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三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三

  诏应制科自今听随礼部贡举施行。

  废郑州新开索河斗门。

  壬申,幸后苑赏花钓鱼,观唐明皇山水字石于清辉殿,命从官皆赋诗,遂燕太清楼。每岁赏花钓鱼所赋诗,或预备,及是出不意,坐多窘者,优人以为戏,左右皆大笑。翌日,尽取诗付中书,第其优劣。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韩羲所赋独鄙恶,落职,降司封员外郎,同判冀州。

  乙亥,诏宗室嫁女,择士族之有行义者,敢以财冒为婚【九】,御史台、街司察举之。

  己卯,盐铁副使、兵部郎中张若谷为右谏议大夫,知并州。先是,麟府岁以缯锦市蕃部马,前守辄罢之,若谷以谓互市所以利戎落而通变情,且中国得战马,亟罢之则猜阻不安,奏复市如故,而马入岁增。合见前守姓名。

  度支副使、刑部郎中唐肃为龙图阁待制。肃清直廉俭,于仕进恬如也。在度支,会官籴麦京师,数且足,有豪姓欲入官者以数十万石,因权幸以干掖庭【一○】。太后面命肃,肃曰:「麦贮于仓率不过二岁,多则朽腐不可食,况挠法耶?」卒不受。尝知洪州,钝舟南康,不即赴。或问之,肃曰:「职田以四月为限,今遽往,得无趋利之讥乎!」踰月乃上。肃不受豪姓麦,正传削去,今追载之,不知正传何故也。肃与锺离瑾、梅询三人者共拜,今但记肃。

  庚辰,诏河北被水州县毋税牛。

  先是,诸州军遣承引官客司衙前赴三司补军大将者,例免里正之役。诏自今罢勿遣。

  三司言方建太一宫及洪福等院,计须材木九万四千余条,乞下陕西市之。诏可。通判河中府范仲淹言:「昭应、寿宁,天戒不远,今复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罢修寺观,减定常岁市木之数,蠲除积负,以彰圣治。」寻徙陈州,又言恩幸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愿以上官、贺娄为戒。事虽不行,上以仲淹为忠。谏买木,据仲淹奏议,乃天圣八年三月末事。愿以上官、贺娄为戒,据富弼墓志,在徙陈州后,正传即系之河中府,误也。

  夏四月癸未朔,复中书舍人宋绶翰林学士。绶前以昭应宫灾,落学士。绶时同修国史,诏免赴舍人院当直,于是复入翰林。

  癸巳,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育、都官郎中知制诰□克荷来贺干元节。

  甲午,徙京西转运使、工部郎中王彬为河北转运使。部吏马崇正,太后姻家,滑横不法,彬发其赃罪,下吏,忤太后意。复徙京东。徙京东,未得其时,附见。

  丙申,礼部郎中,知制诰徐奭为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奭俊迈有才,然锐于进取,在西掖几四年未迁,乃由内降入翰林,领开封,时议薄之。不半载,暴卒。

  辛亥,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钱惟演来朝。惟演以疾求赴京师也。

  五月甲寅,赐信州龙虎山汉天师张道陵二十五世孙干曜号虚靖先生,按宋史本纪,赐号澄素先生。以其孙见素为试将作监主簿,仍令世袭先生号,蠲其租课。

  乙卯,诏三班使臣本文吏子孙年二十五以上,许量试笔札读律,与换文资。

  丙辰,大雷雹。

  戊午,诏审官院,京朝官任广南、西川而当迁官者【一一】,文字已至院,虽罢任亦许磨勘以闻。先是,太子中舍、知太宁监尹仲宣,自陈改官自去秋已满三年,虽赍阀阅上有司,于今不报,如此则远方官吏俟代乃得考校,常引岁月与诏限不相应。因下此诏。

  己未,选诸州鼓角匠置武严指挥,隶太常。

  辛酉,御崇政殿录系囚。

  六月癸未朔,命内侍、右班都知杨守珍试武举人弓马于军器库。

  癸巳,监修国史吕夷简等上新修国史于崇政殿【一二】。初,太祖、太宗正史,帝纪六,志五十五【一三】,传五十九,凡一百二十卷。至是,修真宗史成,增纪为十,志为六十,传为八十,总百五十卷。故事,史成,由监修而下皆进秩,而夷简固辞之。甲午,修国史夏竦、同修国史宋绶冯元、编修官王举正谢绛李淑黄鉴、管勾内臣韩守英、承受蓝元用罗崇勋、供书皇甫继明并迁官职;龙图阁待制马季良专督三司应报文字,亦赐勋一转。又各赐衣物有差。鉴,浦城人也。

  初,真宗以京师刑狱多滞噃,置纠察司,而御史台诏狱亦移报之。于是,御史言其非体,乃诏御史台狱自今勿复关纠察司。

  乙巳,御崇政殿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人。戊申,以书判拔萃人宣州司理参军曲江余靖为将作监丞、知海阳县,安德节度推官河南尹洙为武胜节度掌书记、知河阳县,武举人张建侯等十二人补三班奉职、借职、差使、殿侍。

  诏礼部贡院,治尚书、周易二经者,自今皆分场考试,明法以七同以上为合格。时言者谓书、易本两科,先朝并为一,每经各问义五道,举人或偏习一经,对及五同已为合格。又明法科所对,止取六同,书少而易习,请益以一经。故更定之。

  赐和州刺史刘从德敕书奖谕。从德知卫州,辟屯田员外郎戴融为通判。融,楚人,善谄佞,因率州人以千数,妄言治有异状,乞刻碑记之,朝廷虽不许,以太后故,犹降褒诏。从德,美之子也。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熙辅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日擢熙辅京官。从事河南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时监司以太后故,多假借从德,独转运使王立按举无所容。

  秋七月丙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丁巳,诏修史官修国朝会要。庆历四年四月,成书。

  戊辰,髃臣请上皇帝尊号曰圣文睿武体天钦道仁明孝德,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显功隆运仁寿慈圣,皆不许。表三上,卒不许。又手诏赐辅臣,备述谦□之意。

  癸酉,以盐铁判官、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张宗象为契丹后生辰使,香药库使李渭副之。宗象,佶子也。

  乙亥,命翰林学士宋绶、冯元为初考制策官,翰林学士章得象、御史中丞王随覆考,知制诰石中立、盐铁副使鞠咏编排。自是,御试制科人,率如此例。

  丙子,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成都何咏、茂才异等富弼。咏、弼所对策,并入第四等。

  丁丑,以咏为祠部员外郎,同判永兴军,赐五品服;弼为将作监丞,知长水县。咏邑里据登科记,当考。

  诏开封府曹官取选人历任四考以上,方拣选奏举。

  八月丙戌,诏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与三司详定陕西两池盐法。

  丁亥,召近臣及宗室观三圣御书于龙图、天章阁,又观瑞谷于元真殿【一四】,从臣赋诗,赐御飞白字各一轴,遂宴軇珠殿。

  戊子,诏流人道死,其妻子愿还乡里者,所在给食送之,其不当还者勿遣。

  癸巳,资政殿学士晏殊言:「唐明经并试策问,参其所习,以较才识短长。今诸科专取记诵,非取士之意也。请终场试策一篇。」诏近臣议可否,咸以诸科非素习,其议遂寝。

  戊戌,诏京朝官自今得替前转官已及三年者,与磨勘;其任川、广替至阙而及三年者,亦许之;未及者,候次任满三年。

  庚子,中书言:「近制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不以有无过犯,并三任,其有五人保举者减一任。然则三任而无过,乃与有过者无异,徒长奔竞之风。请自今更不用举主,皆两任而升改之;其有私罪及三犯公罪若徒以上,仍旧三任。」从之。

  癸卯,以知滑州、太常少卿、集贤殿修撰李若谷为右谏议大夫,知延州。州有东西二城,夹河,夏秋水涨,岸屡崩,费役不可胜。乃制石版为岸,押以巨木,后虽暴水,不坏。官仓据山而贮谷少,患瓦木乏,无以增广。若谷令依山作土囤,囤可贮二万斛,后他郡多仿之。此不必载若谷初除月日,附见可也。

  甲辰,诏葺并州平晋县回銮寺。

  丙午,诏长宁节赐百官衣。

  丁未,徙判许州、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陈州,知江宁府、刑部尚书张士逊知许州。

  戊申,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梅询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王令杰副之;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户部勾院王夷简为契丹正旦使,西染院使窦处约副之;开封府判官、侍御史张亿为契丹后正旦使,礼宾副使张士宣副之。处约,冠氏人,元宾子,舜卿父。

  九月壬子,诏长宁节天下建置道场及赐燕并如干元节,其贡物留本处,止奉表附驿以闻。

  癸丑,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令所至毋得送迎,其吏人约旧数裁减之。不十日,又废不行。

  丙辰,罢百官转对。自复转对【一五】,言事者颇觽,大臣不悦也,故复罢之。

  乙丑,枢密副使、给事中姜遵卒。始病,车驾临视,赐白金三千两。及卒,又临奠之,辍一日朝,赠吏部侍郎。

  刘美家婢出入禁中,大招权利,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稹厚结之。己巳,擢稹为枢密副使。命未出【一六】,人驰告稹,稹问:「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世传以为笑。

  丙寅,河北转运使、给事中胡则权三司使。侍御史知杂事鞠咏言,则丁谓之党,性贪污,不可复以利权任之,不听。

  丙子,赐临江军玉笥山人朱旦号善济处士,仍授其子焕本军助教,旦以医术得召见故也。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通判河南府谢绛虽在外,数论事,尝奏:「近岁不逞之徒,托言数术,以先生、处士自名。秃巾短褐,内结权幸,外走州邑,甚者矫诬诏书,傲忍官吏。请严禁止,先以墨敕赐封号者,追还之。」绛言不得其时,附朱旦后,当考。

  冬十月壬辰,奉太祖御容于太平兴国寺开先殿【一七】。

  陕西解州解县、安邑两池,岁为盐百五十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石【一八】,石五十斤【一九】,以席计为六十五万五千一百二十席,席百六十斤。

  初,以给京师及西京、南京,京东之□郓曹济濮单广济、京西之滑郑颍陈汝许孟【二○】、陕西之河中陕解虢庆成、河东之晋绛慈隰、淮南之宿亳、河北之怀卫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南者,总府州军二十八,皆官役乡户衙前及民夫,谓之贴头,水陆漕运,禁人私鬻。

  京西之襄邓蔡随唐金商房均郢光化信阳、陕西之京兆凤翔同华耀干泾原邠宁仪渭鄜坊丹延环庆秦陇凤阶成保安镇戎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北者,总府州军三十七,听商贾贩鬻,官收其算。并边秦延环庆渭原保安镇戎德顺九州岛军,又募人入中刍粟,偿以盐。

  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盐地,则为东盐。各有经界,防其越逸。而三京、二十八州军官自辇盐,百姓困于转输,颇受其弊。有上书言县官榷盐,得利微而为害博。两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可较,请通商平估以售,少宽百姓之力。乃诏盛度、王随议更其制。

  度、随与权三司使胡则画通商五利上之,曰:「方禁商时,官伐木造船,以给辇运,而兵民罢劳【二一】,不堪其命,今无复其弊,一利也。始以陆运,既差贴头,又役车户,贫人惧役,连岁逋逃,今悉罢之,二利也。又船运河流,有沈溺之患,纲吏侵盗,杂以泥砂、硝石,其味苦恶,疾生重膇,今皆得食真盐,三利也。国之钱币,谓之货泉,盖欲使之通流,而富室大家多藏镪不出,故民用益蹙,今得商人六十余万,颇助经费,四利也。岁减盐官、兵卒、畦夫、佣作之给,五利也。」

  丙申,诏曰:「池盐之利,民食所资,申命近臣,详立宽制,特弛烦禁,以惠黎元。其罢三京、二十八州军榷法,听商贾入钱若金银京师榷货务,受盐两池。」此据本志。或云上书者王景也。景尝言:「池盐之利,唐代以来,几半天下之赋。太宗时,法令严峻,民不敢私煮炼,官盐大售。真宗务缓刑丝,宽聚敛,私盐益多,官课日亏【二二】。

  景时为选人,始建通商之策,大臣咸言其不便。太后力欲行之,谓大臣曰:「闻外间多苦盐恶,信否?」对曰:「惟御膳及宫中盐善尔。外间皆食土盐。」太后曰:「不然,御膳多土不可食。或议通商,何如?」大臣皆以为如是则县官必多所耗,太后曰:「虽弃数千万亦可,耗之何害!」大臣乃不敢复言。故命盛度等与三司详定利害,卒行景策。诏下,蒲、解之民皆作感圣恩斋。此据司马光记闻。自是虽商贾流行,而岁课之入官者耗矣。此据实录。

  丁酉,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亥,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赵振子珣、瑜并为三班借职。珣、瑜善骑射,舞铁鞭,召试崇政殿,以其材勇绝人,特录之。

  壬寅,置天章阁待制,位龙图阁待制之下,命盐铁副使礼部员外郎鞠咏、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吏部流内铨范讽为之。

  癸卯,以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代程琳也。琳在益州,上元张灯,州人夜聚遨嬉,琳先戒火备,曰:「有火则随救之,勿以白。」已而果有火,终燕,人无知者,或告振武军变,琳曰:「军中动静,我自知之,苟有谋,不待告也。」蜀民岁为社,祠灌口神,有妖人自名李冰神子,置官属吏卒,聚徒百余,琳捕其首斩之,而配其社人于内地,道路或以为冤。事闻,朝廷遣内侍张怀德驰视,怀德视蜀既无事,还奏得解。益州故事岁出官粟六万石粜贫民。亿至,会岁大旱,令先期倍数出粟予民。又疏九升江口,溉田数千顷。亿明年四月乃到益州,出粟疏江,今附见。

  诏三班使臣监当一任回,别无遗阙,并依旧条,却与监押、巡检差遣,所有天圣六年正月暣勿行。

  权判流内铨王随言:「在京文武臣僚奏举幕职、州县官充京官奏状,多无印记,难辨真伪,欲乞今后举官并用旧条,奏状年月边贴黄,明言使某处印。其贴黄亦须用印记,方许于合门投进,所贵久远有凭。」从之。

  十一月乙卯,西上合门副使、勾当翰林司郭承佑除名,配岳州衙前编管;父比部员外郎世隆特勒停。承佑,从义曾孙,娶舒王元偁女,坐盗御酒及用上方金器,法当死,特贷之。世隆亦尝受所盗物也。

  戊午,漖部川都蛮王黎在遣卑郎离灭等来贡方物。

  丙寅,朝飨景灵宫。

  丁卯,飨太庙。

  戊辰,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戚里有殴妻致死更赦事发者,太后怒曰:「夫妇齐体,奈何殴致死耶?」权知开封府寇瑊对曰:「伤居限外,事在赦前,有司不敢乱天下法。」卒免死。

  十二月癸未,加恩百官。

  庚寅,给江宁府学田十顷,从张士逊之请也。

  辛卯,诏京朝官自今陈乞移替者,其磨勘转官,无得以在任岁月并计之。

  壬辰,以雷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道州司户参军。始,南郊肆赦【二三】,中外疑谓必将内徙,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彼擅移于陵域,将不利于君亲。只合取彼头颅,置诸郊庙。」殿中侍御史张锡言:「谓奸邪弄国,罪当死,无可怜。且大臣窜逐,本与天下弃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道州。张唐英政要云刘随以谏官论丁谓,本传亦具载于未出知齐州已前,尽误也,随罢谏官踰年矣,今年十月,乃由起居郎为刑部、兼知杂御史。欧阳修志张锡墓,云锡以监察御史论丁谓,本传因之,不知锡七年七月已迁殿中侍御史矣。

  权知高丽国事王珣遣御事民官、侍郎元颍等来贡方物。

  乙未,诏长宁节百官上寿于崇政殿。初,上谓辅臣曰:「昨郊礼毕,朕尝率文武百官,诸军将校贺皇太后于会庆殿。明年长宁节,宜定百官上寿仪。」下太常礼院议,而太后不欲御会庆。乙未,诏上寿于崇政殿。既而复就会庆。

  辛丑,诏翰林学士宋绶、天章阁待制范讽以七年五月庚午诏书,考次国朝以来文武官之子孙合预推恩者以闻。其曾任中书、枢密院及使相子,并为校书郎或三班奉职,弟侄孙为试寺监主簿;少卿监以上为太庙斋郎;节度使、上将军子为三班奉职,余为借职;大将军至刺史以上子为借职,余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推恩等第,在九年五月,今并附此。

  癸卯,契丹遣天德军节度使萧昭古、引进使窦振来贺皇太后正旦。

  甲辰,遣启圣军节度使耶律元吉、少府监崔润来贺正旦。

  丁未,定难节度使、西平王赵德明遣使来献马七十匹,乞赐佛经一藏,从之。

  诏自今御史台官并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差出勘鞫公事,或已请驿料外,并依旧支与本职添支。

  注  释

  【一】即望玮所在「在」原作「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改。

  【二】玮下令曰「玮」字原阙,据隆平集卷九、东都事略卷二七、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补。

  【三】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属羌」原作「熟羌」,据宋本、宋撮要本、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东都事略、宋史改。「边」字原阙,并据上引编年纲目、东都事略、宋史补。

  【四】觽为出钱市马「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纲目卷九、隆平集卷九与东都事略卷二九曹玮传补。

  【五】初名罔「罔」原作「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三二贾同传改。

  【六】使先帝免后世之议「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补。

  【七】会圣宫原作「三圣宫」,据编年纲目卷九、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九仁宗纪、续通鉴卷三八及本书卷一一○天圣九年三月甲寅编改。按宋会要礼三七之三一——三二亦出「会圣宫」。

  【八】试诸科「试」原作「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九】敢以财冒为婚「财冒」,宋本、阁本同;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均作「财帛」。按宋史卷九仁宗纪:天圣八年三月「乙亥,禁以财冒士族娶宗室女者」。则此处作「财冒」或「财帛」均可解,但句义有别。

  【一○】因权幸以干掖庭「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补。

  【一一】京朝官任广南西川而当迁官者「西川」,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作「东西川」,疑是。

  【一二】监修国史吕夷简等上新修国史于崇政殿「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九仁宗纪补。

  【一三】志五十五「五十五」原作「五十」,据阁本补下一「五」字。按下文称「凡一百二十卷」,合帝纪与列传,志作「五十五」,适得其数。

  【一四】元真殿原作「元贞殿」,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崇儒七之四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圣德、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一五】自复转对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续通鉴卷三八补。

  【一六】命未出「出」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赵稹传改。

  【一七】开先殿原作「开元殿」,据宋朝事实卷六引宋曾纡景灵西宫记及宋史卷九仁宗纪改。

  【一八】岁为盐百五十二万六千四百二十九石「五十二万」原作「二十五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盐法、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一九】石五十斤「石」字原阙,据上引宋史志补。

  【二○】孟原作「益」,按宋京西路无「益州」,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一】而兵民罢劳「民」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二】官课日亏「课」原作「盐」,据同上书改。

  【二三】南郊肆赦「肆」原作「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

卷一百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天圣九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天圣九年(辛未,1031)

  全  文

  春正月辛亥,诏诸路转运判官员外郎以上,遇南郊听任子弟。

  癸丑,契丹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萧可亲、右散骑常侍赵利用来贺长宁节。

  丙辰,长宁节,百官初上皇太后寿于会庆殿。

  己未,龟兹国、沙州并遣使贡方物。

  庚申,资政殿学士晏殊言,占城、龟兹、沙州、邛部川蛮族【一】,往往有挈家入贡者,请如先朝故事,委馆伴使询其道路风俗及绘人物衣冠以上史官,从之。

  调畿内及近州丁夫五万,浚汴渠。

  辛酉,以刑部尚书、知许州张士逊为定国节度使、检校太傅。时士逊朝京师,冀复入相。天章阁待制鞠咏奏曰:「曹利用擅威福,士逊与之共事,相亲厚,援荐以至相位,陛下特以东宫僚属用之,臣愿割旧恩,伸公义,趣使之藩。」士逊乃赴许州。

  丙寅,诏京城救火而巡检军校未至者,听集邻觽扑灭之。

  丁卯,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晁宗□为知制诰。宗□,迥子也。宋绶尝谓自唐以来,唯杨于陵身见其子嗣复继掌书命,今始有晁氏焉。

  诏舒州调兵夫筑长风沙堤。

  辛未,改新判陈州钱惟演判河南府。时惟演托疾久留京师,既除陈州,迁延不赴,且图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奏曰:「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今固不可复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亦请督惟演上道,而惟演自言先□在洛阳,愿司宫钥。遂命惟演守河南,促其行。他日,讽入对,太后谓曰:「惟演去矣。」讽曰:「惟演奴仆皆得官,不去尚奚以为!」时惟演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惟济亦迁武昌留后,知澶州,寻复知定州。劝又言:「惟演不当为其弟求迁,且求总兵权,乞罢之。」不报。

  翰林学士盛度请其子奉礼郎申甫于馆阁读书,从之。

  诏减畿内民租并沿纳各十之一。

  二月庚寅,以试身言书判选人、前奉国节度推官顾祥等六人为京官。

  大理寺言:「自今举详断官,须有出身,入令录、幕职官人,曾历录事参军见任二年以上【二】,有监司一人若常参官二人同罪保举者;其尝乞试律者,须及五考已上,乃听举之。凡试律义三道,疏二道,以三同为合格,二同亦留。别试中小案三道,每道约刑名三条,其断重罪一同若二粗,与除京官;其一粗或书札稍堪引用可取者,送寺试断案三二十道,保明以闻。法直官试律义外,以旧案三道,计刑名十分为率,以六分为合格【三】,用法不及六分、约律不及二同者罢之。仍令审刑详议官二员、判大理寺或少卿同试于御史台。」从之。寻诏刑部举官准此。刑部举官,乃三月末事,今附见。

  壬辰,诏亡命军士妻子拘本营者,经赦,听从便。

  癸巳,诏曰:「职田所以惠廉吏,而贪者并缘为私,侵渔细民,滋益为害。比诏有司罢职田,如闻勤事之吏【四】,禄薄不足以自赡,朕甚闵焉。其复给职田,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五】,以枉法论【六】。」先是,下三司裒职田岁入之数,计直而均给之,未能即行。上因阅天下所上狱,多以贿败者,遂降是诏。

  诏真宗忌前后各禁刑二日,宜如天庆节,杖以下情理轻者释之。

  己亥,禁民间造朱红器。

  庚子,诏大两省官出知外郡,不得奏辟同判职官,其诸处知州,亦不得保举见任同判。

  乙巳,以邛部川蛮王黎在为保义将军,又以其部族为郎将、司戈、司候凡三十余人。

  丙午,登州言女真国晏端等百八十四人内附,诏送濠州给田处之。

  三月壬子,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鞠咏卒。他日,上燕近臣,谓范讽曰:「卿与鞠咏并命,今亡矣,朕甚念之。」

  甲寅,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西京凤台山会圣宫。

  戊午,诏馆阁增募写书吏五十人。

  癸亥,徙河北转运使、刑部郎中张宗诲知徐州,河东转运使、金部郎中胡令仪知泾州,殿中侍御史朱谏知耀州,并坐调发扰民也。初,宗诲为开封府判官,监察御史王沿奏宗诲嗜酒废职。至是,沿丁母丧,在卫州,宗诲乃发沿假官舟贾贩,朝廷恶之,因以公事与令仪等俱黜。范仲淹作令仪神道碑:令仪为借民飞挽以实边郡,人或媒孽其不便,朝廷惑之,徙守回中。既而代者复行前议,令仪得辨,改知凤翔【七】。此事当考。又不知朱谏何事,当并考。

  赐青州州学九经书,从王曾之请也。

  丙寅,徙利州路转运使、屯田郎中李绎为河北转运使。时河北经费不续,上问辅臣谁可任者,参知政事薛奎荐绎才,遂以命之。绎,若拙子也,尝知华州,蒲城县民李蕴者诉盗杀其侄亡去,绎问曰:「若有仇耶?」曰:「无。」曰:「若有失亡耶?」曰:「无。」曰:「吾得之矣,若第归。」因使人密刺之,乃蕴有阴罪,惧其事暴,杀以灭口也。又为河北提点刑狱,权知贝州。会岁旱,百姓失业,绎大市酒务岁所用薪草,使贫者得以樵采自给,而官有余积,因罢防城火牛草岁十余万,民甚便之。

  己巳,翰林侍讲学士孙奭、试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贾昌朝、秘书丞诸王府侍讲赵希言、殿中丞国子监直讲郭稹、左赞善大夫国子监直讲杨安国讲说于中书。奭前判国子监,会诸博士讲说,独谓昌朝有师法。他日,书路随、韦处厚传示昌朝曰:「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及试中书,稹固辞,而昌朝亦以参知政事陈尧佐亲嫌报罢【八】。龙川别志云:世谓奭知人,然昌朝与路、韦名位俱类矣,而其邪正则不同。若知其贵贱,此但相师所能耳。希言,禹城人也。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戊寅,贬屯田员外郎、同判陇州孙济为雷州参军;军事判官李谨言、推官李廓、司理参军严九龄、陇安县尉董元亨并除名,配广州衙前。先是,陇安县民庞仁义诬马文千、高文密等五人为劫盗,元亨即逮系文千等,仁义且教其妻妾认所盗赃。既而文密掠死狱中,余遂诬服。文千父诉于州,济权领州事,而不为理。文千等既抵死,而秦州乃捕得真为盗者。济等会赦当原,上怒,特远贬之,司理院狱吏仍杖脊配沙门岛,县吏刺配广南牢城,文千等五家皆赐钱米,复其役三年。因下诏曰:「陇州论平民五人为劫盗抵死,主者虽更赦,已悉致于理。自今亲民掌狱官,其务审狱情,苟或枉滥,必罚无赦。」

  辛巳,三司请在京榷货务入末盐钱岁以百八十万三千缗、建州市茶岁以五十万斤、真州转搬茶仓岁以二百五十纲为定额。诏建州茶减五万斤,余从之。

  丁亥,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升、镇国军节度使姚居信来贺干元节。

  戊子,诏近臣已用郊恩奏荐亲属者,遇干元节权罢。

  置杭、越、秀三州巡检一员。

  辛卯,诏天下职田,其土地肥瘠不等,宜令所在具顷亩及岁入之数,批逐官历子,上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其岁入已优者,毋更入优处。

  丁酉,诏太常寺,太后御殿乐升坐降坐曰圣安之曲,公卿入门及酒行曰礼安之曲,上寿曰福安之曲。初,举酒曰玉芝之曲,作厚德无疆之舞;再举酒曰寿星之曲,作四海会同之舞;三举酒曰奇木连理之曲。初,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撰乐曲名,资政殿学士晏殊撰乐章,至是上之,仍改厚德无疆曰德合无疆【九】。殊子秘书省正字居厚、奭孙将作监主簿惟直并迁奉礼郎。迁官在六月甲申,今并书。

  乙巳,上与皇太后御承明殿,阅大乐,赐乐工钱帛有差。先是,太常寺以真宗景德中尝躬按大乐,其后颇言增制,故请临观焉。

  祖宗时重盗剥桑柘之禁,枯者以尺计,积四十二尺为一功,三功已上抵死。殿中丞于大成请得以减死论,下法官议,谓宜如旧,帝特欲宽之。五月丁未朔,诏至死者奏裁。

  壬子,诏:「如闻荆湖杀人以祭鬼,自今首谋若加功者,凌迟斩之。募告者,悉畀以罪人家赀。官吏捕获者,其赏与获全伙劫盗同。」

  癸丑,徙知秦州、龙图阁直学士王博文知凤翔府。走马承受贾德昌入朝,毁博文,故徙之。在秦州未周岁也。

  己未,诏长宁节度僧道,旧制三百人放一人者,今增至四百人;一百人放一人者,增至二百人。

  知府州折惟忠言,本州岛俗杂蕃汉,旧以牙校掌刑狱,近诏以本州岛司法王定为司理参军,不能谙晓蕃情,请且如旧制,从之。

  庚申,以书判拔萃选人李惇裕等四人为京官,武举人李赡为三班借职。惇裕,至从子也。

  乙丑,御崇政殿录系囚。

  戊辰,诏国子监直讲改京官及五年者,听补外官。

  己巳,秘书丞、知陈留县王冲配雷州编管。初,内臣罗崇勋就县请官田不得,使皇城卒虚告冲市物有剩利事,太后令崇勋劾,冲不能自明,故重谪之。冲弟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渎责监蔡州税,从子著作郎、直贤院尧臣出知泽州,皆坐冲故也。

  壬申,诏曹利用没官邸店钱并给其家。

  乙亥,徙修史院于宣徽院。初寓中书第一厅,及史成,续纂会要,故徙之。

  六月丁丑朔,诏诸州行军副使、上佐文学参军,自今毋得擅去贬所,令登闻鼓院不得辄通奏状。时贬降官多妄诉于朝,既命监送本州岛,复戒约之。

  契丹主隆绪病消渴寖剧【一○】,召东平王萧孝穆、上京留守萧孝先,使辅立其子木不孤,且诫以无失朝廷信誓。己卯,卒于大斧河。隆绪晓音律,与帐下纵饮或通昼夕,自歌起舞。岁献方物,皆亲阅视,必使美好中意,守约甚坚,未尝稍启边隙。立二十四年,年六十一岁,谥曰圣宗。李侩十朝纲要:契丹主隆绪殂,在位五十年,谥天辅皇帝,庙号圣宗。

  其妻号齐天皇后,妾号顺圣元妃。齐天,平州节度使萧思猥之女,耶律隆运甥也,有容色,隆绪爱幸特甚。事燕燕尤谨,燕燕亦以隆运故深爱之。燕燕既死,齐天预国事,权势威盛,置宫闱司,补官属,出教命,加号仁慈翊圣齐天彰德皇后,生日曰顺天节,有子皆不育。

  元妃生子,长即木不孤,次曰达姐里,生女楚国公主、燕国公主。燕燕以楚国公主嫁其弟萧徒姑撒,为筑城以居之,曰睦州,号长庆军,徙户一万实之,曰从嫁户。

  齐天善琵琶,通琵琶工燕文显、李有文【一一】,元妃屡言其罪,隆绪不治。又为蕃书投隆绪寝中,隆绪得之,曰:「此必元妃所为也。」命焚之。隆绪遗命以齐天皇后为皇太后,顺圣元妃为皇太妃。元妃匿之,自为皇太后,与帐下医耶律□孙谋,令人诬告齐天谋叛,载以小车,囚之上京,未几缢杀之,杀其左右百余人,以庶人礼葬祖州白马山。

  初,隆绪将死,属木不孤曰:「皇后事我四十年,以其无子,故命汝为嗣。我死,汝子母切毋杀之。」后木不孤游猎过白马山,追感父言,哭其冢,徙葬阿保机墓傍。木不孤,盖隆绪第八子,始封梁王,后为皇太子。既即位,更名宗真,改元景福,军国事皆其母专制之,寻加号曰法天皇太后。

  契丹每岁正月上旬出行射猎,凡六十日。然后并挞鲁河凿冰钓鱼,冰泮,即纵鹰鹘以捕鹅雁。夏居炭山或上京避暑。七月上旬,复入山射鹿,夜半,令猎人吹角,效鹿鸣,既集而射之。

  贱他姓,贵耶律、萧氏。其官有契丹枢密院及行宫都总管司,谓之北面,以其在牙帐之北,以主蕃事;又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一二】,谓之南面,以其在牙帐之南,以主汉事。其惕隐,宗室也;夷离毕,参知政事也;林牙,翰林学士也;夷离巾,刺史也。内外官多仿中国者。其下佐吏则有敞史、木古、「古」字疑作「直」字,更详之。思奴古、都奴古、徒奴古。分领兵马,则有统军、侍卫、控鹤司,南王、北王、奚王府五帐分提失哥、东西都省太师兵。又有国舅、钤辖、遥辇、裳笃诸司,南北皮室二十部族节度,频必里、九克、汉人、渤海、女真五节度,五治太师,一百、六百、九百家奚。内外官至一百、六百、九百家奚,皆所增。

  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籍为兵。将举兵,必杀灰牛、白马,祠天地日及木叶山神。铸金鱼符,调发军马。其捉马及传命有银牌二百。军所舍,有远探栏子马,以夜听人马之声。

  每其主立,聚所剽人户马牛金帛及其下所献生口或犯罪没入者,别为行宫领之。建州县,置官属。既死,则设大穹庐,铸金为像。朔望节辰忌日【一三】,辄致祭。筑台高逾丈,以盆焚食【一四】,谓之烧饭。

  十宫各有民户,出兵马,阿保机曰洪义宫,德光曰永兴宫,兀欲曰积庆宫,述律曰延昌宫,明记曰章敏宫,突欲曰长宁宫,燕燕曰崇德宫,隆绪曰兴圣宫,隆庆曰敦睦宫,隆运曰文忠王府。

  又有四楼,在上京者曰西楼,木叶山曰南楼,龙化州曰东楼,唐州曰北楼。

  凡受册,积柴升其上,大会蕃人其下,巳,乃燔柴告天,而汉人不得预。有诨子部百人,夜以五十人番直。四鼓将尽,歌于帐前,号曰「聒帐」。每谒木叶山,即射柳枝,诨子唱番歌,前导弹胡琴和之,巳事而罢。

  三岁一试进士,贡院以二寸纸书及第者姓名给之,号「喜帖」。明日,举案而出,乐作;及门,击鼓十二面,云以法雷震。正史载此段于契丹传末,比实录但增「内外官至六百五家奚」【一五】,凡百余字耳,今依实录,仍附隆绪没后。

  庚辰,命内侍押班江德明集司天官具历法疏密以闻。

  翰林学士宋绶、西上合门使曹琮夏元亨上新编皇太后仪制五卷,诏名曰内东门仪制。

  禁建、信二州用新钱。初,上封者言二州接壤,而置场市铜,复行新钱,民间缘此盗铸者多,故禁之。

  辛巳,枢密副使范雍免丧,落起复。

  甲申,殿中侍御史杨偕言金耀门外有沙庙,又碧澜桥侧有木神,人多祷祠,皆假托鬼神以惑觽,请行禁止,从之。偕,中部人。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一六】,举进士。为汉州军事判官,道遇术士曰:「君知世有化瓦石为黄金者乎?」就偕试之,既验,欲授以方。偕曰:「吾方从吏禄,安事化金哉?」术士曰:「子志若此,非吾所及也。」出户,忽失所在。

  丁酉,南平李德政遣知槵州刺史李偓佺、知爱州刺史师日新等来谢加恩。以偓佺为检校司徒、驩州刺史、安南静海行军司马,日新为检校司空、珍州刺史、安南静海节度副使。

  戊戌,谪广南西路转运使章频知饶州。频先擿宜州守,贪暴不法,既罢去,反讼频子许尝抵徒刑而冒奏为校书郎,故坐谪。

  己亥,右屯卫大将军、权判右金吾街仗司李福分司南京。李福屡见,当考其事。无他,则削去。

  雄州以契丹主讣闻。宋朝要录:契丹耶律隆绪卒。契丹,盖东胡之种、鲜卑之旧地也。元魏时,契丹初为八部,推一人为主,三岁一代。阿保机强不受代,号国曰大辽。阿保机死,子德光立。德光死,突欲之子兀欲立,为从兄燕王所害。德光子述律立,庖者杀之。开宝二年,兀欲之子明记婴风疾,国事皆妻燕燕所决。明记死,子隆绪立,尊母燕燕承天皇太后,改大辽为大契丹国。

  辛丑,辍视朝七日。在京及河北、河东缘边亦禁音乐七日。命御史中丞王随为祭奠使,西上合门使曹仪副之;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贺登位使,崇仪副使孙继邺副之;龙图阁待制梅询为国母吊慰使,昭州刺史张纶副之;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王鬷为国主吊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许怀信副之。

  秋七月丙午朔,契丹遣奉陵军节度使耶律乞石来告哀,上为成服于内东门之幄殿,引使者入左掖门,历左升龙门,入朝堂之西侧门。至文德殿门,奉书博士赞导由西阶至西上合门阶下,北向,跪以授合门使,合门使授入内都知以进。次引使者见于幄殿,帝向其国五举哀而止【一七】。皇太后举哭如上仪。遣近臣诣馆吊慰,常服,黑带,系□,不佩玉。

  丙辰,诏河北诸州毋得以坊郭上等户补衙前军将、承引客司。时上封者言河北多差役上户,使掌公用宅库,至有破产者,故条约之。

  戊午,命枢密直学士寇瑊为贺契丹登位使。改贺登位使孔道辅为契丹母册礼使,西染院使魏昭文副之。契丹母册礼使自此始。

  丁卯,降权三司使、给事中胡则知陈州;殿中侍御史王沿候服阕,与僻小处知州。初,则为河北都转运使,沿尝就则假官船贩盐,又以其子为名,求买酒场。张宗诲摘发之。朝廷虽责宗诲,复下其事转运司,按得实,故则与沿并坐责。

  壬申,录左侍禁、全邵等州同巡检使刘翰子守清为三班借职,翰与蛮贼战死故也。

  癸酉,以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兵部侍郎孙奭为工部尚书,知□州。帝每御经筵,设象架庋书策外向,以便侍臣讲读。奭年高视昏,或阴晦,即为徙御坐于阁外。奭讲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讽,帝竦然听之。尝画无逸图以进,帝施于讲读合。帝与太后见奭,未尝不加礼。三请致仕,召对承明殿,敦谕之,奭以年逾七十固请,泣下,帝亦恻然。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匹。以不得请,求近郡,故优拜焉,仍诏须宴而后行。

  甲戌,权度支判官、右正言陈执中罢度支判官,谏院供职。国朝承五代之弊,官失其守,故官、职、差遣,离而为三。今之官,裁用以定俸入尔,而不亲职事。谏议大夫、司谏、正言,皆须别降敕,许赴谏院供职者,乃曰谏官。

  八月丁丑,太子少保致仕、赠右仆射马亮卒。亮有智略,敏于政事,然所至无廉称。吕夷简少时,从其父为县福州,亮见而奇之,妻以女,妻刘恚曰:「嫁女当与县令儿耶?」亮曰:「非尔所知也。」及卒,时夷简在相位,有司谥曰忠肃,人不以为是也。

  辛巳,以天章阁待制范讽为贺契丹登位使,寇瑊病不能行故也。讽过幽州北,见原野平旷,慨然曰:「此为战地,不亦佳哉!」北人相目不敢对。

  壬午,诏单州民刘玉特贷死,决杖,济州编管。初,玉父为民王德殴死,而德更赦免,玉卒杀德以报父仇,法当论死,特贷之。

  丙戌,出内藏库绢六十万,下陕西、河北、河东市籴粮草。

  戊子,诏节度行军司马签书州事者,在幕职官之上,自今更不除负犯人。

  壬辰,知陈州、给事中胡则为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侍御史知杂事刘随,奏则奸邪贪滥闻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为三司使,以罪去;骤加美职,何以风劝在位!殿中侍御史郭劝请追则除命。皆不报。

  录右侍禁、全邵永州都巡检使栗守直子化成为三班借职,以守直与蛮战死故也。当与刘翰死战事并考。

  丙申,赐殿中丞范亢同进士出身。亢,枢密副使雍之兄,尝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时审官院考课当迁,雍为纳所迁官求科名,特赐之。

  戊戌,又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河北市粮草。

  辛丑,诏秦州自今蕃户犯罪已断而不悛者,即掩杀之,勿复奏禀。

  九月丙子朔,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都大巡检汴河堤孙昭请雍邱县湫口治木岸以束水势,从之。

  癸亥,祠西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

  己巳,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程琳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寇瑊卒,命琳代之。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妻与子以病告,乞毋验尸,琳察其辞色异,令有司验劾,得捶死状。蒙正连姻太后家,太后因琳对,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耳。」琳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己犯同。」太后默然,遂论如法。外戚□氏离其夫李咸熙而挈其女侄归,咸熙诉府,琳命还女,□氏曰:「巳纳宫中矣。」琳即请于帝,且曰:「臣不言,恐诤臣有以议陛下者。」帝亟命出之。二事附见。

  诏出内藏库绢六十万,下河北折籴军储,自三等而上户,计其税一石者籴五斗。

  庚午,以吏部尚书、知天雄军王曾为彰德节度使,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肃车徒而后过,无敢大声疾呼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

  癸酉,以潞州紫岩涧卜从深所居为惠济院,仍以从深为僧,岁度童行五人。初,从深于紫岩涧飞桥二十丈,筑室三十余间,未尝涉城市,惟食草苗,愿以所筑室为僧院,故特赐之。

  诏缘边西榷场州军,自今同判选历任有心力清干京朝官充。

  冬十月戊寅,诏馆阁官自外代还,未踰年,无得请补外。

  己卯,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宋绶为龙图阁学士,知应天府。时太后犹称制,五日一御承明殿,垂帘决事,而上未始独对髃臣也。绶言:「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处分军国重务,除三品以上官,决重刑;明皇日听朝,除三品以下官,决徒刑。今宜约先天制度,令髃臣对前殿,非军国大事及除拜,皆前殿取旨。」书上,忤太后意,故命出守。侍御史知杂事刘随、殿中侍御史郭劝并言绶有辞学,当留在朝,不宜处外【一八】,不听。劝本传并及杜衍,且云衍在江陵。此时衍方为户部副使,及衍除知荆南,则劝出矣,故削不着。刘随留绶,据随墓铭。

  壬午,诏:「诸州知州、同判位本州岛官之上,兵马都监若诸司副使以上,听与同判叙官。内殿承制、崇班,合门祗候位朝臣同判之下,京官同判之上。正员长吏【一九】、司马、别驾,在录事参军之上。见长官,六曹同佐官、医博士在摄司马之下。三班差使、殿侍,散员外殿侍、散员外殿直在命官之下,摄长吏之上,权为军校者,自如军校仪。」

  乙酉,以度支员外郎、知制诰郑向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使郭遵范副之;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祠部郎中任布为契丹母正旦使,左藏库副使王遵范副之;度支判官、殿中侍御史陈琰为契丹正旦使,西染院副使、合门宣事舍人王克忠副之。

  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比年庶官侥幸请托,或对见之际,涕泗祈恩,或绩效甚微,衒鬻要赏。亦有藩翰之臣,位尊职重,表章不逊,奏请靡厌。按察之司,宴安顾望,以容奸为大体,以举职为近名,以巧诈为贤,以恬退为拙,以至贪残者□于货财【二○】,老疾者不知止足。请行申儆。」丙戌,诏曰:「公卿大夫,所宜励名节以厚风化,而或枉己以近名,行险以怙宠,诋诬执政,干挠有司,藩臣多所徼求,使者弛于刺举,营私冒禄,朕何望焉!凡在位之臣,其务修警,毋蹈邪枉,以肃邦宪。」

  乙未,诏常参官授外任者,毋得奏举选人为京官。王称东都事略:朕遵列圣之谋,荷慈宸之教,于兹八年矣。而搢绅之间,名节罔励。矜劳者掠美以近名,希进者行险以徼宠。诋诬执政,干挠有司。分屏翰者或请奏之靡厌,主按察者或宽纵之为得。贪而无耻,姑务营私,老而非材,曾不知退。繇廉耻之未饬,故风化之靡醇。此岂朕之所望哉!用稽彝训,申儆髃伦。苟少冒于官箴,将自投于公宪。布告遐迩,体朕意焉。

  壬寅,罢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

  诏长宁节天下藏太宗御书寺观合度僧道者,如干元节。

  闰十月丙午,降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谘为左谏议大夫,坐失保任也。

  己酉,契丹遣工部尚书萧德顺、崇禄卿李可封以隆绪遗留物来献。

  癸丑,诏御史台,自今契丹使见辞,遇假日及双日,并为常朝。

  丁巳,除磁州民所贷廪粟。

  庚申,程琳言:「臣与赵谘并为枢密直学士。谘在先朝尝掌内制,乞令谘班臣上。」从之。

  壬戌,司天监上重修崇天历。

  癸亥,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王鬷、户部副使刑部员外郎杜衍并为天章阁待制。初,马季良建言:「京师贾人常以贱价居茶盐交引,请官置务收市之。」季良方用事,有司莫敢迕其意,鬷独不可,曰:「与民竞利,岂国体耶!」他日,上见鬷,劳之曰:「官市交引,赖卿力言罢之,甚善。有司临事,当如是也。」薛颜死,其家属衍为墓志,衍却之。及在三司,因奏事,上谓衍曰:「薛颜有丑行,卿不与志墓,诚清识也。」自是有意大用。宝训谓上此言乃衍为户部副使时,今附此。

  戊辰,知□州、翰林侍读学士、工部尚书孙奭辞。曲宴太清楼,召太子少保致仕晁迥及近臣皆预,帝飞白大字以赐二府,而小字赐诸学士,独奭与迥兼赐大小字。诏髃臣即席赋诗。帝问迥年及服饵之术,对曰:「犬马之年,八十有一,未尝服饵金石,不意衰朽再睹天颜。而臣之子宗□又忝侍从,同与燕乐,千载之遇也。」因徙迥坐御史中丞之南。太后特出禁中珍器【二一】劝奭及迥酒,所以宠赉之甚厚。翌日,奭入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及行,赐宴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旧制赐宴,则御史中丞不与,王随时为御史中丞,曰:「此盛事也,吾不可以不与。」上疏请行,诏许之。王随事,更当考之,此据记闻。

  壬申,施州言溪洞蛮覃彦绾【二二】等寇永宁寨。

  十一月戊寅,调丁夫浚曹州冤胊县右清沟,从京东转运司之请也。

  己卯,诏河南府,民墓田七亩以下,除其税。

  辛巳,徙三馆于崇文院。先是,三馆、秘阁在左掖门内,左升龙门外。大中祥符八年,大内火,权寓右掖门外。至是,修崇文院成,复徙之。昭文馆大学士吕夷简奉表称谢。

  丁亥,弛两川矾禁。

  渠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孙正改沂州防御使、贝州部署,落管军,御史言正衰老不任事也。

  己丑,祈雪于会灵观。

  壬辰,雪。

  乙未,诏在京监库务官毋得再任。

  初,蔡州团练使,知相州刘从德以病召还,道卒,年四十二【二三】,赠保宁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几八十人。从德姊貋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妻父王蒙正皆缘遗奏,各迁两官。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为度支判官。侍御史曹修古、殿中侍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段少连交章论列,太后怒,下其章中书。大臣请黜修古知衢州,余以次贬。太后以为责轻,丁酉,降修古为工部员外郎、同判杭州;劝、偕为太常博士,劝监潍州税,偕监舒州税;少连为秘书丞,监涟水军税。修古寻改知兴化军。少连,开封人也。

  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子将作监主簿、馆阁读书直方为大理评事,季良辞所迁官,故以命直方也。

  十二月丙午,契丹遣广德军节度使耶律励、四方馆使高惟翰来谢册礼。

  甲寅,诏吏部流内铨,选人父母年八十已上,听权注近官。

  庚申,左司谏、龙图阁待制孔道辅出知宣州,寻改徐州,又改许州。道辅出守,必有故,当考。明年二月改徐州,三月改许州,今附见。

  辛酉,大风三日止。

  丙寅,契丹遣昭信军节度使耶律郁、西上合门使马保来贺皇太后正旦。

  丁卯,又遣彰武军节度使萧格、左监门卫大将军赵果来贺正旦。

  诏河北、河东沿边安抚副使、都监并同管勾安抚司公事使臣、诸路承受使臣,自今到阙奏事,只得住十日;令合门、内侍省催促进发,如遇急速,不在此限。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五百九十七万八千六十五,口一千三百二十一万九百二十四;客户三百四十万二千七百四十二,口五百七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二。

  注  释

  【一】占城龟兹沙州邛部川蛮族「蛮族」,活字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均作「蛮夷」;阁本作「蛮人」。

  【二】曾历录事参军见任二年以上「录事参军」原作「录事参官」,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九改。

  【三】以六分为合格「合」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四】如闻勤事之吏「之」字原阙,据东都事略卷五仁宗纪、宋大诏令集卷一七八复职田诏补。

  【五】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上引宋大诏令集及通考卷六五职官考均作「即毋得多占佃户及无田而配出所租」。

  【六】以枉法论「以」下原衍「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删。

  【七】改知凤翔「知」原作「之」,据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卫尉少卿分司西京胡公神道碑铭改。

  【八】而昌朝亦以参知政事陈尧佐亲嫌报罢「亲」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仍改厚德无疆曰德合无疆「德合」原作「合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乙正。

  【一○】契丹主隆绪病消渴寖剧「病」原作「疾」,据同上书改。

  【一一】李有文宋本、宋撮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均作「李文福」。

  【一二】行宫都总管司「管」字原阙,据本编上文「行宫都总管司」及契丹国志卷二三建官制度补。按契丹志云:「又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谓之南面,以其在牙帐之南,以主汉事。」辽史卷四七百官志则于南面朝官下列有汉人枢密院、中书省;南面宫官下列有行宫都部署司,部署司,当即总管司。

  【一三】朔望节辰忌日「辰」、「忌」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乙正。

  【一四】以盆焚食、上引契丹国志作「以盆焚酒食」。

  【一五】内外官至六百五家奚按本编上文及注均作内外官「至一百、六百、九百家奚」,此处注文疑有脱误。

  【一六】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于」字原阙,据宋史卷三○○杨偕传补。

  【一七】帝向其国五举哀而止「五举哀」,各本均作「五举音」,宋本、宋撮要本并于「五举音」上着「哭」字。按宋会要礼四一之一○云:「俟太常卿奏请,即向其国而哭之,五举音而止。」本编此句应从宋本。

  【一八】不宜处外「处」原作「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一九】正员长吏「长吏」,疑当作「长史」。

  【二○】以至贪残者□于货财「残」原作「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七刘随传改。

  【二一】太后特出禁中珍器「特」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改。

  【二二】覃彦绾原作「潭彦绾」,据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二三】年四十二按宋史卷四六三刘从德传谓从德死时年二十四;其父刘美卒时,从德年十四。同卷刘美传,美卒于天禧五年,至天圣九年从德死时,适为十年。疑「年四十二」为「年二十四」之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一

卷一百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元年(壬申,1032)

  全  文

  春正月乙亥,以新知江陵府杜衍为河北都转运使。初,命衍守荆南,殿中侍御史郭劝言衍清直,当留在朝,不宜处外,不听。会河北乏军费,乃迁衍一官,往经度之,不增赋于民而用足。本传云衍在荆南。按衍初除荆南,未赴,即改河北,传盖不详也。

  丙子,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顺、卫尉卿王义府来贺长宁节。

  戊子,降合门宣事舍人夏元正为合门祗候,坐捧契丹书失仪也。

  己丑,降前益州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高觌同判杭州。觌在益州时,有宦者挟富人请置场采金于彭州广碛、丽水二峡,觌以聚觽山谷间,又逼蛮部,非远方所宜,且得不偿失,奏罢之。王蒙正恃太后亲,多占田嘉州,诏勿收赋,觌又极论其不可。既而知嘉州张约受赇,法当死,特杖脊配连州,觌坐失察举,故贬官。天圣八年二月庚辰,可参考。

  癸巳,诏按举官奏劾所部官吏而反为所讼者,自今毋得受理。

  是月,池州言民饥。

  二月癸卯,监修国史吕夷简上三朝宝训三十卷。赐编纂官直集贤院王举正三品服、李淑五品服。

  以泰州司马刘舜卿为左班殿直,捕河东军贼。

  甲辰,召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讲书。

  丙午,诏入广南官者毋得过两任。初,监察御史蒋堂言:「五岭,炎瘴之地,人所惮行,而比部员外郎江泽三任皆愿官广南,若非贪黩,何以至此?」故条约之【一】。堂尝知临川,县民李甲恃富【二】,多为不法,前令莫能制,堂戒谕不悛,白州以兵索其家,得僭乘舆物,寘甲死。堂,宜兴人也。

  庚戌,知许州、定国节度使张士逊为刑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加中书侍郎。初,授夷简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固辞兵部尚书,乃令学士院贴麻,仍遣内侍都知蓝继宗就合门赐之。

  壬子,除明、温、台三州海蛤沙地民税。

  癸丑,废河中府庆成军卖碱场。民有盗刮碱土者,令所在收捕之。

  甲子,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为秘书省校书郎,三丞以上为太庙斋郎。

  丙寅,诏淮南民大饥,有聚为盗者,其令转运使张亿经画以闻。

  丁卯,以真宗顺容李氏为宸妃。是日,宸妃薨。宸妃始生帝,皇太后即以为己子,使皇太妃保视之。帝即位踰十年,宸妃默默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太后,亦无敢言,终太后世,帝不自知宸妃所出也。疾革,乃进位,遽薨,年四十六。三宫发哀,成服苑中。赠妃曾祖应已及祖金华主簿延嗣为光禄少卿,父左班殿直仁德为崇州防御使,母董氏为高平郡太君。攒涂于嘉庆院,葬于洪福院之西北隅。始,宫中未治丧,宰相吕夷简朝奏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瞿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何闲我母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太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岁月未利,夷简黜其说,请发哀成服,备宫仗葬之。时有诏欲凿宫城垣以出丧,夷简遽求对,太后揣知其意,遣内侍罗崇勋问何事,夷简言凿垣非礼,丧宜自西华门出。太后复遣崇勋谓夷简曰:「岂意卿亦如此也!」夷简曰:「臣位宰相,朝廷大事,理当廷争。太后不许,臣终不退。」崇勋三反,太后犹不许,夷简正色谓崇勋曰:「宸妃诞育圣躬,而丧不成礼,异日必有受其罪者,莫谓夷简今日不言也。」崇勋惧,驰告太后,乃许之。凿垣事,据魏泰东轩记事【三】。宸妃以二月二十六日薨,辍视朝三日。三月初一日发哀成服,初四日赠三代,十四日葬,又辍朝。今并书之。宸妃之号,前此亦未见,恐是创置也。当考【四】。

  诏京朝官就移差遣,不拘以中书审官,但自近移远者,即及三年,并与磨勘。

  诏选人求试律断案者,须历任三考以上。

  三月乙亥,诏淮南饥民有愿隶军而不中者,听隶下军。

  丙子,诏举人授上佐文学、助教、参军者,听自便。以蕲州言文学戚元彧尝举进士,授散官,而例与负贩者不得私出入也。

  己卯,诏永兴军毋纵畜牧蹂践秦始皇陵庙。

  先是,缘边主兵官多役军士斩薪烧炭,往往逃避山谷,或聚而为盗。庚辰,下诏禁之,仍令转运使察举。

  戊子,始行天圣编敕。

  诏淮南灾伤州军募人输粟,以济饥民。实录于十二月癸丑再书募淮南民入粟救饥者,今止一书。李侩十朝纲要:淮南、江东大饥。

  太常博士明镐者,安邱人,初为蕲州幕职,知州邓余庆贪暴不法,州事皆镐持正之。薛奎领秦州、益州,皆辟镐自随。于是,镐罢益州通判,还朝赐对。上问辅臣以镐所能者,奎曰:「镐文妙学博,而沈鸷有谋,能断大事,愿陛下亟用之。」己丑,命镐权开封府推官,寻即真。

  初,李宸妃入宫,其弟用和纔七岁,后不复相闻知。用和穷困,凿纸钱为业,居京师。妃既生子,太后使刘美及张怀德访妃亲属,得用和于民间,补三班奉职,累迁右侍禁、合门祗候。癸巳,特迁用和礼宾副使。

  三司请下陕西市材木二十九万,诏减其半。

  甲午,天章阁待制王鬃为淮南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合门祗候王永锡副之。

  丙申,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为江南东路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曹仪副之。遣官祈雨。

  丁酉,诏河北路练士马、葺器械,毋得弛备。

  上封者言在京百司岁补正名者三十余人,又选满出官者无定数,望自今罢逐年试补及出官,惟遇南郊许试补五十人,其出官之数亦如之。诏可。寻复诏每岁试补以二十人为额,仍毋得陈乞优试。旧制,百司人问律文并疏义,既所对合格,复令口诵之,盖防怀挟传授之弊。其自叙劳绩,或臣僚为之陈乞,特免口诵,谓之优试者率中选。故条约之。后诏乃四月己酉,今联书之。

  黎州言漖部川山前后百蛮都王黎在请三岁一入贡,诏谕以道路遐远,令五年一入贡。

  戊戌,诏曰:「江、淮之间,仍岁旱暵,民之失职,朕甚闵焉。比遣使安抚,其与长吏虑系囚,流以下降一等,杖笞释之。」

  两浙转运司言大中祥符五年已放诸路丁身钱【五】,而婺、秀二州尚输钱如故。己亥,诏悉除之。

  诏权停贡举。

  四月丙午,御崇政殿录系囚。

  辛亥,契丹遣安东军节度使萧好古、太仆卿王永孚来贺干元节。

  戊午,诏流内铨,自今初等幕职官本资应入令录而愿知县者,听之。

  诏近臣非受诏毋得举官乞试馆职,其已试而推恩者毋得再求试。

  武昌留后钱惟济在定州五年,于是入觐,命再守成德,以疾不行。惟济喜宾客,丰宴犒,家无余赀,帝特赐白金二千两,旧负公使钱七百万,一切贷之。及卒,别赐赙钱二百万、绢千匹。惟济颇知书,少挟文艺。性皦察,自谓有将帅才。前在成德,凡六年,曹玮将兵屯真定,颇称其能戢下。然苛忍,所至牵蔓满狱。凡重囚弃市,或令人断手足、探肝胆,加备诸毒,用以威觽,观者莫不色动,而惟济自若,人畏之,道不拾遗。在定州,有妇人视其夫前妻之子不仁,至烧铜钱以灼臂,惟济取其所生儿置雪中,械母使视儿死,其惨如此。惟济卒在是年十二月,因是月命再知成德,附见此事。

  五月癸酉,命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永钊点检河北东、西路城池器甲,仍密访官吏能否及缘边利害以闻。

  庚辰,诏:「大理寺所断,旧皆纳中书刑房,而岁久残蠹。自今令月用堂印封送刑部别库藏之,仍令旧详覆官一员季一检举。」

  又诏太常礼院日轮知院一员,在院点检典礼公事。初,同知太常礼院薛绅言:「汉、魏以来,朝廷大政,必下礼官博士定议。唐六典,太常置博士四人。今知礼院官,盖古博士之任也。国朝,同知院四员,日更直本院,其后或别领职事,因循废直。请如故事,轮一员在院。」乃下两制议,而翰林学士冯元等言:「咸平元年正月,敕太常礼院同判院官轮一员在院点检典礼公事。又大中祥符七年四月,敕同判院官四员张复、杨嵎专领祠祭,而宋绶、晏殊常在礼仪院祗应文字。后移三馆于右掖门西,与礼仪院相接,而同判院官皆带馆职,因而更不赴。今既废礼仪院,又三馆移入禁中,请如绅所奏施行。」绅,映子也。

  壬午,废杭、秀二州盐场。

  丙戌,诏:「赠父官,子官卑者毋得过其子三资。中书、枢密院、节度使以上及一品者,并不定所止。其见任大两省、大卿监、上将军、防御使、遥郡观察使、景福殿使、客省使以上,或父尝历是官,亦许赠至三公。」

  开封府言编敕禁军粮钱三百犯阶级者斩【六】,刑名太重。壬辰,诏增至五百。

  乙未,以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四门助教。据尚氏本传,父乃名继斌。景佑元年四月庚子,除右侍禁;八月甲戌,编管邓州。今明道元年五月乙未,乃有后宫尚氏父延福为国子助教,不知何也,或别一尚氏,当考。

  初,译经润文使夏竦请注释御所制三宝赞及皇太后发愿文,既许之,于是又请择馆职官同注释,诏以命直集贤院李淑、集贤校理郑戬,寻又诏宰臣吕夷简都大参详。

  六月丁未,除江宁府便钱税。

  殿中侍御史张存上疏曰:「陛下嗣统以来,延纳至言,罔有忌讳,函夏之人,共思谠直。自前秋忽诏罢百官转对,去冬黜降御史曹修古等,昨又闻进士林献可因奏封事窜远恶,人心惶惑,中外莫测。臣恐自今忠直之言与理乱安危之机,蔽而不达。」因历引周昌、朱云、辛庆忌、辛毗事以广帝意。存,冀州人也。存上疏不得其时。按苏舜钦作林书生诗,云生得罪未十旬,禁中火,则生奏封事盖五月间【七】。存上疏必相继,今附见六月末。林献可本末,史失不载,今取舜钦诗附见,更埙考求。诗曰【八】:「瞽说圣所择,愚谋帝不罪。况乎言有文,白黑明利害【九】。前日林书生,自谓胸臆大。潜心摭世病,策成谓可卖。投颡触谏函,献言何耿介。云昨见凶星,上帝下警戒。意若曰昏□,出处恣蜂虿。安坐弄神器,开门纳珍贿。宗支若系囚,亲亲礼日杀。大臣尸其柄,咋舌希宠拜。速速代虎业【一○】,无使自沈瘵。陛下幸察之,聪明斯不坏。如睹贱臣言【一一】,不瞬防祸败。一封朝飞入,髃目已睚鴺。力夫暮塞门,执缚不容喟【一二】。十手捽其胡【一三】,如负杀人债。幽诸死牢中【一四】,系灼若龟蔡。亦既下风指,黥面播诸海【一五】。长涂万余里,一钱不得带。必令朝夕间,渴饥死于械。从前有口者,缩脰气如□。独夫已去除【一六】,易若吹糠稗【一七】。奈何上帝明,非德不可盖【一八】。倏忽未十旬,炎官下其怪。乙夜紫禁中,一燎不存芥。天王下黙走,仓猝畏挂碍。连延旧寝廷,顿失若空寨。明朝黄纸出,大赦篃中外。嗟乎林书生,生命不可再。翻令凶恶囚,累累受恩贷。」按天文志,是年三月癸巳,星出中台,贯北河,入东井没,炸烈有声,烛地。食顷,又有星出天市垣宗人侧,东流入浊【一九】。四月乙巳,星出贯索,大如杯,没于钩星侧,光照地。又六月六日乙巳,客星出东北方,近浊,木星太微有芒彗,至于丁巳,凡十三日而没。不知舜钦诗所指凶星是何星也。又云宗支系囚,亦不详其所谓。

  七月庚午朔,诏知大名真定京兆凤翔河中江陵江宁等府、□郓青陈许亳襄邓孟潞并延秦陕潭杭越苏扬洪泉福等州,自今并理三司判官、转运使副资序。

  录故延州肤施县令张归正子思齐为郊社斋郎,以归正顷陷契丹及为县尝辨冤狱未及赏而卒,特录之。

  辛未,广真州罗城。

  壬申,录冯道、王朴后。

  益利路钤辖司言,自今两川配隶军籍之人,其元犯凶恶者,不得还乡里,从之。

  甲戌,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王博文为枢密直学士,知秦州。前二岁,博文知秦州,走马承受贾德昌入朝毁博文,诏徙凤翔府,又徙永兴军。于是,德昌坐赃败,乃命加职,复知秦州。初,缘边军民之逃者为熟户畜牧,又或以遗远蕃易羊马,故常没者数百人。其禽生蕃部则以锦袍、银带、茶绢赏之。间虽有自归,而中道为蕃所得,亦不能辨,坐法皆斩。博文乃遣习知蕃事者,密持信纸往招,至则悉贷其罪,由是岁减殊死甚觽。朝廷下其法旁路。又言河西回鹘多缘互市家秦、陇间,请悉遣出境,戒守臣使稽察之。天圣四年十月己亥,已载蕃部执送逃军事,但不详耳。

  诏淮南转运使并知楚州,而诸州申发文字报复不时,其徙一员治庐州。

  许寿州立学,仍赐九经,知州、侍御史朱谏请之也。

  乙亥,上封者言:「外任官有贪污不公,而监司不即按劾,乃奏见体量者。其后事败,因免从坐之责,而贪污者或得善代以去。请自今但曾经监司体量,替日,并降差遣。」从之。

  壬午,除泽州晋城县逃户干食盐钱。

  乙酉,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曙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以疾自请也。

  封天章阁待制范讽母万年县太君刘氏为永嘉郡太君,时上御药张怀德传宣中书而特封之。

  置黔州永安寨、永州古城寨。

  庚寅,录宜州普义寨监押、左班殿直高德子信为下班殿侍,以德与蛮贼战死也。

  辛卯,以门下省为谏院,徙旧省于右掖门之西。先朝虽除谏官而未尝置院,及陈执中为谏官,屡请之。置谏院自此始。

  丙申,诏诸路转运使举通明经义可为国子监讲官者,以名闻。

  丁酉,诏天下举人,依大中祥符八年额解五分外,其人多额少处,许计就试人数解十之二。

  戊戌,权免淮南灾伤州军耕牛税。又免颍州正阳渡钱。

  是月,太白昼见终月。

  八月辛丑,以三司使、兵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

  乙巳,治大名古遥堤。

  丙午,以枢密副使晏殊为参知政事,立位在赵稹上。

  诏淮南灾伤州军作糜粥,以济饥民。

  辛亥,权免江南灾伤州军果税。

  壬子,以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刘随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内殿承制、合门祗候王德基副之;开封府判官、职方员外郎杨日严为国主生辰使,客省副使王克基副之;太常博士、直集贤、同修起居注胥偃为国母正旦使,合门宣事舍人王从益副之;监察御史崔暨为国主正旦使,东染院副使赵振副之。寻命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怀志代振。德基,超子;克基,承衍孙。日严,河南人也。

  甲寅,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镇南节度使杨崇勋为武宁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

  除安利军客户干食盐钱。

  乙卯,诏:「河东、陕西诸州,向罢军士伐薪烧炭。如闻苦寒,公用不给。自今知州、部署听差厢军七人,钤辖五人,都监三人,每季代之。过其数者,以违制论。」

  丙辰,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张耆加右仆射,赐方团金带佩鱼。

  丁巳,以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兴州防御使曹仪为环庆路副都部署,兼知邠州。先是,仪季父玮知邠州,有弓箭手都校李文扆者,习知蕃汉事,边人多畏伏,其后帅府亦以为腹心。一日,辄为人告将叛,朝廷下仪察其状,文扆惶恐不自安,而仪益委用之,于是边人皆感悦。

  戊午,诏国子监重修七十二贤堂,其左邱明而下二十一人,并以本品衣冠图之。

  庚申,诏淮南荐饥,长吏有能抚存流亡者,转运使具以闻。

  辛酉,以邈川大首领唃畼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亚然家首领温逋奇为归化将军。始,立遵与曹玮战三都谷,不胜;又袭西凉,兵败。畼啰遂与立遵不协,更徙邈川,用温逋奇为论逋,数使人至秦州求内属,故有是命。已而逋奇作乱,囚畼啰置藊中,出收不附己者,守藊人间出,畼啰集卒杀逋奇,徙居青唐。

  壬戌,修文德殿成。

  是夜,大内火,延燔崇德、长春、滋福、会庆、崇徽、天和、承明、延庆八殿。上与皇太后避火于苑中。

  癸亥,移御延福宫。

  甲子,放朝,近臣诣宫门问起居。以宰相吕夷简为修葺大内使,枢密副使杨崇勋副之,殿前副都指挥使夏守赟【二○】都大管勾修葺,入内押班江德明、右班副都知阎文应管勾,令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诸路并发工匠赴京师。

  乙丑,诏髃臣直言阙失。又诏只日权御崇政殿视朝,百官并入拱宸门。先是,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对,帝御拱宸门,追班百官拜楼下,宰相吕夷简独不拜。帝使问其故,曰:「宫廷有变,髃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见之,夷简乃拜。

  丁卯,大赦。诏营造殿宇,宜约祖宗旧制,更从减省。时宦者置狱治火事,得缝人火斗,已诬伏,下开封府使具狱【二一】。权知府事程琳辨其不然,乃命工图火所经处,且言:「后宫人多,所居隘,其锅醦近板壁,岁久燥而焚,此殆天灾,不可以罪人。」监察御史蒋堂亦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意。陛下宜修德应变,今乃欲归咎宫人,且宫人付狱,何求不可,而遂赐之死,是重天谴也。」帝为宽其狱,卒无坐死者。

  是月,殿中丞滕宗谅、秘书丞刘越准诏上封事。宗谅言:「夫攻玉必以石,濯锦必以鱼。物有至贱能成至贵者,人亦有之。故颖考叔舍肉以启庄公之孝,少孺子挟弹而罢□王之兵。臣之区区,窃慕于此。伏见掖庭遗烬,延炽宫闼,虽缘人事,实系天时。诏书亟下,引咎涤瑕,中外莫不感动。然而诏狱未释,鞫讯尚严,恐违上天垂戒之意,深累两宫好生之德,且妇人柔弱,棰楚之下,何求不可!万一怀冤,足累和气。祥符中,宫掖火,先皇帝尽索其类,属之有司,明寘以法,欲申戒于后人。若患可防而刑可止,岂复有今日之虞哉?况变警之来,近在禁掖,诚愿修政以御之,思患以防之。凡逮系者,特从原免。庶几咎灾可消,而福祥来格也。」又言:「国家以火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请太后还政。而越请太后还政,言尤鲠直,皆不报。宗谅,河南人;越,大名人也。

  九月庚午,以景福殿使、雅州防御使、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都知,仍月增俸三万;宫苑使、忠州防御使、入内都知蓝继宗为昭宣使,西京作坊使、文州刺史、入内押班江德明为如京使,入内副都知、礼宾使、入内押班卢守懃领昌州刺史;又自上御药而下至内品,凡迁擢十五人。并以宫庭火,录卫乘舆之劳也。火始作,小黄门王守规独先觉,自寝殿至后苑门,皆击去其□,亟奉帝及太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及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规引朕至此,几与卿等不相见。」乃以守规为入内殿头。守规,承勋幼子也。

  甲戌,诏百官五日一朝。

  降泾原路副都部署、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龚州防御使高化为滑州部署,知渭州、西上合门使安继昌知丹州,泾原都监、左骐骥使英州刺史王怀节为河阳都监,知镇戎军、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继嵩为陕西都监,并坐掩击明珠族失利也。先是,化等以盛夏出兵,径抵贼帐,一日行几百里,兵素不整,涉险皆困乏,既与贼遇,首尾不能相救,遂自奔溃,骑士渴死者又三之一。自是指明珠为强族,不敢复言攻取云。此据聚米图经。

  丁亥,永兴军言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李士衡卒,其后,诸子诉其父有劳于国,非意左迁。诏追复同州观察使。士衡前后筦计二十年,虽才智过人,然素贪,家赀至累巨万,建大第长安里中,俨若官府云。当附士衡复官时。

  己丑,废真定府石炭务。

  贷淮南灾伤州军贫民种粮。

  庚寅,重作宝册,命参知政事陈尧佐书皇帝受命册宝,参知政事薛奎书尊号册宝,宰臣张士逊书上为皇太子册宝,参知政事晏殊书皇太后尊号册宝,以旧册宝为宫火所焚也。既而有司言重作册宝,其沿宝法物,凡用黄金二千七百两,诏易以银而金涂之。二年正月十七日、景佑二年八月十七日可考。

  丙申,诏以皇太后及上阁中金银器物量留供需外,尽付左藏库,易缗钱二十万,助修大内。

  丁酉,环庆走马承受李德言西贼寇边,诏都署司严饬兵备,又令鄜延路移文夏州戒约之。此事当是元昊袭甘州及西凉府时也。

  戊戌,赐修内役卒缗钱。

  冬十月甲辰,改崇德殿曰紫宸,长春殿曰垂拱,滋福殿曰皇仪,会庆殿曰集英,承明殿曰端明,延庆殿曰福宁,崇徽殿曰宝慈,天和殿曰观文,大宁门曰宣佑,宣和门曰迎阳【二二】,左、右勤政门曰左、右嘉福。

  乙巳,以知江宁府、太常少卿李允元兼江南东路灾伤州军安抚使,知扬州、兵部郎中王立兼淮南灾伤州军安抚使。

  己酉,再赐修内役卒缗钱。

  甲寅,寿州言岁饥,乏稻种,请于浙西市三万斛以贷民,从之。

  以镇戎军新修赤嵩城为怀远城。

  乙卯,诏灾伤州军监临官亏课而已经科罚者,勿以为负。

  丁巳,令汉阳军发廪粟以赈饥民。

  戊午,加赠镇王元俨母昭媛王氏为太仪。元俨事母孝谨,每有疾,躬侍药剂,晨夕盥洁,焚香以请命,忧念或至不食,及其终,哀戚过人。

  十一月甲戌,上以修内成,恭谢天地于天安殿,遂谒太庙,大赦,改元,优赏诸军,百官皆进官一等,不隔磨勘,选人及十二考历任无赃罪并许磨勘引见。百官进官一等,此据本纪。不隔磨勘【二三】,此据朔历。实录但云加恩。若止加恩,则非进官,实录误也。今州县所有庆历新编赦书,亦与本纪、朔历同。祖宗故事云:明道改元,非次恩赏,尚有不满之意,朝廷别为施恩。此事当考。

  是日,还自延福宫。

  己卯,冬至,宋朝要录「至」字下有「上率」二字。百官贺皇太后于文德殿,宋朝要录「殿」字下有「既退」二字。上御天安殿受朝。

  癸未,宰臣吕夷简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张士逊加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夷简固辞所加官,乃令翰林贴麻,改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镇安忠武节度使、太尉、尚书令【二四】、兼中书令镇王元俨为河阳三城、武成节度使【二五】,守太师,徙封孟王。枢密使张耆改为昭德节度使、兼侍中,副使杨崇勋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夏竦为尚书左丞,赵稹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晏殊为尚书左丞,陈尧佐、薛奎并为礼部侍郎。定难节度使【二六】、守太傅、尚书令、兼中书令西平王赵德明封夏王。

  乙酉,进封邓国大长公主为楚国,冀国大长公主为魏国。

  戊子,如京使、文州刺史、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左藏库副使、右班都知阎文应为洛苑使、开州刺史,并录管勾修内之劳也。其余督作、承受、奏事迁擢者又十三人。

  庚寅,以左骁卫上将军刘承珪子左藏库使从愿为洛苑使、内侍高品从政为殿头,孙惟恭、惟明并为三班借职,弟供奉官承钧为内殿崇班。时承珪妻申国太夫人彭氏卒,特推恩也。

  兵部员外郎、知信州梁頠坐受赇及盗官碌矾,法当死,以更赦,特除名。本路转运使萧贯失察举,降知饶州。

  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法得官,留其妻杜氏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所生子之抚州。未踰月,周氏至,齐捽置庑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转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如饶州萧使君者诉之,事当白矣。」周氏以衣书姓名【二七】,乞食道上,驰告贯。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辛卯,孟王元俨徙封荆王,为永兴、凤翔节度使。

  诏:「舒州□塘堰,自今令本县令佐一员岁检功料,以上户为陂头,部觽修筑之。仍禁民近塘置水碓硙及于陂腹种莳。其盗决者,论如律。」初,淮南安抚使王鬃,言舒州民多近塘置碓硙,以夺水利。事下淮南转运司,而转运使舒式言□塘聚竹落石为堰,其长百丈,折水而南,历五门北至竹子陂,凡十七堰,溉田千顷,非官为修治,则寖以隳废。故条约之。

  壬辰,交趾郡王李德政加同平章事。

  夏王赵德明凡娶三姓,米母氏生元昊,咩迷氏生成遇讹藏,屈怀氏生成嵬。元昊小名崖埋,羌语谓惜为「崖」,富贵为「埋」。性凶鸷猜忍,圆面高准,长五尺余。少时衣长袖绯衣,冠黑冠,佩弓矢,从卫步卒张青盖。出乘马,以二骑引,百余骑自从。晓浮屠学,通蕃汉文字,案上置法律书,常携野战歌、太乙金鉴【二八】。忽引兵袭夜落隔可汗王,破之,夺甘州。数谏德明无臣中国,德明辄戒之曰:「吾久用兵,终无益,徒自疲耳。吾族三十年衣锦绮衣,此圣宋天子恩,不可负也。」元昊曰:「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既陷甘州,复举兵攻拔西凉府。未踰时,德明死,元昊继立,延州以闻。诏辍视朝三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命开封府判官、度支员外郎朱昌符为祭奠使,六宅副使、内侍押班冯仁俊副之,赐赙绢七百匹、布三百匹,副以羊□、上尊酒,将葬,赐物称是。皇太后所赐亦如之。帝与皇太后为德明成服于苑中,百官奉慰。实录、正史并称德明既攻陷甘州,拔西凉府,未踰时乃死。按甘州及西凉府陷没【二九】,实录、正史并不记其年月日,所称未踰时,或即德明死之年。然德明每不听元昊用兵,其攻陷甘州及西凉府,想非德明意。传又称元昊忽引兵袭甘州,可见德明不在兵间【三○】。西凉府亦必元昊自拔之,德明不与也。实录、正史载此事不详,因德明死时乃附着之,盖误矣,今皆删修,使不相抵牾,要检寻他书;或载甘州及西凉府陷没时,则别修附。

  癸巳,制授元昊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西平王,以司封员外郎、判开拆司杨告为旌节官告使,礼宾副使朱允中副之。元昊既袭封,即阴为叛计。时改元明道,而元昊避父名,辄称显道于国中【三一】,虽亦贡奉,然僭已萌矣。初对使者,设席自尊大,而告徙坐即宾位,不为屈。又闻屋后有数百人锻声,知其必叛,独畏懦不敢言。告,允恭子也。告,或已见允恭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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