陈尧叟至汾阴,数奏云物之祥。辛卯,髃臣诣合拜表称贺。

  壬辰,诏应水陆路运祀汾阴物军士并赐缗钱。

  癸巳,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时守恩部军士挽载石车驻郑州祖村寨,因违制市青苗,私役军士六百人,取民田麦穗,及不奉诏擅董丁夫,非理笞捶亡逸者二百人,令役夫蔡文义市驴不获【一二】,杖之致死。上怒甚,诏监察御史王迎按劾,亲戒谕遣之。狱成抵法,知州、太常博士俞献卿封□不下,抗章论救,坐削一任。京西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本州岛通判以不察举,□入金赎罪。仍令进奏院移告天下。上曰:「迎推劾此狱,颇尽公方,有足嘉者。」寻授开封府推官,赐绯。守恩虽近侍,上不贷以法,论者以谓朝廷至治,行罚不私,中外莫不悚庆。(俞献卿,歙州人然本传不载其曾知郑州,当考。王迎,未见。)

  初,有司议祠宇之旁难行觐礼,欲俟还至河中,朝会肆赦。于是陈尧叟等,言宝鼎行宫之前,可以设坛壝,如东封之制。诏如尧叟等奏。

  甲午,诏修凤翔府大白山、泗州龟山庙。

  丁酉,诏诸州先禁箭干,自今非连干无节者不禁。

  戊戌,开封府功曹参军【一三】张君房上疏言:「唐土德,五运相承,国家当承唐室正统,用金德王。且朱梁虽受唐禅而后唐克复,不可谓承正统。晋称金德,而江南李□【一四】时实称唐。汉承晋称水德,止四年而灭。周承汉为木德,止九年而四方分据。太祖以庚申岁受周禅,开宝乙亥岁平江南。及太宗即位,定□、汾,自是一统。是国家承金德以受命,其验明矣。」□献所著论四卷。上曰:「言此者多矣。且国初徇髃议为火德,今岂当骤改耶?」君房,开封人也。

  己亥,江、淮发运使李溥言:「今春运米凡六百七十九万石,诸路各留三年支用。江南留百七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万石;淮南留三百三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七万石,所留以备赈粜。两浙有米百五十万石,上供外,有九十一万石备淮南赈粜。」

  甲辰,内出手札示辅臣,令颁下江、淮南安抚使,谕以绥抚之道凡十二条。

  冬十月丙午朔,陈尧叟奏河决白浮图村,方修塞之,为南风所激,即归故道。宰臣等奉表称贺。

  令中书日会于王旦厅,至辰时罢。(王珪会要,此下即载中书政事稽滞。今依实录,附八年四月甲子。)

  河中府民巨沼诣陈尧叟,言五世祖诚,在德宗时,夜梦人谓之曰:「中条山苍陵谷有灵宝真文,以金札之,明当往取。埙天书赤篆出,可用参会。」如其言入谷三四里,夜睹黄光下有块石,碎之,得黄金一斤卷帛书【一五】,取藏于家,诚手笔为识。后二百余年,屡经大兵、饥,家独无苦。其帛长二丈【一六】,广九寸,通判曹谷验之,云篆文非常,体词类道经。

  庚戌,尧叟附中使赵敦信入献。以沼为本府助教,赐衣服、银带、器帛。(曹谷,未见。是年为度判者别一人。)陈尧叟又言解州父老欲诣阙奉迎车驾,诏尧叟谕止之。

  辛亥,雄州言契丹涿州移牒,言本国将征高丽,遣右监门卫将军耶律宁奉书来告。上曰:「前遣孙奭告以东封,契丹馆奭于境上,但有报书。今其使来,当遣使接伴,示以方守前约,如坚欲赴阙,亦从其请也。」及宁至涿州,李允则止之,宁言奉国命以机事驰报,不敢驻。允则即遣使臣伴送赴阙。

  丁巳,髃臣诣合门表贺得灵宝真文。

  每岁诞圣节【一七】,皇亲、近臣皆许奏道释而赐之紫服。所奏既猥多,或有滥伪者。戊午,诏自今须披度五年以上,方得奏请,仍具乡里居止、年齿行业以闻。

  庚申,丁谓等上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上制序【一八】,藏秘阁,赐谓等器帛。

  丁卯,命右司谏、直史馆李迪为契丹主生辰使,六宅使、合州团练使白守素副之。监察御史乞伏矩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翟继思副之。守素居边岁久,名闻敌中,颇畏伏之。上虑其不欲行,密遣内侍询于守素,守素顿首感咽,乃以内园副使崔可道代之。(可道,郓州人。乞伏矩已见四月。翟继思,未书里邑。)

  戊辰,命三司使丁谓赴汾阴路计度粮草。寻有诏:谓至陕西,薄稔处所输税,令州县勿督以常限。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由显州东侵高丽,期以十二月还中京,盖虑朝廷使至彼也。又上契丹兵数,且言:「凡调发,先下令使自办兵器、驼马、粮糗,故其钞略所得,不补所失。又常索境内汉口有罪者配军,曰骁武,人皆嗟怨,不为用。又给假令归,颇扰乡闾,恣求财贿,其人或是两地供输户,已移文涿州止绝之。」

  癸酉,徙济州团练使、知濮州蒋信为滑州驻泊部署,信好利纵下,非牧民之才故也。

  乙亥,礼仪使王钦若言:「准仪注,祀后土地祗,礼毕,太尉封玉册于庙庭石匮,百官班于庭中。皇帝谒庙,礼毕,至石匮南,北向省视。翰林天文邢中和等请置于前殿西间近北壬地,或不欲神侧兴土,即改后殿壬地。窃详仪注,本言封匮庙庭,盖以密迩神明,昭明典礼。若或置之壬地,奉于别殿,纵于事为便,亦在礼非宜。且奠献既周,仍服笃冕,篃历廊庑【一九】,以届后庭,往复迂远,旧仪未有。再详画到庙图,未至迭雀,欲望止于正殿栏楯之下,奉安石匮,庶令百辟共睹灵坛。」诏付陈尧叟等详定,即请就正殿下安匮,仍设槛护净,奏可。钦若又请车驾所经路坊市三日禁止丧事,从之。

  是月,皇城司奏,察访御龙直班院副指挥使吕遇日暮醉归【二○】,马逸不能制,百姓石谦为马践伤。又言常时本班将士无故不出【二一】,今不能禁。上曰:「可下开封府按问。」因谓王旦等曰:「禁军将士,无故不令出班【二二】,故每班置市买二人。太祖朝法令严肃,无敢犯者。太宗时稍从宽贷,亦安敢醉酒驰马!」旦等言此皆骁勇之士,正当因事戒约,上然之。

  十一月丙子朔,命东西京留守司,河阳天雄、澶徐等州长吏提举邻近诸州巡检捉贼事,诸路部署及河北、河东、河西等处知州亦如之,以大礼有期故也。

  庚辰,徙司天台韩显符所造铜浑仪于龙图阁,召辅臣同观,因诏显符择监官或子孙可教者授其法。

  庚寅,召宰相至龙图阁谒宣祖、太祖圣容,遣内臣奉安于安陵、永昌陵下宫。

  壬辰,召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龙图阁学士杜镐、直学士陈彭年、待制张知白孙奭查道洎编修君臣事迹官监察御史陈从易、大理寺丞秘阁校理刘筠对于崇政殿,命坐,上顾敏中等曰:「从易等屡进文字,皆有可观。」因命笔砚,令即席赋瑞雪歌、祀汾阴诗。上命题,彭年笔授。既进,上览之,曰:「筠辞采颇赡。」并赐绯鱼。又谓敏中曰:「今学者易得书籍。」敏中曰:「国初惟张昭家有三史。太祖克定四方,太宗崇尚儒学,继以陛下稽古好文,今三史、三国志、晋书皆镂板,士大夫不劳力而家有旧典,此实千龄之盛也。」

  诏将来出西京,经丽景、金耀平头门,改乘小辇,其金玉辂大辇并由城外。初,有司言至京西具銮驾仪仗,皇帝乘大辇,而城门卑庳不能容,望高广之。上虑劳人,故有是诏。

  李允则言:「顷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觽才万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之,凝为坚冰,不可上,距城三百里,焚其积聚,设伏于山林间以待之。契丹既不能攻城,野无所取,遂引骑去,大为山林之兵掩袭杀戮。今契丹趋辽阳伐高丽,且涉女真之境,女真虽小,契丹必不能胜也。」仍画图以献,又言:「契丹以西楼为上京,辽阳为东京,在中京正东稍南。其习俗既葬毕守坟,或云国主欲守其母坟,声言伐高丽驻辽阳城也。」上谓王旦等曰:「契丹伐高丽,万一高丽穷蹙,或归于我,或来乞师,何以处之?」旦曰:「当顾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高丽贡奉累数岁不一至。」上曰:「然。可谕登州侍其旭,如高丽有使来乞师,即语以累年贡奉不入,不敢以达于朝廷;如有归投者,第存抚之,不须以闻。」

  初,高丽王诵卒,其弟询权领国事,尝筑六城于境上,曰兴州【二三】,曰铁州,曰通州,曰龙州,曰龟州,曰郭州。契丹以为贰于己,遣使求六城,询不许。契丹遂举兵奄至城下,焚荡宫室,剽劫居人,询徙居升罗州以避之。兵退,乃遣使请和。契丹坚以六城为辞,询即调兵守六城。及是,契丹又大举来伐,询与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大败,帐族卒乘罕有还者,官属战没大半。乃令幽蓟选尝干仕进及稍知书者以补其乏,归取介胄万副,隆庆以疑间不给,拔寨遁归。高丽又于鸭绿江东筑城,与来远城相望,跨江为桥,潜兵以固六城。(据会要,高丽王询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所上表,称庚戌年,蕃兵奄至城下,询徙居升罗州,调兵守六城。又云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大举来伐。按大中祥符三年,即庚戌年也,不知询表何以如此差误,今从国史高丽传。或契丹是岁两伐高丽,初胜后败邪,当考。)

  乙未,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遣左温宰相、何居录越枢密使、翟符守荣来贡。

  戊戌,上作诗,赐京西转运副使王随父母。随因对,自陈父年八十余,母年七十余,居河南,今在巡内。上嘉其耆耋善训,故旌美焉。又赐粟帛羊酒,令随过家为寿。时人荣之。

  庚子,陕州言宝鼎县黄河清,遣官致祭,髃臣称贺。

  壬寅,契丹遣使左武卫上将军耶律登政、副使秘书少监马翼来贺承天节。

  十二月乙巳朔,陈尧叟自汾阴来朝,宴于长春殿。故事,内殿曲宴,三司使不预,时丁谓计度粮草还,特召预焉。

  雄州言契丹败耱之状,上曰:「战,危事,盖不得已,非可好也。」

  丙午,宝鼎县黄河再清,经度制置副使李宗谔以闻。上作诗,近臣毕贺。

  庚戌,召辅臣于长春殿观新制天书行殿供物。

  壬子,大宴含光殿。军校营在新城外者,并令终宴。至夕,遣内侍持钥往诸门,埙尽出,阖扉入钥,遂为定制。

  癸丑,诏天下贫民及渔采者过津渡勿算。

  旧制,皇帝谒庙,入自正门,至庭,百官皆回班东向。上以为方尊事祖宗,当自贬屈。甲寅,诏自今谒庙由东偏门入,至庭,不得令百官回班。

  乙卯,告太庙。奉天书,如东封之制。

  丙辰,以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权东京留守;三司使丁谓为行在三司使【二四】,盐铁副使林特副之。

  丁巳,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新修诸道图经千五百六十六卷,诏銟之。宗谔而下,赐器帛有差。

  庚申,命步军都虞候袁贵赴河中府,钤辖驾前先至兵马。其至陕州者,令部署田敏主之【二五】。

  辛酉,谒玉清昭应宫。

  先是,有使至自沙门岛,言流人多殍死,请量给口粮。马知节曰:「流人无廪食之理。」丙寅,诏特给焉。

  知秦州李浚,言黑谷颇有闲田,今召得寨户三百余户,户三丁,计九百余人,驻小洛门诸寨防边。

  初,胡旦编两汉事为春秋,言于太宗,愿给借馆吏缮写,太宗语侍臣曰:「吕不韦春秋,皆门下名贤所作,尚悬千金咸阳市,曰:『有能增损一字者与之。』如闻旦所譔,止用其家书,褒贬出于胸臆,岂得容易流传耶?埙其功毕,且令史馆参校以闻。」旦惧,遂止。于是,旦通判襄州,书成,凡百卷。知州谢泌又为言,乃诏官给笔札,录本进,天圣二年始上之。

  丁卯,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行宫都部署,昭宣使、长州防御使刘承珪管勾皇城大内公事。

  上以汾阴展礼有期,诏太官进蔬食。宰相、百官三上表请御常膳,上曰:「太祖、太宗,每奉郊禋,皆屏荤茹。朕三祀圜丘,并遵行之,顾外庭不知耳,东封亦自戒途蔬食,无劳固请也。」己巳,作奉天庇民述以谕王旦等,旦以髃情恳悫,许至西京始却肉味。

  禁扈从诸色人燔爇道路草木。

  诏天书仪卫副使王钦若赵安仁、扶侍使丁谓、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太常礼院详定奉事天书仪制以闻。既而钦若等着为五卷上之。

  庚午,契丹遣使保安节度使耶律德寿、副使崇禄少卿吕德懋来贺明年正旦。

  辛未,以太宗御书百轴赐交州李公蕴,从其请也。

  癸酉,命向敏中为权修玉清昭应宫使。

  河东缘边安抚司【二六】言,契丹于朔州南再置榷场,诏以旧降条约谕之。

  知杂御史赵湘请依周礼置土训、诵训,纂录所经山川古迹风俗,以资宸览。诏直集贤院钱易、直史馆陈越、秘阁校理刘筠、集贤校理宋绶掌其事,每顿进一卷。

  龙图阁待制孙奭,由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尝阿附取悦。上尝问以天书,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上知奭朴忠,每优容之。(奭正传云:奭以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尝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帛书秘语于左承天门,或以为天书。上将奉迎,召宰相对崇政殿西庑,王旦等曰:「天贶符命,实盛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又召问奭,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上既奉迎天书,大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筑玉清昭应宫。是岁,天书复降泰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作礼乐,王钦若、陈尧叟、丁谓、杜镐、陈彭年皆以经义左右附和。由是天下争言符瑞矣。正传既云筑昭应宫,又云是岁,天书复降泰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按初得左承天门天书,即议封禅,不缘天书复降泰山,乃议封禅也,正传误矣。正传大抵尚文,文胜则事固失实,今但取『天何言哉』,安有书也」等语,余悉删去。)是岁,特命向敏中谕奭,令陈朝廷得失。奭上纳谏、恕直、轻徭、薄敛四事,颇施用其言。

  及将有汾阴之役,会岁旱,京师近郡谷价翔贵,奭遂奏疏曰:(奭附传云:大中祥符三年,令宰相向敏中谕奭。按敏中时但为资政殿大学士,未尝再入中书也,今削去宰相字。)「先王卜征五年,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陛下纔毕东封,更议西幸,则非先王卜征五年重谨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阴后土,事不经见。昔汉武帝将行封禅大礼,欲优游其事,故先封中岳,祀汾阴,始巡幸郡县,寖寻于泰山矣。今陛下既已登封【二七】,复欲行此,其不可二也。周礼圜丘、方泽,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汉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无祀,故武帝立祀于汾阴。自元、成以来,从公卿之议,徙汾阴后土于北郊,后之王者多不祀汾阴。今陛下乃欲舍北郊而祀汾阴,其不可三也。西汉都雍,去汾阴至近。今陛下经重关,越险阻,京师根本,未易远离,其不可四也。河东者,唐王业所起之地,唐又都雍,故明皇间幸河东,因祀后土,与圣朝事异。今陛下特然欲祠汾阴,其不可五也。夫遇灾而惧,周宣所以中兴。比年已来,水旱相继,陛下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岂宜下徇奸回,远劳民庶,忘社稷之大计,慕箫鼓之盘游,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出,八月入,育养万物,人君之象,失时则为异,今震雷在冬,为异尤甚。天戒丁宁,陛下未悟,其不可七也。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先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今国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饥馑居多,乃欲劳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行此礼,不过如汉武帝、唐明皇,刻石颂功而已,此皆虚名也。陛下天纵钦明,神资浚哲,固当追踪二帝、三王之事,岂止效此虚名乎?此其不可九也。唐明皇嬖宠害政,奸佞当涂,以至身播国屯,兵缠魏阙。今议者引开元故事以为盛烈,乃欲倡导陛下而为之,臣窃为陛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臣犹惧言不逮意,愿少赐清问【二八】,以毕其说。」

  上遣内侍皇甫继明谕以若复有陈,其具条上之。于是,奭又上疏曰:「陛下将幸汾阴,而京师民心弗宁,江、淮之觽,困于调发,理须镇安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夺攘之盗必行,北虏治兵,不远边境,虽驰单使,宁保其心!昔黄巢出自凶饥,陈胜起于徭戍。隋炀帝缘勤远略,唐高祖由是开基;晋少主智昧边防,耶律德光因之谋夏。今陛下俯从奸佞,远弃京师,罔念民疲,不虞边患,涉仍岁荐饥之地,修违经久废之祠,又安知饥民之中无黄巢之剧贼乎【二九】?役徒之内无陈胜之志乎【三○】?肘腋之下无英雄之窥伺乎?区脱之间无天骄之观衅乎?陛下方祠后土,驻跸河中,若敌骑猖狂,忽及澶渊,陛下知魏咸信能坚据河桥乎?周莹居中山能摧锋漤敌乎?又或渠魁侠帅,啸聚原野,劫掠州县,侵轶郊畿,行在远闻,得不惊骇!陛下虽前席问计,髃臣欲借鳀出奇,以臣料之,恐无及也。又窃见今之奸臣,以先帝寅畏天灾,诏停封禅,故赞陛下力行东封,以为继成先志也。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继迁,大勋未集,用付陛下,则未尝献一谋,画一策,以佐陛下继先帝之志,而乃卑辞重币,求和于契丹,蹙国縻爵,姑息于保吉,以主辱臣死为空言【三一】,以诬下罔上为己任,譔造祥瑞,假托鬼神,纔毕东封,便议西幸,轻劳圣驾,虐害饥民,冀其无事往还,谓已大成勋绩。是陛下以祖宗艰难之业,为佞邪侥幸之资,臣所以长叹痛哭也!夫天神地祇,聪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安在其笾豆簠簋乎?春秋传曰:『国之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固非愚臣妄议也。」

  时髃臣数奏祥瑞,奭又上疏言:「五载巡狩,虞书常典【三二】,观民设教,牺易明文;何须紫气黄云,始能封岳,嘉禾异草,然后省方!今乃野鵰山鹿,并形奏简,秋旱冬雷,率皆称贺。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腹诽窃笑,有识尽然,上玷圣明,不为细也。」疏入,不报。(后疏未必即是今年。按今年九月丙戌,内侍史崇贵言经度制置使初至脽上,一鹿自庙中出,如引导之状,即奭疏所称山鹿也。疏又称秋旱冬雷,按是秋,江、淮不稔,当以旱故。前疏称震雷在冬,此时上犹未幸汾阴,则冬雷必指今年,故并附此【三三】,更须考详。)

  注  释

  【二三】即特与迁转「特」原作「时」,据同上书改。

  【二四】使臣愿试边事「愿」原作「须」,据同上书改。

  【二五】正详断及检法官年满亦俟替人「亦」原作「以」,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五改。

  【二六】辨自言百三十岁「十」下原衍「六」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崇儒六之三四删。

  【二七】除广南福建路令预借俸钱外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七在「除」下有「川峡」二字。

  【二八】麟府等州「麟」原作「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九】恣为矫诬「矫」原作「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二改。

  【三○】赎故宰相吕端居第赐其子藩「藩」原作「蕃」,据隆平集卷四吕端传、宋史卷二八一吕端传改。下同。

  【三一】令藩同往「往」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改。

  【三二】还魏征旧第「还」原作「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三】恐外尚有杂伎「伎」原作「仗」,据同上书改。

  【三四】张杨为大司马「张杨」原作「张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王钦若等编修册府元龟事迹改。下同。

  【三五】赐诸王太宗圣容「太宗」原作「太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六】赐锦袍银带「锦」原作「绵」,据阁本改。

  【一】待制陈彭年为直学士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有「戚纶为枢密直学士」八字。按宋史卷三○六戚纶传,纶为枢密直学士在大中祥符三年,又按本句下有「又诏龙图阁学士在枢密直学士上,给俸如之」之文,疑本书脱此八字。

  【二】可授廉车「廉车」原作「兼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改。

  【三】有罪并送府驱遣「驱」原作「区」,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续通鉴卷二九改。

  【四】上特召见「特」原作「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五韩亿传改。

  【五】又遣中使于三亭渡等处祭河「亭」原作「停」,据阁本改。

  【六】命升扬庐州长吏「庐」原作「卢」,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卷七真宗纪改。

  【七】别取索准备物「别」原作「制」,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八】将作监领徒举石盖「徒」原作「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陈尧叟等所献凡四千七百斤「凡」上原衍「数」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知华州崔端言父老二千四百余人欲诣阙请幸西岳「二千四百」原作「四千二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按宋史卷七真宗纪作「二千余人」。

  【一一】诏自京至雄州诸县镇令佐使臣「京」原作「今」,据宋会要职官五九之六改。

  【一二】令役夫蔡文义市驴不获「义」原作「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三】开封府功曹参军「功」原作「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李□「□」原作「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新唐书卷一四七、旧五代史卷一三四、新五代史卷六二李□传改。

  【一五】得黄金一斤卷帛书「卷帛书」,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均作「卷书帛」。

  【一六】其帛长二丈「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一七】每岁诞圣节「诞」原作「延」,据阁本改。

  【一八】上制序「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补。

  【一九】篃历廊庑「篃」原作「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二○】察访御龙直班院副指挥使吕遇日暮醉归「吕」原作「臣」,据宋会要刑法七之五改。

  【二一】又言常时本班将士无故不出「又」原作「人」,据同上书改。

  【二二】无故不令出班同上书作「无故不令出本班」。

  【二三】曰兴州「兴州」,各本及通考卷三二五四裔考均作「兴化」。

  【二四】三司使丁谓为行在三司使下「三司」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补。

  【二五】令部署田敏主之「部」原作「都」,据阁本改。

  【二六】河东缘边安抚司「河东」原作「河南」,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五改。

  【二七】今陛下既已登封「已」原作「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二八】愿少赐清问「问」原作「闲」,据同上书改。

  【二九】又安知饥民之中无黄巢之剧贼乎上「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役徒之内无陈胜之志乎「徒」原作「徙」,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志」,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同,阁本作「阴谋」,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异志」,续通鉴卷二九作「大志」。

  【三一】以主辱臣死为空言「辱」原作「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二】虞书常典「常」原作「帝」,据同上书改。

  【三三】故并附此「附」原作「疏」,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五

卷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四年(庚戌,1011)

  全  文

  春正月丙子,知茂州郭用之言,夷族首领、耆老董瓢等,顷多侵扰,今相率于州北三溪刑牛犬,誓不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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