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

  诏开封府,诸县军民相殴讼者,令知县、都监同议断。以上封者言县与本军各庇所部,多致枉抑故也。

  京西诸州军民饥处,令转运使谕告积蓄之家有能赈济及以粮斛减半价出粜者,并具名闻,第行恩銟。

  诏福州支诸军俸,自今悉用铜钱,勿以铁钱参之。

  丙辰,诏:「如闻夏州贡奉人在道市物,颇或扰民。宜令所在有司,严示约束。」

  怀州流民有殍踣者,令家给缗钱赈□之。

  诏京东西、河北、陕西、江、淮南民以柴薪渡河津者,勿收其算,滨、棣州民以物入城市者,免税一年。

  诏三班院择使臣为诸州同都巡检【九】。先是,多用补荫未历事者,故申饬之。

  诏开封府所遣胥役巡渠,多因缘扰人,宜着为条制,犯者惩之。

  己未,诏翰林学士已下,准诏所举京朝官一百七十一人,宜具举主及本官历仕簿进内。

  三司借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从之。

  壬戌,令礼部贡院录诸州发解试题进内,上将亲试贡士,虑其重复故也。自是,用为常例。

  癸亥,诏河北诸州军□洎他物常输市征者,特免一年。

  甲子,以侍御史赵稹【一○】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上谕稹曰:「蜀去朝廷远,民间事有可更置者,悉条上之。」稹至部,事无大小,悉心究访,至有一日章数上者。蒲江县捕劫盗不得,而官司反系平民十数人,楚掠强服之,又合其辞若无疑者【一一】。稹适行部,意其有冤,乃驰入县狱,因尽得其冤状,释出之【一二】。

  知河南府冯拯言:「圣恩优容养疾,其留守及府司钱谷文籍,望免签署。」诏令止署帐检,因以寇准例谕之【一三】。(寇准例,当考。)

  丙寅,诏以河决滨、棣州,畎亩积水,民不安其居,委本路转运使及长吏倍加安抚。

  步军都虞候、英州防御使袁贵被病,诏遣太医诊视,晨奏稍损,及暮而卒。上责医工无状,并黜其官。

  入内内侍省言前行费逊乞依陈莹例转职,上曰:「陈莹乃太宗尹京日宅库前行,故特补殿直。入内内侍省止有前、后行曹司名目,自今不得别置勾押官,余罢之。」

  三月戊辰朔,诏:「自今审刑院、大理寺奏案,情状已正,条目未备,不致妨阂者,并即许断。若事节未备,即直指其事,委元推官照会提点刑狱司,得法寺疏驳便复推,宜详酌,可以结绝,无别致追扰。其元推官,如事情不变未周备者,亦不须问罪。务绝滋蔓,以称钦□之意焉。」

  己巳,三司言博州民段伦冒佃田土,当收积岁租丝,望给限十年输官。诏从之,仍蠲其半。

  丁丑,诏河朔诸州见欠去年秋租,宜并倚阁。民有抱税逃者,委长吏招诱复业,加安抚之。

  辛巳,诏大理寺,自今诸处奏案有失出入徒半年罪者,其元勘录问检断官等,不须问罪。

  三司奏假内藏绫縠二万四千匹,从之。

  癸未,诏礼部奏名人隐匿服纪者,并令自陈,无得辄赴殿试。

  三司言诸司送契丹使,道被寒雪,有亡失什物及驴畜毙者。诏释其罪,蠲除之。

  丙戌,令枢密院取诸军尝历战陈,箭镞在体者,籍数以闻。先是,诸军取箭镞者皆被赏,马知节言:「臣累曾中镞,若伤骨即死,不到骨者登时出之,岂有累年在肌肤者。但近例出箭镞即补小校,此特贪其进改,故为妄冒耳。今若不欲穷诘,望止赏以金帛,不行迁转,则诈伪自息。」上曰:「此当检视,傥非妄冒,亦当如前例赏之,无使滥可也。」(二年二月,发诸路取箭镞医人赴阙。)

  己丑,上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合格贡举人。殿之廊庑分列位次,署其名氏,仍揭于牓,使无得迁易。始摹印诗赋论题以赐,官给纸起草,得进士建安徐奭而下及第者百人,同出身者二十六人,诸科及第者三百二十四人,同出身者五十二人。先是,考进士卷入第四等者止九十人,令取五举已上者再考,乃及前数。诏入第四等者以赋、论为先,诗次之。又以高等十卷,命辅臣复位,始诏放焉【一四】。

  遣合门祗候郭盛乘驿往棣州,与转运使、前遣使臣同规画修河事。以完葺堤口,奏报稽缓也。

  庚寅,上作诸王唱酬诗集序示宰相,仍命以集付秘阁【一五】。

  癸巳,诏天庆节禁刑七日,天贶节一日,着于令。

  以堂后官,太常博士刘明恕提点五房公事【一六】,赐钱三十万。上召谕之曰:「五房事繁,藉汝勤干,宜益尽心也。」

  甲午,诏金明池、琼林苑先许士庶行乐,或小有纷竞,不至殴伤者,官司勿得擒捕。

  丁酉,上封者言进士萧立之,本名琉,尝因赌博抵杖刑,今易名赴举登第。诏有司召立之诘问,立之引伏。命夺其敕,赎铜四十斤,遣之。

  近制,军员有年深功高者,即授御前忠佐军头,给以廨宇,而诸司使副多强占之。上密访闻得二十余所,乃诏王钦若谕军头司,悉命移出给付。(据会要是三月事,而实录不载,今附见。)

  夏四月己亥,诏遣官制鞫公事,所差推典,如经七次无法司驳难者,递迁一级。

  辛丑,以太常少卿、知潭州刘师道为左司郎中、枢密直学士,仍知潭州。师道敏于吏事,所至有声,吏民畏爱。长沙当湖、岭都会,剖烦析滞,案无留事,故增秩再任焉。

  诏:「承前遣使取内外军中疲老者,咸给俸粮之半,以隶剩员,今可简阅使归农业。其合留者,亦据逐营给役数,外别为营舍处之。内契丹、渤海、女真本外国人,停之虑无所归,可如其旧。仍令所至州郡,并与部署、钤辖阅验,联署其状,具当去留之数【一七】,及引视军校之不任职者,实时附驿以闻。其当徙隶军额,即就配近便州郡。缘边者徙于内地,并与本州岛官吏移牒转送。当停者给以公验,止许居本州岛,岁上其籍,并给次月俸粮、装钱、日食遣之。所简马,但筋齿弱、老病不中疗者【一八】,咸件析以闻。其在京,殿前、马步军司有所升退,实时具名籍申枢密院,有未当者悉改正之。当徙者给装钱、在道口粮,勿复奏裁。其外州军士当降次军分,所隶州郡听本人自择其便。」

  壬寅,慈州言民饥,乡宁县【一九】生石脂如□,民采以为饼饵。

  癸卯,令礼部贡院取前后诏敕经久可行者,编为条例。

  甲辰,修内司言皇城累甓土摧,役卒压死者十二人,诏以钱帛给其家,仍劾主者罪。自是以功役尤广,且属炎暑,遂罢之。

  戊申,命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守本官、平章事。(李侩十朝纲要有「集贤院大学士」六字。)敏中再掌留任,以厚重镇静,人情帖然,上愈嘉之,故复使相。

  三司请民有贩茶违法者,许家人告论。上曰:「此犯教义,非朝廷所当言也。」不许。(本纪云以利而坏风俗,非国体也,不许。今从实录。)

  交州李公蕴遣使来贡,其使者并优进秩。从隶有道病死者,所赐物附还其家。

  诏江、淮南诸州不刺面役人咸释之,从安抚使李迪等奏也。

  雄州言边民越入北界赌博者,准法决讫,徙隶河南军籍【二○】。从之。

  雄、霸州民,因水坏田,艰食者多捕鱼自给,官复收其市算,诏特除之。

  辛亥,诏淮南堰埭运粮挽舟军士,四时给役颇为劳,自今冬季,并令休息。

  壬子,除通、泰、楚州盐亭户积欠丁额盐十四万石。

  杭州言去冬涛头冲激江岸,摧圮者三百余丈,自高品白崇庆醮祭,浪势遂息。诏封涛神为英烈王,又令本州岛以春秋二仲就庙建道场三昼夜,及以素馔祀神。

  癸丑,令升州葺茅山宫观。

  甲寅,泾原路钤辖曹玮言,缘边诸州蕃落指挥皆土人,习知山川道路及诸蕃情状,每有擒逐,常为先锋,望自今军校止于本指挥□进,从之。

  乙卯,诏文武官被制劾者,所司移报合门禁止朝谒。时常参官案问,而上殿奏事,合门不之知也。

  新及第进士彭乘与同年生登相国寺阁,皆顾瞻乡关,有从官之乐,乘独怅然西望曰:「亲老矣,安能舍晨夕之奉,而图一身之荣乎?」翌日,奏乞守选侍养。上嘉其意,命依例注官遣还。乘,华阳人也。

  戊午,遣中使分按诸班、诸军牧马。

  己未,诏缘边州军,以备城火,牛草赋于民者,严禁止之。

  辛酉,诏饶、信州买铜场壤税钱,海州榷货务请茶开裹功钱,并除之。又饶州往例,集民为甲,令就官场买茶,自今听从便收市。

  诏:「比来因公事勘断人,经年遇赦,多过阙诉枉。自今宜令制勘官,每狱具则请官录问,得手状伏辨,乃议条决罚。如事有枉滥,许诣录问官陈诉,即选官覆按。如勘官偏曲,即劾罪同奏;如录问官不为申举,许诣转运、提点刑狱司,即无得诣阙赴诉。」

  壬戌,赵德明请割绥州土田、人口隶当道,诏陕西转运使取元进誓书,与边臣详定报之。初,德明以是为请,边臣言当隶延州,德明复遣使诣阙上诉,故有是命。德明又尝言,延州蕃落侵其地黑林平,下诏按验,转运使薛奎阅郡籍,得德明常假道黑林平移文,录示之,德明遂伏。(黑林平事,据薛奎传,附此。奎为陕西转运使,乃此年二月也。)

  同州观察使王嗣宗知镇州,与枢密直学士、给事中边肃为代。二人素不相能,肃尝以公钱贸易规利,又遣部吏强市民羊及买妾,嗣宗讽通判东方庆等列状诉之。嗣宗以闻,有司请逮系,上曰:「肃在近职,朕不欲使之属吏。」又念其顷守邢州有固御之劳,乃命枢密直学士刘综、任中正以嗣宗奏示之,肃尽引伏。乙丑,肃坐夺三任,授岳州团练副使,不署州事。嗣宗尝自言,徙种放、掘邠狐及案肃为去三害。

  上谓王旦等曰:「去岁令河中府、陕州遣官召李渎、魏野,皆以疾辞,颇有言其踰垣穴壁以避搜访者,近因中使过彼,各令存问,渎等复自陈静退之意。」旦曰:「渎、野皆儒雅之士,纵被疾不能从宦,若国家以礼致聘,安得奔遁也。」

  三司假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从之。

  五月戊辰朔,诏礼部权停今年贡举。

  上以江、淮、两浙路稍旱即水田不登,乃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令择民田之高仰者莳之,盖旱稻也。仍出种法付转运使,揭榜谕民。其后又取种于玉宸殿,上与近臣同观,作歌毕和,又遣内侍持稻示百官于都堂。

  壬申,诏陕西民今年夏秋租税,如本属州军地远者,听输邻郡。

  癸酉,上以宗室所和绿毛龟诗示宰臣等,因曰:「诸王暇日,莫若读书缀文。尝有请读史者,朕谕以学古莫若读五经【二一】,皆圣人之言也。」

  乙亥,诏河北、河东就粮军士自今互戍二边。

  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纥、宝物公主遣使来贡。

  丙子,诏自今两省五品、中书省四品、诸司三品有同列出使,并许郊饯,仍给休暇一日。余官亲属僚友出行,任以休务日饯送。

  八作司请于京城东纽笮维舟以易汴桥【二二】。诏开封府规度,且言经久之利,其献计兵匠,迁一资。桥成未半岁,覆舟者数十,命毁之,仍劾献计者罪,造桥如旧制。

  丁丑,诏滨、棣州民,僦官舍及屋税、盐钱,并减其半,俟水落仍旧。

  诏河北转运使,自今敛市刍粮,宜就濒河州郡,以便挽送。

  戊寅,制以修仪刘氏为德妃,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二三】。

  庚辰,上御崇政殿虑囚,死罪情理可悯者,悉贷之。

  诏:「凡陕诸州屯兵【二四】,多用草茅覆屋,连接官舍,颇致延火。宜令自今坏者渐易以瓦,无得因缘扰民。」

  辛巳,万安州言黎洞夷人互相杀害,巡检使发兵掩捕,士有伤者。上闻而切责之,曰:「蛮夷相攻,但许边吏和断,安可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选可任者代之。

  癸未,入内供奉官江德明,言监修东岳庙,民间言山出铜矿,采炼得实,望令兴置冶务。诏不许。

  丙戌,令江、淮南发运司留上供米二百万斛,以备赈粜。

  丁亥,赐棣州秋租十之三。

  令江、淮南丁身、盐米钱自今并免折科。(前已免丁身钱,今又免折科,不知何也。当考。)

  戊子,赐近臣金华殿所种麦。

  己丑,诏诸路部署司,科断军人大辟者,承前皆不上奏,止录案申刑部,自今具犯名上枢密院,覆奏以闻。

  壬辰,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钱易等,坐所解国子监举人有十不,责监诸州商税。

  甲午,诏自今文臣换武职者,并询其武艺。

  令河北诸州简本城兵士部送京师,分补禁军之阙。

  知袁州何蒙上言:「本州岛二税,请以金折纳。」上曰:「若是,则尽废耕农矣。」不许。

  注  释

  【一】教授弟子百余人「弟子」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五八周启明传乙正。

  【二】因言蜀中储蓄甚鲜「蜀中」原作「蜀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无「蜀州」。

  【三】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海尚书禹贡作「夹右碣石入于河」。

  【四】破伯禹古堤「破」原作「被」,据宋史卷九一河渠志改。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四九载李垂天禧四年疏亦谓「破伯禹古堤,注裴家潭,径牧马陂」云云。

  【五】径牧马陂「陂」原作「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六】大都河水从西北大河故渎东北上引宋史西北大河作西大河。

  【七】赋庶万亿各本同。上引宋史「赋」作「富」。

  【八】澧州原作「丰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诏三班院择使臣为诸州同都巡检「同都」二字原倒。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二及职官分纪卷三五并云「自两州至十州……亦有同都巡检使,若供奉官以下为之者即不云使」。本书卷八一大中祥符六年七月乙未「诏怀信为……都巡检使,康训、符承训为同都巡检使」。据此,「都同巡检」当为「同都巡检」之讹,今乙正。

  【一○】赵稹原作「赵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赵稹传改。下同。

  【一一】又合其辞若无疑者「疑」原作「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释出之「出」原作「放」,据同上书改。

  【一三】因以寇准例谕之「谕」原作「论」,据阁本改。

  【一四】始诏放焉「诏」原作「召」,据宋会要选举七之一二改。

  【一五】仍命以集付秘阁「付」原作「赴」,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以堂后官太常博士刘明恕提点五房公事「五房公事」原作「分五房事」,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三改。

  【一七】联署其状具当去留之数「其」、「具」二字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但筋齿弱老病不中疗者「中」原作「痛」,据同上书改。

  【一九】乡宁县原作「宁乡县」,据寰宇记卷四八、宋会要方域六之六、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宋河东路慈州属县有乡宁,今据乙正。

  【二○】徙隶河南军籍「河南」,阁本作「向南」。

  【二一】朕谕以学古莫若读五经「五经」,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正经」。

  【二二】汴桥原作「小桥」,据阁本改。按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谓大中祥符五年九月,「新置汴河浮桥,未及半年,累损公私船」,当即指此。

  【二三】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所」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后妃三之一三改。

  【二四】凡陕诸州屯兵「凡陕」,阁本、活字本均作「川陕」,疑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八

卷七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六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1012)

  全  文

  六月己亥,三司借内藏库金二千两,从之。

  辛丑,上以诸王所和金华殿麦歌示辅臣,因曰:「诸王好学,朕每诲以属辞用事,当询于僚佐,庶免谬误。」王旦曰:「仲尼称『不耻下问』,好问,则有益也。」

  恭孝太子夫人田氏,言兄合门祗候承说自安、复州巡检岁满,求知州军。上曰:「亲民之官,岂可虚授!承说素无干声,可授近地监军。」(会要云止可近便都监【一】。)

  乙巳,镇戎军监押陈怀信言:「伏见环州修浚城壕,地处极边,罕得良木,望减损其功。」时朝廷方议遣使规度,怀信疏奏,即命为本州岛监押,仍专聭修城之役。

  丁未,诏缘边州军不得募北界民充军,如北界移牒究问,悉还之;其诱北界民应募者,决讫,部送京师,隶近南州军。

  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等上新定合门仪制,诏付有司。

  戊申,管勾麟府路军马事韩守英言,契丹人投河西,路由府州境上,望戒励逐处不得停止,从之。

  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曹玮,请如旧例,别遣官知渭州。上曰:「边防屯集之地,别命知州,或互执其所见,将致生事。」密谕玮不许。玮又言缘边诸寨,前许人户买扑酤酒,虑其停匿险恶,望悉禁罢,从之。

  驸马都尉柴宗庆言,自陕西市木至京,望蠲免税算。上曰:「朕记太宗朝,王承衍市木贩易规利,当时兴讼不已。向已谕宗庆无得复然,今乃尚有此奏。」即令枢密院召宗庆戒饬之。既而河东提点刑狱言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请劾其罪。诏释不问。

  卫国长公主尝请市比邻张氏舍,以广其居。张氏,即华容县主貋也。上诏之曰:「如立券出卖,则可也。」及询张氏,但云日僦钱五百,方所仰给【二】。上戒令不得强市,止赐钱二百万,听于他处图置。(宗庆贩马,实录在十月辛丑,今并书之。)

  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知并州张秉累典大府,无显赫之誉。及再至太原,临事少断,多与宾佐博塞。虽久践中外,然无仪检,好谐戏,人不以宿旧称之。好饰衣服,洁馔具,每公宴及朋友家集会,多自挈珍膳而往。家甚贫,常质衣以给其费。太原有武将为部署钤辖,甚不悦其所为。又与转运使陈若拙席上语相侵,若拙奏秉戎政不修。诏河东安抚司兼管勾并州公事,寻命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代秉,徙秉知相州。(秉徙相州在十月丁巳,今并书。当考安抚司兼并州者,姓名谓何。)

  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准诏分定监试发解官荐送纰缪十不、九不刑名,诏从之。

  壬子,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言,天书阁望柱起直气千余条,青紫黄白相间,又吐白光若银丝,上有轻白云覆之,俄变五色。上作瑞应诗赐近臣和。

  增濮州公用钱三十万贯,时命右监门卫大将军李福知州故也。

  诸州言岁丰谷贱,咸请博籴,上虑伤农,即诏三司使丁谓规画以闻。谓言莫若和市,而诸州积镪数少,癸丑,出内藏库钱百万贯付三司以佐用度。

  权知开封府刘综言:「诸路走马承受使臣到阙,皆直造便坐。自今请先于前殿见讫,乃诣后殿奏事。」

  戊午,枢密院言:「近日通进司入夜所进文字,率皆常务。望令除事干机急,实时进内,自余并须次日。」从之。

  己未,诏自今伏日并休务。

  修国史院言:「所修礼志,旧日历止存事端,并礼院取索国初已来礼文损益沿革制作之事及论议评定文字【三】,尚虑或有遗落,致国家大典有所不备。龙图阁待制孙奭见判礼院,深于经术,礼学精博,望专委检讨供报。」从之。

  钱塘人林逋,少孤力学,不为章句。性恬淡好古,不趋荣利,家贫衣食不足,宴如也。初泛游江湖间,久之,归杭州,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转运使陈尧佐以其名闻,庚申,诏赐粟帛,长吏岁时劳问。

  壬戌,令枢密院修时政记,月送史馆。先是,枢密院月录附史事送中书,编于时政记。及是,王钦若、陈尧叟请别撰,从之【四】。枢密院时政记始此。

  诏在京常参官二员举幕职、州县官一员充京官,勿以罢官赴选人应诏。

  禁缘边民盗契丹马趋近南州军贸易。

  癸亥,诏诸州转卖金箔人并减元犯人罪一等决讫,令觽半月。时杭州民周承裕私炼金为箔,有郑仁泽者,尝市得千枚转鬻于人,事败,全家徙配。及是,本路转运使陈尧佐上言:「情异丝同,咸徙远郡,恐伤钦恤之意。」故有是诏。

  甲子,广南西路转运使言,交州李公蕴乞发人船直趋邕州互市。上曰:「濒海之民常惧交州侵扰,承前止令互市于广州及如洪镇【五】,盖海隅有控扼之所。今若直趋内地,事颇非便,宜令本司谨守旧制。」

  乙丑,诏:「诸军故断手足以避征役及图徙便郡者,自今决讫,并隶本军下名【六】,罪重者从重断,伤残甚者决配本乡五百里外牢城【七】。」从知升州张咏之请也。

  丙寅,以太常博士平棘孙冲知棣州,大理寺丞史莹通判州军事,内殿崇班卫承庆为兵马都监。初,史崇贵等与转运使王曙、李应机完塞聂家口河,河役既成,又决于州东南李民弯,环城数十里民舍多坏。曙等言州城危垫,请徙置试河县。及郭盛使还,请如曙言。复遣冲及承庆按视,乃言城可固护,止费三十万功,且荐莹知水事,请同领护。冲与曙等互言利害,上是冲议,故以委之。冲等又言:「臣今独抗觽议,力援州城,必虑上下不相佽助,望转运使副于他路。」诏不许,仍令转运使,凡冲等有所须索,实时供给。其董役官吏将校,两月一犒设之。寻又遣使谕冲,以葺河岸当俟霜降水落,无致枉烦力役。(八月戊申,当考。实录于七月戊辰载遣使谕冲,俟霜降水落乃葺河岸,并令固护所塞聂家口。据志及会要,则聂家口即塞即决,王曙因有试河之议,今又何所固护耶?不知实录何以云尔。今从本志及会要,俟考。)

  审刑院言:「断知挠州李说坐报上不以实,丝铜十斤。私罪而漏通举主及勘官,并请按问。」上谓宰臣曰:「说止杖罪,举主及勘官,罪当笞耳。徒有劳烦,而不足以惩劝,自今宜并取旨。」(八月丁酉,可考。会要五年六月事。)

  秋七月戊辰,新作保康门于朱雀门之东,徙汴河广济桥于大相国寺前,牓曰「延安」,又作桥跨惠民河,牓曰「安国」。时将建观以奉五岳,故辟此门。寻命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等就奉节、致远三营地及填干地之西偏兴筑,内侍邓守恩董其役。(实录于八月己未书,命中使邓守恩修五岳观;九月丁亥又书,初建五岳观于南熏门内之东偏。既云修,又云初建,不知何也。今从本志及会要联书之。)

  诏皇家诸亲有求在京职事者,自今令枢密院验其材质履历,堪任则授之。

  己巳,谒玉清昭应宫,谢天书阁神光之应也。赐修宫使已下器币,工徒缗钱有差。

  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言:「窃览方册,见唐、虞之制,立四岳、十二牧,于是百工允厘,百揆时□。又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汉史载宣帝为明盛之主,美其任人责成,知王道之根本,常曰:『与我共治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斯言也,传示不朽,后之人孰不称颂哉。昔唐李峤尝云【八】:『安人之方,须择郡守。窃见朝廷重内官、轻外任,每除牧伯,皆避命致诉。比遣外任,多是贬累之人,风俗不澄,实由于此。望于台阁妙选贤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绩。臣请辍近侍,率先具僚【九】。』凤阁侍郎韦嗣立因而请行,遂令以本官出领州郡。伏见江、浙大郡,方切择人,苟有阙员,俾之承乏,臣虽不肖,愿继前修。矧唐年非遥【一○】,故事仍在,傥以为允,乞举而行。」上曰:「知白援引故事,请重亲民之官,良可嘉也。」然以其累更外任,方在要职,不许。辛未,命知白同纠察在京刑狱。

  壬申,上封者言:「诸州军司法参军多不得其人,致刑法差枉,望令吏部铨谨择明法出身者授之。」上以示辅臣,王旦言:「明法虽习律文,亦须有才识。顷法官阙,多取属县簿、尉习刑名者代之,今请令铨司参酌施行。」从之。

  诏河北商人与北境私相贸鬻,有所逋负,致被移牒辨理者,宜令缘边安抚司趣使偿之,自今仍禁其市易。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议筑武清、安次、涿郡州城,上曰:「是正违誓约。若俟其兴功而言,则必耻于中辍。」乃诏允则因使北境者谕之。既而允则言彼国闻命,即罢其役。(或作武清、寨次、遂州城,当考。)

  癸酉,缘边禁兵老病当停者,诏隶本州岛剩员,如闻侵费边储,烦于转送,宜令转运使阅验,咸遣归农。

  丁丑,广州言:「大食国人无西忽华,百三十岁,耳有重轮,貌甚伟异,自言远慕皇化,附古逻国船至。」诏就赐锦袍、银带加束帛。

  边臣言北境移牒,「商旅违大朝禁法,买卢甘石至涿州,已依法行遣」。

  癸未,庆成军太宁宫庙成,总六百四十六区。

  赐故吴王李煜曾孙女绢百疋、钱二百万,以备聘财,仍遣内臣主其事,恤亡国之后也。

  甲申,命京东路转运使、工部郎中高骧,淮南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张象中两易其任。骧,登州人,或言其乡曲非便,故徙之。象中,昭允弟昭易子也。

  上封者言,奏举使臣皆无其限,虽元限七人,有一月中连举五人者。诏枢密院今起引对,具奏举年月以闻。

  乙酉,诏:「尚书、丞郎、两省给谏知州府,而本部郎中、员外郎及两省六品以下官充本路转运使副者,承前例须申报。虽职当统摄,方委于事权,而官有等差,宜明于品级。自今知制诰、观察使已上知州府处所申转运司状,并止署按检,令通判已下署衔供申。如转运使官秩在上者,不用此令。」其后,张咏以礼部尚书知升州,凡有祠部事,皆申公状,咏因上言:「臣官忝六曹【一一】,祠部乃本行司局,而例申公状,似未合宜。望自今尚书、丞郎知州者,除申省外,其本行曹局止署按检。」从之。(张咏事,本志在六年,今并书。咏为礼书,乃四年四月也。)

  先是,诏禁命官取息钱,犯者勿偿。大理寺丞、知考城县皮子良贷京师民钱十七万,到官即自首。上恶子良无行,宪司鞫问,法当赎铜,命停官。

  丁亥,诏:「河北河东忠烈、宣勇、广锐军士,自今老病者即放归农,无勒召人承替。其阙员,并自京补选。」

  庚寅,诏坊、监、仓、库军士疾病者,续其口粮,无令失所。时髃牧司秣马卒因病请告,停其所给,有□食饿死者。上闵之,故有是命。

  乙未,庆州言怀安镇山水暴涨,漂溺居民。诏人赐千钱,米一斛。

  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内出京城四郊禾黍穗示辅臣曰:「前夕风雨漂暴,虑其致损,遂令于高下田遍取视之,皆无伤也。」

  丁酉,诏京畿诸县夏税,前令送咸平、尉氏者,今许在京及本县输纳。

  令河中府周太祖葬冠剑之地,禁樵采。

  诏:「自今文武官在任同事,并须从长裁遣,如任情偏执,不循理道及用私忿不和者,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举以闻,当遣官辨其枉直而重责之;如不察举,并丝之。」时挠、耀、保州继言同官不和,命使劾问,而知嘉州袁成务请行戒约,故有是诏。成务,逢吉子也。

  令杂买场市物,并给现钱。先是,以茶充直,不便于民也。

  诏学士院,青词、斋祝祭文,止称皇帝,无列尊号。

  左仆射张齐贤再表请老,戊戌,以司空致仕,还洛阳别业。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遂止之,许二子扶掖升殿,命并坐聣为三以优之【一二】。

  令滨州吏免牛税钱一年半。

  方宅副使赵守伦言,河东广锐军士善骑而武艺不习【一三】,望自京简取队长,精加训练,从之。

  澧州慈利县人蛮人侵扰汉土,荆湖北路转运使陈世卿率兵逐之,因请复置澧州、武口等寨控之。酋长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愿岁修职贡,世卿以闻,己亥,降诏慰銟,且许焉。

  先是,澧州民四十七家诉蛮侵其地,诏合门祗候开封史方乘驿往,与转运使同案视。于是自竹缙驿至申文崖复地四百里,得所掠五百余人,及置澧州等寨,即以方知邵州。(史方本传云,置澧州、武口、杨泉、索溪四寨。按会要及实录,但澧州、武口二寨耳。当考。)

  知升州张咏头疡甚,饮食则楚痛增剧。御下急峻,宾僚少不如意者,动加诟詈。通判成悦为吏勤事,而咏性躁果,刑讼多出独断,悦尝以法规正,无所阿顺,咏不礼焉,人颇少之。咏累求分务西洛,壬寅,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代之。映告谢便坐,自言久历外任,求领近职。翌日,授枢密直学士,仍令驰驿以往。咏既还,不能朝谒,即命知陈州。

  映至升州,言官有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上览奏矍然曰:「此岂朝廷所知耶!」遂诏诸州条上,悉蠲之。(据实录,蠲牛税在九年十月癸未,时映已罢归,今并书于此。)

  上因览升州奏,谓辅臣曰:「当时吊伐彼方,所以持久者,盖太祖约束曹彬不许杀人也。彬寻遣李继隆入奏,收城之后且保全李煜一门。太祖既可其奏,又益戒其杀人。及城破,中使传宣适至,煜家族保全,城中人悉免戮。太祖深慈至仁,皆此类。」(实录附此事于明年正月戊申,今因薛映知州并书之。然平江南时,已略着太祖戒杀之意矣,或可削。)

  诏太庙祠祭,令行事官与宫闱令躬洗涤祭器,诸祠祭亦如之。

  癸卯,诏銟三司度支副使鲍中和,以其前聭户部督治帐籍,总九十万,曹事无壅故也。

  甲辰,诏枢密直学士限置六员。上初欲授薛映以此职,因问王旦,旦曰:「先朝但置两员,今已九员矣。」上曰:「且复除映,自此当为定限也。」故有是命。(张咏、李浚、刘综、任中正、周起、戚纶、张秉、李士衡、【一四】、刘师道。)

  赐秦州小洛门采造务兵匠缗钱,仍委中使王怀信具勤瘁者名闻,咸与迁补。

  乙巳,鄜延路部署曹利用言:「缘边所居归明人户防遏立功者,望署为弓弩手指挥【一五】。」诏利用询其人,如愿为之,及经久利便,即依所奏。

  命东染院使秦羲、开封府判官寇玹乘传至棣州按视城、堤,图上利害。时孙冲等请不徙城,议者言其不便故也。

  初议铸玉清昭应宫正殿圣像,令江、淮发运使李溥访巧匠,得杭州民张文昱等,就建安军西北小山置冶,溥领视之。丙午,溥奏道场有神雀、异光、庆云之瑞,诏修宫使丁谓驰往醮谢,宴犒官吏、将校、耆老,赐役夫缗钱。溥与谓相为表里,多载奇木怪石,尽括东南巧匠以附会帝意。谓复言溥监铸圣像,蔬食者周岁,诏銟之。

  上作祥瑞论、勤政论【一六】、俗吏辨赐辅臣,人一本,因曰:「如闻中外有议及朝廷崇奉祥瑞、躬亲细务者,故着此以晓之。」辅臣请示百官,立石于国学,许之。

  河东转运使言所部大稔,诏三司宜乘时积谷,聚于陕西及缘河州军,以备歉岁。

  丁未,遣使葺广州南海庙。

  戊申,通判棣州史莹言:「本州岛河水为患,堤防不固,虑非时决溢,冲注州城。望徙井邑于试河,其城垒俟霜降水涸而葺之。」知州孙冲又言:「臣前举莹共治水事,莹党右豪族,妄请徙城。愿召赴阙,劾其罪。」从之。时试河有富民赂官司请徙州治,故冲奏及之。(六月丙寅,当考。)

  己酉,徙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王曙知寿州,度支员外郎李应机知濮州,其本路走马承受使臣悉代之,坐不察边肃贪纵故也。

  三司借内藏库绢三十万疋。

  庚戌,淮南路滁、和、扬、楚、泗五州旱,诏发运使减运河水以灌民田,仍宽其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民流者,罪之。

  诏河东诸军,昨简隶剩员,如闻尚多强壮,可并为带甲剩员,以便给使。

  乙卯,提点开封府县镇公事段惟几,言畿县夏租,民乏二麦,望许以秋稼折纳。从之。惟几,思恭弟子也。

  遣使治扬州回銮寺,奉安太祖神御。先是设殿于其偏,始改从正位焉。

  丙辰,知制诰王曾判大理寺。判寺,旧用郎官,上欲重其任,故特命曾。对便殿,谕之曰:「天下之命系于狱,今以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因请辟奏僚属,遂着为令。

  诏:「如闻诸路采木送京师,其数尤广,颇扰民。宜令三司规度,如给用无阙,宜悉罢之。」

  上作对照诗示辅臣,有「孜孜绥万国,不媿鬓边丝」之句,王旦曰:「陛下忧勤万方,励精庶务,发挥圣道,形于天章。臣等固当夙夜尽心,上副求治之意。」

  辛酉,诏应保举官有误犯私罪非故违者,自今勿连坐举主。(六月末李说事可考。)

  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上编录太宗圣制合二百四十卷【一七】,诏中书门下详校,奉安于太清楼、资政殿、崇文院【一八】、秘阁、西京三馆各一本。

  癸亥,诏:「自今诸卫将军、诸司使副、三班使臣知州府军监处贡举人,委通判、幕职、录事参军及所试官依格式解发【一九】。其武臣更不管勾,止同署解状,所解不当,亦不同罪。」

  甲子,上封者言:「伏睹文武官以郊禋、诞节补任子弟官者,多年在幼稚,坐食廪禄。有穷经潦倒之士,下位沈滞之人,常增浩叹。望行条约。」上令辅臣议其事,特限年立制,议寻不行。

  诏应制狱无临时处分者,并依推勘条式决遣,流罪及命官则具案以闻。先是,审刑院详议官查拱之,言诸州奏案,多以所降宣命止言制劾,干系官吏情罪,具案以闻,乃悉拘禁以伺断敕,颇成留滞,故条约之。拱之,道子也。

  诏:「南省及诸司五品以下官,各具本贯、三代出身、历任有无违阙家状上御史台。自今新升朝衙谢后,并须准此具家状纳审官院,逐旋牒送御史台编联收掌,准备非时检阅【二○】。」

  九月丁卯,诏大理寺断案差互者,本断官并行勘劾。申明咸平二年四月之诏也。又诏断敕取其简要,不必繁□款辞所断罪不得以取旨为文。上曰:「一成之法,朕与天下共守。如情轻法重、情重法轻之类,皆当以理裁断,具狱以闻。」

  戊辰,诏:「应大礼朝会,据仪制,京官并赴陪位。自今不至者,令御史弹奏。」

  己巳,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上言:「禘祫之日,孝惠、淑德二后神主自别庙赴太庙,祔于简穆皇后神主之下、太祖神主之上,此盖用曲台礼别庙皇后禘祫祔飨太庙之说。窃思二圣御□之辰,可从兹制,升祔之后,难举此仪。今以椒掖追谥之尊,居宸极正统之右,稽之经意,既靡于前闻;度于人情,实违于顺德。窃虑明灵合飨,神礼未安,欲望特诏礼官再加详定,或祭于别庙,或次于正主,冀协聿追之旨,永臻锡类之祥。」诏有司详定上奏,曰:

  按曲台礼,载禘祫之仪,则云「如皇后先祔别庙,遇禘祫祔飨于太庙。如是昭后,即坐于祖姑之下,南向;如是穆后,坐于祖姑之下,北向」。又按博士商盈孙议云:「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祔于祖姑之下者,此乃皇后先殁,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肃明之殁也,睿宗在位;元献之殁也,玄宗在位;昭德之殁也,德宗在位。四后于太庙未有本室,故创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奉以入飨。」此明其后太庙有本室,即当迁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庙耳。本是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升本庙;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

  开宝礼禘祫卷中具载孝明、孝惠二后自别庙祔飨太庙祖姑之下,则与曲台礼同。及太祖、太宗神主入庙,孝明、懿德升配,孝惠、孝章、淑德不入配飨,止在别庙。自后遇禘祫岁,有司不达礼意,尚以三后神主祔飨于太庙祖姑之下,乃在太祖、太宗之上,尊卑颠倒,诚未允当。

  按礼称「妇祔于祖姑」,谓既卒哭之明日,祔之于祖姑,此正礼也;称「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注云:「谓舅之母死,而又有继室二人也;亲者,谓舅所生。」然则祖姑有三人同在祖之一室,明其妇有数人亦当同在夫之本室,不可久祔于祖姑也。

  又按唐睿宗入庙,迁昭成皇后祔飨,肃明祗在别庙。故开元礼载肃明别庙时飨之仪,而无禘祫祔飨之礼,即知别庙皇后时飨及禘祫皆于本庙也。礼称:「有其举之,莫可废也。」今孝惠、孝章、淑德三后,向来禘祫既并祔飨于太庙,则难议改易。欲望自今禘祫,三后神主各祔飨本室,次于正主。稽诸典礼,庶协大中。诏可。

  庚午,贡院考试官、前宁州司法参军、国子监说书王世昌勒停【二一】,知贡举官晁迥、刘综、利瓦伊、孙奭并赎铜三十斤。时濮州毛诗学究王元庆试义中有一通一粗,世昌误考为十不,迥等不之察,为元庆所讼故也。

  诏:「军民有私置刀兵器甲,限五十日送官,违者论如法。罪至流者并其家属部送赴阙,至徒者决配本处牢城,冶铸者如之。其缘边诸处曾被旨许留者,听如旧。」

  辛未,诏京东西、河北、陕西转运使,与逐处长吏同相度缘河县分乡村,各于河北、河南就便管辖。省民转输之劳也。

  壬申,杖高班朱咸则,配西京内品。坐私与富民饮食故也。

  癸酉,诏知天雄军寇准都大提举河北巡检。时河北颇有盗贼,而奏报不实,又不实时擒捕,故命省之。

  广州驻泊钤辖秦羲言:「州有澄海三指挥,前准诏止令训练,无得差役。虑浸久骄惰,望徙屯岭北。」从之。羲又请兼提举在城烟火、盗贼事,亦从之。

  先是,广州言澄海卒讨宜贼有功,颇希恩桀骜,军中不能制,乞部送阙下。上以总御方面,宜择才干,宰相历奏数人,皆不称旨,上徐曰:「秦羲可当此任。」乃以命羲。

  先是,髃官导从多踰品式,或庶僚不避大臣。诏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礼官议定仪制施行之。

  禁庶官及技术之流以金银为方圆带。京城除宗室外,无得用青伞,宰相、枢密使亦禁之。明年,乃许复用。(明年六月甲子。)

  辛巳,国子监请建阁藏太宗御书,从之。

  癸未,开封府勘粮专勾司吏因诸军批请纳赂,罪当徒。上曰:「此但纸笔之费,累而为赃,第决杖释之。」

  诏两浙诸州,三大户自今令正身勾当,其挟名替者,先科欺罔之罪,复追正身断决。从转运使陈尧佐之请也。

  甲申,大宴含光殿,军校有醉卧禁街者,诏巡逻者护送之。仍命殿前司自今为例。

  丁谓之讨溪蛮也,权知施州寇玹功最多,于是以殿中侍御史为开封府判官。尝奏事,上问其施州备御之策,因谕玹曰:「东川控髃夷,尔功已试,往为朕抚之。」丙戌,授玹梓州路转运使。玹,后改名瑊。

  丁亥,知荆南府朱巽言:「准诏发兵赴澧州巡遏,兴师动觽,必资粮饷,加之地理险绝,使臣张皇,虑亏镇静之理。」陈尧叟曰:「巽不知朝廷本意。昨遣兵止泊慈利县,自荆州至慈利皆坦途也,馈运咸委转运使,不劳力役。遣使谕其酋长,固无惊扰之理。若是,则朝廷不可作事矣。」上曰:「巽能言事,亦可銟也,可否则系朝廷尔。将命者多务张皇,诚有之,自今更宜严其戒约。」

  戊子,以吏部尚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并依前官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枢密院使【二二】,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副使。学士晁迥草制,误削去钦若、尧叟本官,诏各存之,遂改制而行。儒臣领枢密兼使相【二三】,自钦若、尧叟始。

  参知政事、刑部侍郎赵安仁罢为兵部尚书。安仁小心畏谨,处事精审,特留意于刑名,内外书诏关要切者,必归安仁裁损之。

  先是,上议立皇后,安仁谓刘德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于相门。上虽不乐,然察其守正,不罪也。他日,与王钦若从容论方今大臣谁最为长者,钦若欲排安仁,乃誉之曰:「无若赵安仁。」上曰:「何以言之?」钦若曰:「安仁昔为故相沈义伦所知,至今不忘旧德,常欲报之。」上默然,始有意斥安仁矣。

  尝谕王旦曰:「闻赵安仁在中书绝不亲事,每奏对,亦未尝有一言,可罢之。」旦对曰:「安仁颇知大体,居常进拟,皆同列议定,方敢取旨。臣每见临时变易于上前者,皆迎合陛下意。安仁无异议,是有执守。」上曰:「能如此耶?朕不知也,卿可谕之,使更宣力。」旦退,以语安仁,安仁曰:「上误拔擢至此,以不才斥去,宜矣。使与觽人骋辩取容,安仁不为也。」旦喜曰:「吾适保安仁于上前,不误知人矣。」及罢政事,仍命同修史。安仁虽在贵显,简俭若平素。尤嗜读书,所得禄赐,多置典籍,手自雠校,近朝沿革、衣冠人物,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名声,当世以重德推焉。(记闻云王钦若谮安仁之明日,遂罢政。恐未必然,今取王旦遗事录,附见。又沈充媛当此时但为才人,恐记闻误,今改之。)

  三司使、礼部侍郎丁谓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仍领修玉清昭应宫使。

  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善,旦欲引宗谔参知政事,尝以告王钦若,钦若唯唯,旦曰:「当白上。」宗谔家贫,禄廪不足以给婚嫁,旦前后资借之甚多,钦若知之。故事,参知政事谢日,所赐之物几三千缗,钦若因密奏:「宗谔负王旦私钱,不能偿。旦欲引宗谔参知政事,得赐物以偿己债,非为国择贤也。」明日,旦果以宗谔名闻,上变色,不许。及赵安仁罢,谓时奉诏谒亳州太清宫犹未还,即命谓代之,盖钦若所荐云。

  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及谓等交通,踪迹诡异,时论谓之「五鬼」。

  己丑,以盐铁副使、右谏议大夫林特权三司使。

  庚寅,诏京东、河北诸州民以大小麦折纳预请绢钱者,免其仓耗及头子钱。

  先是,上谓宰臣曰:「朕每戒宗室,令读书、作诗、习笔札、射艺,如闻颇能精熟,朕将临观焉。」于是,幸郓恭靖王、安文惠王宫,奠其画像。又召宗室从官及宫僚宴射于相王元偓宫,赐以御诗并衣币有差。日晡,从官退,上独以中官从,幸舒王元偁、荣王元俨宫,复宴元偓宫,如家人礼,夜二鼓罢。元偓首冠戚藩,能自修励,尝曰:「读书日记两事,岁月滋久,为益多矣。」上每称其好学,御诗出,必令继和焉。

  辛卯,诏岳、渎、四海诸祠庙,遇设醮,除青词外,本庙神位并增祝文。从学士院之请也。

  先是,洪州进士黄鼎伪铸印为敕牒,称朝官绐娶妇,利其资财,事败得罪。礼部因请定士庶及寺观所用私记式,诏许雕木为文,大方寸,无得私铸。

  壬辰,殿前司言诸军诉本军校长敛钱饰营舍、什物,数少者望令鲘司勿受【二四】。上曰:「军民诉事,有琐细非切害者,朕常寝而不行。若明谕有司,则下情壅塞,人有冤滞矣。」不许。

  癸巳,翰林学士杨亿以疾赐告,遣中使挟太医疗之。拜章为谢,上作二韵诗,批纸尾,有「副予侧席待名贤」之句。寻以久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

  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利瓦伊、路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善。当时文士咸赖其品题,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诽。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为人,钦若衔之。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己右,相与毁訾于上。上素重亿,未始听也。

  注  释

  【一】止可近便都监「近便」原作「追复」,据宋会要职官四七之四改。

  【二】方所仰给原作「方得仰给」,据阁本、活字本改。按宋会要帝系八之四八云:「及询张氏,且云仰僦钱。」

  【三】及论议评定文字「评」原作「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从之原作「许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承前止令互市于广州及如洪镇「广州」,宋会要食货三八之二八作「廉州」,据下文「如洪镇」而言,应以廉州为是。按武经总要前集卷二○,钦州有如洪镇,宋史卷九○地理志,钦州安远县有如洪砦;九域志卷九,钦州安远县有如洪江;纪胜卷一一九则称如洪江在安远县西北,流入海。钦、廉二州相邻,且上文又有「乞发人船直趋邕州互市」之文,可为「广州」应作「廉州」左证。

  【六】并隶本军下名原作「并军本州岛下名」,按阁本作「并隶本州岛下名」,宋会要刑法四之五作「并隶本军下名」,刑法七之六又有「以鎌斧自断足指……复隶本军」规定,今改「军」为「隶」,易「州」为「军」。

  【七】伤残甚者决配本乡五百里外牢城「牢」字原阙,据同上书同卷篇补。

  【八】昔唐李峤尝云「云」原作「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九】率先具僚「僚」原作「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通鉴卷二○七唐纪二三、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矧唐年非遥「唐年」,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均作「方册」。

  【一一】臣官忝六曹「忝」原作「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改。

  【一二】命并坐塾为三以优之「命并」,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删存卷三张文定公齐贤传、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均作「命益」。

  【一三】河东广锐军士善骑而武艺不习「广锐」原作「广税」,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二、宋史卷一八七兵志改。

  【一四】李士衡原作「李士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同州观察使李公神道碑铭,李士衡于真宗时曾拜枢密直学士,历任转运使,而「李士卫」则无考。

  【一五】望署为弓弩手指挥宋会要兵四之一作「望补为弓弩手十指挥」,疑是。

  【一六】勤政论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补。

  【一七】二百四十卷原作「二百十四卷」,据各本改。

  【一八】崇文院原作「崇文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依格式解发「式」原作「敕」,据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二三改。

  【二○】准备非时检阅「检」原作「旋」,据宋会要职官五五之六改。

  【二一】贡院考试官前宁州司法参军国子监说书王世昌勒停「勒」原作「勤」,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九之五改。

  【二二】充枢密院使「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宋史全文卷六补。

  【二三】儒臣领枢密兼使相「兼」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望令鼓司勿受「鼓」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七之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九

卷七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1012)

  全  文

  冬十月乙未朔,诏枢密使带检校官、平章事,不告引,止于本厅赞喝。时王钦若、陈尧叟上言请定常制。先是,魏仁浦以宰相兼枢密使,告引,曹彬以枢密使兼相,不告引,故止用彬例。

  陕西转运使薛颜言:「诸州司理参军,朝廷谓其刑狱重难,与免选限,或任非其人,多致枉滥。请自今误入徒以上罪,令书历守选,冀有所惩沮,自求平允。」诏三次误失者如所请。

  戊戌,诏銟知渭州曹玮,以修东关城壕毕也。

  宜州言南丹州莫淮辿聚集诸蛮,阻富仁监道路。诏转运使乐黄目乘传往视,以理和断。黄目言知宜州信遂不谙溪峒事,即命供奉官、合门祗候曹永吉驰驿代之。既而黄目又言:「宜州驻泊监押、侍禁侯箉擅领兵入南丹州界白抗卓寨,取淮辿伏罪状以还,进退容易,恐生边隙。」箉亦诉转运司隐其绩状,不尽条奏。上廉知南丹州本非侵扰,第因接境逃民剽掠客旅,遂亡命山谷,蛮夷自相寇盗。即诏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郭盛、内供奉官江德明,驰往犒设峒溪首领,与黄目同抚劳之。且戒箉,自今戎事,皆禀所部。

  庚子,遣使驰驿分诣广南、荆湖、福建、江南、京西诸路,与转运提点刑狱司、知州、通判、钤辖、都监,简选杂犯配军人,徙隶近地本城。老病不堪医治者,放从便。少壮者,部送赴阙,当寘上军;如不愿量移赴阙,亦听。

  鄜延部署曹利用等言保安军蕃部请筑子城,望谕首领,俾竣农隙,从之。

  同修玉清昭应宫使李宗谔,以丁谓参知政事,请差降等威。辛丑,改命宗谔为修宫副使。

  甲辰,诏:「如闻建安军等处,自秋霖雨,颇妨农事,宜委转运、发运使,体量赈恤。」

  乙巳,夔州路转运使言:「溪峒蛮人结集为乱,埙发兵讨捕,则归先所掠汉口,及五十人者【一】,承例特署职名,许令入贡。」上曰:「闻此亦非便。或因是辄掠边民充数邀利,所在宜辨察之。」转运使又言蛮愿入贡者千五百人。上以道途往来,公私劳费,不许,诏转运使定其当赴阙者,具名奏裁,余止就本路量行支赐遣还。

  丁未,上以宗室所进和幸诸王宫赐宴诗示辅臣,因曰:「宗亲好学,大是美事。苟述作不已,自得指趣。得指趣,即忘倦矣。然当戒于好奇而尚浮靡,好奇则失实,尚浮靡则少理也。」

  淮南比岁薄稔,上忧之,赈恤无所不至,而言事者以为流亡无算;及丁谓使建安军,因令校其实数。戊申,谓言转运司具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五州军逃民,数多者及百户,余止三十户,继有复业者。时起居舍人王随为转运使,戒所部出库钱贷民市粮种,岁终,约输绢以偿,故流亡者多复业云。

  并、代州承受公事李宗政【二】言:「火山军南五七里,或掊地尺余则火山,盖火德之应,请建祠庙。」上曰:「此山有火,因山名军,其所由来旧矣。宗政妄言,不可从也。」

  己酉,以主客郎中、知制诰王曾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宫苑使、荥州刺史高继勋副之;屯田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李士龙为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余懿副之。旧制,出使必假官,继勋本秩既崇,不复假官,自是为例。契丹使邢祥接伴,祥诧其国中亲贤赐铁券,曾折之曰:「铁券者,衰世以宠权臣,用安反侧,岂所以待亲贤耶?」祥媿不复语。

  曾使还,言:

  是岁契丹改统和三十一年为开泰元年,以幽州为析津府。国主弟隆裕卒;隆裕初封吴王,后封楚国王。

  初,奉使者止达幽州,后至中京,又至上京,或西凉淀、北安州、炭山、长泊。自雄州白沟驿度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古督亢亭之地。又七十里至涿州【三】。北度涿水、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度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伪号燕京。子城就罗郭西南为之。正南曰启夏门,内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曰宣和。城中坊门皆有楼。有闵忠寺,本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士所造;又有开泰寺,魏王耶律汉宁造。皆邀朝使游观。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四】,为宴集之所。门外永平馆,旧名碣石馆,请和后易之。南即桑干河。

  出北门,过古长城、延芳淀,四十里至孙侯馆【五】,后改为望京馆,稍移故处。望楮谷山、五龙池,过温余河、大夏坡,坡西北即凉淀,避暑之地。五十里至顺州。东北过白屿河,北望银冶山,又有黄罗、螺盘、牛阑山,七十里至檀州。自北渐入山【六】,五十里至金沟馆。将至馆,川原平广,谓之金沟淀,国主尝于此过冬。

  自此入山,诘曲登陟,无复里堠,但以马行记日景而约其里数。过朝鲤河,亦名七度河,九十里至古北口。两旁峻崖,中有路,仅容车轨;口北有铺,彀弓连绳,本范阳防阨奚、契丹之所,最为隘束。然幽州东趋营、平州,路甚平坦,自顷犯边,多由斯出。又度德胜岭,盘道数层,俗名思乡岭,八十里至新馆。过雕窠岭【七】、偏枪岭,四十里至卧如来馆,盖山中有卧佛像故也。过乌滦河,东有滦州,因河为名。又过墨斗岭【八】,亦名渡云岭,长二十里许。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渤海人所居,就河漉沙石炼得铁。渤海俗,每岁时聚会作乐,先命善歌舞者数辈前行,士女相随,更相唱和,回旋宛转,号曰「踏锤」;所居屋,皆就山墙开门。过松亭岭,甚险峻,七十里至打造部落馆。有蕃户百余,编荆为篱,锻铁为兵器。东南行五十里至牛山馆。八十里至鹿儿峡馆。过虾蟆岭,九十里至铁浆馆【九】。

  过石子岭,自此渐出山【一○】,七十里至富谷馆。居民多造车者,云渤海人。正东望马云山,山多鸟兽、林木【一一】,国主多于此打围。八十里至通天馆【一二】。二十里至中京大定府。城垣庳小,方圆纔四里许。门但重屋【一三】,无筑堵之制。南门曰朱夏,门内夹道步廊,多坊门。又有市楼四:曰天方、大衢、通阛、望阙。次至大同馆,其北门曰阳德、阊阖。城内西南隅冈上有寺。城南有园圃,宴射之所。

  自过古北口,即蕃境。居人草庵板屋,亦务耕种,但无桑柘;所种皆从□上,盖虞吹沙所壅。山中长松郁然。深谷中多烧炭为业,时见畜牧牛马橐喰,尤多青羊黄豕。亦有挈车帐,逐水草射猎。食止麋粥、屦糒。

  辛亥,上作为政歌赐辅臣。

  诏诸路自今除常例合调民夫外,如别有工役须至差拨者,并取实役名数,调讫具事以闻,违者案其罪。先是,提点开封府界段惟几调中牟县夫二百人修淳泽监仓,髃牧制置使以□卒代之【一四】,因有是诏。

  癸丑,诏京西市籴军粮,转运使止当劝诱,无得迫促。时转运使于西京市籴,条约过当,民不如约则杖之,故特示禁戒。

  丁巳,以知制诰陈尧咨权同判吏部流内铨。旧制,选人皆用奏举乃得京官,而士有孤寒不为人知者,尧咨特为陈其功状而升擢之。

  戊午,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降于延恩殿。(按本志,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即圣祖也。实录于六年七月又书加上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曰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初,封禅礼毕,诏上司命天尊之号。至是,以圣祖临降,名称相类,故改上焉。如此,则当别一司命矣。又据降圣记【一五】加上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圣号敕但云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可加上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无「九天」及「保生天尊」字。然封禅记书元年十月壬子诏上卿九天司命真君增号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实有此六字。二书皆丁谓所编,乃如此不同,当考。)

  先是八日,上梦景德中所睹神人传玉皇之命云:「先令汝祖赵某授汝天书,将见汝,如唐朝恭奉玄元皇帝。」翌日夜,复梦神人传天尊言:「吾坐西,当斜设六位。」即于延恩殿设道场。是日,五鼓一筹,先闻异香,少顷,黄光自东南至,掩蔽灯烛。俄见灵仙仪卫,所执器物皆有光明,天尊至,冠服如元始天尊。又六人皆秉圭四人仙衣,二人通天冠、绛纱袍。上再拜于阶下。俄有黄雾起,须臾雾散,天尊与六人皆就坐,侍从在东阶。上升西阶,再拜。又欲拜六人,天尊令揖不拜。命设榻,召上坐,饮碧玉汤,甘白如乳。天尊曰:「吾人皇九人中一人也,是赵之始祖,再降,乃轩辕皇帝,凡世所知少典之子,非也。母感电梦天人,生于寿邱。后唐时,七月一日下降,总治下方,主赵氏之族,今已百年。皇帝善为抚育苍生,无怠前志。」即离坐,乘云而去。及曙,以语辅臣,即召至殿,历观临降之所,又召修玉清昭应宫副使李宗谔、刘承珪,都监蓝继宗同观。

  己未,札示中外,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两京来年夏税放十之二,诸路十之一。赐致仕官全俸一年,幕职、州县官先经省者权增五百员,任满即停。(宋朝要录,内外诸军将士,并与特支。)

  命参知政事丁谓、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太常礼院检讨官详定崇奉天尊仪制以闻。

  庚申,髃臣诣崇政殿称贺,因赐酒五行而罢。宴宗室诸亲于万岁殿。

  辛酉,上以崇儒术论、为君难为臣不易论示王旦等。先是,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因奏对,上谓之曰:「儒术污隆,其应实大,国家崇替,何莫由斯。故秦衰则经籍道息,汉盛则学校兴行。其后命历迭改,而风教一揆。有唐文物最盛,朱梁而下,王风寖微。太祖、太宗丕变弊俗,崇尚斯文。朕获绍先业,谨遵圣训,礼乐交举,儒术化成,实二后垂裕之所致也。为君之难,由乎听受;臣之不易,在乎忠直。其或君以宽大接下,臣以诚明奉上,君臣之心,皆归于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达理,先王之成宪,犹指诸掌,孰谓难哉?」彭年曰:「陛下圣言精诣,足使天下知训,伏愿躬演睿思,着之篇翰。」顷之,上出二论示彭年,彭年复请示辅臣,旦等因请付国子监刻石,从之。

  诏以天尊降临,分命辅臣告天地、宗庙、社稷。初,宰相请准例遣丞郎已下,上特命王旦等摄事,又遣官告诸陵、岳渎、祠宇,上亲封香付之。

  壬戌,谒玉清昭应宫。时将祀神州地祇,在致斋内,上疑不当出,欲别择日,恐缓。后乃诏礼官议之,且言:「焚香致谢,非游赏也,若不作乐,于礼无嫌。」遂从之。

  诏广州钤辖兼提举在城烟火盗贼事。

  闰十月乙丑朔,诏京城盗贼当决杖配隶者,自今免其令觽,内情重者奏裁。

  丁卯,命王旦为躬谢太庙大礼使,向敏中为礼仪使,王钦若为仪仗使,陈尧叟为卤簿使,马知节为桥道顿递使。故事,每大礼,以宰相领大礼使,而礼仪等使皆署申状。东封岁,上特命中书、枢密院领五使,汾阴亦如之。于是王旦言:「顷岁,臣叨备相位,钦若以下皆知枢密院,参知政事。今敏中、钦若、尧叟悉同平章事,询于事体,颇似非宜。」上曰:「第依近制可也。」旦又曰:「东封、汾阴告庙日,皆奉天书,所以表奉符行事。今兹告庙,天书重于举动,望不出内。」诏可。

  銮驾仪仗,旧止用二千人,有司请增为七千人,从之。

  有司请太庙用飨礼,一献,庭设宫架,殿上登歌,无二舞。上欲重其事,特用三献,乃以相王元偓为亚献,舒王元偁为终献。

  诏河北榷场所市食羊死于路者,无得抑市人鬻之。

  诏:「访闻边臣每正旦五鼓即张烛庆贺,日聚宴乐,至有夜分而城不扃者。自今不得复然。」

  己巳,上天尊号曰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有司请以玉清昭应宫玉皇后殿为圣祖正殿,东位司命殿为治事之所。

  令施州每月朔望给酒肴犒溪蛮。

  庚午,上斋于长春殿,以朝元殿建道场,设更衣次,及奏中严外办于文德殿。

  辛未,躬谢太庙六室,又命大臣分告天地、社稷、后庙。

  壬申,上谓宰相曰:「顷闻郑国长公主肩舆出行,民有犯其前导者,即捕笞之。朕在东宫日,有犯者,第委之府县,未尝辄自棰掠也。宜令开封府,自今有此类未得决丝,具名以闻。仍严戒约诸宅勾当使臣。」

  诏:「圣祖名,上曰玄、下曰朗,不得斥犯。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并休假五日。两京、诸州,前七日建道场设醮,假内禁屠、辍刑,听士民宴乐,京城张灯一夕。」

  改延恩殿为真游殿,重加修饰。

  有司言:「道场及奏告【一六】,自今用青词云『嗣皇帝臣署。』大事,祀官朝服。常时奏告,公服。荐献,则太祝读词。设醮,止命道士备香酒、时鲾、碧色币。」诏可。

  癸酉,诏天下州府军监天庆观并增置圣祖殿。

  乙亥,诏上圣祖母懿号曰元天大圣后。初,宰臣以太祖谥号有与圣祖名同者【一七】,将议易之。上曰:「真祖临降,皇家大庆也。六室并当增谥。」乃诏太庙六室,各奉上尊谥二字。中书、门下请加僖祖谥曰文献睿和,顺祖曰惠元睿明,翼祖曰简恭睿德,宣祖曰昭武睿圣,太祖曰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

  有司言圣祖母未有宫殿,望遣官于□州曲阜县寿邱奏告,从之。

  丙子,出玉宸殿新稻赐辅臣,上曰:「禁中植稻,暇日临观刈获,见其劳力,愈知耕农之可念也。」

  髃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不允。表三上,从之。诏俟尊册圣祖毕,受册。

  丁丑,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一八】。礼毕,诏于龙图阁取太平兴国中舒州所获志公石以示辅臣,上作诗纪其符应,又作赞,目曰神告帝统石。乃加谥志公曰真觉,遣知制诰陈尧咨诣蒋山致告。其后又加谥曰道林真觉,令公私无得斥志公名。

  五溪蛮向贵升等五百人及磨塀、洛浦蛮来贡方物。

  戊寅,改□州曲阜县为仙源县。建景灵宫、太极观于寿邱,以奉圣祖及圣祖母。遣内供奉官周怀政与本州岛长吏规度兴作,俟宫观成日,备礼奉册,凡宫观之制,皆南开三门,二重,东西两廊,中建正殿,连接拥殿。又置道院、斋坊,其观宇之数,差减于宫。

  庚辰,王钦若言所居第在太庙之后、后庙之前,出入宴处,皆不遑宁,请易赐官第。诏可,寻于安定坊造第赐之。

  辛巳,玉清昭应宫天书阁上梁,车驾往观焉,宴赐如常例。

  丁亥,诏圣祖、圣母徽号册宝法物,并饰以金,尊号册以金涂银为饰。旧制,皇帝册宝饰以金,宗庙饰以银,及是,有司请圣祖册宝如宗庙之制,上崇奉圣真,志存谦抑,故有是诏。

  有司言唐太清宫乐章皆明皇所作,今崇奉玉皇、圣祖及祖宗配位乐章,请上自为之。戊子,内出乐章十六曲以示辅臣,文舞曰发祥流庆,武舞曰降真观德。

  庚寅,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等上新定合门仪制十卷、客省事例六卷、四方馆仪一卷,诏銟之,仍第赐金帛。(实录、本纪,并于六月丁未书彭年进合门仪制,今又并客省、四方馆仪制书之,疑必重迭,故削去六月丁未所书,止存此。)

  诏太常寺选殿前司天武左右厢军士,每厢七十五人,人为角手,教习以备警场。先是,每举大礼,皆预以近京州军召鸣鼓角者,贫民涉远而至,颇成劳费。及是罢之,人以为便。

  命庄宅副使王承佑、入内殿头杨怀吉浚汴水。上谓:「汴河有湾曲,滩浅,没溺甚多,盖开浚之际,只依检计到功料;检计之际,又河水盖覆,不见合施功处。自今须先塞上流,尽河槽内水【一九】,方行检计。」仍差承佑及怀吉领其事。(承佑,审琦第四子。怀吉,缺。)

  十一月丙申,上于朝元殿恭谢玉皇,奉天书行事。致斋三日,禁屠宰,备三献,荐玉帛、□牲。配坐以圣祖,位在东,褥用黄,玉以四圭有邸,币色苍。太祖、太宗位在西,陈宫架。百官朝服,率如祀礼毕【二○】,赐髃臣福酒有差。有神雀及二鹤来集,上作诗记之。

  戊戌,右屯卫将军、赠颍州防御使允中卒。允中,郓恭靖王第二子也。先是,有司以冬至,当宴近臣于向敏中第,于是请不张乐,上曰:「乐以侑食,不可废也。」第命改中旬设会。(允中改名允怀,见康定元年正月,当考。)

  庚子,上作圣祖降临记宣示中外。

  辛丑,诏葺南郊斋宫,遣军士代乡耆守护,常令完洁。

  内侍杨怀恩妄言家婢兴谗,父母意规异居。上曰:「中官皆养子【二一】,此弊宜深察。」特诏决杖配隶唐州。

  癸卯,诏入内内侍省遣亲事卒伺察仓廪,因缘乞取财物者,令开封府捕劾痛惩之。

  丙午,宰臣王旦加门下侍郎,向敏中中书侍郎,楚王元佐太师,相王元偓太傅,舒王元偁太保,荣王元俨检校太尉,内外文武官并进阶、勋、爵、邑有差。

  诏定加文武官月俸有差。上承二圣恭俭,富有多积,承平既久,赋敛至薄,军国用度之外,未尝广费自奉。且以庶官食贫勤事,非厚其廪稍,无以责廉隅。故因行庆,特议增给。

  遣西京左藏库使王应昌使夏州,以加恩官诰赐赵德明。又遣使至交州境上召李公蕴子弟,以官诰赐之。

  禁夏州进奉使造军器归本道。

  殿前、侍卫马步军司言:「三司准诏将新收配军马请受历,并入勾当磨勘,动踰旬浃,事颇不便,望且仍旧。」诏许且用旧历,来月改从新制。

  丙午,宣政使、提点内藏库刘承珪上内藏库须知五卷,诏褒之。

  丁未,诏自今听商贾以粮斛从便货鬻,官司勿禁。时京师谷贵,上以敛籴增价侵民,故有是诏。

  上谓宰相曰:「汴水岁有流尸,至淮而止。然非理死者必有积恶,以罹斯苦。朕思以善缘济之。」乃作发愿文,遣工部郎中直集贤院李建中、内殿崇班张承素赍诣泗州,依道释二教设斋醮宣读,及祭溺者。仍照本州岛每岁择日禁屠宰,就寺观各建道场五昼夜,仍设祭。

  宰相请以圣制刻石,就州建观,乃得汴水东临淮之地,命内侍赵履信、朱允中董役,总觽舍二百七十四区,赐名延昌。

  戊申,诏:「如闻缘汴护堤河清卒贼害行客,取其资财,弃尸水中,颇难彰露。可明揭赏典,募人纠告。」

  己酉,诏黄帝故事,自今凡降书诏,非圣母文字外不得引用。时学士院撰承天节教坊宴辞,中有「大电绕枢」之语,上命宰臣谕旨易之,因降是诏。

  壬子,改朗州为鼎州,玄武门为拱辰门。

  乙卯,诏商旅自京便钱至诸州者,(按太祖开宝三年置便钱务,许民入钱左藏,给以券,于诸州便换。此条当云「自京赍便钱券至诸州」,原书疑有脱字。)所在即给付,无得稽滞。

  知梓州崔端献白雉一,上以地远劳人,赐牙吏缗钱遣之。仍令诸州依前诏,勿以珍禽异兽为献。

  丙辰,内出太宗御集并法帖三百六十卷示辅臣。王旦曰:「以文章化人成俗,实自太宗始也。」上谓向敏中、丁谓曰:「太宗所用笔,卿等独未见。」因各赐一双。

  戊午,契丹遣使昭德军节度使耶律宁、副使大理少卿季道纪来贺承天节。

  庚申,令河北缘边官道左右及时植榆柳。

  辛酉,西凉畼铎督遣其子来贡。

  是月,初置玉清昭应宫使,命宰臣王旦为之。诏赴上于本宫,百官班贺如仪,既而以使署未备,权罢班贺【二二】。

  诏车营、致远务押纲殿侍,自今取累经差使无过犯之人。时上谓近臣曰:「车营务、致远务,三司自来失于条制,损失增多,即于外郡配置授人【二三】。自逐纲立定赏丝,专差殿侍管辖,死损之数十无一二。其殿侍,每考其绩效,入等者与三班差使,近日殿侍多乞此差遣,斯亦劝之得宜也。」

  十二月甲子朔,以宣政使、应州观察使刘承珪为景福殿使、新州观察使,依前修玉清昭应宫副使。先是,承珪以疾屡表请致仕。修宫使丁谓言承珪方领宫职,藉其督辖,望无许所请,第优赐告。而承珪继请不已,乃许减去繁务,特置此职以宠焉,班在客省使上。其五岳观、内藏库、皇城司,仍旧管勾,自余悉代之。承珪又请纳观察使月俸,诏可。复定殿使俸如内客省使,而给实钱,亲作歌赐之。

  丙寅,赐诸班直、诸军及剩员薪炭有差,军士外戍家属在营者半之。

  诏诸司使副任缘边部署、知州、钤辖、巡检等,入辞日,求补荫子侄,远近之际,恩典不均,宜令枢密院差定条例。

  先是,诏丁谓等于京城择地建宫,以奉圣祖。谓等奏:「司天少监王熙元言,按天文志,太微宫南有天庙星,乃帝王祖庙也,宜就大内之丙地。」乃得锡庆院吉地,即令谓等与内侍邓守恩修建。戊辰,诏上新宫名曰景灵。

  己巳,令三司出炭四十万,减市直之半以济贫民。时连日大雪苦寒,京城鬻炭者每秤钱二百,故有是命。仍遣使臣十六人分置场,以内供奉二人提总之。自是小民奔凑,至有践死者,乃命都巡检张旻遣军校领徒巡护,赐死者家缗钱,无族者官为埋瘗。仍令三司常贮炭五七十万,如常平仓,遇价贵则贱鬻之【二四】。

  辛未,诏:「文武髃臣趋朝立班及崇政殿引对官员、使臣,自今有怠惰不如仪者,合门、御史台劾奏之。失不劾奏,并案其罪。」上封者言近年朝仪颇不端肃,有司顾望,莫肯举职故也。

  有司言:「按周礼,孟冬祀司民。唐避文皇讳,改为司人。今请改玄武、玄冥、玄弋、玄枵并为『真』字,遣官就南郊设昊天及四位告之。」诏可。

  壬申,改谥玄圣文宣王为至圣文宣王。

  甲戌,诏:「前诏开封府毁撤京城民舍之侵街者,方属严冬,宜俟春月。」

  管勾麟府路军马事韩守英言丰州防御使王承美卒,其子文玉权勾当蕃汉事【二五】,宜禀朝旨。上曰:「丰州事繁,宜选习知边事、戎人所服者。」即诏守英洎知府州折惟昌察承美诸子及询蕃汉牙校以闻。寻依所奏,命文玉为左侍禁、知州事。

  承美初被疾,遣中使挟太医视之,令日候其起居,附驿言状。及卒,赠恩州观察使。录其子文宝为三班奉职,孙德钧为借职【二六】,仍诏其妻折氏得入谒禁中。文恭,承美长子也。承美以文玉为子,奏授殿直。既袭任,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官。

  乙亥,遣常参官于麟、府置场,和市军粮。时河东丰稔,米斛百钱,或人以茶一斤易粟一囊【二七】,州县利于转输,不即敛籴,故有是命。

  丙子,诏劾管勾国信内臣阎承翰、张继能等,坐契丹使在驿辄归,第供亿有阙。案奏特原其罪,自余第惩丝之。

  戊寅,溪峒蛮张文乔等八百人来朝。

  己卯,增冀州公用钱岁五十万,以其当北路冲要也。

  知天雄军寇准言狱空,诏銟之。

  庚辰,知处州张若谷言:「黄帝任六相而天下治。伏睹诏示圣祖临降,有斜设六位之文,以臣参详,必当时六相也。按唐天宝敕,三皇、五帝,各有配享,黄帝惟以后土配。望于殿内塑六相像,并加谥号。」有司言:「神灵之事不可备知,所云六相恐难执据。其六位仙官,望令编修道藏所增入醮位,及于圣祖殿设像。」从之。(若谷,南剑州人,两朝史有传,自景德初已为三司判官。此知处州者,当别一张若谷。本传即以为南剑州人,恐非也。)

  辛巳,谥笹眉山僧茂贞曰明果。上语辅臣曰:「茂贞修行精至,每见王公戚属,皆随其性劝导之,多云为善于身,尽忠于君,则可以保延福寿,长守富贵。且预知将亡,趺坐而化,此亦可嘉也。」

  乙酉,令泗州出官米十万石以赈饥民,又增兵备盗。

  给蔡州公用钱,岁二十万。

  丙戌,诏:「天庆、天贶、先天、降圣、承天节,权止行刑。如闻所在噃系颇觽,自今笞杖,情轻者释之;情重及须证佐者,责保于外。」

  丁亥,立德妃刘氏为皇后。后性警悟,晓书史,闻朝廷事,能记本末。帝每巡幸,必以从。衣不纤靡,与诸宫人无少异。庄穆既崩,中宫虚位,上即欲立之,后固辞。良久,将降诏,而宰相王旦忽以病在告,后疑旦有他议,复固辞。于是中书门下请早正母仪,后卒得立。凡处置宫闱事,多引援故实,无不适当者。帝朝退,阅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皆预闻之。周谨恭密,益为帝所倚信焉。(此因实录旧文【二八】,盖垂帘时奏篇,其势不免如此。要当删修。)

  编联祥瑞所上祀汾阴后土坛、朝觐坛、亲奠西岳庙三图及祥瑞图百四十八,置龙图阁下,召宗室、辅臣、两制、尚书丞郎、两省给谏、三司副使、刺史已上观之。王旦常言于上曰:「臣顷为大礼使,有奏祥瑞,臣非亲见也,据司天监邢中和状耳。愿令史官并书其实。」(此据遗事录,附编联祥瑞图下,初不与此相属也。其有无,亦当考。)

  戊子,契丹遣使广德军节度使萧笃、副使左卫大将军齐泰来贺明年正旦。

  庚寅,诏诸路大辟罪,或有情款疑互,承前皆俟旬终报转运、提点刑狱司,以致审察淹缓。自今即日报之,从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怀宝之请也。

  诏自今诸州土贡物至京,令户部牒合属库、务,先次受纳,来人遣回,候正旦朝贺排仗,别差人赍擎陈列。

  诏知延州李及兼管界缘边都巡检使【二九】,仍给牙队马步兵士,如无边警,即勿出巡。

  是岁,诏三院御史,除差出外任及在京聭它局外,定以六员为制。(会要无月日。)

  注  释

  【一】及五十人者「十」原作「千」,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八、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二】李宗政原作「李中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下文及续通鉴卷三○均作「李宗政」。

  【三】又七十里至涿州「七」字原阙,据叶隆礼契丹国志卷二四王沂公行程录、宋会要蕃夷二之六、通考卷三四六四裔考、辽史卷四○地理志补。

  【四】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内」,各本及上引通考同;上引契丹国志、辽史同卷篇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七均作「外」。

  【五】四十里至孙侯馆「至」字原脱,据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通考同卷篇及辽史卷三九地理志补。「侯」原作「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同卷篇改。

  【六】自北渐入山「北」,各本同,上引契丹国志同卷篇注:「一作『此』。」

  【七】雕窠岭「窠」原作「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蕃夷二之七、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改。

  【八】又过墨斗岭「墨」原作「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通考卷三四六四裔考改,上引辽史则校改作「摸」,盖同音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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