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七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七

  诏天庆节宴会、上元张灯所须什物,令三司制造给用。先是,开封府于坊市假借,或因缘扰人,或至隐没,故有是诏。

  赐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介冑,从所乞也。

  西南夷巩州内属,诏铸印给之。

  申镕金以饰器之禁。

  戊辰,诏:「自今开封府、殿前、侍卫司奏断大辟案,经裁决后,百姓即付中书,军人付枢密院,更参酌审定进入,俟画出,乃赴本司。其虽已批断,情尚可恕者,亦须覆奏。其逐处录问罪人,并当别差人吏,不得令元推典祗应【二】。」

  又诏:「自今有诱人子弟,不问尊长,求析家产,或潜举息钱,辄坏坟域者,令所在擒捕,议从流配。」

  己巳,封皇姊晋国长公主为大长公主,皇妹鲁国长公主为韩国长公主,寿昌长公主为陈国长公主。先是,上谓宰相曰:「先帝时,公主初降,月俸百五十千,其后稍增至二百千。至道中,先帝尝许诸主增俸,明德皇太后为朕道先帝语,始增及三百千,此不可复增矣。今初出降者,亦求此数,曾未喻诸主初给俸时俱未得此也。东封行庆,朕欲但加美号尔。」汉制,天子之女称公主,姊妹称长公主,姑称大长公主。后汉皇女皆封县公主,其尊崇者亦加号长公主。唐制,有以国名、郡名或美名者,而皇姊无大长之称。今有是命,缘后汉尊崇故事也。

  封禅经度制置使王钦若等上祗应祀事京朝官、使臣、艺术官功次,诏第一等优与改转,其次迁官,仍加阶勋,艺术人第改章服。

  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述前代掖庭事,词涉浮靡。」上曰:「词臣,学者宗师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诏风励学者:「自今有属词浮靡,不遵典式者,当加严谴。其雕印文集,令转运使择部内官看详,以可者录奏。」(江休复云:上在南衙,尝召散乐伶丁香画承恩幸,杨、刘在禁林作宣曲诗。王钦若密奏以为寓讽,遂着令戒僻文字。今但从国史。)

  上自东封还,髃臣献颂称贺功德者相继,惟进士孙籍献书,言封禅帝王之盛事,然愿陛下谨于盈成【三】,不可遂自满假。上善其言,即召试中书,庚午,赐同进士出身。(孙籍,未见。)

  时知制诰周起亦上言:「天下之势,常患恬于安逸而忽于兢畏,愿毋以告成为恃。」上深纳之。

  初,乐善州蛮寇融州之罗城及武阳,武阳主簿杨奭募丁男与州兵捕逐,为贼所伤,殁于任。壬申,赐奭子汝贤同学究出身。

  甲戌,诏丰州防御使王承美月增俸钱五万。自承美内属,禄赐止同蕃官例,至是特给焉。(本传以增俸即在景德初迁防御使时,今从实录。)

  乙亥,诏诸军将校百夫长以上至崇政殿,阅履历而第迁之,凡四日乃毕。

  去冬,有诏京师赐酺五日,以二月五日为始。于是久旱,右仆射张齐贤言:「宴乐,阳事也。甫经上元,又将酺饮,恐非所以答天意。请俟雨足,乃如诏旨。」从之。

  先是,髃臣奏:「诸军校御觽严紧者,至迁改日,所部兵即慢易,不与同力般移。其□弛贪黩者,乃共津送,馈遗钱物。军政如此,无所惩劝。乞自今厢主以下至指挥使,员僚或转补出营者,并量定般移人数,敢慢易则严断之,仍禁止其馈遗【四】。」丁丑,诏殿前、侍卫、军头司,宣徽院,并依奏施行。

  捧日左右厢都指挥使蒋信、王瑀等八人,并罢军职,正授诸州团练使。寻命知濮、单、洺、泽、卫、莫、济、唐等州,仍择官通判州事。

  己卯,诏龙图阁待制班视知制诰,在其下。于是,龙图阁待制、户部郎中、直昭文馆戚纶,工部郎中、直史馆陈彭年,并兼集贤殿修譔。上既升待制之秩,以馆职弗称,又不欲罢纶等兼俸,故有此授。

  初,苏州僧道元缵佛祖讫近世名僧襌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五】。诏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利瓦伊、太常丞王曙刊定,昭宣使刘承珪领护其事。庚辰,亿等上其书,命刻板宣布。

  诏左降官遇恩不迁者,月增俸钱。

  上闻京师有壮年为盗被黥者,多纵不逞,令开封府具名捉搦,配隶外州。

  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舒雅,前知舒州秩满,请监州之灵僊观,许之。雅常荐王钦若,至是,钦若言其淡于荣利,癸未,命雅直昭文馆。(雅,□人,未详州邑。)

  令知府州折惟昌出兵护麟州所运刍粮,以驰毛川路乃戎人蹊径也。

  金部员外郎马元方知郓州,标牧地数千顷,不侵民而集事。甲申,命为京东转运副使,寻迁转运使。

  以孔宜子殿中丞勖知曲阜县,兼检校先圣庙,赐绯鱼。辞日赐帛,月给如通判例。

  东封谒庙,勖兄冕先掌庙事,素不谨。勖时通判广州,王钦若言其治行,召而命焉。勖在广州以清洁闻,及被召,番酋争持宝货献,皆慰遣之。勖请就宣圣庙创立学舍及于斋厅讲说,皆许之。勖、冕皆宜子也。

  改军头司伴饮指挥使为散指挥使。五代已来,军校立功无阙可置者,第令诸校同其饮膳,因以为名。是后目为冗秩,唯被谴者处之。上以其名品非正,故改焉。

  乙酉,命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与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先是,上谓辅臣曰:「吏部铨引对髃吏,或经旬不入,何也?」陈尧叟曰:「选人甚多,极闻稽滞。」因言旧有□铨之制,上曰:「今员多阙少,四时许选犹虑壅塞,况□铨乎?」尧叟又请取旧省员,复置如六曹官,凡百州,乃得六百员。王旦曰:「今选集待阙者二千余人,纵增二三百员亦无益也。」乃诏仲舒等同领选事以督之。

  命右司谏、直史馆张知白按巡陕西路。去冬,华、解少雪,谷价腾贵,流民入唐、邓州。转运使言濒河仓庾止有二年之蓄,故遣使视之。

  诏天下宫观各度道士一人,寺院僧尼满百人度二人,不满百人亦如之。

  丙戌,张知白言:「先诏郡国有祥瑞,不得以闻,止报礼部。封禅以来,珍符骈集,今郡国悉以上闻。望申明前制。」从之。

  监察御史俞献可言:「请天下瑞物不在图牒者,毋得以闻。」(献可,歙州人,为御史在景德四年三月,王嗣宗荐也。所言不得其时,附张知白后。)

  髃牧制置使陈尧叟言:「京东西、河北、陕西路除系官牧地外,有逃土闲田可以放牧,而与民家接者,请官和市之,或易以沃壤,无妨其农种,仍遣官巡视标定。」诏从其请。

  是月,以美人刘氏为修仪,才人杨氏为婕妤。(此据会要,当考。)

  诏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许荫子,愿荫弟侄孙者从其请。

  二月戊子,诏:「如闻近岁命官祈雨,有司第给祝板,不设酒、脯。按令文,凡祈以酒及脯、醢,报准常祀。宜令有司自今祈、报,虔遵礼令,务在蠲洁。」

  己丑,改入内内侍省内侍供奉官为内东、西头供奉官,殿头高品为内侍殿头【六】,高品为内侍高品【七】,高班内品为内侍高班,黄门为内侍黄门,凡六等,并冠本省之号。其初补者曰小黄门,经恩迁补则为黄门。其内侍省供奉官、殿头、高品、高班、黄门,准此。

  庚寅,入内内侍省都知、南作坊使李神佑,内园使石知颙,副都知、西京左藏库使张景宗,供备库使蓝继宗,并罢职。时东封行庆,内臣有扈从升山,或不升山及不在从祀之列者,命神佑等第其劳暛而□迁之。入内供奉官范守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廷训等皆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暛,且言神佑等品第非常,泣诉之于上,上止之,止而复来者数四。守逊等初并改内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佑等亦坐责焉。

  诏内臣任诸司副使,有子隶入内内侍省经恩未迁者,并特迁补一人。

  先是,诏吏部铨取常调选人通经者为南宫、北宅侍教。铨司以新东关县令李颂、前武进县尉时大雅名闻,令中书召问,经义皆通,于是擢授大理、卫尉寺丞充职。(李颂、时大雅伴读,俱注咸平元年正月癸酉,盖自此始用京官。)

  陕西旱,令发廪赈粜。

  先是,有汀州人王捷者,咸平初贾贩至南康军,于逆旅遇道人,自言姓赵氏。是冬再见于茅山,命捷市铅汞炼之【八】,少顷成金。捷即随至和州诸山,得其术,又授以小镮神剑,密缄之,戒曰:「非遇人主,切勿轻言。」捷诣阙求见不得,乃谋以罪名自达。至信州,佯狂大呼,遂坐配隶岭南。未几,逃至京师,官司捕系,合门祗候谢德权尝为岭南巡检,知捷有异术,为奏请得释,乃解军籍。刘承珪闻其事,为改名中正,得对龙图阁,且陈灵应,特授许州参军,留止皇城廨舍,时出游□市。常有道人偶语云:「即授中正法者,司命真君也。」承珪遂筑新堂,乃以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堂之纱帱中【九】,戴冠佩剑,服皆青色,自是屡降。中正常达其言,既得天书,遂东封,加号司命天尊,是为圣祖。凡瑞异,中正必先以告。辛卯,授中正左武卫将军致仕,给全俸,赐第通济坊,恩遇甚厚。(司命加号,当考。)

  诏诸军校准赦当迁者,所在□其劳暛及询其所欲以闻。上以诸军增俸,有元给不及千洎二千者,例加至三千,颇为不等,乃令枢密院取有劳者,旌别之。

  赐大食国王银饰绳黙、水罐、鞍勒马、器械、旗帜等,从其请也。

  壬辰,禁诸州马监牧卒扰村民。

  甲午,赐衡州刺史陈文灏内地刺史俸料。文灏知濮州,有置顿之劳,自康州迁衡州,又增俸以銟之。

  令礼宾院勾当官递宿本院,诸蕃贡奉人忿争者,就和理之。

  乙未,诏河北诸州强壮,自今每岁十月至正月以旬休日召集校阅【一○】,免夺农时。

  丁酉,免文武官所市食羊算钱。

  罢诸路部署司取箭镞医人,悉遣赴阙。

  登州言东封已来,海不扬波。

  戊戌,西凉府六谷都首领畼铎督遣使来贡。

  庚子,上谓王旦等曰:「陈国长公主幼不茹荤,先朝或抑令食之,则病,自是许其剃度。今当徙外寺,朕计其营创,踰岁未毕,又念唐金僊、玉真遗事可戒【一一】,今止以保和坊光教院赐之,就加光饰,颇亦□敞。其光教尼觽,以旧布库给之。」旦等曰:「即旧完葺,功用省倍。陛下爱民惜费,天下幸甚。」

  辛丑,分遣使臣出常平仓粟麦,于京城四面开八场,减价粜之,以平物价。

  壬寅,命太常博士、直史馆、河南王随为契丹国母生辰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承瑾副之。初,王继忠尝因入契丹使回,献名马、貂、锦等物,以贺东封,于是答赐器币,令随等赍诏以往。

  诏自今契丹使有例外赠遗,接伴、馆伴使者再辞不已,则许纳之,官给器币为答。初,契丹使萧知可等至白沟驿,与送伴使陈知微酌酒为别,遣舍利以所乘马遗知微,又以二马至,令自择之,知微固辞不受。上务怀远俗,故有是命。

  癸卯,禁道士以亲属住宫观者。

  甲辰,诏蠲同、华等州民去年逋租。

  乙巳,幸大相国寺、上清宫、景德开宝寺祈雨。戊申,又遣官祀太一,又祀玄冥五星于北郊。己酉,雨。(实录于甲辰即书雨,而乙巳、戊申两日犹祈焉,恐误也,今从本纪。)

  命河北、东缘边诸州,本城军校有阙者,即以次迁补,勿复奏裁。

  禁缘峡、江诸州津铺邀留客旅舟船以□钱,令本州岛察之。

  令同州都监李继一兼管界都巡检使,以州民艰食,儆寇盗也。

  枢密院言:「昨奉诏赐酺,以愆亢权罢。今时雨沾洽,欲奉行前诏。」从之,以三月十六日为始。

  庚戌,布衣林虎伐登闻鼓上言:「国家遣官祈雨,车驾篃诣宫寺,虽再雨而未足。愿去邪佞尸素之臣,明赏丝黜陟之令,则天自雨。」上曰:「所言邪佞尸素,当明斥其名;赏丝黜陟,悉陈非当【一二】,朕岂吝于采拔。然姓林名虎,尚怪者也。」命中书召问,虎无以对,罢之。

  以卢多逊子、复州司士参军察付吏部铨注簿、尉【一三】。察,景德二年举进士,礼部奏名在高等。或言多逊子不当与科第,故特命为州掾。及是,乃授亲民官。明年,察奉多逊丧归葬襄阳,又诏本州岛赐察钱三十万。(此据本传,附见。)

  应天府民曹诚,以赀募工就戚同文所居造舍百五十间,聚书千余卷,博延生徒,讲习甚盛。府奏其事,上嘉之,诏赐额曰应天府书院,命奉礼郎戚舜宾主之,乃令本府幕职官提举,又署诚府助教。舜宾,同文孙,纶子也。

  辛亥,诏审刑院、大理寺,应御史台、开封府案牍,速即奏断,以方春虑狱系淹久也。

  癸丑,太常博士、知温州李邈言:「准诏,禁金银箔线装饰服用之物。伏见两浙僧求□金银、珠玉,错末和泥以塑塔像,有高袤丈者。毁碎珍宝,寝以成俗。望严行禁绝,违者重论其罪。」从之。(李邈,未见。)

  甲寅,以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事丁谓为三司使。

  封太常博士陈从易祖母詹氏为河间县太君。从易以东封恩例当封母妻,请回妻封以及祖母故也。(非事始则削去,当考。据会要,前此盖未有此例也。)

  是月,并香药榷易院入榷货务。

  三月丙辰朔,司天言太阳当亏,阴晦不见。

  登州言女真国人锡喇卜等遇风飘船至州。诏给其资粮,候风便遣还。

  壬戌,诏:「向以边防不可无备,遂令河北、河东修葺城隍,缮治器甲。枢密院可作条件付边臣,每季首同阅视讫以状闻,遵为永制。」

  癸亥,开封府言:「准赦解荐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五十人,今考试得进士十二人,诸科十七人。」诏重铨择,必充其数。

  丙寅,诏:「诸路官吏迎送使命,止许一两员出城,不得过三五里。如违,重寘其罪,仍不在陈首之状。」

  戊辰,诏:「诸州进奏官十年以上者,并补三班奉职。自今遇郊祀,□补五人。」

  己巳,给戎、泸州公用钱。

  于阗国主黑韩王遣回鹘罗畼温等以方物来贡,罗畼温跪奏曰:「臣万里来朝,获见天日,愿圣人万岁,与远蕃作主。」上询以在道几时,去此几里。对曰:「涉路一年,昼行夜息,不知里数。昔时道路常苦剽劫,今自瓜、沙抵于阗,道路清谧,行旅如流,愿遣使安抚远俗。」上曰:「命使益以劳费尔国,今降诏书,汝即赍往,亦与命使无异也。」

  辛未,上御朝元楼观酺,自是凡五日。

  丁丑,赐右赞善大夫辛若蒙钱三十万。若蒙前知宾州,遇宜贼起,官军讨捕,若蒙以家钱给公用。至是,蕃官引对,而有是赐。

  己卯,左屯卫将军允言降授太子左卫率。允言累旷朝谒,初称有疾,及遣医诊视,则无恙,故责之。既而允言兄右骁卫将军允宁等列状请复旧官,上嘉其雍睦,从之。允言,元佐第二子;允宁,元份长子也。

  环庆都钤辖曹玮发兵开浚庆州界壕爎,赵德明移牒鄜延路钤辖李继昌言其事,盖德明多遣人赍违禁物窃市于边,间道而至,惧壕爎之沮也。朝廷方务绥纳,庚辰,诏玮罢其役。

  诏曲阜县玄圣文宣王庙木圭易以玉,□州伏羲庙圭易以玉石。

  乙酉,铸龙图阁印,文曰「龙图阁御书记」。

  夏四月丙戌朔,遣使分诣升、洪、桂州,集诸州军监杂犯配军人,与长吏、监军同料简之【一四】,徙配淮南路。其少壮堪擐带者,部送赴阙,分隶上军。如不愿量移及赴阙者,亦听之。

  丁亥,赐金明池善泅军士缗钱。先是,每岁为竞船之戏,纵民游观者一月,车驾必临视之。时以酺宴方毕,罢亲幸,故有是赐,仍许髃官游赏,御史台、皇城司不得察举。

  诏髃臣保举幕职、州县官,不得以初任及无劳绩者充数。

  戊子,遣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侍其旭乘传诣戎、泸州招抚夷人。自任赛遇害之后,夷人不自安,遂集觽为乱。虽屡示招诱,而侵扰不已。故令旭与转运使滕涉、本州岛长吏谕以祸福,如尚敢拒命,即就集酋首以兵威警之,苟能悛心,咸释其罪;傥执迷不改,须至加兵,即与钤辖等经度以闻。又令枢密院召前梓州路转运使李士龙询其便宜,士龙言:「泸州江安县最当要冲,望徙富顺监监押宋贵和知县兼本县监押,仍给精兵三百人。」从之。(士龙,平阴人。贵和,未见。)

  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纯谨谦逊,在藩镇有忧民之心,待宾佐以礼,处事畏慎,所至能检下,未尝踰矩。奉身简素,鲜声色狗马之好,所得禄赐,皆分给亲族之孤贫者。于是,受诏知徐州,请对,言:「臣族属至多,其堪任禄仕者皆已奏荐,不任者悉均俸赡之。公主有乳媪在,得入参宫禁,虑臣去后,托以干祈,望陛下不纳。」上深所嘉叹,帝貋中独称其贤。

  升州火。己丑,遣入内高品郝昭信驰驿究劾,被伤者赈□之,死者官为瘗埋。他日,上语辅臣曰:「升州民居,贫富相接,有仓庾间煺。闻火所及,唯富室荡尽,公廪、贫舍一无所损,此亦异甚矣。」

  庚寅,令两制、龙图阁待制与太常礼院取秘书省、学士院祝板,据正辞录复位,付逐司遵用。

  分定天书及大驾仪仗,别饰玉辂以奉天书,题牓曰「天书玉辂」。

  辛卯,令国子监举服勤词学经明行修、进士、诸科各十人。前诏止开封府洎所过州军【一五】,至是,本监上言,故及之。

  诏泰山朝觐坛陪位僧并加恩,或每人度一弟子。

  壬辰,江、淮发运使李溥言:「江、淮廪粟,除留州约支及三年外,当上供者凡一千三百余万石,每岁水运止及五百万,今岁当及七百万,望少损其数。」上曰:「足食,养人之本,岂患太多耶?」(自「望少损其数」已下,并取宝训,实录无之。然「望少损其数」亦不审溥所谓,当考。)溥又言:「粮纲卒随行有少物货,经历州县,悉收税算,望与蠲免。」从之。

  诏诸蕃贡物,咸令估价酬之;如闻左藏库减抑所直,目曰润官,自今宜禁之。

  给事中、判集贤院种放得告归终南山,是日召见,宴饯于龙图阁,上作诗赐放,命髃臣皆赋,且制序。杜镐辞以素不属文,诏令引名臣归山故事,镐因诵北山移文,其意盖讥放也。明日,上出晁迥已下诗、序示王旦等,因品题之,以迥诗及杨亿、王曾序为优,诏令别自缮写送放,时论荣之。

  河北旱,乙未,遣使祀北岳。

  丙申,入内供奉官郑志诚自茅山使还,言至升州,见黄雀髃飞蔽日,往往从空而坠,又闻空中若水声。上曰:「是皆异常,而州不以言,何也?」因出占书示王旦等【一六】曰:「此皆民劳之兆。若守臣知人疾苦,能防于未然,则可免祸。今张咏在彼,吾无虑矣。」先是,城中多火,咏廉得不逞之民潜肆燔爇者,折其足而斩之,由是遂绝。丁酉,遣侍御史赵湘至升州设斋醮,访民疾苦,被火家悉蠲屋税,仍令本州岛正其地界,无使豪族辄有侵冒。

  陈州言:「地污下,岁苦积潦。请自许州长葛县浚减水渠,并治补枣村故道入蔡河。」从之。

  戊戌,皇城使刘承珪上内藏库都帐,凡置库以来,其出纳之数,纤悉具在。上嘉其勤,诏赐承珪马二匹、器币二百,掌事官典并迁秩、赐缗钱。承珪初掌库,后又提总,其经制多承珪初创云。

  诏诸路州军虽封部简静,而狱空及季者,自今亦赐诏銟之。

  己亥,以三司使丁谓为修昭应宫使,翰林学士李宗谔为同修宫使,皇城使刘承珪为副使,供备库使蓝继忠为都监,铸印给之。

  初议作宫,命谓经度,谓欲殚国财用【一七】,规模宏大,近臣多言其不可,殿前都虞候张旻亦言土木之侈,不足以承天意。上召问谓【一八】,谓曰:「陛下富有天下,建一宫崇奉上帝,何所不可。且今未有皇嗣,建宫于宫城之干地,正可以祈福。髃臣不知陛下此意,或妄有沮止,愿以谕之。」既而王旦又密疏谏上,上谕之如谓所对,旦遂不敢复言。于是,特建使名,令谓专总其事。

  昭应宫言:「郑州贾谷山采修宫石段,辇载颇难,望遣使计度自汴河运送。」从之。

  镇、定州言刍矒围直五钱,乔麦斗直百钱。

  庚子,庄穆皇后大祥。先是,诏问礼官,礼官言礼文不载。诏特废朝,髃臣诣合,进名奉慰。

  辛丑,知秦州杨怀忠言本州岛采木,请开疆百余里,召地主给以茶彩。上曰:「岂有入戎境百余里,而不用兵驱逐耶?」王旦曰:「国初,高防知秦州,尝议辟地为采造务,戎人骚动,太祖命□廷祚代之,降诏抚谕,蕃落始宁。」马知节曰:「拓土为内地,又须置兵防守。」上曰:「如此,岂得无诛杀耶?不若取路采木,所经族帐,赉以缗帛,则何求不得。如止贪木,乃取无用之地,使害及远人,非朕志也。」

  壬寅,诏诸州长吏举察狱讼,无致枉滥。

  又诏内外髃臣非休暇无得髃饮废职。时都官员外郎、知湖州苏为率官属涉溪载乐诣道场山祈雨,会饮。暮归,舟重而侧,判官刘继能及乐妓二人溺死,余人仅免,为被谴厘务,遂下诏申警焉。

  民间多镕钱点药以为讯石,销毁货币,滋长奸滥。命有司议定科禁,请以犯铜法论,上特□之,犯二两者科铜一两之罪,至死者奏裁。及京师营宫观,器饰有当用铜而涂金者,皆以讯石代之,置务点造。于陕西采卢甘石供用,亦禁民贩鬻。

  癸卯,诏自今公私文字中有言及玉皇者,并须平阙。

  诏自今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官【一九】,如进改后五年无过有劳干者,并举主特加酬銟。上谓宰臣曰:「举官犯赃则连坐,而举得其人者,赏亦弗及,非所以劝也。」故有是诏。

  乙巳,徙保德军屯兵于并州就粮。先是,以麟、府难于馈运,故徙之渡河,保德刍粮亦鲜,故复徙焉。

  丁未,令陕西州军发廪以赈饥民。

  戊申,诏司农寺,京师所粜常平仓粟,前诏虽已减价,可更斗减五钱。自是讫六月,凡粜九千余斛,京市物价以故稍平。

  己酉,诏天下名山洞府并禁樵采。

  庚戌,令太常礼院详定天庆道场斋醮仪式,颁诸州。

  壬子,诏:「应以门资授京官年二十五已上求差使者,当令于国学听习经书,以二年为限。仍令审官院与判监官考试讫,以名闻。」是秋,当引对者九人,大理评事钱象中、奉礼郎陈宗纪以学业未精,令且习读,俟次年引对。(钱象中、陈宗纪,未见。)

  殿前、侍卫司言虎翼已下禁军,愿赴昭应宫暛力。从之,令别定添给,频与换易。

  权知□州朱巽言泰山修封毕,诏銟之,赐兵匠等缗钱。圜台增高一丈五尺,又增社首坛高一丈六尺,并广五十尺云。

  泸州言,近界诸蛮交相侵夺,请益兵御之。上曰:「远方之人,但须抚慰,使安定耳。」

  河北安抚司言北界人多病腮肿死,边民稍南徙避疫。诏医官院处方并药之。

  五月乙卯朔,诏追封孔子弟子□公颜回为国公,费侯闵损等九人为郡公,成伯曾参等六十二人为列侯,宰相髃官分譔赞。初议加封十哲爵以公,自余侯,王旦曰:「颜子旧封□公,并为公爵,则亚圣无以异。望封颜子国公,余为郡公。」从之。旦当譔颜子赞,辞曰:「伏睹太祖尝御制赞。今东封庆成,陛下亲幸邹、鲁,先师门人俱崇爵号,颜子赞愿陛下自为之。」上曰:「朕特命卿,无固辞也。」

  丙辰,高阳关言河北军校每有迁补,多率其伍以银花为献,望行禁止,从之。

  韶州献频婆果,后以道远罢之。(此从本纪,实录作千岁果,未详何物也。)

  丁巳,内出药及方赐王旦,皆上所缄题,以旦多疾体羸故也。

  诏修昭应宫,自今八作司不须兼领。

  复置东薼务。(景德四年七月,废两薼务。)

  初登泰山,王钦若言唐高宗、玄宗二碑之东石壁,南向平峭,欲即崖成碑,以勒圣制。上曰:「朕之功德固无所纪,若须譔述,不过谢上天敷佑,叙祖宗盛美尔。」戊午,上出登泰山谢天书述二圣功德铭及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周文宪王等赞、玉女象记示辅臣。

  辛酉,诏权罢今年贡举。

  壬戌,诏□州长吏【二○】以天书降泰山日诣天贶殿建道场设醮,以其日为天贶节,令诸州皆设醮。从知并州刘综之请也。其后又禁屠宰、刑丝,赐会如天庆节之制。(节名,据实录四年正月乃定,今并书,然刘综奏请时已有节名矣。)

  合龙骑十二指挥为六。

  边臣言契丹为黑水所侵而遁,其部下防境上,谓黑水为恶弱国土。(契丹东北控黑水靺鞨,西抵夏国,此武经地里所云,当考。)

  癸亥,诏环州缘边寨兵,自今两月一给缗钱,为薪蒸之费。

  三班借职、监汾州灵石县矾务边守信坐赴本县令饮席,大理定杖一百私罪,上以其情轻可悯,特改为公罪。因诏自今如此类者,具罪款刑名奏裁。

  乙丑,上封者言,杂买务与内东门司出纳,因缘为奸。上曰:「此二司屡曾制置,尝给钱五百万于本司以备支遣,不欲稽滞价直也【二一】。先帝时,给钱百万,命宋思恭检校,凡宫中市物,令实时面给其直,用讫复增,常满其数,仍闻思恭亦不能尽副先旨。近日宫中凡所须索,并赴左藏库,虽动须变转,且免扰民耳。」(太平兴国四年末、至道元年正月事可参考。宋思恭,初见咸平二年九月,恐此别一人。)

  丙寅,召宰相至龙图阁观道像,又观崇和殿瑞物凡四百余种。王旦曰:「祖宗以来,瑞应丛集,四方无不传闻,今获亲睹,实为神异。」上曰:「国家符命彰灼,盖祖宗积德所致。至于寰海混同,干戈不用,成封禅之礼,有由然也。朕每念前代,虽有德之君,能行封禅者盖寡,朕乃克行,此盖由雍熙中尝有经度,制度已备,朕何力之有!」旦曰:「非陛下励精善继,力致太平,则不能奉承先志。今又归美祖宗,实宗社无疆之休也。」

  三司请令太府寺造一斤及五百斤秤,以便民用,从之。始令商税院于太府寺请斗秤升尺出卖。

  镇定部署司言军士赌博,其民家停留及知情者,望悉决配。上曰:「部署司第当约束军伍。民家停留,乃府县之职也。」不许。

  是日,以昭应宫兴工,宴丁谓已下,仍赐役卒缗钱。

  丁卯,宴广平公德彝等及侍教时大雅于北宅,以讲书终篇也。仍赐大雅彩五十匹。皇侄等皆诣便坐占谢,上面戒其励学。

  庚午,上谓辅臣曰:「今四方无事,累岁丰稔,若所在得人,则何患俗不康阜哉。朕孜孜求贤,犹虑在下位者思有以庇民报国,而朕不能亟知且峻用之;既久不为朝廷所知,因亦惰志。卿等有闻,当即启白,苟得其人,则国之利也。」

  辛未,诏南宫北宅公主、郡县主诸朔望入谒,节辰进奉及非时入内,其朝班未退,并令于玄武门出入,俟班退,听由诸门。时皇城司言随国长公主肩舆至右掖门,与朝骑杂入,故条约之。

  陕西旱歉,壬申,遣盐铁判官、太常博士杨可驰驿往,疏决系囚,减流罪以下一等,死罪情可悯者上请。

  乙亥,林特、刘承珪、李溥上编成茶法条贯二十三册。

  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杨侃请令诸州属县无遣胥吏下乡追事,从之。侃,钱塘人,虞卿之后也。

  丙子,广南西路转运使何亮言:「钦州蛮人劫海口蜑户禾米,如洪寨主李文着以轻兵泛小舟掩袭之,文着中流矢死。其随文着将校八人并斩讫,仍牒安南捕贼。」诏督之。明年,执□□夭獠十三人以献【二二】。

  丁丑,礼部贡院言:「准诏,议定国子监、两京、诸路五次解到举人内,取一岁最多者为数。自今解十之三,永为定式。」诏于五次最多数中,特解十之五。

  戊寅,上御便殿虑囚,多所原减。民有户绝而妻鬻产适他族者,至是事发,而估钱已费用。有司议,准法产业当没官。上令以产业给见主,纳估钱支与存者。

  庚辰,遣右谏议大夫陈象舆等诣陕西祈太平宫、后土、西岳、河渎诸祠,旱故也。

  辛巳,诏西京出廪粟贱粜以惠贫民。

  壬午,何亮言:「交州每移牒缘边州军,皆俟奏报及申转运使,往复稽缓,致失事机。望自今令逐处详酌行讫,以闻。」从之。

  诏:「诸州奏狱空,须州司司理院【二三】、倚郭县俱无囚系,方为狱空。每奏到,刑部将旬奏禁状一处点对,如应得元敕,特降诏銟谕。」

  六月乙酉,颁幕职、州县官招辑户口赏条。

  诏诸路提点刑狱无得擅修廨舍。

  丙戌,□、显、云等州衙内指挥使舒宝、舒富、向田等来贡。

  戊子,赵德明落起复。

  令韶州粜廪粟以济贫民。

  己丑,诏去岁是日天书降泰山,在京及诸路并赐休假一日,自今准此。后为天贶节。

  庚寅,以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李遵勖领澄州刺史【二四】。初,随国长公主下降,赐第永宁里,所居堂有砻甋为凤形者,遵勖悉命镵去,主服有齨龙之文,亦屏藏之,上叹喜,顾待尤异。于是,遵勖以疾在告,上谓王旦等曰:「朕遣人视遵勖疾状,言亦可忧也。且柴宗庆历环卫不久为刺史,遵勖宜循例【二五】,可校其月日以闻。」旦等言:「宗庆授将军始七月,遇郊祀恩,遂领郡。遵勖未遇恩,然亦七月矣。」故有是命。

  文思使、万州刺史阎日新起胥吏,好云为以进取,尝上言:「髃臣子弟以荫得官,往往未童□已受俸,望自今年二十以上乃给廪。又京城百官早朝,而学士、丞郎、舍人以上,导从呵止太盛,难于趋避,望令裁损。」又屡请对言时务,自陈筋力尚壮,愿正授郡秩,暛用边城。乃命为坊州刺史、知渭州兼泾原路钤辖。

  辛卯,知保州赵彬请增屯田务兵五百人,从之。

  东封岁献文者甚觽,命近臣考第,得草泽许申、进士祖高洪矩,令两制试所业差第以闻。壬辰,赐申进士及第,矩同出身,面赐袍笏。高以父吉坐赃伏法,补三班奉职。

  召河北、河东、陕西诸路部署司祗应翰林天文归阙,以边防无事故也。

  环庆路钤辖司言捕得蕃部谍者卢搜,法当处死。诏械送夏州,令赵德明裁遣。

  甲午,幸昭应宫,赐修宫使器币。

  乙未,诏如闻京城多有无赖辈妄称禀命侦察,诸司宜令三班捕而惩之。

  诏西北诸路驻泊司事并与知州同管勾,以事多违戾故也。

  令磁州出廪粟赈贫民。

  丙申,诏:「自今凡有营造,并先定地图,然后兴功,不得随时改革。若事有不便须改作者,并奏裁。」先是,遣使修□国长公主院,使人互执所见,屡有改易,故劳费颇甚,上闻之,令劾罪而约束焉。

  丁酉,诏:「修昭应宫役夫,三伏日执土作者,悉罢之。自余工徒,如天气稍凉,不须停作。」时修宫使丁谓欲宫速成,请三伏不赐休假,王旦言当顺时令,上曰:「理固然。」乃降是诏。

  西染院使谢德权初预修宫,德权患其劳役过甚,日与同职忿争不能制,遂求罢。

  知制诰王曾上疏曰:

  臣伏闻朝廷设谏诤之官,防政治之阙,非其官而言者盖表其忠【二六】,骮当不讳之朝,复忝非常之遇,苟进思之无补,惧窃禄以贻讥。

  臣伏睹国家诞受殊祥,荐膺秘箓,祚洪图于万叶,超盛烈于百王。陛下寅畏宝符,陟封名岳,功垂不朽,泽浸无垠,奉若之心,斯为至矣。而清衷浚发,成命亟行,就严城之北隅,启列真之秘宇,式昭丕应,特建嘉名。自经始已来,庀徒斯广,辇他山之石,相属于道途,伐豫章之材,远周于林麓。累土陶甓,挥锸运斤,功极弥年,费将巨万。掩祈年之旧制,踰燍日之前闻,命贵近以董临,假使权而领护。如此,则国家尊奉灵文之意,不为不厚矣,崇饬台观之规,不为不壮矣。然而臣之愚恳,或异于斯,既有见闻,安敢缄默!

  臣以为今之兴作,有不便之事五焉。虽鸠僝已行,未能悉罢,苟或万一采刍荛之说,省其工用,抑其制度,亦及民之大惠而忧国之远图也。所谓五者之目,请为陛下陈之。

  且今来所创立宫,规模宏大,凡用材木,莫非楩楠。窃闻天下出产之处,收市至多,般运赴宫,尤伤人力,虽云只役军匠,宁免烦扰平民!骮复军人亦是黎庶,此未便之事一也。迩者方毕封崇,颇烦经费,今兹兴造,尤秏资财。虽府库之中,货宝山积,畚筑之下,工徒子来,然而内帑则积代之蓄藏,百物尽生民之膏血,散之孔易【二七】,敛之惟艰,虽极丰盈,犹宜重惜,此未便之事二也。夫圣人贵于谋始,智者察于未形,祸起隐微,危生安逸。今双阙之下,万觽毕臻,暑气方隆,作劳斯甚,所役诸杂兵士,多是不逞小民,其或鼠窜郊□,狗偷都市,有一于此,足贻圣忧,此未便之事三也。王者抚御寰区,顺承天地,举动必遵于时令,裁成不失于物宜,靡崇奢侈之风,罔悖阴阳之序。臣谨按孟夏无发大觽,无起土工,无伐大树。今肇基卜筑,冲冒郁蒸,俶扰厚坤,乖违前训。矧复旱暵卒痒,雷电迅风,拔木飘瓦,温沴之气,比屋罹灾,得非失承天地之明效欤?此未便之事四也。臣窃聆中间符命之文,有清净育民之诫。今所修宫阁【二八】,盖本灵篇,而乃过兴剖撅之功,广务雕锼之巧,虽屡殚于物力,恐未协于天心,此未便之事五也。

  伏望陛下思祖宗之大猷,察圣贤之深戒,迁思回虑,惩往念来,诏将作之官,息勤劳之觽,辑宁髃品,对越高穹,如此,则遐迩宅心,人祇快望【二九】。必若光昭大瑞,须建灵宫【三○】,则臣敢暛愚计,亦可必行。但能损彼规模,减其用度,止敦朴素,无取瑰奇,惟将之以诚明,仍重之以严洁,名数之际,加等是宜,实费之资,节俭为要,俾四海之内,知陛下爱重民力之意,岂不美欤!

  昔太宗皇帝建太一、上清等宫,亦不使穷极壮丽。臣谓陛下宜遵而行之,取为法制,以示不敢踰,即鸣谦大德光于千古矣,奈何特欲过先帝之制作乎!

  并睹西京造太宗影殿,东岳置会真之宫,计其工佣,亦皆不啻中人百家之产,然于尊祖礼神则盛矣,其于邦国大计则犹未足为当时之急务也。臣料陛下必为海内承平,边隅清晏,人康俗阜,时和岁丰,纵或筑宫,无损于事,则臣复谓其不然也。方今疆埸甫定,边陲有姑息之虞,民俗苟完,仓箱无红腐之积。骮关辅之地,流亡素多,近甸之氓,农桑失望。虽令有司安慰,亦恐未复田庐,秋冬之间,饥歉是惧。亟经营于神馆,虑稍郁于舆情。且往古废兴之端,前王得失之事,布在方策足为殷鉴者,陛下览之详矣,非假愚臣一二言焉。试观自昔人君崇尚土木,孰若清净无为者之安全乎?愿陛下留神垂听,无忽臣言,则天下幸甚。

  今虽上下之人,皆知事理如此,而人人自爱,莫敢轻□冕旒。至于左右大臣,则虑计之不从,致见簄之悔;中外百执,则虑言之难达,招妄动之尤。使忠谠之谋未行,良为此也。惟臣出自幽介,遭遇文明,特受圣知,度越流辈,官为侍从,身服簪裳,粗识安危之机,未申补报之效,捐躯思奋,今也其时,又安敢循默苟容,不为陛下别白而论之乎?是以辄率妄庸,轻冒宸严,感发于中,无所顾避。陛下□其鼎镬之罪,矜其蝼蚁之诚,深鉴古先,试垂采择,无谓创一灵宫,为一细事而弗恤也。臣以为兴役动觽,尤系事机,不可不察也。当使乡校之中,豪奸之党,无所开窃议之口,则微臣之望也,天下之幸也。(王曾疏在言行录,不得月日,附见此,当考。曾疏有云「功极弥年」,恐合附来年五月疏;又云「旱暵」,案今年五月庚辰遣官祈雨,来年五月辛丑京师大雨,然则附今年五月为允。)

  除舒州宿松等县官庄长生牛。

  禁皇亲募工造侈靡服物。

  戊戌,麟府钤辖言,杜庆族依唐龙镇为援,多扰别部,欲令府州出骑兵袭之。上曰:「蕃部亦吾民也,以道抚之,彼必从命。」许之。

  诏:「髃臣上殿札子,自今为二本进内。可行者一留中,一付有司;否者俱留不报。」

  庚子,侍御史赵湘自升州回,上言知洪州马景病不任事;转运使刘照性柔缓,本部数州,踰岁未尝巡按;都监张明,用刑失中,居多博戏。诏选官代景洎照,徙明厘务。

  兴州刺史、知府州折惟昌率所部兀泥族大首领明崖等四十七人来朝,贡名马,命中使馆伴,上亲加劳问,宴赐恩泽甚厚。惟昌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戎容,请别给赐,许之。及还,又赐内府物,遣中使宴饯。

  辛丑,诏金吾街司从人,自今无得假借。从阎日新之言也。

  雄州言虫食苗,寻即自死。

  上自景德四年以来,不复出猎。壬寅,诏五坊鹰鹘【三一】,量留十数,以备诸王从时展礼,余悉纵之。

  罢邕、宜州岁贡药箭。

  癸卯,除升州竹木税。

  诏:「文武官自今非公事不得入京。有司诸公署如监临官挈家属止廨舍者,许亲故来往,无得妨其公事。」

  丙午,增饶、池二州铸钱监,犒工匠缗钱,饶州岁十七万,池州三十万。

  丁未,诏仓、场役兵并给假休息,仍赐缗钱。

  己酉,诏中外章疏,无得连用太宗藩邸旧讳二字。

  先是,工部侍郎张秉、知制诰周起以所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合格人名闻。诏工部侍郎冯起、给事中薛映、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宿于秘阁,覆考定之。庚戌,上御崇政殿亲试,仍别录本考较,取玉篇中字为号,始令第进士程试为五等,曰「上次」,曰「中上」,曰「中次」,曰「下上」,曰「下次」。取考官、覆考官所定试卷参较等第,有不同者,命再考之。考讫,又付右仆射张齐贤等详审,仍以高第十卷付宰相复位。赐进士梁固等二十六人及第,同出身者三人,同三礼出身者二人,九经、五经、三礼、学究、明法及第者四十八人,同出身者六人。第五人以上除官,同元年牓;余为试衔知县、判司簿尉。固,颢之子也,初以颢遗荫进士出身。服除,诣登闻,让前命,愿赴乡贡,许之。

  昭应宫初相地【三二】,止尽内殿直班院。丁谓等请增衍之,凡东西三百一十步,南北四百三十步,多黑土疏恶,乃于东京城北取良土易之,自三尺至一丈有六不等【三三】,日役工数万。上以道里稍远,悯其负担之劳,令谓等规画。有言载以橐驼驴车,有言自新城北壕舟运由广济河入旧城,可直抵宫门者,谓等请用车载为便。上曰:「挽舟止役千人【三四】,校之负畚,省十倍之力,而土可速致,用舟为便也。」壬子,诏三司以空船给昭应宫运土,仍浚治渠道。

  增给诸州采木驾□军士装钱、口粮,并赐衣服。商贾入官木在路税算,悉蠲免之;官收市者,即赐给直,无得抑配。违者令发运司纠举以闻。

  诏:「广南、福建路诸州军禁军军使已下犯罪,徒以下禁系奏裁;杖已下具犯由申本路提点刑狱司,委详所犯,准法决罪。虽杖罪而情重者,亦具款以闻。」先是,刑部郎中杨覃言军校戍外州犯罪不至死者,望令所在断遣。法寺议如所请,上曰:「戍兵颇有上军,若诸校获罪而州郡裁之,非便也。」故差定此制焉。

  上谓知枢密院王钦若等曰:「河北教阅强壮,自北鄙罢兵之后,寻令逐州并依常于农闲时教阅,盖不忘兵战而使其习以为常。若绝而复行,契丹必生疑虑。昨日见赵州奏称准宣命教阅,可密谕此意,及诘其不奉诏之由。」

  注  释

  【一】此花旧多翦缯彩为之「缯」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二之九补。

  【二】不得令元推典祗应「典」原作「曲」,据阁本改。

  【三】然愿陛下谨于盈成「成」原作「戒」,据各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续通鉴卷二八改。

  【四】仍禁止其馈遗「仍」原作「乃」,据阁本改。

  【五】苏州僧道元缵佛祖讫近世名僧禅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僧道元」,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均同。通志卷六七艺文略、宋史卷二○五艺文志均作「僧道原」。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以下简称郡斋志)卷三下传灯录条亦作「僧道原」。「名僧」原作「名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六】殿头高品为内侍殿头「内侍」下「殿头」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五、宋史全文卷六补。

  【七】高品为内侍高品「为内侍高品」五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命捷市铅汞炼之「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改。

  【九】降堂之纱帱中「纱」原作「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召集校阁「集」下原有「贤」字,据宋会要兵一之二删。

  【一一】又念唐金僊玉真遗事可戒「金僊玉真」原作「金真玉僊」,据旧唐书卷七睿宗纪,新唐书卷五睿宗纪、卷八三金僊公主玉真公主传,资治通鉴卷二一○景云二年五月辛酉条改正。

  【一二】悉陈非当「非」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八改。

  【一三】付吏部铨注簿尉「注」原作「主」,据续通鉴卷六改。

  【一四】与长吏监军同料简之「料」原作「科」,据阁本改。

  【一五】前诏止开封府洎所过州军「洎」原作「自」,据阁本改。

  【一六】因出占书示王旦等曰「因」原作「令」,「占」原作「古」,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谓欲殚国财用「财用」原作「财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八】上召问谓「召」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一九】自今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官「官」原作「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二○】诏□州长吏「长」原作「民」,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二一】不欲稽滞价直也「滞」原作「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五之一六改。

  【二二】执□□夭獠十三人以献「□□夭獠」亦见本书卷八三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戊午编。宋会要蕃夷四之二八及四之三一作「□□犬獠」,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作「狄獠」。

  【二三】州司司理院原作「司理州院」,据宋会要刑法四之八五、通考卷一六六刑考补改。

  【二四】以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李遵勖领澄州刺史「澄州」原作「许州」,据阁本及宋会要帝系八之四七、宋史卷四六四本传改。

  【二五】遵勖宜循例「宜」原作「官」,据阁本改。

  【二六】非其官而言者盖表其忠「盖」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文鉴卷四三王曾谏作玉清昭应宫改。

  【二七】散之孔易「孔」原作「恐」,据上引宋文鉴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二八】今所修宫阁「阁」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文鉴、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九】人祇快望「人」原作「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三○】须建灵宫此句下,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均有「将毕相劳,聿爰成绩」八字。

  【三一】五坊鹰鹘「坊」原作「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朝纲要卷三、宋史卷七真宗纪改。

  【三二】昭应宫初相地「昭」上原衍「诏」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删。

  【三三】自三尺至一丈有六不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无「不」字。

  【三四】挽舟止役千人「千」原作「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二

卷七十二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二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二年(己酉,1009)

  全  文

  秋七月甲寅朔,诏右仆射张齐贤、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御史中丞王嗣宗、知杂御史卢琰各举才堪御史者一人。

  内东门司言,皇亲诸命妇应入宫廷觐见者,承前未尝预奏,皆不待报而入,有司无由致诘,望自今并前一日具奏待报。诏长公主不须待报,余依所请。

  先是,开封府劾进士廖符,械系庭中,曝裂其背,讯之无状。上以炎暑之月,罪未见情,横罹虐丝,良可嗟恻。丁巳,特置纠察在京刑狱司,命金部员外郎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领之。应御史台、开封府及在京凡有刑禁处,徒以上罪,实时具收禁移报,内未尽理及淹延者,取□词驳奏。若旷于举职,致有枉滥,因事彰露,则重丝之。

  三司请出内藏绫万匹以助经费,从之。

  侍其旭至泸州,夷人即来首罪,杀牲为誓。旭案行盐井,夷复拒之。旭率部兵百余,生擒其首领三人,斩数十级,而部下被伤者几二十人。旭遂趋黎州,以其事闻。时黎州夷人斗婆行亦数出为寇【一】。上以旭轻敌致侮,己未,降诏谕旭,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以滋惊扰。(实录云旭按行盐井,部下被伤,遂还黎州。按旭受诏招抚戎、泸夷人,初不及黎州,不知何以遂来黎州,而实录且称还也。黎州与戎、泸夷人固相通,然道里亦稍远矣。其后遣将出兵,又以黎、雅巡检为名,其所讨伐则多戎、泸边界,不知何也?据旭本传,云夷人斗婆行出寇黎州,诏旭领兵讨之。乃不云治江安、杀任赛事,与实录、会要及正史俱不合,疑泸州及黎州皆有夷人作过,而正史、实录、会要载,首尾簄略也。今略依旭传删修,更须详考之。)

  合门祗候卢鉴言,前知仪州,有军士亡命入蕃,自首者皆从减等,至有再亡命者,盖丝轻之弊,望自今并从斩决。上曰:「首而戮之,是使人无自新之路也。」遂诏缘边诸州军士亡命入蕃自首者,并械送赴阙。其后法寺定制,卒请斩之,妻子免缘坐,情重者论如律。

  咸平初,鉴为鄜延路承受,李继迁声言石陨帐前,有文曰「天戒尔勿为中国患」,鉴入奏其事,且云贼诈为此,以疑朝廷也,宜厚设备以待。未几,灵州陷。上思其言,擢知仪州。谍者言继迁将由制胜关大入寇,诏徙老幼、刍粟于内地,鉴奏以为摇民心,且示以弱,不可徙。已而贼亦不至。鉴,金陵人也。

  罢寿州市木,以劳民故也。

  辛酉,诏昭应宫隶役禁军,自今每月更代,厢军及冬并休息之。初,禁军每季一易,上欲均其给赐,复有是命。

  复以万安宫为滋福殿。

  诏髃牧司在京及外坊监,自今息及五分,死失不及分者,使臣、军校第赐器币,孳育不及数而死失踰分者,节级科罪。从制置使之请也。

  先是,有诏减鄜延路驻泊兵九指挥归营。乙丑,钤辖李继昌等言边防备豫,望许如旧,上以部落安静【二】,冀省转输之劳,不许。(实录于明年七月乙未复书此事,圣语稍不同,其事则无异,盖重出也。)

  丁卯,太常礼院言:「准诏详定淄州通判石中孚所奏州县祭社稷、玄圣文宣王所用器服。今检讨典礼,诸州县祭社稷、释奠,虽载祭官祭服三献之说,伏缘八笾八豆,礼与京诸小祠同,其诸州县献官请止用公服行事。」从之。

  庚午,诏开封府界提点县镇官察举诸县刑狱。

  上谕宰臣曰:「京朝官诸司使副将赴外任,有上殿者,朕皆谕以当行之事,期以举职;其不上殿者,自今宜为辞诫励,摹印赐之。」知枢密院陈尧叟言:「幕职、州县官,亦望诫励。」从之。帝曰:「先朝尝以儒行篇赐臣僚,今亦当复赐也。」(会要七月十七日事。十七日,庚午也。)

  辛未,以昭应宫为玉清昭应宫。

  初置养病院。

  上以宫禁有罪者,古有掖庭狱处之,今不欲置于内,遂以通远门内官宅为之。

  上封者言诸州县祈谢雨雪,多因缘率敛。癸酉,诏自今所须礼物,并从官给。

  乙亥,京东徐、济、淄、青、□等七州水,诏遣使驰驿按视,仍令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分道检校堙塞之,伤田悉蠲其租。

  戊寅,诏封玄圣文宣王庙配享先儒鲁史左邱明等十九人爵为伯,赠兰亭侯王肃司空,当阳侯杜预司徒,命近臣各譔赞。

  改内衣库为尚衣库。

  审刑院、大理寺上折杖赎金条,承前犯加役流而下一罪,先发已经论丝,余罪后发,又计前杖科决。上以细民肤革荐伤,殊非哀矜之意,诏申定制,止赎金以满余数,若情理凶恶者,即复决杖。

  庚辰,侍御史赵湘、祠部郎中判三司都催欠司彭惟节等,条上封禅赦前天下逋负总千二百六十万七千,悉除之。

  辛巳,禁河北诸州民弃农业,学禁□、枪剑、桃棒之技者。

  光化军民曹兴为盗,将刑称冤,军遣县尉覆按。刑部言尉本捕盗,复令鞫案,虑其避收逮平民之罪,或致枉滥。乃诏:「自今大辟案具,临刑称冤者,并委不干碍官覆推之。如阙官,即白转运、提点刑狱使者,就邻州遣官按之。」

  壬午,令□州遣兵百人驻奉符县以儆盗。

  诏内侍宣赐有送钱者,宜令本省差定其数,勿使过当。时军校有亡没者,赐钱五十千;其家以十千奉使臣,上封者言之,故命条约。

  八月癸未朔,以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主判三司开拆司梅询知濠州,度支判官、太常博士黄宗旦知衢州。询、宗旦,在计省不能静畏自守【三】,故出之。(黄宗旦,未见州邑。按询本传,出守坐议天书。不知宗旦所坐,姑用实录所载,当考详改定。实录盖讳其事也。)

  诏纠察官依审官院例御□给食。

  丙戌,诏郓、淄、济等州避水民所过津渡勿算,仍令所在以官船助之。

  初,河北诸监言邢、赵刍地甚广,请就邢州置监。髃牧制置使遣判官括视闲田,得万余顷,可牧马万匹,且言邢州去京稍远,乞就洺州置大名第三监。从之。

  峡路都监侯延赏病,上以蛮寇未宁,发兵招遏,虑施、黔、夔、峡夷人扰惧,戊子,命合门祗候康训同管勾峡路驻泊公事,往慰抚之。(康训,未详邑里。)转运使举侍禁张明,请以代延赏。上曰:「丁谓尝在夔、峡,当更询谓如何,兹授即进秩遣之。」因言:「边城须谙山川道路、民间情状者,苟徒有才,未熟其事,亦难责其效。」马知节曰:「远守尤宜遴择,但近臣中未识其人。」上曰:「朕亦未识,既有公举,即可任也。」(此据宝训附见。张明用否,当考。是年十月,洪州都监张明改厘务,当别一张明也。)

  己丑,令湖南发卒数千人屯洞庭山。初,上出山图以示辅臣曰:「此山在水中,四面去岸十余里,闻歉岁则攘夺者多窜匿焉。」故命巡警之。

  庚寅,审刑院奏议法寺所断:夏县尉安起,捕百姓三人以为盗,面令公人拷掠百数,加非理刑,破其踝骨,而本县令不知;其人既伤,所由司伪作本人状,言其踝损皆父兄殴击致然,非官司也,法寺断令、尉公罪,仍以本司及公人为首。上令知院事刘国忠读其案节,上曰:「面行拷掠,岂专由公人邪?」国忠始言合作私罪,当免二官,于是再拜待罪,诏释之。

  上尝议择官知审刑院,谓宰相曰:「当须详悉法令之人。」王旦曰:「今法官奏断案牍【五】,则大理寺有法直、详断,审刑又置详议官分主其事,知院者但能晓达事理,详究物情,不必熟法令者。」上然之。

  给大理寺公用钱月二百三十千,其先给茶罢之。

  诏杭、明、广州市舶司,自今蕃商赍讯石至者,官为收市,斤给钱五百。以初立科禁也,三司定直,斤止钱二百,上特增之。

  秘书丞董温上言:「汉以霍山为南岳,望令寿州长吏春秋致祭。」诏礼官与崇文院检讨详定。上奏曰:「按尔雅云『江南,衡』,注云『衡山,南岳』。又『霍山为南岳』,注云『即天柱山,潜水出此』。则非特霍山为南岳,舜五月南巡,周之王制,皆以衡山为南岳。惟汉武帝以衡山辽远,取谶纬之说而祭灊、霍,至隋复以衡山为南岳。况奉祀已久,国家疆宇敻广,难于改制。其霍山如有祈请及特祭,即委州县奉行。」从之。

  癸巳,诏洞真宫及诸公主宅自今所须之物,任便市易,令杂买务供应。时驸马都尉柴宗庆家僮自外州市炭入京城,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以取利,复市于杂买务,家僮辈竞有求□。上曰:「宗庆不能治家,故纵其下,亦可丑也。」乃加条约焉。

  上之后宫杜氏入道在洞真宫,欲与诸公主同例。杜氏,昭宪皇后侄女也。上禁销金严甚,还自东封,杜氏乃服以迎车驾,上见之,怒,遂令出家为道士。由是天下无敢犯禁者。(杜氏入道事迹,国史不载,今据江休复杂志编入。江云太和宫,误也。)

  甲午,京城西积水坏民田,遣中使与合门祗候康宗元领徒畎导。宗元等因请大修堤防,上曰:「沮洳之际,何以施工,且堤防峻隘,决坏必多,况秋水已落,宜埙来春修筑。仍豫经度,画图以闻。」(康宗元,未见。)

  乙未,遣使臣督京东路导治积水。

  知杂御史赵湘言:「臣闻君臣之际,礼义攸行;朝廷之仪,进止有度【六】。故辨色而皆入,或假寐以待时。苟夙兴之不勤,何匪懈之能竭?况乎称疾,尤属慢朝,若无察视之规,孰执旷官之咎?伏见常参文武官每日趋朝,并早赴待漏院,候开内门齐入。今以辰漏上始放朝,故多后时乃入,望许令知班驱使官二人常在正衙门视之,有入晚者,具名申奏。又风雨寒暑稍甚,即多称疾请假,望委御史台酌度闻奏,遣官诊视,如显有诳妄【七】,即具弹劾。」从之。

  丙申,诏旌表门闾人,自今二税外免其诸杂差役。(按先朝旌表人,即云二税外免其它役,不知何故今乃有是诏也,当考。)

  令澶州勿禁牛渡河。先是,上谓王旦曰:「闻河北牛疫,京东有以耕牛往贸易者,澶州河梁津吏止之,此甚不便,当谕周莹任其所适。」因言:「水潦所至,秋稼固已有伤。水若早退,二麦犹或可望。苟泛滥不已,九月方退,虽或多种,地亦不堪。」旦曰:「河水所经,谓之河淤,乃成膏腴。」上曰:「若占地既久,即亦不堪,此老农之说也。」

  丁酉,吏部侍郎赵昌言卒。

  戊戌,益州言黎州蛮已招安,有未宁辑者,望就选使臣抚谕。诏梓州路转运使滕涉及侍其旭等,如孙正辞等未至,第依前诏安抚,按兵勿出,候正辞等至彼,即听便宜从事。

  伪唐保大中,封三水府神为王,己亥,诏别加新号,令江、太平、润州遣官祭告【八】。

  诏河北缘边州军公吏,毋得非礼使之。时边城以契丹遣使朝聘,常肄习乐部,以备宴犒,后教公吏为俳优,至有以丑言斥军校咎累供戏笑者,人或不堪。上以为非驭下之体,故戒之。

  益州言邛部川蛮杀保塞卖马蛮十八人,即移牒黎州,得报称邛部川与山后两林素有雠隙,杀保塞蛮乃大渡河外蛮也。因下诏戒暣,勿使相侵扰。又诏边臣不得辄入溪洞【九】,邀功生事。

  辛丑,令陕西转运使李士龙权管勾梓州路公事。时本路转运使滕涉至黎州,遇疾,士龙部粮赴彼,因命之。

  癸卯,封皇第八妹陈国长公主为□国长公主,出家号报慈正觉大师,赐名清裕,所居院曰崇真资圣。先是,上谓王旦等曰:「长公主赐师号,当降制否?」旦等曰:「据典礼,无之。」上曰:「当进封大国,因而降制。」旦等曰:「如此,则可也。」公主入院有日,上召而诲谕之,仍虑攸久废忘,乃笔记大略以赐。他日,出示王旦等曰:「诸妹出降,朕但教之妇道恭顺而已。吴国今自主院事,不得不曲为之防。」又诏崇真资圣禅院,自今于杂买务市物,具数以闻,虑扰人也。(买物具数在九月丙寅,今并书。)

  甲辰,西南蕃王龙汉侪遣使来贡方物,贺东封也。诏加汉侪宁德大将军。所遣使百余人,并增秩有差。

  河东缘边安抚司言:「出巡至府州,有蕃部献羊马食物等。不欲违其意,因留食物。虑自今出巡,复有来献者,欲准例以官物偿其直。」从之。

  是月,诏开封府,凡出牓示觽,并当具事听朝旨。初,本府牓街,止绝牙保引致民家卑幼举借回鹘财者,上曰:「国家惠绥远人,天下无外,京师四方所僟【一○】,岂可指言回鹘耶?」故有是诏。

  九月壬子朔,入内供奉官王承勋言:「准诏,于洺州塞漳河水口【一一】,本州岛差权推官祖百世监督兵夫,颇见勤尽,望即授正任【一二】。」上曰:「州县官除幕职,皆自特恩,内臣岂当论请。」即令吏部铨拟官代之。

  管勾南宫、北宅事赵湘等言:「北宅供奉官承庆等两赴朝参不及,请按问勾当使臣。」上曰:「承庆已有状,诉云诸叔将军等假日许由玄武门入,唯承庆辈皇城司条约止令入东华门,仍俟诸叔上马,始由东华门入,以故多就班后时。」甲寅,乃诏承庆以下,假日朝参,许入玄武门。

  凡内侍有过者,责为洒扫院子,乙卯,赐其名曰散内品。

  丙辰,录故度支员外郎、知磁州何邴子知崇为太庙斋郎,又徙其侄平夷县尉知古为滏阳县尉。邴,先守象州有劳,历知泽、磁二州,卒,其家人诣州言知崇始十余岁,愿徙知古为磁州官。近制,省郎物故无赏延之例,上念邴前效,特甄录焉。

  戊午,给秦州长道县水漂溺民米,人一斛。

  孙正辞等以北兵不谙山川道路,因点集乡丁,目曰「白坠子弟」,给兵器,使为向导,又请济师。上以边徼穷僻,供亿非易,不许;仍诏正辞等,如蛮寇不受招安,已经诛剪畏服,勿穷追之。又言蛮性犷悍,往者丁谓夔州安抚有诫誓,并令歃血为盟,署铁石柱以志其事,条制甚多,诏枢密院录示正辞等。

  壬戌,合镇州、定州路部署为一,命定州副都部署,邕州观察使王能领之。钤辖都监路分如故。镇、定旧各置部署,既罢兵,亟省其一。寻又分,命桂州观察使石普。于是,普迁保平留后,便道之任,乃复合为一。(初合镇、定为一,乃景德二年正月癸巳。)

  癸亥,徙秦州采造务为马鬃寨,从知州杨怀忠之请也。

  甲子,命工部侍郎冯起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南作坊使李继源副之;殿中侍御史赵镇为契丹国主正旦使,六宅使、嘉州团练使杜守元副之;太常博士、直史馆乐黄目为契丹国主生辰使,东染院使、浔州刺史潘惟吉副之。(李继源,未见。)

  初,汴水涨溢,自京至郑州,浸道路。诏选使臣知水者乘传,减汴口水势,图上利害。既而水势斗减,阻滞漕运,复遣使浚汴口。

  乙丑,诏奉使夏州私觌之物,前后名品不等,自今令定数,官给其直。

  先是,命供备库使谢德权决金水河为渠,自天波门并皇城至干元门,历天街东转,缭太庙,皆甃以坛甓,树之芳木,车马所度,又累石为梁。间作方井,宫寺民舍,皆得汲用。复东引,由城下水窦入于濠。京师便之。丁卯,德权奏功毕,诏宗正告庙室,赐役卒缗钱。

  司天言太阴当食之既,翌日,皇帝本命,请禳祀之。上曰:「经躔已定,何可祈也。」不许。既而候之不亏,宰臣表贺。

  戊辰,诏左右骐骥院马数自今旬奏月比,省日奏之烦也。

  以吴国长公主出家受诫讫,普度天下僧尼、道士,及宫观、寺院每十人度一人,不满十人及各礼师者亦度一人。

  庚午,诏自今郊祀,列周伯星位于氐宿、寿星之次,永为定式,从翰林天文邢中和所请也。

  审刑院、大理寺言:「准诏,定违制及不躬亲被受等条。今请应宣敕内有称依法科罪及朝典勘断不定刑名者,并合准律令格式;无本条者,准违制,分故失及躬亲被受与不躬亲被受条区断,内情重者奏裁。仍令自今髃官到任,应承前宣、暣并交付遵守,其有违犯,不得以未知条贯为辞。」从之。

  辛未,卫州献金文龟,有司以前诏却之,牙吏伏阙下累日。上闻之,特令放于官沼。

  壬申,诏河北诸州军城垒有经夏雨摧圮者,并完葺之。

  邵州防御使、广平公德彝,言女适殿直郭中和,家族颇觽,欲为别置一第。上曰:「中和有父母,若从其请,则妇事舅姑之礼阙矣。」不许。(郭中和,未见。)

  甲戌,遣使赍辟瘴药赐戎、泸州军民。

  乙亥,无为军言大风拔木,坏城门、营垒、民舍,压溺者千余人。诏遣内臣驰驿恤视,蠲来年租,收瘗死者,家赐米一斛。

  李继周卒。诏边臣择诸子可袭其职者以名闻。边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选懦,从子士用性朴忠,练边事,为部落所伏。丁丑,诏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为金明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赐凤州水溺民米,人一斛。

  先是,上谓王旦等曰:「朕在东宫讲尚书凡七遍,论语、孝经亦皆数四。今宗室诸王所习,惟在经籍,昨奏讲尚书第五卷,此甚可喜也。」于是召宁王元偓等赴龙图阁观书目,上谕之曰:「宫中常听书习射,最胜他事。」元偓曰:「臣请侍讲张颖说尚书,间日不废弓矢。」因陈典谟之义,上喜甚,乃诏每讲日赐食,命入内副都知张继能主其事。尚虑元偓等轻待专经之士,又加训督焉。

  先是,诏诸州有藏太宗御书者,悉诣阙以献。于是,令枢密院标题用印,复付其家。

  是秋,京西河东陕西江淮荆湖路、镇定益梓邛密等州言丰稔。京师粟斗钱三十。

  冬十月癸未,雄州奏契丹改筑新城。上谓辅臣曰:「景德誓书有无创修城池之约,今此何也?」陈尧叟曰:「彼先违誓修城,亦此之利也。」上曰:「岂若遗利而敦信乎?且以此为始,是当有渐。宜令边臣诘其违约,止之,则抚驭远俗,不失其欢心矣。」

  斩濠州民齐睿,坐恶逆逃亡,会东封首露,州用赦原之。知定远县王仲微,言通判、度支员外郎、直史馆赵况,受睿钱三百千,不以上闻,请重寘其罪。诏特斩睿,论骮枉法,除名为民。况,范阳人,右丞上交子也。(上交,见天福十二年【一三】。)

  丁亥,诏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后忌前一日不坐,忌日髃臣进名行香,禁屠、废务,着于令式。

  戊子,诏:「如闻江、浙运粮兵卒,虽经冬不得停役。自今令休憩两月。」

  庚寅,令殿前、马步、军头司,自今选补诸军,每指挥准旧例,满五百人止。初,命诸州简阅以补禁旅,所取既广,或踰旧额,而营舍素定,或至二人共一室者,故申暣焉。

  御史中丞王嗣宗,言许州积水害民田,盖惠民河不谨堤防,每岁决坏,即诏合门祗候钱昭厚经度之。昭厚请开小颍河,分导水势,上曰:「泄其上源,无乃移患于下流乎?」昭厚不能对。判陈州石保吉,复言此河浸广,则郡当水冲,为害甚大,乃命白波发运判官史莹视之。莹请修顿固双斗门于减水河口,为束水鹿巷以均节壅溢【一四】,奏可。因诏三班选干局习事者巡护堤岸,殿最如黄、汴法。自是吏谨其职,而水灾稍息。(实录选使臣视堤岸在八月丙戌,今依本志,载史莹建议之后。昭厚、莹,邑里未详。)

  甲午,诏诸路、州、府、军、监、关、县择官地建道观,并以「天庆」为额,民有愿舍地备材创盖者亦听。先是,道教之行,时罕习尚,惟江西、剑南人素崇重。及是,天下始篃有道像矣。殿中侍御史张士逊上言:「今营造竞起,远近不胜其扰,愿因诸旧观为之。」诏从其请。

  赐戎、泸捕蛮将士缗钱,以蹊路峻险,食物不给故也。

  庚子,枢密院言:「三班使臣在外有过冲替及降任者,皆候替人,动踰岁月,所厘事务,益复隳坏。请自今诏命到日,即令离任,择官权騳事。」从之。

  □州雨霜害稼,甲辰,遣使巡抚。

  诏:「如闻翰林御□、仪鸾司所逋官物皆积耗散,三司令均数备偿,甚无谓也,并宜除之。」

  乙巳,内侍省言,近日本省使臣保任子弟多求隶入内内侍省,望行禁止,从之。

  遣内侍以御制太山铭赞赐编录封禅记丁谓等,谓因援太宗赐苏易简故事,请就三司署集近臣同观,又赴崇文院朝堂示百官。上曰:「朕何敢上比先帝?」谓等固请,乃许之,又遍赐近臣。

  丁未,诏河西诸蕃部,以夏州纳□,其素与为隙者,自今无相侵略,仍令缘边吏召集首领晓谕之。

  并州民鬻石炭者每驮抽十斤,己酉,诏除之。

  庚戌,诏夏州进奉外,有以私物贸易,久而不售者,自今官为收市。

  辛亥,中使史崇信言,侍其旭等以衣服紬布诱降夷人斗婆行,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而杀之,是违招安之实,乃降诏谕旭等,有来赴招安者勿杀,如敢抗拒,即进兵讨伐。(国史西南蕃传以斗婆行降与上赐侍其旭诏,令务恩信勿生事系之元年,此误甚,今不取。)

  上以御笔所记送阑马事示宰相,曰:「雄州奏得阑马送契丹,又奏近有盗马以归投者,亦止称阑遗牒送【一五】。此诈也,彼岂不知邪?宜谕雄州,自今有若此者,当阅实还之,无涉欺诞。」(会要载此事于十月,今附见。)

  御史中丞、权判吏部铨王嗣宗,刚果率易,无所畏惮,每进见,极谈时事,或及人间细务。颇轻险好进,深诋参知政事冯拯之短,而结宰相王旦弟旭【一六】,使达意于旦以为助。旦疾其丑行,因力庇拯,嗣宗大恚。

  知制诰王曾,有从妹适孔冕家,而闺门不睦。曾从东封,因至冕家,啜茗中毒,得良药,乃解。事已暴露,曾密疏,言方行大礼,愿罢推究。宰相亦以冕先师之裔,将有褒擢,遂隐其事。而嗣宗独谓曾诬陷冕【一七】,惧反坐乃求寝息。会愆雨,嗣宗请对,言:「孔冕为王曾所讼,傥朝旨鞫问,加之锻炼,则冕终负冤枉。又侯德昭援赦□绯,年考未满,以欺诈得之,非吏部令史陈首【一八】,亦无由知。沿堂行首李永锡坐赃除名,复引充旧职,寻送铨授令录。」上亟召王旦等诘其事,旦曰:「孔冕之罪,朝议特为容隐,不令按问,诚非冤枉也。德昭据吏部奏验,乃行制命,及其首露,即已追夺。永锡先为本部节度使市羊,不输算除名,沿堂阙人,李沆以其资质魁梧,因选拟官讫,复用为副行首,祗事四年,陈牒乞班行叙用,因复送铨。」上曰:「止此乃致旱邪?」嗣宗理屈,复以他辞侵旦,旦等不之抗,乃已。

  是月,嗣宗请对,言:「去岁八月至今年十月不雨,宿麦不登。及秋,□、郓苦雨,河溢害稼。盖刑政有失,致成灾沴。」因复言:「孔冕冤枉,播在人口,而王曾尚居近班。愿示黜退,以正朝典,臣请露章以闻。」上谓王旦等曰:「曾实无罪,若嗣宗上章,亦须裁处。」旦曰:「孔冕不善之迹甚觽,但以宣圣之后,不欲穷究。谓其冤枉,感伤和气,恐未近理。」赵安仁曰:「今若再行按问,冕何能免罪?」王钦若曰【一九】:「臣请审问嗣宗,或再鞫冕,不能自隐,则如何区处?」翌日,嗣宗复对,且谢前言之失,上优容之。其狂妄多如此类。

  诏纠察刑狱官如有公事上殿,即赴内殿起居,仍免常朝。

  十一月壬子朔,知邓州张知白言:「陕西流民,相续入境,有欲还本贯而无路粮者,臣诱劝豪民出粟数千斛,计口给之,以半月为准,凡就路总二千三百家,万二百余口,其支贷有余者,悉给贫老【二○】。」诏銟之。

  卫尉卿、权判刑部慎从吉言:「准□化三年敕,诸州所奏狱空,须是司理院、州司、倚郭县俱无系囚;又准后敕,诸路自今狱空,更不降诏銟谕,奏至,委刑部以逐处旬奏状点勘,不谬即具以闻。伏见提点刑狱司所奏狱空,本司比对,多不应旧暣,外州妄觊銟饰,沽市虚名。近邠、沧二州勘鞫大辟囚,干诖数人【二一】,裁一夕即行斩决。伏见前代京师决狱,尚五覆奏,盖欲谨重大辟,岂宜一日之内,便决死刑。朝廷比务审详,恐有噃滥,非有求于急速,其间州府不体朝旨【二二】,邀为己功,但务狱空,必无所益。欲望依准前诏,不行銟谕。其诸州、府、军、监,以公事多少分为三等、第一等公事多处五日,其次十日,其次二十日,并须州司、司理院、倚郭县全无禁囚【二三】,及责保寄店之类,方为狱空,委提点刑狱司据等第日数勘验诣实,书为印历。」从之。

  癸丑,令弹射鸷禽伤生之类,不得入宫观、寺院。

  甲寅,遣使以太宗御制、御书各六十二卷赐辅臣,人一本,皆未尝颁示于外者。后数日,又出太宗镂文红管笔赐王旦以下,人一双。

  乙卯,河东缘边安抚司言:「麟、府州民多赍轻货,于夏州界擅立榷场贸易。望许人捕捉,立赏丝以惩劝之。」上曰:「闻彼歧路艰崄,私相贸易,其数非多,宜令但准前诏,量加觉察可也。」

  丙辰,上作文武敕七条【二四】,赐文臣任转运使以下至知县者,武臣任部署以下至巡检者。赐幕职、州县、监物务官诫励敕。上谓宰相曰:「髃臣奏事,朕以职业戒之,因念汉制,刺史以六条问事,齐有五条,晋亦有六条,武臣有诸葛亮七戒,朕今参求要道,以儆励髃臣。又思先朝以儒行篇赐近臣,今可以并赐一轴。」(七月庚午可考。)

  戊午,琼、崖等州同巡检王钊言:「黎母山蛮递相雠□,臣即移牒,委首领捕送为恶者,悉还剽夺赀货及偿命之物,饮血为誓,放归溪洞,皆已平静。」上曰:「朕常戒边臣无得侵扰外夷,若自相杀伤【二五】,但用本土之法。苟以国法绳之,则必致生事。羁縻之道,正在此尔。」

  己未,诏先充北朝国信副使及曾接伴人等,每有北朝人使到阙,并令依所借服色、官位称呼立班坐宴。

  庚申,遣内侍分诣麟、府洎缘边川峡等州,赐戍兵钱银。自西北罢兵以来,久无是赐,至是特命焉。

  壬戌,西凉府畼铎督遣使来贡。

  癸亥,诏徐州、淮阳军不诉水灾户,今年田租特放十之三。上以是州、军虽已蠲赋,犹虑民间失于自陈,故申命之。

  河中府言广济军士徙隶集津,以船载家累,于黄河中漂溺,凡数十人。诏遣使抚问,仍给缗钱收瘗,劾舟子不谨之罪。

  河北安抚司言,缘边巡检捕得北界民李守明,检括行装,部送保州讫。上曰:「此辈虽至境上,既非奸诈,又无禁物,不必拘留也。」乃诏保州给还行装,以酒殽犒而遣之。

  甲子,诏诸路官吏有蠹政害民,辨鞫得实,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能举察者论其罪。先是,知晋州齐化基、知鄜州何士宗皆坐赃抵法,监司初不以闻,故申暣之。(何士宗鄜州事当考,至道二年正月,自河东漕责华州。)

  上尝谓宰相曰:「为国之要,在乎赏当其功,丝当其罪。不任情于其间,则赏丝必当,惩劝必行,万方必理,和气必生,自然天地降祥,四方无事。以此思之,可不戒乎?」又言:「闻陇州推官陈渐,不能谨洁,转运使以尧叟诸侄,不即按举,昨因违越被劾,尧叟特为请令罢任。自今傥如此,必正其罪,不复贷矣。」(此二事据宝训,前属元年,后属二年,今并附此。与监司不能举察官吏事【二六】,或相类尔,当考。)

  广州蕃商僟集,遣内侍赵敦信驰驿抚问犒设之。即诏知州马亮等定蕃商犯罪决丝条,亮等请应大舶主及因进奉曾受朝命者有罪责保奏裁,自余悉论如律,从之。

  乙丑,诏:「诸路差权管军员,岁满而不获代,其员数颇多。盖事皆申覆枢密院详验讫,始付有司待报而遣,以故留滞。自今委殿前、侍卫司籍其日月,依次遣人代之。」

  丙寅,入内高班史崇信,言孙正辞、张继勋、侍其旭等率兵分部入夷界村落招抚。寻有诏督正辞等,令三日一具事以闻。(诏三日一奏事在十二月丙子,今联书之。)

  己巳,三司请假内藏库钱三万贯,许之。

  癸酉,雅州砂平路罗岩州蕃部王阿黎等十八人来朝贡,始通也,诏授阿黎怀化司戈。

  礼宾院言回纥僧哈尚贡奉赴阙,乞赴五台山瞻礼。上曰:「戎羯之人,崇尚释教,亦中国之利。可给粮,听其请。」

  甲戌,契丹遣使右卫上将军萧塔喇噶、崇义节度使耶律阿固达木,副使给事中裴元感、将作监张文来贺承天节。

  乙亥,诏诸州采木军士有经冬隶役者,所在休息之。

  丙子,夏州进奉使白守贵等请市弓矢及弩,上以弩在禁科,不许,余从之。

  庚辰,赐近臣宴于王旦第。旧制,赐宴常以冬至【二七】,今就旦生日,宠之也。

  晋国贤靖大长公主薨。

  十二月辛巳朔,诏罢承天节上寿及来年正旦朝会。

  先是,京城民舍有侵占官地已改正者,科积年合纳租钱。诏悉除之。

  癸未,交州黎至忠遣使来贡,并献驯犀一。上以犀违土性,不可豢畜,欲拒而不纳;又虑逆至忠意,俟其使还,乃令纵之海澨。至忠又遣使表求甲胄、具装,诏从其请。且求互市于邕州,本道转运使以闻,上曰:「濒海之民,数患交州侵寇,承前止许廉州及如洪寨互市,盖为边隅控扼之所。今或直趋内地,事颇非便。」诏令本道以旧制谕之。(求甲胄及互市,会要并在二年十二月贡驯犀后,而本传并以其事属之三年,实录亦载求甲胄于三年正月,嫌其与广西漕臣经度镇抚相乱,今从会要,悉联书之。)

  己丑,诏所赐契丹使饩羊,如闻在道驱牧,颇亦劳止,宜就雄州给之。

  初,契丹使馆伴使有私觌马,马悉输官而答礼皆己物。至是,翰林学士晁迥为馆伴使,言其事。庚寅,诏自今馆伴使所得马,官给其直,副使半之。

  辛卯,以东上合门使李允则领銟州刺史,仍知雄州。

  初,契丹遣使右武卫上将军耶律突鲁姑、广德军节度使耶律锡尔宁,副使右骁卫大将军寇卿、太常少卿邢佑来贺明年正旦。锡尔宁中途遇疾,壬辰,诏遣使抚问,锡尔宁免冠膜拜称谢。(突鲁姑等入见在此月丁巳,嫌其与涿州告哀牒相乱,因遣使抚问锡尔宁【二八】,并于壬辰日书。)

  丙申,昭宣使、诚州团练使、内侍左右班都知张崇贵为鄜延路都钤辖。初,崇贵自鄜延召还,愿留京师,上以崇贵练悉边要,故复遣之,面谕属任之意,仍许每岁诣阙奏事,别赐公用钱岁二百万。

  庚子,史崇信自泸州入奏孙正辞等分三路入夷境,夷人皆震慑伏罪,其不赴招安者多已逃窜,有蛮斗引者深入藏避,已遣人就所匿村舍招谕,正辞等领兵直赴淯井。又言邛部蛮深愤泸州夷人相残,乞举兵助讨。上曰:「若邛部蛮成功,则过有觊望,不若令其自首也。」

  辛丑,三司使丁谓等上泰山封禅朝觐祥瑞图百五十,昭宣使刘承珪上天书仪仗图一,召近臣观于滋福殿,俄又示百官于朝堂。

  壬寅,赐戎、泸州巡检军士缗钱。

  癸卯,命江州葺唐白居易旧第。上与辅臣言及居易,嘉其能保名节,故有是命。

  契丹国母萧氏卒,年五十七,谥曰宣献。契丹主哭必呕血,遣天平节度使耶律信宁驰骑来告,涿州先牒雄州,雄州以闻。甲辰,诏废朝七日,令礼官详定服制,内出开宝礼为蕃国发哀仪,下辅臣使参择而行。复命太常博士直史馆王随、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郭允恭为祭奠使,太常博士判三司催欠凭由司王曙、供奉合门祗候王承瑾为吊慰使,赙以衣五袭、绫罗帛万疋。乙巳,贺正使耶律突鲁姑初入见,既还馆,令客省使曹利用以涿州牒示之。戊申,告哀使耶律信宁至,合门使受书进内,诏突鲁姑等就开宝寺设位奠哭,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学士、知制诰已上,诣都亭驿吊之。己酉,上于内东门制服发哀,召信宁入内,亲加□问,髃臣进名奉慰。

  萧氏有机谋,善驭左右,大臣多得其死力。先是,蕃人殴汉人死者,偿以牛马,汉人则斩之,仍没其亲属为奴婢,萧氏一以汉法论。每戎马入寇,亲被甲督战。及通好,亦出其谋。然天性残忍,多杀戮。始归政于契丹主,未踰月而卒。无几何,耶律昌运【二九】亦卒。昌运,即韩德让也。内外制服与萧氏同,柩而葬。无子,以吴王隆裕子周王承业为后【三○】。

  诏河北、河东缘边安抚司,应近边不逞之辈,有妄言以惑境外者,严加捕诘。

  河北缘黄河先禁采鱼小舟,上闻细民颇赖以资给,诏弛其禁。

  是冬,黎至忠卒,交趾乱。或云至忠为其下所杀。诏广西路转运使于缘海州军经度镇抚,时具事以闻。

  是岁,天下户八百四十万二千五百三十七。(按每岁末,户口并载,此处疑脱口数。)

  并左藏库钱、金银、丝绵三库为一库。(□化三年末可考。)

  赵德明帅所部出侵回鹘。常星昼见,德明惧而还。(此据仁宗实录德明附传。他书无有【三一】,不知何时也,书之岁末,埙考。)

  注  释

  【一】时黎州夷人斗婆行亦数出为寇「斗婆行」原作「斗婆」,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泸蛮之叛、宋史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及本编注文补。按「斗婆行」,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四作「斗婆门」。

  【二】上以部落安静「部落」,宋本、宋撮要本作「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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