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四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四

  淮南、江东民饥,诏制置发运司转米三十万斛赈济之。

  诏上御药自今比内殿承制,上御药供奉比崇班,仍居本品之上。

  乙未,诏三班院,宗室貋年及格者,与在京差遣。

  丙申,诏苏州所没丁谓庄田,还给其家,仍以其子前内殿承制珝为供奉官。

  十二月庚子,诏以来年二月躬耕藉田,先请皇太后恭谢宗庙,权罢南郊之礼【三二】,其恩赏并就礼毕施行。

  辛丑,命直集贤院王举正、李淑与礼官详定藉田及皇太后谒庙仪注。礼官议皇太后宜准皇帝笃服减二章,衣去宗彝,裳去藻,不佩剑,龙花十六株,前后垂珠翠各十二旒,以笃衣为名。诏名其冠曰仪天。又言:「皇太后乘玉辂,服袆衣,九龙花钗冠。行礼,服笃衣,冠仪天冠。皇太妃、皇后乘重翟车,服钿钗,礼衣以绯罗为之,具蔽膝革带佩绶履,其冠用十二株花钗。太庙行礼,并服袆衣。」诏可之,敕有司制礼衣及重翟以下六车。始,太后欲纯被帝者之服,参知政事晏殊以周官王后之服为对,失太后旨,辅臣皆依违不决。薛奎独争曰:「太后必御此见祖宗,若何而拜?」固执不可。虽终不纳,犹少杀其礼焉。殊事据神道碑,正传不取【三三】,奎墓志云太后乃改他服,误也。

  壬寅,知天雄军、天平节度使王曾加同平章事,知天雄军如故。又加彰德节度使柴宗庆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崇勋为枢密使。崇勋曲谢,太后与上言:「先帝最称崇勋质信,可任大事。」又超迁之。

  甲辰,以宰相吕夷简为恭谢太庙藉田大礼使【三四】,张士逊为礼仪使,枢密使张耆为仪仗使、杨崇勋为卤簿使,枢密副使夏竦为桥道顿递使。

  丙午,追封秦国贤肃长公主为大长公主。秦国降王承衍。

  髃臣上皇帝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凡五上,乃许之。

  壬子,江东转运司言本部灾伤,请权罢上供物,从之。

  太常博士杨伟、郭稹并为集贤校理,殿中丞宋祁为直史馆,太子中允韩琦为太常丞、直集贤院,大理评事石延年赵宗道、上元县主簿□嗣复、合肥县主簿胡宿并加为馆阁校勘。仍诏馆阁校勘自今须召试,毋得陈乞。伟,亿从弟【三五】。琦,安阳人。延年,宋城人。宗道,贺子。宿,晋陵人也。稹、祁已见,嗣复未见。

  职方员外郎陆参为崇文院检讨。参少好学,淳谨,独与母居。邻家失火,母急呼,参不应,蹴之堕黙下,良久,束带执烛而至,曰:「大人向者呼参,参未束带,故不敢应。」及长,举进士及第。尝为县令,有劫盗被缚甚急,参愍之,呼谓曰:「汝迫于饥寒为是耳,非性不善也。」命缓其缚。一夕逸去,吏亟以白,参命捕之,叹曰:「我以仁恻缓汝,汝乃忍负参如此【三六】。脱复捕得,胡颜见参!」又有讼田者,判其状尾而授之曰:「汝不见虞、芮之事乎?」讼者赍以示所司,皆不能解,复以见参,又判其后曰:「嗟乎,一县之人,曾无深于诗者!」人皆传以为笑。蔡齐以为有淳古风,荐之朝,授以馆职。参未详邑里,其本末据司马光记闻及江休复杂志。

  丙辰,以给事中李若谷知寿州。安丰芍陂皆美田,多豪右分占,盛夏雨溢坏田,辄盗决。若谷擿冒占者逐之,每决,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三七】,其后盗决乃止。

  戊午,诏获劫盗而情涉巨害者,毋得擅行陵迟,须奏听裁。初,庐、寿、光等州都巡检使梁绍熙,言获累行劫盗者六人,陵迟处死,故条约之。

  己未,上封者言:「比诏淮南民饥,有以男女雇人者,官为赎还之。今民间不敢雇佣人,而贫者或无以自存【三八】,望听其便。」从之。

  庚申,命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李谘、翰林学士盛度、侍读学士王随同议解盐法。天圣八年,始听解盐通商,行之一年,岁入视天圣七年增缗钱十五万,明年,更损九万,其后岁益耗,故令谘等议之。度、随皆初以通商为便者也。

  壬戌,契丹遣奉先军节度使萧式、少府监张推保来贺皇太后正旦。

  癸亥,契丹遣左骁卫上将军萧察、安东军节度使夏亨谧来贺正旦。

  是岁,契丹主改元重熙。边吏言谍知契丹将大入寇,辅臣争言择帅备边之策,参知政事薛奎独曰:「先帝与契丹约和,岁遗甚厚,必不敢轻背约。」已而皆如奎所料。帝尝谓辅臣曰:「臣之事君,多见其有始无终者。」奎对曰:「保终之道,匪独臣下然也。如唐明皇开元之初,励精图治,天下宴然;及其末也,放意荒侈,卒至大乱。此不可不监也。」帝深然之。

  上封者言:「自河南六监废,京师须马,取之河北,道远非便。」诏遣左厢提点王舜臣往度利害。舜臣言:「镇宁、灵昌【三九】、东平、淳泽四监虽废,然其地犹牧本监并骐骥院马。洛阳、单镇监去京师近,罢之非便。」乃诏复二监,以牧河北孳生马。此据本志,不得其时,附见年末。

  注  释

  【一】故条约之「故」原作「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李甲原作「李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蒋堂传改。

  【三】魏泰东轩记事「东轩」原作「东斋」,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追尊章懿太后改。按宋史卷二○六艺文志著录魏泰东轩笔录十五卷,即此书也,今存。本编所载,见笔录卷四。

  【四】当考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五】大中祥符五年已放诸路丁身钱「五年」,阁本同。编年纲目卷九作「六年」。按本书卷七六大中祥符四年七月壬申编云: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诏悉除之。通考卷一一户口考同本书卷七六,作「四年」。

  【六】禁军粮钱三百犯阶级者斩「粮钱」,宋会要刑法七之一一作「料钱」。

  【七】则生奏封事盖五月间「生」原作「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八】诗曰「曰」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白黑明利害「明」,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苏舜钦苏学士文集卷一感兴三首俱作「时」。

  【一○】速速代虎业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引苏学士文集则作「速速伐虎丛」。核以各本异文,似以从文集为胜。

  【一一】如睹贱臣言「如睹」,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上引苏学士文集则作「如忽」。

  【一二】执缚不容喟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缚急不用待」。

  【一三】十手捽其胡「胡」原作「头」,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苏学士文集改。

  【一四】幽诸死牢中「诸」原作「请」,据同上书及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黥面播诸海「面」,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各本及上引苏学士文集均作「而」。

  【一六】独夫已去除「去」原作「袪」,据同上书改。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则作「驱」。

  【一七】易若吹糠稗「糠」原作「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苏学士文集改。

  【一八】非德不可盖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飞恶不可盖」。

  【一九】东流入浊「浊」原作「蜀」,据各本及宋史卷五七天文志改。下同改。

  【二○】殿前副都指挥使夏守赟「殿前」原作「前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本传乙正。

  【二一】下开封府使具狱「府」原作「并」。按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大内灾,此句「开封」下均作「府」字。今循本书文例,改「并」为「府」。

  【二二】宣和门曰迎阳「迎阳」原作「宁阳」,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方域一之七、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三】不隔磨勘「隔」字原脱,据阁本及本编正文补。

  【二四】尚书令「令」原作「分」,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五周王元俨传改。

  【二五】武成节度使「武成」原作「武城」,据宋本、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一及上引宋史改。

  【二六】定难节度使「定难」原作「定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改。

  【二七】周氏以衣书姓名按宋史卷四四二萧贯传着此文句作「周氏以布衣书姓名」。

  【二八】太乙金鉴其下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有「诀」字。

  【二九】按甘州及西凉府陷没「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可见德明不在兵间「兵」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三一】辄称显道于国中「国中」原作「中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乙正。

  【三二】权罢南郊之礼「权」下原衍「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耕籍田删。

  【三三】正传不取「取」原作「改」,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四】恭谢太庙藉田大礼使「太庙」原作「太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五】伟亿从弟「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按宋史卷三○五杨亿传,伟为亿弟。

  【三六】汝乃忍负参如此「如此」原作「如何」,据涑水纪闻卷三改。

  【三七】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塞堤」原作「堤塞」,据宋史卷二九一李若谷传乙正。按东都事略卷五七本传作「独调濒陂之民使之全筑」,隆平集卷七本传略同。

  【三八】而贫者或无以自存「存」原作「处」,据宋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三八改。

  【三九】灵昌原作「灵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二一之五、宋史卷一九八兵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二

卷一百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二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二年(癸酉,1033)

  全  文

  春正月,壬申,契丹遣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霸、昭德军节度使韩橁来贺长宁节。

  戊寅,直集贤院李淑上耕籍类事五卷,又王后仪范三卷。

  己卯,诏:「淮南、江、浙、荆湖发运司比留上供米赈江、淮贫民,如闻流亡未已,今更以百万斛济之。仍命翰林侍读学士王随、入内供奉官邓守恭、入内殿头江从莹乘驿督视之。」

  罢馆阁读书【一】。初,光禄寺丞盛申甫、马直方在馆阁读书,自陈岁久,请一贴职,上止令大官给食,候三年与试,因诏后毋得复置。

  壬午,上元节。罢正阳门张灯,以籍田礼近也。

  权免淮南灾伤州县鱼果税。

  癸未,诏三司铸「明道元宝」钱。

  甲申,以侍御史孙祖德为夏州祭奠使,朱昌符道病故也。祖德,北海人,前通判西京。方冬苦寒,诏罢内外工作,而钱惟演督修天津桥,格诏不下,祖德曰:「诏书可稽留耶?」卒白罢役。

  有司言近制皇帝宝册法物用金二千七百七十八两,皇太后宝册法物用金二百八两、银一千七百六十七两。帝曰:「此虽旧制,亦旷费也。自今止依皇太后例,参用金银。」

  己丑,宰臣吕夷简、枢密副使夏竦上所注御制三宝赞、皇太后发愿文。以检讨注释官、直集贤院李淑为史馆修撰,集贤校理郑戬直史馆。夷简、竦各与一子改官。而夷简请赐其子大理寺丞公弼进士出身,从之。

  庚寅,诏三丞以上致仕无子者,听官其嫡孙若弟侄一人,仍降子一等。

  癸巳,武胜军留后陈尧咨言:「梁泺积水,废民田数万顷,不能疏导,至郓州徙城以避之。向者臣守郓,孙奭守□,同相视,自鱼台下杷凿河四十余里,决泊水注河,由德、博东入于海,可以纾水患,通漕于河北。宜岁调夫乘春浚之。」朝廷从其说。然污泽自具地形,终不能大耗也。

  甲午,降夔州路转运使、国子博士张正中为殿中丞,知太平州。初,以国子博士萧律代正中,而劾奏正中在部苛察不公,故降之。

  乙未,御端明殿阅左右骐骥院马,赐荆王元俨二匹,诸宗室、辅臣至三司副使以上各一匹。

  二月戊戌,司天监言含誉星见东北方,其色黄白,上有光芒长二尺【二】。然观者皆以谓彗云。

  庚子,诏淮南、江南民被灾伤而死者,官为瘗埋,仍祭酹之。先是,南方大旱,种饷皆绝,人多流亡,困饥成疫气,相传死者十二三,官虽作粥糜以饲之,然得食辄死,村聚墟里几为之空。

  甲辰,皇太后宿斋垂拱殿。乙巳,服袆衣、花钗冠,乘玉辂以赴太庙。改笃衣、仪天冠,内侍赞导,享七室。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受册文德殿,帝奉贺。还,宿天安殿。遂赴东郊。

  丁未,祀先农,行籍田礼。礼仪使张上逊奏皇帝三推而止,帝曰:「朕既躬耕,不以古礼为式,愿推终亩。」士逊固请,乃耕十二步而止,御观耕台。三公以下咸推尽垄,悉过五推之数。礼毕,御正阳门,大赦。太宗亲耕耒耜,命太仆寺永秘藏之。民年八十以上,每遇长宁、干元节,许赴州县燕设。其父母年八十者,与免一丁,着为式。权罢江、淮发运司今年春漕,以济饥民。御天安殿受册。嘉佑四年祫享赦书,又申明免丁之令。本纪于此年失不载,遂以嘉佑四年为事始,误也。

  辛亥,上作籍田诗赐近臣,诏籍田陪位举人免将来文解。

  壬子,以两川饥,遣使体量安抚,天章阁待制王鬷益利路,户部副使张宗象梓夔路,上御药杨承德、入内供奉官吕清分路走马承受公事。

  除富顺监井户所欠烧煎藉盐簟课利。

  己未,置苏州清酒务指挥三百五十人,以隶酒官。

  辛酉,诏在京勾当库务官未岁满者,毋得别陈乞差遣。

  又诏诸官田重复出税者,除之。

  三月庚午,加恩百官。

  初耕籍田,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求侍祠,许之。壬申,命惟演为景灵宫使,留京师。

  癸酉,幸洪福寺。还,赐道旁耕者茶帛。

  己卯,录开封府判官、兵部员外郎朱昌符子寿臣,度支判官、度支员外郎戴融子荀,并为三班借职。融送伴契丹使,昌符祭奠赵德明,皆道病死,故恤及之。

  司封员外郎、知安州刘楚言:「本州岛仍岁旱灾,流民亡者八十余家。丁卯按前二月丁未,祀先农礼毕大赦。此称丁卯赦书,疑误。赦书,京东、江南、淮南灾伤州军逃移人户令归业,与免夏秋两税赋。今已过敕限,而流民不还,深虑为富室并兼,而贫弱者不能自归,州县户口益以减耗。欲请更展限半年,仍免徭赋两料。」从之。

  塘水东起沧州界,拒海岸黑龙港,西至干宁军,沿永济河合破船淀、满淀、灰淀为一水,衡广百二十里,纵九十里至一百三十里,其深五尺。东起干宁军西信安军永济渠为一水,西合鹅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二十里,纵三十里或五十里,其深丈余或六尺。东起信安军永济渠,西至霸州莫金口,合水纹淀、得胜淀、下光淀、小兰淀、李子淀、大兰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五十里或六十里,其深六尺或七尺。东北起霸州莫金口,西南保定军父母砦,合粮料淀为一水,衡广二十七里,纵八里,其深六尺。霸州至保定军并塘岸水最浅,故咸平、景德中,契丹钞河北,以霸州、信安军为归路。东南起保定军,西北雄州,合百世淀、黑羊淀、小莲花淀为一水,衡广六十里,纵二十五里或十五里,其深八尺或九尺。东起雄州,西至顺安军,合大莲花淀、洛阳淀、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洋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三十里或四十五里,其深一丈或六尺或七尺。东起顺安军,西边□淀,至保州,合齐安淀【三】、宜子淀、劳淀为一水,衡广三十余里,纵百五十里,其深一丈三尺或一丈。起安肃、广信军之南,保州西北,畜沈苑河为塘,衡广二十里,纵十里,其深五尺,浅或三尺,曰沈苑泊【四】。自保州西,合鸡距泉,尝为稻、方田,衡广十里,其深五尺至三尺,曰西塘泊。自何承矩以黄懋为判官,始开置屯田,筑堤储水为阻固,其后益增广之。凡并边诸河,若滹沱、葫芦、永济等河,皆汇于塘。

  天圣已后,相仍而不废,仍领于沿边屯田司。而当职之吏,各从其所见,或曰:「有兵将在,敌来,何所事塘?且边□淀西望长城口,尚百余里,皆山阜高仰,水不能至,敌骑驰突,得此路足矣,塘虽距海,亦无所用。夫以无用之塘,而废可耕之田,则边谷贵,自困之道也。不如勿广,以息民为根本。」或者则曰:「河朔幅员二千里,地平夷无险阻,贼从西方入,放兵大掠,由东方而归,我婴城之不暇,其何以御之?自边□淀至泥姑海口,挠亘七州军,屈曲九百里,深不可以舟行,浅不可以徒涉,虽有劲兵,不能度也。东有所阻,则甲兵之备,可专力于其西矣。孰谓无益?」论者自是分为两歧,而朝廷以敌性荒忽无常,阻固终不可以废也。

  元年八月,忻州团练使刘平自雄州徙知成德军。是月壬午,奏曰:「臣向为沿边安抚使,与安抚都监刘志刘志,未见。尝陈备边之略。臣今徙真定路,由顺安安肃、保定州界,自边□淀望赵旷川、长城口,乃契丹出入要害之地,东西不及一百五十里。臣窃谓圣朝七十余年【五】,守边之臣,何可胜数,皆不能为朝廷预设深沟高垒,以为扼塞。臣闻太宗朝,尝有建请置方田者。今契丹国多事,兵荒相继,我乘此以引水植稻为名,开方田,随田塍四面穿沟渠,纵广一丈,深二丈,鳞次交错,两沟间屈曲为径路,才令通步兵。引曹河、鲍河、徐河、鸡距泉分注沟中,地高则用水车汲引,灌溉甚便。愿以刘志知广信军,与杨怀敏共主其事,数载之后,必有成绩。」遂密敕平与怀敏渐建方田。怀敏时为西路缘边巡检都监也。侍禁刘宗言又奏请种木于西山之麓,以法榆塞,云可以限敌骑也。此段取本志附见。刘平自雄州徙成德,乃去年八月丙辰,其奏则据会要在此年三月十七日。会要云明道元年三月十七日【六】知成德军刘平言,安肃、广信军并保州各相去三四十里,其间平原广野【七】,乞自保州已西如稻畦掘作方田【八】,每年渐次开展,乞专委西路缘边巡检都监杨怀敏相度可否。建置方田,必有成绩。诏令怀敏渐次兴置稻田【九】,仍令刘平常切照管。

  丁亥,祈雨于会灵观、上清宫、景德开宝寺。

  庚寅,以皇太后不豫,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募天下善医,驰传赴京师。僧道童行系帐京畿三年、西京南京五年、诸道七年,并与剃度披带。干兴以来贬死者复其官,谪者皆内徙,丁谓特许致仕。宋朝要录云:寇准、曹利用、周怀政、曹允恭、周文质并追复旧官,丁谓特许致仕,徙居近地州军。

  甲午,皇太后崩。遗诰尊太妃为皇太后,皇帝听政如祖宗旧规,军国大事与太后内中裁处,赐诸军缗钱。

  乙未,帝御皇仪殿之东楹,号恸见辅臣,且曰:「太后疾不能言,而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曰:「其在衮冕也!然服之,何以见先帝乎?」帝悟,以后服敛。即命吕夷简为山陵使。既宣遗诰,合门趣百官贺太后于内东门。御史中丞蔡齐正色谓台吏毋追班,入白执政曰:「上春秋长,习天下情伪,今始亲政,岂宜使女后相继称制乎?」执政无以夺。

  夏四月丙申朔,下诏求助,删去遗诰「皇帝与太后裁处军国大事」之语。

  遣东上合门使曹琮告哀于契丹,又遣使告谕边镇。出遗留物赐近臣有差。

  丁酉,髃臣上表请听政,不允,五上,乃从之。

  庚子,降诏恤刑。见辅臣于皇仪殿之东楹,工部尚书李迪初自河阳还,以国哀未得入谒,至是特召见之。寻命迪为资政殿大学士、判都省。命翰林学士章得象为大行皇太后遗留契丹国信使,崇仪使安继昌副之;供备库副使李用和持太后遗留物赐西平王赵元昊。

  皇太后既崩,左右始有以宸妃事闻者,上号恸累日不绝。壬寅,追尊宸妃为皇太后。甲辰,诏改葬于永定陵,大行皇太后山陵五使并兼追尊皇太后园陵使。或言太后死非正命,丧不成礼,上亦疑焉。因易梓宫,上遣李用和视之,则容貌如生,服饰严具。用和入告,上叹曰:「人言其可信哉!」乃于大行神御前焚香,泣曰:「自今大娘娘平生分明矣!」改葬易梓宫,李用和视之,据龙川别志。邵伯温见闻录乃云上亲视之,盖不然也。

  太常礼院言,册皇太妃杨氏为太后,请如咸平二年故事,百官上笺曰殿下,称教旨或懿旨,而不上表,从之。咸平二年故事,已不入长编,此亦当削。不惟不入长编,国史亦不载,今附此。

  戊申,始听政于崇政殿西厢,并召对契丹贺干元节使崇义军节度使萧达、客省使刘日省,罢干元节上寿。

  庚戌,以流人林献可为三班奉职。明道初,献可抗言请皇太后还政,太后怒,窜于岭南,至是特录之。实录云献可以天圣中上言,按张存疏,则当在明道元年。又按苏舜钦林书生诗,乃元年五月间也,已附见六月末。献可,不知何许人也,皇佑四年末又见,当考。

  壬子,髃臣上表请御正殿,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诏内外毋得进献以祈恩泽,及缘亲戚通章表。若传宣,有司实封覆奏,内降除官,辅臣审取处分。罢创修寺观。毋进干元节香合及山仪。帝始亲揽庶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

  癸丑,以景灵宫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河南府。

  召知应天府龙图阁学士刑部侍郎宋绶、通判陈州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赴阙。宋朝要录云,以绶与仲淹在天圣中尝请损垂帘仪制故也。

  罢上御药并上御药供奉。以上御药杨怀志江德用并为供备库使、杨承德杨余懿并为洛苑副使,上御药供奉蔡舜卿、张怀信、武继隆、任守忠、杨安节并为供备库副使。以入内供奉官四人勾当御药院,如故事。

  丙辰,降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西京左藏库使,并代路钤辖、三陵副使、东染院使罗崇勋为真定府、定州路都监,洛苑使杨余懿为齐州都监、杨承德为同州都监,供备库副使张怀信为岳州都监、杨安节为晋州都监、武继隆为蕲州都监、任守忠为黄州都监、蔡舜卿为潞州都监。初,大行皇太后辅政,而德明等交通请谒,权宠颇盛。参知政事薛奎,言不遂斥逐,恐阶以为乱。上不欲暴其罪状,止黜之于外。杨怀志、江德明【一○】二人未见谪官,当考。

  己未,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一一】;枢密使、昭德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张耆罢为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护国军节度使、判许州,寻改陈州;枢密副使、尚书左丞夏竦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寻改颍州;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尧佐罢为户部侍郎、知永兴军;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寻改扬州,又改陕州;枢密副使、吏部侍郎赵稹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尚书右丞、参知政事晏殊罢为礼部尚书、知江宁府,寻改亳州。

  初,荆王子养禁中,既长,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恐亡益圣德。」即日命还邸中。苏辙龙川别志,云张方平奉敕撰夷简神道碑,其家欲言协和二宫事,方平于上前质其虚实,上不喜,曰:「吾不能复记此。」良久乃曰:「明肃章献【一二】尝自言梦周王祜来,告将托生荆王宫中,时允初始生,二后欲取入宫养之,夷简争之乃止。」上所言如此,则夷简协和两宫,信有力矣。按允初卒于治平元年,年三十七,其初生当天圣七年。方平撰神道碑不记此。独本传有养荆王子禁中,既长,命还邸,与苏辙所记不同,不知本传何据,窃疑苏辙所记得实,今姑从本传。

  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贿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费,其劝帝语甚切。帝与夷简谋,以耆、竦等皆太后所任用,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耶?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罢夷简。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云。

  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士逊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或说吕夷简知士逊不如己,故荐以自代,使上思己,复召用之。按士逊先为相,今但自集贤迁昭文、史馆耳,恐好事者饰说,今不取。然士逊先为相,夷简实引之也。资政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判都省李迪以本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王随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权三司使事李谘为枢密副使,步军副都指挥使、福州观察使王德用为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

  始,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敢挟此以干军政,不可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止。兴国寺东火,近张耆宅,耆乞兵防护,德用不遣。太后崩,有司请卫士坐甲,德用曰:「故事无为太后丧坐甲者。」又不奉诏。上阅太后合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故擢任枢密。德用谢曰:「臣武人,幸得以驰驱自效,赖陛下威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以当大任。」帝遣使者趣入院。

  权御史中丞蔡齐为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事,天章阁待制范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元帅者,内侍捕得,三司小吏鞫之,逮及数百人,帝怒,使齐按之,迹其所来无端,而上督责愈急,有司不知所为,京师为之恐动。齐曰:「此小人无知,非有他意,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疏一夕三上,帝大悟,止笞数人而已。

  先是,讽出知青州,时山东旱蝗,前宰相王曾家多积粟,讽发取数千斛济饥民,因请遣使安抚。于是以御史中丞召,其在青州不踰岁也。

  降龙图阁直学士、工部郎中马季良为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岛。

  始太后疾加剧,侍御史孙祖德请还政。已而疾少间,祖德大恐。及太后崩,诸尝言还政者多进用,庚申,擢祖德为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

  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为右司谏。仲淹初闻遗诰以太妃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亟上疏言:「太后,母号也,未闻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时已删去参决等语,然太后之号讫不改,止罢其册命而已。富弼墓志云:上悟,止存后号而止。恐当日删去参决等语,未必缘仲淹奏疏,今但附见罢其册命,此据欧阳修神道碑。

  降殿中丞、知吉州方仲弓为太子中舍,监丰国监。仲弓尝请如唐武后故事立刘氏七庙,太后读其奏,怒曰:「不作此负祖宗事!」裂而掷之,犹用是得知吉州【一三】。上以累更赦宥,止薄责焉。真定府、定州路都监罗崇勋主仲弓者也,亦降为鄂州都监。其后复降仲弓为汀州别驾;崇勋为太子右监门率府率,永州安置。再降乃七月戊子,今并书之。

  壬戌,始御崇政殿,改命张士逊为山陵及园陵使。

  癸亥,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明肃,追尊太后谥曰庄懿【一四】。

  甲子,以京东饥,募民入粟以赈之。实录于七月乙酉又书,今止一书。

  五月丁卯,判河南府、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言:「母以子贵,庙以亲升,盖古今之通义也。庄懿皇太后辅佐先帝,诞育圣躬,德冠掖庭,功流宗社。陛下感深罔极,追荐尊名。既复寝园,将崇庙室。谨按唐武宗韦太后以追尊升祔穆宗之室,皇朝孝明、孝章皇后并祔太祖之室,懿德、明德、元德并祔太宗之室,今真宗一室止祔庄穆皇后,典礼未称,请俟园陵毕,以庄献、庄懿皇太后并祔真宗之室。」诏太常礼院详定以闻。惟演既罢景灵宫使,还河南,不自安,乃建此议,以希帝意。

  戊辰,诏礼部贡举。

  始,庄懿太后疾,东染院使张怀德押医官杨可久等入侍。己巳,追贬怀德为寿州都监,可久等皆坐黜罚。

  辛未,屯田员外郎庞籍为殿中侍御史。籍奏请下合门取垂帘仪制尽焚之,又奏:「陛下躬亲万几,用人宜辨邪正,防朋党,勿使受恩人主,归感权臣,进擢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尝谓人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庞君可谓天子御史也。」籍与马绛并命,今独记籍。

  癸酉,诏曰:「大行皇太后保佑冲人,十有二年,恩勤至矣。而言者罔识大体,务诋讦一时之事,非所以慰朕孝思也。其垂帘日诏命,中外毋辄以言。」始,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习亦少所假借,宫掖间未尝妄改作,内外赐与皆有节。柴氏、李氏大长公主入见,犹服髲瘪,太后曰:「姑老矣。」命左右赐以珠玑帕首。时陈王元份妇安国夫人李氏老,发且落,见太后,亦请帕首,太后曰:「大长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诸妹也,若赵家老妇,宁可比邪?」旧赐大臣茶,有龙凤饰,太后曰:「此岂人臣可得?」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赐之。赐族人御食,必易以铅器【一五】,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常服絁襦练裙,侍者见上左右簪珥珍丽,欲效之,太后戒曰:「彼皇帝嫔御饰也,汝安可学?」晚稍进外家,任内官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此势倾中外。又以刘从德故黜曹修古等。然太后保护帝既尽力,而帝所以奉太后亦甚备。太后常命工为帝结珠鞍,帝心不欲之,然不敢毁,以寘真宗神御殿,其恐伤太后意如此。及太后崩,言者多追斥垂帘时事,右司谏范仲淹言于帝曰:「太后受遗先帝,保佑圣躬十余年矣,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帝大感悟,乃降是诏。

  乙亥,枢密副使李谘起复,丁父忧也。

  诏诸路去年灾伤流民许半年复业者,更展百日限。

  出内藏库缗钱三十万,下三司助山陵。

  罢髃牧制置使。时上封者言髃牧既自有使,而武臣以枢密兼制置,事不时决。故罢之。景佑二年十月十三日,复置。

  丙子,命宰臣张士逊撰籍田及恭谢太庙记,以翰林学士冯元为编修官,直史馆宋祁为检讨官。既而祁言皇太后谒庙事不可为后世法,乃命止撰籍田记。

  帝始召宋绶,将大用之,为张士逊所阻。丁丑,以绶为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一六】、判都省、兼判太常寺、知审官院。

  合门言命妇奏状,乞于登闻鼓院投下,乞令本官勾当使臣看详,无违条贯,具印状缴进于合门呈进,从之。景佑四年十月十六日张逸奏,可考。

  戊寅,御崇政殿录系囚。

  辛巳,参知政事王随、入内供奉官邓守恭江从莹上淮南运河图。此事当考,恐是随前奉使淮南被诏所经画,及执政,乃上之也。或与岁末盐运五利相关。

  置并州管界巡检一员。

  诏诸州无同判处,其当直司事,幕职官决遣之【一七】。

  癸未,诏审官院,东、西两川人自今毋得任本路知州、同判。

  丁亥,权御史中丞范讽请双日视朝,诏俟庄献皇太后百日听旨【一八】。盖自太后崩,上犹循故事惟只日视朝也。

  己丑,诏曰:「敕令者,治世之经,而数动摇,则觽听滋惑,何以训迪天下?天圣所修敕令,既已颁宣,自今有司毋得辄请删改。有未便者,中书、枢密院具奏听裁。」

  庚寅,许大名府立学,仍赐九经,从王曾之请也。

  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丙申,诏制置发运使副、都监,自今并满三年,从内侍邓守恭之言也。

  戊戌,诏罪人令觽者【一九】,自五月尽七月,十一月尽正月,特免之。

  己亥,免河北灾伤下户今年夏税。

  先是,配隶罪人皆奏待报。既而系狱淹久,奏请烦数,壬寅,诏有司参酌轻重,着为令。

  录周世宗及高季兴、李煜、孟昶、刘继元、刘鋹后。

  祠部员外郎李溥为直集贤院。溥,进士第三人及第,其性昏狂,朝廷不以文翰任之。至是,久次援例自陈,执政特为之请,乃始贴职。议者不以为宜也。

  癸卯,诏御史中丞范讽、天章阁待制王鬷、右司谏范仲淹同审刑院大理寺详定天下当配隶罪人刑名。

  甲辰,诏文臣待制、武臣团练使以上,遇大礼已尝奏荐异姓者,毋得再有陈乞。

  礼宾使李用和未有宅,诏寓馆芳林园,固辞不敢处。丙午,以惠宁坊第赐之。

  辛亥,太子少傅致仕孙奭卒。帝谓张士逊曰:「朕方欲召奭,奭遂死矣【二○】。」嗟惜者久之,罢朝一日,赠左仆射,谥曰宣。

  奭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櫶其面以代鯘。疾甚,徙正寝,屏婢妾,谓其子瑜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也。」

  甲寅,许著作佐郎张充于馆阁读书。前诏罢馆阁读书,充,宰相李迪貋,迪特为请之,仍诏不得为例。

  戊午,减天下岁所贡物,仍令诸州毋得以贡余饷遗近臣,从侍御史知杂事李纮之请也。

  初,以钱惟演议下礼院,礼院言:「夏、商以来,父昭子穆,皆有配坐。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开元肃明皇后始有并祔。惟演引唐武宗母韦太后祔穆宗,孝明、孝章祔太祖故事。按穆宗惟以韦太后配,更无别后【二一】,太祖未尝以孝章配。伏寻先帝以懿德配飨太宗,及明德园陵礼毕,遂得升祔。元德自追尊后凡十七年,始克升配。今庄穆着位长秋,祔食真宗,斯为正礼。庄献母仪天下,与明德例同,若从古礼,止应祀后庙。庄懿帝母之尊,与元德例同,便从升祔,似非先帝谨重之意,况前代无同日并祔之比。惟上裁之。」诏都省与礼院议,皆以谓:「庄穆位崇中壸,与懿德有异,已祔真庙,自协一帝一后之文。庄献辅政十年,庄懿诞育圣躬,德莫与并,退就后庙,未厌觽心。按周礼大司乐职,『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也,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而祭,谓之閟宫。宜于太庙外别立新庙,奉安二后神主,同殿异室,岁时荐享,用太庙仪。别立庙名,自为乐曲,以崇世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慰,着之甲令。」诏恭依。己未,命权知开封府程琳、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度地营建新庙。

  辛酉,以天章阁待制王鬷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戍卒有夜焚营杀马胁军校为乱者,鬷潜遣兵环营【二二】,下令曰:「不乱者敛手出门,无所问。」于是觽皆出,令军校指乱卒十余人戮之,及旦,人皆不知也。

  右谏议大夫、知制诰,知曹州李仲容在西掖八年【二三】,次当补学士,而不为张士逊所喜。秋七月丙寅,加给事中,改集贤院学士,知密州,寻改汝州,又改许州。士逊罢,乃入判史馆。仲容正传云复知制诰,误也。

  降前咸平太康县驻泊巡检、右侍禁张孚为庐山县兵马监押,坐用札子奏事也。故事,在外惟两府,在京惟大两省,方许用札子奏事,他官皆上表状云。

  己巳,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国家每有大事,必集议于尚书省,所以博访议论,审决是非。近详定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升祔事,而尚书省官有带内外制或兼三司副使,多移文不赴。且带职尚书省官,皆一时之选,宜有建明,而反以职任自高,辄不赴集,诚未副朝廷博谋之意。请自今每有集议,其带职尚书省官如托事不赴者,以违制论。」从之。

  甲戌,以户部副使、刑部员外郎陈执中为天章阁待制、京东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用范讽之言也。

  乙亥,诏诸州自今考试举人,并封弥卷首,仍委转运司于所部选词学并公勤者为考试监门封弥官【二四】。

  丁丑,权镇海军节度推官张龟年为著作佐郎,再知富平县,仍以其治行风告天下。张龟年,不知何许人荐之,当考。朔记云吏民诣阙举留。

  戊寅,楚国大长公主卒,追封晋国,谥和静。公主降柴宗庆,性妒,无子,后十二年宗庆死,以兄之子为后。

  庚辰,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蝗,其除民田租【二五】,仍免差官检覆,亟令改之。

  同判流内铨李纮言:「近敕臣僚奏举幕职、州县官充京官,令铨司勘会,如已成资,抽来磨勘,如未成资,即候成资,欲乞并许抽来磨勘引见。」诏及六考已上者,令铨司更不候成资,抽来磨勘引见。会要七月十七日事。

  辛巳,供备库副使杨安节、东染院使张怀德并除名,配隶广南。技术人张永信杖脊配沙门岛,娄文恭配儋州。又降内侍高品陈思忠为西京高品【二六】,上清宫道士韩文成配广南。初,庄献临朝,永信、文恭挟妖妄,因安节、怀德伪为祷祠,以规取金帛。文成亦因刘美家婢及思忠请托禁中。至是,有司发其奸状,故皆坐之。

  癸未,降知永兴军陈尧佐知庐州,为狂人王文吉所诬也。尧佐罢政,过郑,文吉挟故怨告尧佐谋反。上遣中官讯问,复以属御史台。中丞范讽夜半被旨,诘旦得其诬状上之,尧佐犹坐是左降。

  时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宰相张士逊置二奏帝前,且言:「憸人诬陷善良以摇朝廷,若一开奸萌,臣亦不能自保。」帝悟,寘文吉于法,诬谏官事亦不下。时孙祖德知谏院,范仲淹为右司谏,不知宗室谓谁,当考。

  先是,右司谏范仲淹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遣使巡行,未报。仲淹请间曰【二七】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安可置而不恤!」甲申,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赈乏绝,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又陈八事:

  其一曰,祖宗时,江、淮馈运至少,而养六军又取天下。今东南漕米岁六百万石,至于府库财帛,皆出于民,加之饥年,艰食如此。愿下裁造务【二八】、后苑作坊、文思院、粮料院,取祖宗岁用之成数校之,则奢俭可见矣。

  其二曰,爵不尚德则仁者远,赏不以功则劳臣怨。国家太平,垂三十年,暴敛未除,滥赏未革,近年赦宥既频,赏给复厚,聚于艰难,散于容易,国无远备,非社稷之福。愿陛下无数赦,必欲肆赦推赏,求典礼而后行之,一则不坏于法,二则不伤于财。且祖宗欲复幽蓟,故谨内藏,务先丰财,庶于行师之时不扰于下。今横为隳费,或有急难,将何以济?

  其三曰,天之生物有时,而国家用之无度【二九】,天下安得不困!江、淮诸路,岁以馈粮,于租税之外,复又入籴,两浙一路七十万石,以东南数路计之,不下三二百万石,故虽丰年,谷价亦高,官已伤财,民且乏食。至于造舟之费,并以正税折充。又馈运兵夫,给受赏与【三○】,每岁又五七百万缗。故郡国之民,率不暇给,商贾转徙,度岁无还,裨贩之人,淹迟失业,在京榷务,课程日削。国家以馈运数广,谓之有备,然□兵□吏,游惰工作,充塞京都。臣至淮南,道逢羸兵六人,自言三十人自潭州挽新船至无为军,在道逃死,止存六人,去湖南犹四千余里,六人比还本州岛,尚未知全活。乃知馈运之患,不止伤财,其害人如此!今宜销□兵【三一】,削□吏,禁游惰,省工作,既省京师用度,然后减江、淮馈运,以租税上供之外【三二】,可罢高价入籴,则东南岁省官钱数百万缗,或上京实府库,或就在所给还商旅【三三】。商旅通行,则榷货务入数渐广,国用不乏;东南罢籴,则米价不起;商人既通,则入中之法可以兼行矣。

  其四曰,国家重兵悉在京师,而军食仰于度支,则所养之兵,不可不精也。禁军代回,五十以上不任披带者,降为畿内及陈、许等处近下禁军。一卒之费,岁不下百千,万人则百万缗矣。七十岁乃放停,且人方五十之时,或有乡园骨肉怀土之情,犹乐旧里,及七十后,乡园改易,骨肉沦谢,羸老者归复何托?是未停之前,大蠹国用,既废之后,复伤物情。咸平中拣乡兵,人无归望,号怨之声,动于四野。祥符中选退□兵【三四】,无归之人,大至失所。此近事之监也。请下殿前、马步军司,禁军选不堪披带者,与本乡州军别立就粮指挥,至彼有田园骨肉者【三五】,许之归农,则羸老之人,亦不至失所矣。

  其五曰,沿边市马,岁几百万缗,罢之则绝戎人,行之则困中国。然自古骑兵未必为利,开元、天宝间,牧马数十万匹,禄山为乱,王师败于函谷,曾何救焉。且骑兵之费,钱粮、刍粟、衣缣之类,每一指挥,岁费数万缗。其间老弱者尚艰于乘跨,况战斗乎?然西北戎马,不可不收,既至京师,宜多鬻于民间,假其刍牧,或有边用,一呼可集。又重税以禁江、淮小马,勿使至近里州军,则西北之马可行,外慰戎心,内为武备,且减刍秣以亿万计。

  其六曰江、淮发运司岁漕六百余纲,省员殿侍,并以岁劳改班行。若国家稍节用度,则可减纲运。酬奖之人,其押汴纲岁改职者,欲止赏以缗钱。诸州军都知兵马使岁满,敕摄长史、司马,如实廉干,须令知州、通判同罪保举,方与班行。武臣荐子弟善弓马可任边防、明书算可干钱谷者,并令引见,试验其能否,若无取及年幼者,止与奉职、殿侍而已。

  其七曰百司流外,日以增□。崇文院、秘阁、龙图阁皆本朝所置,又有昭文馆、集贤院,各补书吏;尚书省六官二十四司,加以九寺,又增三司;礼部、太常寺典礼乐,又置礼仪院、太常礼院;刑部、大理寺典刑法,又有审刑院。假如常带文馆职事者,并以直崇文院及本院检讨、校理为名,其诸馆书吏,一归于崇文院而罢招置,三五年可去其半。旧二百人者,今以一百人为额,其余并移补诸司。

  其八曰真州建长芦寺,役兵之粮已四万斛;栋宇像塑金碧之资又三十万缗。施之于民,可以□重敛;施之于士,可以增厚禄;施之于兵,可以拓旧疆矣。自今愿常以土木之劳为戒。

  上嘉纳之。仲淹正传云上救弊十事而不载事目,今从附传及奏议,所上止八事,而不知正传何据也,今不取。

  四方馆使、连州刺史王克明者,承衍孙,庄献太后侄貋也,尝令人入禁中,言太后有灾,当禳除之,遂得白金百两。至是,御史发之,降克明为左武卫大将军,寿州都监。

  丙戌,徙知隶州夏竦知青州,兼京东灾伤州军体量安抚使。

  徙知陕州范雍知永兴军。是岁饥疫,关中为甚,雍亲为赈恤,至是得疾去。

  戊子,诏以旱蝗作沴,去尊号中「睿圣文武」四字,告于天地宗庙,令中外直言阙政。李侩十朝纲要:京东西、河东、陕西蝗,食草木殆尽。宋朝会要:诏曰:「比年以来,蝗旱作沴,郡国交奏,日月相仍,岂朕德之不明,将天时之适尔?夙夜循省,咎实在予。向缘大礼之成,勉徇髃公之请,增予以『睿圣』之号,加予以『文武』之称,内惟菲骪,非所堪克,其去『睿圣文武』四字,仍择日告于天地宗庙,仍令中外各直言极谏。」

  京东体量安抚使陈执中言饥民多流亡,请择少壮者一切募为军,部送京师,如不愿,听隶本城,从之。

  庚寅,赐故知制诰陈知微母绢五十匹、米五十斛,仍令高邮军常抚存之。

  旧制,集贤院学士在京始给实俸。于是,李若谷以集贤院学士知江宁府而自请之。壬辰,诏在外者亦给,遂着为令。

  注  释

  【一】罢馆阁读书「读书」原作「侍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改。按本卷明道二年六月甲寅编有「前诏罢馆阁读书」语,可参证。

  【二】上有光芒长二尺「二尺」原作「一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瑞异一之二改。

  【三】齐安淀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六塘水同;宋史卷九五河渠志则作「齐女淀」,方舆纪要卷一二清苑县石桥河条引宋志同。

  【四】沈苑泊原作「沈花泊」,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改;上引方舆纪要清苑河条引宋志同。按武经总要卷一六上真定府路莫州塘水亦有此记载,惟「沈苑河」作「沈沔河」,「沈苑泊」作「沈沔泊」。

  【五】臣窃谓圣朝七十余年「谓」,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均作「恨」。

  【六】会要云明道元年三月十七日此十二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七】其间平原广野「平原」原作「平远」,据同上书改。

  【八】乞自保州已西如稻畦掘作方田「掘」原作「屈」,据同上书改。

  【九】诏令怀敏渐次兴置稻田寻上下文义,疑「稻田」应作「方田」。

  【一○】江德明原作「江德用」,据各本改。

  【一一】澶州原作「陈州」,据各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编年录卷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一二】明肃章献「章献」原作「章惠」,据苏辙龙川别志卷上改。

  【一三】犹用是得知吉州「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补。

  【一四】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明肃追尊太后谥曰庄懿「庄献」原作「章献」,「庄懿」原作「章懿」,均据宋本改正。按宋会要礼五八之七○——七一载:章献明肃皇后刘氏初谥庄献明肃,章懿皇后李氏初谥庄懿,后均改「庄」为「章」,以从帝谥。本书卷一五三庆历四年十一月己卯编并着改上庄献明肃皇太后尊谥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尊谥曰章懿,本末详明。本编此处,应从宋本。下同改。

  【一五】必易以铅器各本同。宋史卷二四二章献明肃刘皇后传「铅器」作「扣器」。

  【一六】兼龙图阁学士「阁」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幕职官决遣之「幕」原作「募」,按宋有「幕职官」,原刊误,今改。

  【一八】诏俟庄献皇太后百日听旨「听旨」原作「权旨」,据阁本改。按宋会要仪制一之七作「取旨」。

  【一九】诏罪人令觽者「罪」原作「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奭遂死矣「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三一孙奭传、续通鉴卷三九补。

  【二一】更无别后「后」原作「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九改。

  【二二】鬷潜遣兵环营「环」原作「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一王鬷传改。

  【二三】右谏议大夫知制诰知曹州李仲容在西掖八年「西掖」原作「两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二本传改。

  【二四】仍委转运司于所部选词学并公勤者为考试监门封弥官「仍」原作「乃」,「于」字原脱,「封弥」原作「弥封」,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分别改补乙正。

  【二五】其除民田租「除」原作「余」,据阁本改。

  【二六】又降内侍高品陈思忠为西京高品「降」原作「将」,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反章献太后之政改。

  【二七】仲淹请间曰「请间」原作「请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九及上引续通鉴改。

  【二八】愿下裁造务「愿」下原衍「陛」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续通鉴删。

  【二九】而国家用之无度「用之」原作「之用」,据阁本及上引续通鉴乙正。

  【三○】给受赏与「与」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续通鉴改。

  【三一】今宜销□兵「宜」原作「且」,据上引续通鉴改。

  【三二】以租税上供之外「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三】或就在所给还商旅「商旅」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四】祥符中选退□兵「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言行拾遗事录卷一补。

  【三五】至彼有田园骨肉者「至」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范文正公集补。又「肉」下原阙「者」字,据同上范文正公集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三

卷一百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明道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明道二年(癸酉,1033)

  全  文

  八月甲午朔,契丹国母及国主遣天德节度使耶律信宁、大理卿和道亨、河西节度使耶律嵩、引进使马世卿【一】来吊慰,兴圣宫使耶律守宁、知制诰李奎来祭奠。

  丙申,以太常丞刘沆直集贤院。沆前同判舒州,庄献太后遣内侍张怀信修山谷寺,建资圣浮屠,怀信挟诏命,督役严急,州将至移疾不敢出,沆奏罢怀信归。沆,永新人也。沆与孙抃同时直集贤院,今但记沆。

  赠工部员外郎曹修古为右谏议大夫。修古鲠直有风节,当庄献时,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初贬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卒于官,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帝思修古忠,故优赠之,仍赐其家钱二十万。修古无子,录其貋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

  始庄献不豫,赦常所不原者,而有司屡以惠奸为言。戊戌,诏杀人者虽会庚寅赦,并刺配千里外牢城。

  己亥,诏契丹国所献礼币甚厚,其于常所遗物外,增黄金三百两。

  御史中丞范讽请转运河阳、河阴仓粟,以赈京东饥民,从之。

  怀安军判官熊文雅言母老,愿以三任告身授母一邑封。诏特与之,仍令流内铨注文雅家便试衔知县。

  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岁,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按旧例,僧寺不得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民田,收其直入官。」从之。

  壬寅,名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新庙曰奉慈,从翰林学士冯元、侍读学士宋绶等议也。

  癸卯,诏凡除转运使及藩镇、边郡守臣,自今并许上殿奏事。此时未复提刑,诏乃有之,恐后人所增,今削去「提刑」字。

  免登、莱二州今秋田租。

  国子监说书贾昌朝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庄献明肃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所以尊宗庙也。」甲辰,诏勿复避。

  丁未,命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刘赛、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李昭述、东染院副使张茂实使契丹,谢国母及国主来吊慰祭奠。赛,益子;茂实,景宗养子也。

  戊申,殿中侍御史张奎言京师斗讼尤繁,请置内外左右厢受事判官各一员。乃诏近臣举官,而士人多耻为之,寻复罢。

  壬子,宰臣张士逊等言:「比诸道旱蝗,请用汉故事册免,蒙赐诏不许。今陛下既减损尊名,愿各降官一等,以塞天异。」上慰勉之。

  丁巳,置端明殿学士,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二】,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宋绶为之。太平兴国五年,改端明殿学士为文明殿学士,班枢密副使之下,自程羽、李昉后,不复除授。承明既灾,更命新殿曰端明,于是复置学士,与文明之职并见,而班益降矣,然讫无拜文明殿学士者。绶固辞端明,不听,请解龙图阁,许之。

  绶因上言:「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帘箔。自陛下躬亲万几,内外延首,渴见圣政,宜惩违革弊,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垂帘之日,岂非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导陛下之意邪?顷太后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以为恩出太后而已。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致此。且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旨,密令陈奏,或附会己意,以进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权,小人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蠹邦政。太宗尝曰;『国家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豫防;惟奸邪共济,若为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云:『唐朝朋党甚盛,以至王室卑弱。』愿陛下思祖宗训戒,念王业艰难,整齐纪纲,正在今日。」

  戊午,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丁度、右骐骥使王继凝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李纮、礼宾副使李继一为国主生辰使,度支判官刑部郎中章频、礼宾副使李遵懿为国母正旦使,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王仲睦、供奉官合门祗候郭崇为国主正旦使。崇镘不行,以供备库副使张玮代之。

  三司言自藉田后,继有赏赉,用度不足,请假于内藏库。庚申,出缗钱百万赐之,因谓宰相张士逊曰:「国家禁钱,本无内外,鴜以助经费耳。」士逊对曰:「不然,则有司未免侵渔百姓也。」

  辛酉,命翰林学士章得象、知制诰郑向编定一司一务敕。

  上方欲用太常博士刘越为右司谏,而越已卒。九月癸亥朔,遂以右司谏赠越,录其子丹为试将作监主簿,赐其家钱十万。

  甲子,诏合门使班宣政使之上。又诏诸司使至三班使臣并五年一磨勘,带合门祗候者四年,诸司使副仍以五资为一转。

  乙丑,被灾州县罢给来年蚕盐。

  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赴本镇。初,惟演欲为自安计,首建二后并配议,既与刘美为亲,又为其子暧娶郭皇后妹。至是,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讽劾奏惟演不当擅议宗庙,又言惟演在庄献时,权宠太盛,与后家连姻,请行降黜。上谕辅臣曰:「先后未葬,朕不忍遽责惟演。」讽即袖告身入对曰:「陛下不听臣言【三】,臣今奉使山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早暮忧刺客,愿纳此,不敢复为御史中丞矣。」上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丁卯,复夺暧一官,落集贤校理,听随惟演行,诸子皆补外州监当。

  戊辰,诏节度使至合门使、缘边州军钤辖、诸司使,各举殿直以上有材勇曾历边任者一人。

  甲戌,幸洪福院,易衰服,奠庄懿太后梓宫。丙子,又奠焉。

  丁丑,诏国忌日罢佛像前设神御。

  己卯,加赠齐王元佐为潞王,陈王元份为润王,安王元杰为邢王,密王元偓为苏王,曹王元偁为华王,魏王德昭为□王,岐王德芳为潭王。先是,诸王子孙各请赠其父为皇太子,诏翰林学士冯元、端明殿学士宋绶详定,而元等言:「周王元佑,陛下长兄,宜追册为皇太子。太祖二王、太宗五王追□之典,礼难均及,故元佐等止徙封加镇及兼官而已。」诏考详元佑册礼以闻。

  庚辰,加赠颍川郡王德彝兼中书令,申国公德恭为高密郡王、谥慈惠,临沂郡公德隆为广平郡王、谥恭肃,咸宁郡公德雍为广陵郡王。

  辛巳,加赠安定郡王惟吉为冀王,乐安郡公惟正为同安郡王。

  壬午,庄献明肃皇太后灵驾发引,上顾辅臣曰:「朕欲亲行执绋之礼,以申孝心。」乃引绋行哭,出皇仪殿门【四】,礼官固请而止。遣奠正阳门外,遂诣洪福院,服素纱□头、淡黄衫,从官常服、黑带奉引章懿太后梓宫,遣奠廷中,皆改衰服。奉辞,随梓宫攀号不已,左右固请止,上泣曰:「劬劳之恩,终身何所报乎!」步送至院西南隅,仗转乃还。

  甲申,再贬濠州防御使冯季良为左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侥幸得官,当行追夺故也。开封府又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之。

  乙酉,翰林学士、龙图阁学士、兼侍讲、给事中冯元落翰林学士,知河阳;六宅使、昌州刺史、内侍押班卢守懃落押班,为永兴军钤辖;前上御药张怀德罚铜三十斤。先是,礼宾使李用和言,发庄懿太后故陵,有泉水沮洳,以元暨守懃尝同护葬事,故责及之。怀德本择葬地,前坐张永信事,已配广南,至是益徙远处。

  丁亥,赐新楚州都监、内殿崇班猉俊银百两。仍诏自今内殿崇班至诸司使为都监者,并如例赐之。

  己丑,诏被灾州县今年秋税,官毋得折变、支移。

  庚寅,罢仪鸾司建绣錾幕。

  辛卯,诏梓州路仍岁旱疫,令转运使亲按所部民,蠲其租。

  冬十月甲午,诏缘边诸寨监押两员处,以官高者为寨主。

  禁登州民采金。

  乙未,置应天府书院讲授官一员。

  知谏院孙祖德言,护国节度使兼侍中张耆建楼于私第,下瞰社稷祠坛,请撤毁之,诏可。

  丙申,诏天下山林,自天圣七年以来,为豪民规占其利者,悉还官,与百姓共之【五】。

  丁酉,祔葬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

  庚子,诏天下闰年造五等版簿,自今先录户产、丁推【六】及所更色役榜示之,不实者听民自言。

  辛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监左藏库韩琦言:「天禧中,入内内侍省置合同凭由司,凡传宣取库物,令内臣自赍合同凭由送逐处已,乃缴奏下三司出破帖。今内臣皆先以白札子传宣,而后降合同,其间或称禁中对换物色,及支外以余物还库,恐有妄伪。请自今非降合同毋得支。」从之。

  诏三司判官、开封府判官、髃牧判官、审刑院详议官,自今告谢日,并令合门取旨,赐章服。

  浚齐州清河。

  甲辰,诏曰:「先王不以浮靡示天下,今两川岁贡绫、绵、罗、绮、透背、花纱之属,皆女工蠹也,其以三之二易为紬绢供军需。」

  时上富于春秋,左右或欲以巧自媚,后苑珠玉之工颇盛于前日。殿中侍御史庞籍言:「今螽螟为灾,民忧转死,北有耶律,西有拓跋,陛下安得不以俭约为师,奢靡为戒,重惜国费,以循民之急!」上深纳其言。

  命翰林学士承旨盛度等详定裁减天下岁所度僧道人数。初,晏殊出知亳州,言僧圆定者尝奉诏西天取大集论,还,赐紫衣,乃与其徒为劫盗里中;且比岁普度僧道,皆游惰之人,宜别为条约。故委官裁减之。

  乙巳,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落副都知,领果州防御使,为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内侍押班朱允中落押班,为六宅使、天雄军钤辖。初,德明、允中在庄献时颇用事,至是,言者以为犹不检畏,故落职而外迁之。

  李仲容言曹州池庳畎浍,旧迹具存,而卒多湮废,岁积水为患,请使知州、通判及属县令佐并带开治沟洫河道事,诏从之。

  己酉,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主于奉慈庙。

  辛亥,上谕辅臣曰:「近岁进士所试诗赋多浮华,而学古者或不可以自进,宜令有司兼以策论取之。」

  诏内外京朝官厘务者,并三岁一迁官,从三司判官郑戬之请也。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遵路为开封府推官。始,庄献太后称制,下莫敢言得失,遵路条奏十余事,语皆切直,忤太后意,出知崇州。遵路至崇州,即令转市□中米以备岁俭,已而果大乏食,民赖赈济,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七】。范仲淹安抚淮南,荐遵路为郡得古人之风,乞以遵路救灾事迹颁诸州为法,并付史馆。崇州,即通州。遵路,淑子也。佐京府不三月,又迁盐铁判官。此事附见。

  癸丑,德音降东、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山陵园陵应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

  甲寅,注辇国王尸啰茶印汣啰遣使蒲押汣离等以泥金表进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两、象牙百株。汣离自言数朝贡,而海风破船不达,愿将上等珠就龙黙脚撒殿,顶戴瞻礼,以申向慕之心。乃奉银盘升殿,跪撒珠于御榻下而退。

  诏太常礼院【八】集道官定圣祖天尊大帝、北枢紫微大帝醮位,以上封者言陈彭年曩定醮仪,升圣祖在紫微上,多至天下旱也。礼院言,自今请各为醮位而同祠之,庶无升降之嫌,且不失尊奉之意,从之。

  丙辰,追赠周悼献王佑为皇太子。佑本名元佑,以犯圣祖讳,乃止书曰「佑」。有司言王旧无宫府,其册命第告于宗正寺属籍堂,而遣使焚黄于永安王所葬处,从之。

  赠庄懿太后三代。

  戊午,奉安庄献明肃太后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庄懿太后神御于景灵宫广孝殿。

  是日,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崇勋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先是,天下蝗旱仍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上颇复思吕夷简。及百官诣洪福院上庄献太后谥册,退而奉慰,士逊乃过崇勋园饮酒,日中不至,髃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之,遂与崇勋俱罢,然制辞犹以均劳佚为言也。复思夷简,据记闻。

  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王曙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枢密副使,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侍郎宋绶为参知政事,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

  己未,张士逊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杨崇勋改判陈州。初,士逊与崇勋俱入告谢,士逊乃位崇勋下,上问其故,士逊对曰:「臣官仆射,而崇勋为使相。」上因以使相授士逊。士逊已罢政事【九】,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草制,当言新除左仆射,而误用士逊旧衔,有司奉行制书,不复追改,论者非之。

  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程琳为御史中丞,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范讽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事。琳辞中丞不拜,乃授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前知开封者,若其治剧,或不满岁辄罢;不然,被谤讥,或以事去。独琳居数岁,久而治益精明,一岁中狱常空者四五。

  旧制学士以先后入序班。时狄棐先讽为龙图阁直学士,而讽盛气凌棐,宰相李迪右讽,特诏讽班棐上,论者非之。

  庚申,诏自今每日御前殿视事,其休务并假日并如旧制。上即位之初,尚循真宗晚年故事,惟只日御殿故也。

  壬戌,幸慈孝寺及景灵宫酌献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御殿。

  自唐以来,民计田输赋外,增取他物,复折为赋,所谓杂变之赋者也,亦谓之沿纳。而名品烦细,其类不一,官司岁附帐籍,并缘侵扰,民以为患。帝躬耕籍田,因诏三司沿纳物以类并合。于是,三司请悉除诸名品,并为一物,夏秋岁入,第分麤细二色。百姓便之。「百姓便之」,此据本志。实录但云「从之」。程琳以明年五月为三司使,言并税名,是更参详之。

  十一月癸亥朔,封秦悼王女承庆郡主为乐平公主,兴平郡主为大宁公主,燕国大长公主女长乐郡主高氏为仁寿公主。始,太宗尝以秦王二女为皇女,封云阳、贵乡公主【一○】,今封乐平、大宁,犹用故事。而高氏又异姓特封,制下,议者皆以为非,寻亦罢之。又追封真宗第二女为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师,赐名志冲。公主幼入道,蚤夭,不及封,故追命之。

  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薛奎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都省。始,庄献崩,二府大臣皆罢去,奎独留,帝且倚以为相,而奎得喘疾,数辞位,有诏免朝谒,视事如故,又数赐告还第。久之乃罢。

  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代程琳也。道辅时守南京,诏用之。

  诏宗室诸司使月增俸钱万,副使而下,递增有差。

  府州言简州团练使折惟忠卒。惟忠世将家,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人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尝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鴜敌所纵也。领府州事凡二十年。既卒,诏录其弟子侄孙七人,长子右班殿直、合门祗候继宣知府州。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从继宣请也。赠观察使,乃宝元元年六月事,今联书之。

  甲子,以山陵园陵毕,燕紫宸殿。

  乙丑,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上雅意所属故也,仍命内园使岑守素即故茔为陵阙,而不立庙。赠其父供备库使守瑛为邓州观察使。

  丙寅,诏崇文院募唐遗事,翰林学士承旨盛度请命官刊修唐书故也。

  密州岁饥,多盗。己巳,权增属县弓手各二十人。

  辛未,诏梓、遂、资、普四州岁饥,其免四等以下户今秋田税之半,三等以上十之三;果、合、渠三州,四等以下户十之二。

  寇准以谪死,既十一年。庚寅赦书,始复太子太傅。甲戌,赠准中书令,复莱国公,其貋屯田员外郎张子皋复直史馆,仍令赍诏赐其家,祭酹之。又赠左骐骥使、英州团练使周怀政为安国节度使,以其弟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宿州安置怀吉为礼宾副使。子皋,宗晦子,已见。

  乙亥,诏三司减价粜廪粟以济贫民。

  丙子,加赠荆王元俨母太仪王氏为德妃。

  丁丑,改集圣殿为肃仪殿。殿在禁中,圣祖所临降也,初曰真游,以奉道像,后改集圣,于是再葺之,更今名。

  戊寅,大理评事刘涣为左正言。初,涣上疏庄献太后,请还政,太后怒,议黥面配白州,属太后疾革,宰相吕夷简为稽,故不即行。至是,涣以前疏自言,夷简请曪擢,上既用涣,顾谓夷简曰:「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一一】,赖卿以免。」夷简谢曰:「涣疏外敢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母子不相安矣。」上喜,以夷简为忠。杨氏编年于天圣九年六月载奉礼郎刘涣上疏太后请还政,不知何据。据涣传,上疏时,涣实为礼郎,赖吕夷简及薛奎解太后,乃得免。然亦不载是何年月,但云太后听政已十年。疑杨氏据十年语,因附天圣末。按夷简传云属太后疾革,则涣上疏时必非天圣末矣,所称六月,兹不可知,今止从夷简新传。

  己卯,徙判天雄军王曾判河南府。始,陈尧咨与曾有隙,曾实代尧咨于天雄,政有不便者,徐更之,弥缝不见其迹。及去,尧咨复继曾后,见府署及什器皆因尧咨旧规,但完葺无所改,叹曰:「王公宜其为宰相,我度量诚不及也!」

  诏京东、河北募民入粟。

  庚辰,诏诸州都同巡检,如所部劫盗三火以上不获者,并降监当。

  己丑,以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张频兼侍御史知杂事。频时奉使契丹未还,寻卒于紫蒙馆,契丹遣内侍就馆奠祭,命接伴副使□克荷护其丧,以锦车驾橐驼载至中京,敛以银饰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卫送至白沟。诏遣其子访乘传护柩归,仍以知杂诰赐其家,录子□(牙□镯)□女□州司理参军询为大理寺丞、访为三班奉职。访,即许也。

  庚寅,诏知开封、河南、应天府自今并兼畿内劝农使。

  辛卯,都官员外郎、判刑部李逊言:「刑部旧分四案,大辟居其一,月覆大辟不下二百数,而详覆官才一人。请令四案分覆大辟,有能驳正死罪五人以上,岁满与改京官。又请令法直官与详覆官分详天下旬奏,及二年,亦与改京官【一二】。」并从之。

  诏判审官院、三班院官亲戚京朝官使臣差遣磨勘,更不逐旋申奏,便仰牒同判官一面依例施行讫以闻。

  真宗承天节日,自天圣已来不御殿及罢髃臣辞见,着为式。有司言非典故也,请正之。十二月癸巳朔,始诏合门以承天节日为常朝。

  命参知政事宋绶看详修纂国朝会要。

  乙未,枢密使王曙言,天下厢军止给诸役,而未尝教以武技,其中颇有材勇之人,宜渐加训习,以升隶禁军,从之。

  诏枢密院,宗室诸司使以下改官,其所增俸钱,临时听旨。

  丙申,上谓辅臣曰:「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之。」吕夷简曰:「若小事皆关听览,恐非所以辅养圣神。」上曰:「朕承先帝之托,况以万几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缣缯为之,至屡经澣濯,而宫人或以为笑。大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临下,虽古盛德,何以加此。」上曰:「此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其近名尔。」

  始,天圣六年,罢诸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复置,又权停。于是,上谓辅臣曰:「诸路刑狱既罢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躬往谳问,恐寖至冤滥。宜选贤明廉干不生事者委任之,则民受其赐矣。」乃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此据政要。枢密直学士王鬷尝建此议,上采用之。此据王鬷传。

  丁酉,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出巡,须岁一篃所部,止得以两吏自随,仍委诸州军具所至日月以闻。

  癸卯,诏崇文院旧有火禁,自今遇馆阁宿直听留。

  甲辰,以京东饥,出内藏库绢二十万下三司,代本路上供之数。

  乙巳,诏修河南府周六庙、郑州周太祖世宗庙,并祀恭帝。

  丁未,出侍御史张沔知信州、殿中侍御史韩渎知岳州。先是,宰相李迪除二人为台官,言者谓台官必由中旨,乃祖宗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因议其事于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坏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渎,仍诏自今台官有阙,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沔,浦城人也。此段参取江氏杂志及张氏政要。然政要谓除二人为司谏、正言,则误也。

  戊申,出宫人二百。上时屡出宫人,吕夷简曰:「此圣朝美事。然民间物贵,恐出宫或有失所者,亦宜念之。」上因曰:「曩者太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宫,今已悉还其家矣。」此据宝训。景佑元年八月壬申诏又具载此语,张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今附宝元二年四月。

  己酉,诏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南、两浙、荆湖北路,贫民流移而遗弃幼老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收养之,勿令失所。

  甲寅,改正阳门曰宣德,天安殿曰大庆,端明殿曰延和。去年十月,始改承明日端明,今年八月,改端明始除学士,又改名,不知何故,俱当考。

  诏开封府及京东西、淮南、江东、河北、河东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去乡里者,限一年令归业,仍蠲赋役一年,限满不至者,听人请佃之。

  右司谏范仲淹请天下诸县弓手及七周年者听归农,从之。

  初,郭皇后之立,非上意,寖见簄,而后挟庄献势,颇骄。后宫为庄献所禁遏,希得进。及庄献崩,上稍自纵,宫人尚氏、杨氏骤有宠。后性□,屡与忿争,尚氏尝于上前出不逊语,侵后;后不胜忿【一三】,起批其颊,上救之,后误批上颈,上大怒,有废后意。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白上出爪痕示执政近臣与谋之。吕夷简以前罢相故怨后,而范讽方与夷简相结。讽乘间言后立九年无子当废,夷简赞其言。上意未决,外人籍籍,颇有闻者。右司谏范仲淹因对,极陈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议,不可使闻于外也。」居久之,乃定议废后。夷简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疏。

  乙卯,诏称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台谏章疏果不得入,仲淹即与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刘涣诣垂拱殿门,伏奏皇后不当废,愿赐对以尽其言。护殿门者阖扉不为通,道辅抚铜环大呼曰:「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寻诏宰相召台谏谕以皇后当废状,道辅等悉诣中书,语夷简曰:「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众哗然,争致其说。夷简曰;「废后自有故事。」道辅及仲淹曰:「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自余废后,皆前世昏君所为。上躬尧、舜之资,而公顾劝之效昏君所为,可乎?」夷简不能答,拱立曰:「诸君更自见上力陈之。」道辅与范仲淹等退,将以明日留百官揖宰相廷争。而夷简即奏台谏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乃议逐道辅等。

  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一四】,诏道辅出知泰州,仲淹知睦州,祖德等各罚铜二十斤。故事,罢中丞,必有告辞。至是,直以敕除。道辅比还家,敕随至,又遣使押道辅及范仲淹亟出城。仍诏谏官御史,自今并须密具章疏,毋得相率请对,骇动中外。绛,平阴人也。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一五】,劝及少连、富弼再上疏,皆不报。

  少连疏曰:「臣初闻非时召两府大臣议皇后入道,一日之内,都下喧然,以为母仪天下【一六】固无入道之理。翌日,又闻两府列状乞降后为净妃。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恐诏命一行,难于追复,是以髃诣殿阁上疏,而执政进说,使臣等不获面对,令就中书商量【一七】。宰相虽知其误,然犹责臣等翻覆率易,故道辅、仲淹斥守外郡,臣等例皆蒙罚。陛下亲政以来,进用直臣,开辟言路【一八】,天下无不欢欣。一旦以谏官御史伏阁,遽行黜责,中外皆以为非陛下意,鴜执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辅、仲淹而绝来者之说也。窃睹戒谕,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髃诣殿门请对。且伏阁上疏,岂非故事?今遽绝之,则国家复有大事,谁敢旅进而言者。昔唐阳城、王仲舒伏阁雪陆贽,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锡,前史以为美。今陛下未忍废出皇后,而两府列状议降为妃,谏官、御史安敢默默!陛下深惟道辅等所言,为阿党乎?为忠亮乎?」

  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无累者【一九】,天之道也。然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阴阳之沴尔。象天德者,君之体也;治阴阳者,臣之职也。陛下秉一德,临万方,有生之类,莫不浸涵德泽;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累圣德者,由大臣怀禄而不谏,小臣畏罪而不言。臣独何人,敢贡狂瞽!窃痛陛下履仁圣之具美,乏骨鲠之良辅,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远之复。臣是以沥肝胆,披情素,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二○】。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诗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若然,则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内而刑外也。昨者二府大臣晚出,民间喧传中宫被谴入道,又传降为妃而离宫庭矣。臣与道辅等皆在言职,以谓皇后母仪万方,非有大过而动摇,则风教陵夷,况闻入道降妃之议,出自臣下!

且后妃有罪,出则告宗庙,废则为庶人安有不示之于天下,不告之于祖宗,而阴行臣下之议乎?且皇后以小过降为妃,则臣下之妇有小过者亦当降为妾矣。比抗章请对,不蒙赐召,岂非奸邪之人离间陛下乎?臣等赴中书时,执政之臣谓后有□忌之行,始议入道,终降为妃,兼云有上封者虑后不利于圣躬,故筑高垣,置在别馆。臣等备言中外之议,以为未可,宜速降明诏,复中宫位号,以安民心。翌日诏出,乃云『中宫有过,掖庭具知,特示含容,未行废黜,置之别馆,俾自省循,供给之间,一切如故』。臣未审黜置别馆,为后为妃?诏书不言,安所取信。又况皇后事陛下一纪有余,而辅臣仓卒以降黜之议惑于宸听,搢绅循默,无敢为陛下言者。臣所谓氛祲蔽翳以累圣德者,鴜臣职有旷尔。

夫中宫动摇,有大不可者二,内外之臣,以至戚里,皆萌觊觎之心,或进女口以希选纳,或巧事宠爱以结内援,则使陛下惑女色而乱纪纲,纪纲之乱,变故以生,社稷可得安乎?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斯大不可者一也。陛下举事为万世法,苟因掖庭争宠而遂废后,则何以书史册、示子孙?况祖宗已来,未尝有废后之事。诗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斯大不可者二也。臣窃恐奸佞之人,引汉武幽陈皇后故事,以陷惑陛下。且汉武骄奢淫纵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为人臣者,思致君如尧、舜,岂致君如汉武哉!今皇后置别馆,必恐惧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于天下,而独不加于中宫乎?愿诏复中宫位号,杜绝谗间,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阴阳以和,人神共欢,岂不美哉,苟为邪臣所蔽,不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见于他日,宫闱不正之乱,未测于将来,惟圣神虑焉。」

讫不报。正史、实录并云范讽权御史中丞。按废后时,讽罢中丞两月矣,当云权三司使,又恐讽前有此议,今没其官而不书,庶不相抵牾。郭劝传云:郭后废,议纳陈氏,劝进谏曰:「正家以御天下,自后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当废。陈氏无世阀,不可俪宸极。」疏入,后已废,而陈氏议遂寝。按议纳陈氏在明年秋,不与废郭后同时,今不取。

  将作监丞富弼上疏曰:「郭后自居中宫,不闻有过,陛下忽然废斥,物议腾涌。自太祖、太宗、真宗三后,抚国凡七十年,未尝有此。陛下为人子孙,不能守祖宗之训,而有废皇后之事,治家尚不以道,奈天下何!范仲淹为谏官,所极谏者,乃其职也。陛下何故罪之?假使所谏不当,犹须含忍以招谏诤,况仲淹所谏,大惬亿万人之心。陛下纵私忿,不顾公议【二一】,取笑四方,臣甚为陛下不取也。昔庄献临朝,陛下受制,事体太弱,而庄献不敢行武后故事者,鴜赖一二忠臣救护之,使庄献不得纵其欲,陛下可以保其位,实忠臣之力也。今陛下始获暂安,遂忘旧日忠臣,罗织其罪而谴逐之。陛下以万乘之尊,谓废一妇人甚为小事,然所损之体则极大也。夫废后谓之家事,而不听外臣者,此乃唐奸臣许敬宗、李世绩谄佞之辞,陛下何足取法!

陛下必欲废后,但可不纳所谏,何必加责,以重己过。今匹庶之家,或出妻,亦须告父母,父母许,然后敢出之。陛下贵为天子,庄献、庄懿山陵始毕,坟土未干,便以色欲之心,废黜嫡后,而不告宗庙,是不敬父母也。今陛下举一事而获二过于天下,废无罪之后一也,逐忠臣二也。此二者皆非太平之世所行,臣实痛惜之。庄献太后临朝,以刘从德死,恩典太重,台谏曹修古等四人,连名上章极谏,庄献大怒,陛下不得已,遂贬此四人,然心甚惜其去。庄献纔往,陛下立行召命,优与恩奖,复处宪署。修古虽死,厚加赠典,如此者,鴜陛下怜其忠耿,不避祸难尔。今仲淹所谏,又甚于修古等所陈。修古等追用而仲淹黜弃,陛下何所见前后之异也!况仲淹以忠直不挠,庄献时论冬仗事,大正君臣之分,陛下以此自擢用之。

既居谏列,或闻累曾宣谕,使小大之事必谏,无得有隐。是陛下欲闻过失,虽古先圣哲,亦无以过此。今仲淹闻过遂谏,上副宣谕之意,而反及于祸,是陛下诱而陷之,不知自今后何以使臣!虽日加宣谕,谏臣以仲淹为戒,必不信矣。谏臣不谏,大非朝廷之福。今百执事所为,皆一司一局,虽平常者,皆能干之,是易为也。如仲淹者,乃为臣之难能者也。今干一司一局者,皆坐取迁陟,立居显要,而仲淹不惜性命,为陛下论事,而远徙外郡。臣恐百辟化之,皆务为易者,而不为难者也。陛下一旦有难为之事,不知何人为陛下为之。居谏官者,务要讦直,乃号称职,依违者为旷职。今循默者已居显要,而讦直者尚居散地。苟如是,不若废谏官。如不欲废,即默默者可黜,讦直者可用。

请陛下急图之。今天下凶歉,盗贼如麻,国用空虚,人心惶扰。奸雄观此,已有窥觊之心。陛下当兢兢惕惕,宵衣旰食,日与臣僚讲论安天下之计,犹恐不及。而乃自作弗靖,废嫡后,逐谏臣,使此丑声闻于四方,知陛下不纳谏臣,朝政不举,则奸雄益喜,以为内外皆乱,事势相符,必可集事。臣一念至此,心寒骨颤。此已然之兆,固非臣之臆说也,望陛下审思之,明察之。废后已行,虽未能悔过。臣愿陛下急且追还仲淹,复其谏职,减二过之一,庶乎谏路不绝,朝纲复振,使奸雄不能窥陛下浅深,社稷之庆也。臣近免父丧赴阙,途中闻此,今至京师,未及陛见,乃忘出位之责,而昧死有闻于陛下者,臣实不惜一仲淹,鴜惜陛下所举措尔。」疏入不报。

  上初改元曰天圣,议者谓「天」字于文为二人,二圣人者,执政以悦庄献太后也。后改「明道」字,于文为日月并,犹与「天圣」义同。时仍岁旱蝗,执政谓宜有变更,以导迎和气。

  丁巳,诏明年改元曰景佑。欧阳修归田录云明道犯契丹讳,故遽改,恐误。契丹主隆绪者,明记子,虽讳明,然不应二年始改。要是契丹初不问年号,但赵元昊以明字犯其父名,故辄称显道。契丹事则未闻,今止从诏语。

  契丹国母遣彰信节度使萧传、东上阁门使王秀英,国主遣归义节度使萧丽、将作少监张素羽来贺正旦。

  戊申,诏边臣无辄增置堡寨以邀功赏。

  是岁,徙大名之朝城县于社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镇,避河患也。

  先是,天禧初,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南、江、浙、荆湖州军易盐。干兴元年,入钱货京师,总为缗钱一百十四万。会通、泰煮盐岁损,所在积储无几,因罢入粟帛,第令入钱。久之,积盐复多。于是,参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真州【二二】,自真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砂土,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二三】,吏卒坐鞭笞配徙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涸,漕挽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储,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得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直予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縻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二四】,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赡国济民,无出于此。」时范仲淹安抚江、淮,亦以疏通盐利为言,即诏翰林侍读学士宋绶、枢密直学士张若谷、知制诰丁度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同议可否。皆以谓听通商则恐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益造船【二五】,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泰、楚、海、真、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二六】,增盐予之。并敕转运使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此事据本志,附见年末。范仲淹以七月安抚江、淮,或可附见七月末,更须考详。又恐与五月宰相王随上淮南运河图相关。

  注  释

  【一】引进使马世卿「马世卿」原作「冯世卿」,据阁本及辽史卷一八兴宗纪改。

  【二】班翰林资政学士之下「资政」二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三】陛下不听臣言「不」上原衍「今」字,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上、宋史卷三○四范讽传删。

  【四】出皇仪殿门「殿」字原脱,据宋本及宋会要礼三二之一二补。按宋会要方域一之五载:「垂拱殿门次西皇仪殿门。」

  【五】与百姓共之「与」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六】丁推按春明退朝录卷上云:「□正肃言,律令有『丁推』,『推』字不通。少壮之意,当是『丁稚』。唐以大帝讳避之,损其点画云。」

  【七】自他州流至者亦十全八九「州」字原阙,据宋史卷四二六□遵路传补。

  【八】诏太常礼院「太常」下原有「寺」字,据阁本及本编下文文例删。

  【九】士逊已罢政事按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士逊」上有「时」字。

  【一○】贵乡公主原作「贵卿公主」,据阁本改。按「贵乡」,鴜因前代县名以为封号。

  【一一】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欲」原作「行」,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一吕夷简传改。

  【一二】亦与改京官「京」字原脱,据宋本及本编上文文例补。

  【一三】后不胜忿「后」字原脱,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补。

  【一四】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丙辰旦道辅等始」七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一。庆历朋党改。按宋史卷二九七孔道辅传作「明日晨,入至待漏」。本编上文载道辅伏合请对,事在乙卯;则「明日晨」者,正「丙辰旦」也。

  【一五】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奏」下原衍「曰」字,据宋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删。

  【一六】以为母仪天下「为」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补。

  【一七】令就中书商量「量」原作「议」,据宋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开辟言路「言」原作「贤」,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九】凝德无累者「累」原作「类」,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改。

  【二○】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类「类」,上引宋史作「累」,疑是。

  【二一】不顾公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作「不顾亿万人之议」。

  【二二】自通泰楚运至真州「通」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易东南盐、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补。

  【二三】杂恶殆不可食「殆」原作「始」,据同上书及宋本改。

  【二四】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以」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补。

  【二五】请敕制置司益造船「益」原作「监」,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二六】其入钱京师者「者」字原省,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元年尽是年闰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元年(甲戌,1034)

  全  文

  春正月甲子,遣使督江、淮漕米,以赈京东饥民。

  许京兆府立学,赐九经,仍给田五顷。

  丙寅,诏开封府界诸县作糜粥以济饥民,诸路灾伤州军亦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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