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八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八

  且如陛下自欲有所拔擢,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罢之。又如自欲有所黜去,大臣以为不可,陛下从而任之。如此,则权常在臣,政不在君,昭然可见矣。陛下何所忌惮而不累加裁诘,遂使中材之人料时之如此,欲自结于朝者还附于权党,欲自徇于公者反入于私门。威柄寖移,人心何系?此将来可虑一也。

  臣闻忠臣之事君,造膝而言,诡辞而出,所以启心防患也。陛下亦宜隐秘其语,保全其人。傥露主名,则为所议刺者皆切齿而思报矣。兴诽造谤,不退不止。一旦罹患,而后来者传以为戒,皆苟容偷合,背公入党,则陛下虽有盈庭之士,朱紫杂袭,谁肯与权贵立敌进言而取祸哉。此无异挈仇以授奸人,自闭其耳目也。臣比见兹事,以验于前,伏望深思大易失臣之义,无袭春秋阳处父之枉。此将来可虑二也。

  臣伏惟陛下春秋鼎盛,皇嗣未立,后宫所御,当贯鱼序进,广求螽斯之福。伏望豫示敕诫,诏判贵贱,使上下有制,不相踰越;谗谒毁闲,明垂防禁。数诏后妃,习知谦退和柔之懿,无令僭□得萌其中。此将来可虑三也。

  谏官、御史本所以选进鲠亮,震肃权纲,为天子之耳目也。今则不然,有势者其奸如山,结舌不问;无援者索疵吹毛,飞文历诋;未及满岁,已干宰司,希兼职而求进秩矣。如此,则宰司有失,谏官、御史谁肯为陛下尽言乎?臣故曰,谏官、御史由宰司之进拔者,非陛下之利也。夫轻授重责,难以得人;但赏不罚,难以肃下。今若令居是官者,终岁不言及言而不当,坐不任职退;挟持私意,有所回匿,而坐故纵诛;不畏强御,议论严正者,陛下自意擢之,无令有司得与。此亦救阿党之一也。

  传曰:「正其本,万事理。」又曰:「人存则政举,人亡则政息。」苟使天子持柄于上,髃臣事职于下,如臣前所陈者,大猷几务,将交修毕举矣,安有政未臻理,刑靡协中乎?至于海县浩繁,官不悉善,或察廉无状,或贪冒公行,或民穷无诉,或事纷未治。大且抵死,小则远官,案章一下,交手受械,事轻人末,曷足应天变而关国体乎?要之,灾异之发,政教之本,在朝廷君臣之闲耳。

  臣闻徒善不足为政,徒法不能自行,天之感物,不为伪动。今陛下惕然自反,已降德音,髃臣将毕精极虑,随事纳说,必有可采。伏望朝廷开许施行。然臣尚有所虑者:今臣下准诏,例得献言,言不深切,则事不明白。或恐有昧仪矩,罔识禁忌。论安危则便云「泰山累卵」,指宴饮则直曰「酒池肉林」。伏望陛下纳污含垢,一切裁赦,兼容博听,以取其长,勿令有坐狂言而得罪者,则圣德愈光大矣。

  庚申,除并、代、忻州压死民家去岁秋税。

  甲子,赐新知忻州、礼宾副使高继元甲马一匹。

  上封者言:「自变茶法,岁辇京师银绢,易刍粟于河北,配扰居民,内虚府库,外困商旅,非便。」丙寅,命权御史中丞张观、侍御史程戡、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与三司别议之。

  丁卯,比部员外郎师仲说致仕。故事,当有一子官。上以仲说尝知金州,失入死罪,特罢之。

  直史馆苏绅上疏曰:

  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精气所感,先示其象。陛下既祗畏天戒,则宜推原其本,而预修其备。若生民之疾苦未复,郡县之刑辟未平者,愿推所以拯□之。在位有背公怀私,害直丑正,相为比周,不顾廉节者,愿思所以惩艾之。据名藩,专使领,有因循亡效;守边防,拥重兵,有方略不闻者:愿议所以更置之。西北诸戎,久恃信好,有强悍自恣,犷骜慢上者,愿求所以伐其谋。左右近习,久处亲信,有狎侮不戒,狃宠怙恩者,愿思所以杜其萌。草泽庶士,有负非常之才,而上不知、知而未用者,愿思所以观其行,尽其能。凡此数者,幸留听而察焉。

  天者,阳之气;地者,阴之体。其有越阴之体,侵阳之政,则应以变动。故书曰「臣无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是也。今大异若此,得非任事之臣踰常分乎!朝廷事无大小,委之政府,至于黜陟之柄亦或得专。夫一二大臣,平居之日,所宜辨论官才,使陛下周知在位之能否。及有除拟,则可以随才而任用,使进擢之人知恩出于上,则威福不外分也。今则不然,每一官阙,但阅其履历、附以比例,而陛下无复有所更。故竞进之徒,趋走权门,经营快捷方式,靡所不至。是恩命未出于上,而请托已行于下矣。祖宗时,擢用要官,惟才是用,臣下莫得而先知,不牵制于一切。故被擢之人,咸思自励。此无他【一○】,讲求之有素,而大权不在于下也。

  雷者,天之号令,所以开发萌芽,辟除阴害,万物须雷而解,须雨而润【一一】。惟人君崇□大、顺春令则应节,否则动于冬。今方春而雷发声,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巨细,无内外,取其先急者,悉关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阴侵阳之证者,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一二】,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为备,则祸患消而福祥至矣。

  直史馆叶清臣上疏曰:

  昔杜钦有言:「子为父阴,臣为君阴,妻为夫阴,夷狄为中国阴。」臣以今日之事推之,陛下嗣位十六载,尚虚储宫,宗室诸幼,无所用事,子之阴不能沴父也。中宫柔顺,不奸外朝,戚里族属,不及以政,妻之阴不能沴夫也。四夷詟服,边闙不耸,夷狄之阴不能沴中国也。独大臣秉政,专制刑爵,陛下驭臣之术,未合治体,臣谓此正臣之阴为沴尔。

  陛下缵御之始,母后临朝,天资仁孝,推而弗有,天下之人不以为过,知陛下奉先志而尊母训也。明道以后,政归明辟,进退辅弼,废置阉寺,杜私谒,禁斜封。当此时,天下之人驩然倾心,知陛下晦于昔而显于今也。然患在持之不久,未能励精庶政,遂使招权之人,日尝月伺,乘上□仁,自用于下。陛下犹临朝渊默,垂拱仰成,事无大小,有议皆可。使辅相之臣竭忠无私,皆如萧、曹、房、杜则可,一有不及,才或非伦,则误陛下事多矣。

  臣闻王者之所以横制六合,抚有万民者,在握刑赏之权,不授人以柄而已。故举一善,有爵禄之赐;黜一恶,有斧钺之诛。使人尊如天,亲如地,仰其明如日月,畏其威如雷霆。今则不然,有一进拔,则曰宰相某人之亲也、旧也,尝游其门而善者也;被一抑黜,则曰宰相某人之嫌也、隙也,迹疏而不被其遇者也。爵赏刑罚,陛下所有也,比及于人,则天下之人族谈嚣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阴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此非一日之事也,坚冰之渐,其来久矣。京房曰:「臣事虽正,专必震。」使正而专,犹且震,况专而不正,安得不渎阴阳之气而致天地之变乎!此地震之所由至也。

  昔祖宗临御,亲览权纲,进贤退不肖,发在宸断,孜孜求治,朝夕访对,孤臣下士,皆得纳忠,小大之事无不知,刑赏之行无不当。今陛下昕旦视朝,仅了常务,未尝讲议大政,考求得失,昼日燕居,深处穆清,未尝延召多士,谘诹未悟。此陛下所以驭臣之阙,而执事得以阿枉,在位得以壅蔽也。臣愿陛下用天之高明刚健,法太祖之英武肃果【一三】,太宗之神睿聪察,先皇帝之精勤哲明,然后官人以材如周文,以法绳下如汉宣,招谏迁善如唐文皇。若此,何惧灾患之不消,福庆之不臻哉!

  校书郎张方平陈七事:一曰密机事,二曰用威断,三曰广言路,四曰重图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惧。

  御史中丞张观亦言,承平日久,政□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严禁,三曰尚质,四曰节用。实录、本纪,四月并无求直言诏。按张观传言正月诏求直言。苏绅传云星流地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又韩琦家传论宰相疏亦云陛下引咎询求谠言。而叶清臣传又云清臣疏论地震,会诏求直言,复上疏。是月必有诏也,实录、本纪偶脱之。臣焘先用宋祁集奏议所注月日追书,仍取王氏会要,诏文俱载于正月九日,苏舜钦等疏有实日者追附其日,独苏绅、叶清臣、张方平、张观等仍于月末附见。

  二月戊辰朔,诏天下贡举人自今止令逐州解头入见。时举人髃见,进止多不如仪,而民有缑化隆、高惟志者,又劶阑入殿廷献封事也。举人进止多不如仪,据司马光记闻增入。

  庚午,诏自今复日御前殿视事,用苏舜钦之言也。

  三司言山场榷务,自今火焚官物,其直万缗以上者,监官并勒停,主吏配别州牢城,从之。

  壬申,诏罢遣投洞府金龙玉简,内臣止差殿侍赍送本处,令知州或通判严洁致醮投之。

  癸酉,罢奏举县令。初,中书言天下县令阙有限,而举县令者日益多,比来铨司拟注不行,故罢之。

  甲戌赐郓州学田五顷。

  壬午,诏:「瀛州百济河,上通滹沱河,遇夏秋瀑溢,而所属官司能完固堤防者,与理为劳绩。若致冲决,则加罪之。」

  甲申,广南西路钤辖司言安化蛮寇宜、融州。据杜杞传,安化蛮寇边,杀知宜州王世宁,朝廷出兵讨之。实录不详,当考。

  诏内臣为走马承受代还,如使臣例,与改官。景佑五年中,按景佑止四年,五年即宝元元年,此称五年,实误。尝有是诏,今复申明之。

  右司谏韩琦上疏言:

  有虞至聪也,成汤至明也,其命相犹咨于岳、选于觽,不敢以独鉴自决于上,必命觽而举之,始居其位。故得百工信其治,而不仁者远于朝,未有觽以为非才,上独以为可任,付以大柄,信其操执,而望万化可成,觽功尽美者也。

  臣职在谏诤,志无回隐,自去秋迄今,累上封奏,指言陛下丞弼之任【一四】,未得其人。盖以宰臣王随登庸以来,觽望不协,差除任性,褊躁伤体。庙堂之上,不闻长才远略,仰益盛化,徒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之癖,贻诮中外。而自宿疹之作,几涉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方天地有大灾变,陛下责躬访道之际,不思抗章引避,而不朝君父,扶疾于中书视事,引擢亲旧,怡然自居。暨物议沸腾,则简其拜礼,勉强强入见,面求假告,都无省愧之心。固宠慢上,寡识不恭之咎,自古无有。今闻所患再加,不能复诣中书养疾。陛下优遇之礼,既已备矣。彼人贪禄窃位之计,亦已穷矣。

  次则陈尧佐男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三司保奏,而引界满酬奖之条,擢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况程琳任三司使日,曾定夺监左藏库□守则,虽界满出剩,而帐历凭由不能依限结绝,尚犹不应酬奖条敕,保明之官,已重寘其罪。以此较之,则述古之授,是为欺罔圣明。参知政事韩亿初乞男综为髃牧判官,已降成命,却令男综不以资序回授兄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此二事,陛下若忽视而小之,因循不问,彼则曰:「我营私若是,而上不之责矣;言事者疏我之罪,而上不之听矣。」则必愈任威福,公然为不善,更无畏忌矣【一五】。又石中立本以艺文进,居近署,兼领常局事,尚不能少有建明,但滑稽谈笑之誉,为人所称。处于翰墨之司,固当其职,若参决大政,则诚非所长。

  伏见仍岁以来,灾异闲作,觽星流陨,躔次不顺,河东地震,压覆至多,虽历代所书谴告之事,未有如斯之大也。而又冬无积雪,春首霆震,寒燠之序,未甚均协。考天戒之自,则燮理之任正当其责,而在上独使陛下引咎敷诏,询求谠言,继日临朝,孜孜政道。在外则降敕天下,篃责刺举牧长之吏,各修其职。于政府之臣,则以为过不在己,泰然自处于嚱、夔、稷、□之右。臣僚欲广陛下之德,乞颁前诏于天下,而罢立期限,则皆抑而不从,盖臣事专而君道弱之明应也。陛下用辅臣如此,不惟使四方观望,寖成弛慢之风,必恐外夷闻之,亦有轻视中国之意。如望天责可消【一六】,而福应自来,则又不可得也。

  陛下倘以为退免大臣,其事至重,非下臣所宜轻议,孰若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业,坐付庸臣,恣其隳坏乎?今下至闾里之人,犹能扬言而非之,投书而谤之,又况陛下置臣于言责之地,可知而不言哉。臣是以不避斧锧,屡有论奏【一七】,乞从罢黜,以慰具瞻之望,于己非私也,于彼非有嫌隙也。所切者,以陛下有尧、舜之资,而为在位壅蔽,一思开发睿明,以济亨运,无他意也。然虑陛下以臣过有诋讦,疑在离闲,是故久而不行。伏望出臣此疏,明示中书,委御史台于朝堂集百官会议,正其是非。如以为臣言不谬,则乞陛下公而行之。若以为辅弼等前件行事,于朝政无损、国体无害,只是臣发于狂妄,则诛戮贬窜之罪,臣无所逃。矧遇陛下勤政答天,申明赏罚之秋,特望判其邪正,以塞髃议。

  上嘉纳之。

  三月戊戌朔,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户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罢归本班,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中立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初,吕夷简罢,密荐随与尧佐二人为相,其意拔引非才,居己下者用之,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一八】。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告,诏五日一朝,日赴中书视事,而尧佐复年高,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翻为养病坊」之语。又转运使王轸求三路于随,随以闾阎鄙词骂之。一日,随方膳,堂吏白事忤意,随食未及下咽而遽斥之,羹污其面,中外耻笑。会灾异仍见,琦论随等疏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策免,于是四人者俱罢。

王岩叟作韩魏公遗事录云:公言天下事,不能必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为宰相,皆老病,又不和,中书事多不决。韩亿、石中立二人又颇以私害公。公时为谏官,屡疏不纳。后物议益喧,公复上章乞廷辨。上迫于正论,罢四人者。当时天下之望在王沂公、吕申公、杜祁公、范希文,而公亦引荐之。及宣麻日,乃张士逊昭文,章得象集贤,宋庠、晁宗□参政,天下大失望。公曰:「事固不可知,人意亦不能必也。」按岩叟此录缪误,宋庠参政在宝元二年十一月,晁宗□参政在康定元年九月,不与士逊、得象同入中书明甚。宗□此时在翰苑纔二年,庠实初除翰苑。然上意本用庠,偶以谗止,更一年余卒用之。或传闻疑似致此。而范希文二年前权知开封,坐谗落天章阁待制,去冬补外,方自饶徙润,犹未复职,骤迁政府,恐亦无此例。

魏公自言必不差,岩叟听之不审,又不加参考,遽笔之于书耳。又汪藻书陈尧佐旧事云:文惠陈公相仁宗,每内批夜下,不过十刻,忽夜分有御封至于私第,公不启封,来日,袖至榻前屏奏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附会,请正母仪,非陛下本意,有不得已者。若诚此事,臣不敢启封以示同列。」仁宗首肯曰:「姑置之。」贵妃即追册温成后也。当时于墓刻神道碑不敢书。公薨百余年,公之曾孙右中大夫、直秘阁笃【一九】始录以示人。呜呼,兹举也,天下之治乱系焉。文惠公不动声色,开悟转移于谈笑之顷,一旦致其主于唐、汉贤君之上,使当时有秋毫容悦之心,其失可胜计哉!可谓仁人之言,而一言兴邦矣。自古妃匹之爱,父不能得之子,君不能得之臣,所为难言骨肉之闲者也。

文惠公及此,固社稷之臣,非吾仁宗有从谏之圣,亦安能容其臣如是之大乎。后世于此,可以观一时君臣之盛,而为万世法矣。按文惠以景佑四年四月拜相,宝元元年三月罢。温成以康定元年十月自侍御迁才人,距文惠罢相凡二年余,虽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便有正位中宫之请。汪藻所见,恐文惠之孙饰说,非事实也,今不取。

  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二○】,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同平章事【二一】,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盛度加宁武节度使【二二】、检校太傅。度位本居得象上,而得象超为宰相,故度亦特进秩。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王鬷,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李若谷,并为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王博文,龙图阁直学士、工部侍郎、知永兴军陈执中为右谏议大夫,并同知枢密院事。

  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上未即听。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觽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图任也?」上虽听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为相。士逊犹以东宫旧恩,或言又夷简密荐之。得象入谢,上谓曰:「往者太后临朝,髃臣邪正,朕皆嘿识。惟卿忠清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夷简又荐士逊,据陈释拜罢录,当考。

  户部尚书、知应天府夏竦为三司使。

  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宋郊为翰林学士。上初欲用郊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中书言故事无知制诰除执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左右知上遇郊厚,行且大任矣。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奇中之,言于上曰:「宋,受命之号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祥。」上弗为意。他日,以谕郊,因改名庠。庠更名在十二月乙未,今联书之。

  己亥,发邵、澧、潭三州驻泊兵七指挥,赴宜、融州讨捕蛮贼。

  庚子,吏部侍郎、参知政事程琳加尚书左丞。

  辛丑,安德节度使、知枢密院事王德用为宣徽南院使、定国节度使,依前知枢密院事。

  甲辰,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判河阳。

  乙巳,翰林学士李淑为翰林侍读学士,仍罢判礼院,避其父若谷执政也。

  诏举人该去年十一月癸丑诏免解而赴试不及者,将来更与免解。

  戊申,资政殿学士宋绶为资政殿大学士。叶梦得云:王钦若始为大资政,其后向敏中、李迪、王曾皆以前宰相为之。非宰相而除者,惟绶一人。

  诏外夷入贡所过州县,令巡检、县尉护送之。

  己酉,许颍州立学。颍,非藩镇也,于近诏不当立学,知州蔡齐【二三】有请,特从之。

  庚戌,龙图阁待制王举正复为知制诰。

  甲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乙卯,试诸科。丙辰,试特奏名。庚申,赐进士扬州吕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诸科出身及为诸州长史。辛酉,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其特奏名被恩赐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初赐大学篇。先是,上以开封府所解锁厅进士陈博古等嘲谤籍籍,密诏博古及韩亿四子并两家门下士范镇、家静试卷皆勿考。镇,成都人。静,眉山人。考官奏镇、静实有文,久驰声场屋,非附两家之势而得者,乃听考,而降其等级。镇,礼部奏名为第一。故事,礼部第一人赐第,未有在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育、欧阳修殿庭唱第过三人,亦抗声自陈,镇独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无一言,觽以是贤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人伟人,当以文学名世也。」

  注  释

  【一】依类托寓「托」原作「讫」,据宋本、阁本及景文集卷二七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疏改。

  【二】类无虚已「已」原作「也」,据同上书改。

  【三】陛下何不暂概清虑「概」下原有「摅」字,据奏议卷二九九醔祥删。按上引景文集「概」作「平」,义同。

  【四】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念」原作「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一○及上引景文集改。

  【五】普诏百职「百职」,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及上引景文集、续通鉴卷四一均作「百执」。

  【六】粲然先见「然」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景文集改。

  【七】宰相不肯颁行也此段注文原省,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治家者先修己「己」原作「身」,据宋撮要本、苏学士文集卷一一诣匦疏、宋史全文卷七下及本编下文句义改。

  【九】不自先断「先断」,阁本、活字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克断」。

  【一○】此无他「他」下原衍「也」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一一】须雨而润「润」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二】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曰」原作「以」,据同上书改。

  【一三】法太祖之英武肃果「法」原作「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一改。

  【一四】指言陛下丞弼之任「丞」原作「承」,据各本及韩魏公集卷一○家传改。

  【一五】更无畏忌矣「忌」字原阙,据上引韩魏公集补。

  【一六】如望天责可消「消」原作「弭」,据各本及上引韩魏公集、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六王陈韩石罢政改。

  【一七】屡有论奏「论奏」原作「奏论」,据宋本及上引韩魏公集、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一八】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己」原作「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九】公之曾孙右中大夫直秘阁笃「笃」,汪藻浮溪集卷一七书陈文惠公逸事后作「兖」。

  【二○】同平章事「同」字原阙,据编年录卷四、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一○仁宗纪及宋大诏令集卷五三张士逊拜昭文相制补。

  【二一】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同平章事「同平章事」原作「平章事」,据上引编年录、十朝纲要、宋史卷一○仁宗纪宋大诏令集卷五三章得象拜集贤相制及宋史卷三一一本传补「同」字。

  【二二】盛度加宁武节度使宋史全文卷七下同;上引编年录、宋史卷二一一宰辅表及卷二九二本传均作「武宁节度使」。

  【二三】蔡齐原作「蔡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本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元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二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元年(戊寅,1038)

  全  文

  夏四月庚午,诏天下毋得连用真宗皇帝藩邸旧名。

  癸酉,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王博文卒。始,博文为三司使,言于上曰:「臣且死,不得复望两府之门。」因泣下,上怜之,后数日,与陈执中并命,位枢密凡三十六日死。时乘舆宴金明池,既归,而奏讣至,趣驾临奠,赠吏部侍郎。博文以吏事进,多任剧繁,为政务平恕,尝语诸子曰:「吾平生决罪至流刑,未尝不阴择善水土处。汝曹志之。」然治曹汭狱,议者多谓博文希庄献旨,纵罗崇勋傅致其罪云。

  初,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张□之提点淮南路刑狱,知亳州杨崇勋恃恩为不法,械蒙城知县王申送狱,□之往问,得冤状,破械出申,遂黥配奸吏十数人。甲戌,授□之广南东路转运使。广州有急水濠通海,奸人乘潮汐出入为盗,□之为作水栅。夷人有犯,其酋长得自治,而多惨酷,因请一以汉法从事。□之,佖子也。

  乙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张观同知枢密院事。帝初谕中书,候两府阙官,则用宋庠。及王博文卒,中书以庠名进,上曰:「观,先朝状元,合先用也。」盖谮者之说已行,然帝遇庠厚,卒用之。

  刑部尚书、知陈州晏殊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充理检使。

  丁丑,契丹遣保平节度使耶律斡【一】、崇禄少卿秦鉴来贺干元节。

  乙酉,徙知亳州、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崇勋知陈州。

  丁亥,诏谕天下士勉事厥修,勿以累举□年冀望恩泽。天圣五年四月有此诏,或可削此。

  赐河南府嵩阳书院田十顷。

  辛卯,命翰林学士晁宗□、内侍押班史崇信同议茶法。

  壬辰,除宜、融州夏税。

  乙未,诏自今试举人,非国子监见行经书,毋得出题。从翰林侍读学士李淑之请也。

  五月庚子,赐进士张宗雅同出身。宗雅既下第,自陈能讲三经,诏国子监试而命之,仍附春牓。张宗雅何人,当考,不然,削去。齐贤六子皆连「宗」字,乃无所谓宗雅者。驸马张惇礼先世当考。

  乙巳,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降从流,情罪重者刺配五百里外牢城,流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三京畿内特遣官,诸路令转运使副、提点刑狱疏决之。

  丁未,录故襄阳县尉刘道济子初为郊社斋郎,以道济出捕寇,渡汉江溺死故也。

  戊申,诏吏部流内铨新及第诸科人年十七以下者,令守选。

  太常丞、直史馆、判盐铁勾院、同修起居注叶清臣父参知苏州致仕。清臣请外以便养,壬子,授两浙转运副使。时,并太湖有民田,豪右据上游,水不得泄,民不敢诉。清臣建言疏盘龙汇、沪渎港入于海,民赖其利。

  甲寅,右司谏韩琦言:「大中祥符八年敕,犯销金者斩。比下诏申警,其捕获者固宜准敕从事。而审刑院创意定罪止徒三年,恐坏先朝之法,启奢僭之渐,请复用祥符旧敕。」诏御史台、刑部与审刑院、大理寺详定以闻。

  六月戊辰,资政殿大学士宋绶知审官院。初,翰林侍读学士梅询知审官院,虞部员外郎潘若冲求为白波发运判官,询怒其求不已,因忿詈之,若冲亦出不逊语,询即以其事闻。乃降若冲小处差遣,而询亦代去。

  西上合门使、康州刺史、知雄州葛怀敏召对边事,复遣还雄州,特授莱州团练使。右司谏韩琦言:「怀敏在武臣流辈,虽粗有才干,却未尝别着劳效。朝廷名器,理须爱重。若臣僚能显立边功,未知何以奖劝。欲望特行追寝,以正滥赏之失。」不报。

  丙子,三司检法官孙抗请三司刑名之有疑者,如开封府例,许至大理寺商议,从之。抗,黟人也。

  戊寅,罢天下举念书童子。皇佑三年九月可考。

  己卯,建州言自正月雨至四月,溪水大涨入州城,坏民庐舍。赐死者家钱有差【二】,葬祭其无主者。

  帝留意农事,每以水旱为忧。甲申,诏天下州郡每旬上雨雪状,着为令。

  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等言:「来岁己卯闰十二月,则庚辰岁正月朔日当食。请移闰于庚辰岁,则日食在前正月之晦。」上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张唐英政要云:景佑四年冬,司天上言:「明年正旦日食,此为三朝之始,人君尤忌之。请移闰月以避之。」上亦以为然,以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曰:「日者觽阳之长,人君之象,今有所食,盖陛下干纲之道或有所亏而致,惟修德政可以免。」上曰:「卿言极是,朕亦思之,不如自责,可以答天变。」上畏天之变,不为日者所惑如此。

  己未,诏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明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及茂才异等四科,并同试策题。详明吏理、可使从政,洞识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凡三科,各为策题。

  秋七月丁酉,详定茶法所张观等请入钱京师,以售真州等四务十三场茶。直十万者,又视景佑三年数损之,为钱六万七千。入中河北愿售茶者又损一千,而诏又第损二千。于是入钱京师止为钱六万五千,入中河北为钱六万四千而已。

  戊戌,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其乘舆服御等物,令三司务从简约。

  辛丑,赐讨安化州蛮土军缗钱。

  庚戌,新作舍人院紫薇阁,上亲篆其牓。

  癸丑,赐襄州学田五顷。

  丙辰,髃臣表上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英睿孝德,上不许。髃臣五上表,上谓宰相张士逊曰:「唐穆宗云:『强我懿号,不若使我为有道之君;加我虚尊,不若处我于无过之地。』朕每爱斯言,卿等亦宜悉此意。」士逊恳请不已,上不得已,乃诏「英睿」二字不称,余从所请。熊克九朝通略:上以穆宗之言戒士逊,盖有旨哉。

  右司谏韩琦言:「前奉诏详定钟律,尝览景佑广乐记【三】,睹李照所造乐,不合古法,皆率己意,别为律度,朝廷因而施用,识者久以为非【四】。今将亲祀南郊,不可重以违古之乐上荐天地宗庙。窃闻太常旧乐见有存者,郊祀大礼,请复用之。」诏资政殿大学士宋绶、御史中丞晏殊同两制详定以闻。绶等言:「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觽论以为无所考据。愿如琦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乐。旧乐钟磬不经照镌磨者【五】,犹存三县奇七虡【六】,郊庙殿廷,可以更用。」乃诏太常旧乐悉仍旧制,李照所造勿复施用。琦以五月上言,绶等以七月定议,今从本志,联书之。

  都官员外郎魏庄自陕西催市籴粮草还,既得对,乃面求为省府官。右司谏韩琦言:「庄人品凡下,止因王随援引,得知赤县,而三司希意荐举,俾往陕西。辞日已赐三品服,今敢复有干□,请劾正其罪。」戊午,降庄通判扬州。

  壬戌,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著作佐郎田况、大理评事张方平,茂才异等邵亢。况所对入第四等,方平四等次。亢与宰相张士逊连姻,报罢。况迁太常丞,方平著作佐郎,通判江宁府及睦州。况,信都人;亢,丹阳人也。实录云亢策字数少,不合格,今从亢本传。王珪铭亢墓亦云:范仲淹荐亢应贤良方正科,时布衣被召者十四人,皆试秘阁,独得亢一人。及试崇政殿,除建康军节度推官。会有欲中伤宰相者,乃诈言亢与之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其所以然。盖张士逊娶冯氏,子娶邵氏,邵偶与亢同姓尔。士逊既不能辨,亢亦无言而去。

  癸亥,策试武举人。

  八月丙寅,试武举人骑射。

  丁卯,复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以兵部郎中直史馆杨日严、度支郎中杨告为之。先是,陕西转运使段少连言:「前为淮南转运,偶值丰年,而上供之数得以办集。然诸路各任所见,不相统属,恐经久误大计。」遂从少连之议,复命日严等。

  癸酉,同提点京东路刑狱王继祖,请自今诸路提点刑狱巡所部内,民有诉冤枉者,许受理之。诏听受词状,送转运司施行。

  乙亥,知制诰郑戬判刑部,集贤校理彭乘同判。仍诏自今常差大两省一员,给添支钱一万,同判给茶钱五千。

  丙子,工部郎中、知制诰王举正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张士禹副之;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为正旦使,左藏库使高继嵩副之。

  琦言:「继嵩昨知环州,因军士得遗箭,系匿名文字,言继嵩将叛,继嵩心不安,乞还朝【七】。臣察其事之伪者有二,辨其惑者有一。继嵩久在西边,颇以勇敢闻,或为西贼所恶,设反闲而去之。不然,则驭下严,而为戍卒巧计以中之。此其伪可察二也。且继嵩背义投诚,元昊必阴纳其说,若元昊忠于朝廷,则当密奏其事,何必以遗箭达其叛状乎?此又其惑可辨一也。臣愚以谓宜急遣继嵩还边,其元告匿名文字,亦乞论罪如律。外以杜黠贼行闲之谋,内以破惰兵诡中之计【八】,次以坚继嵩用命之心。使边郡闻之,孰不畏朝廷之明,而励忠义之怀也。」

  庚辰,诏继嵩复知环州,以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王从益代使契丹。从益,汉忠子也。

  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属疾,奏请纳禄,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九】。诏不许,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千两,辞不受。及卒,复临奠之,辍朝二日,赠中书令,谥和文。

  遵勖蕴籍力学,王旦器之。自以近戚,当有补助。天圣末,尝奏事殿中,上起更衣,庄献屏左右,问比来外人有何言,遵勖唯唯。太后固问,遵勖曰:「臣无他闻,但议者谓天子既冠,太后宜以时还政。」太后曰:「我非恋此,帝年少,内侍多,尚恐未能制之耳。」尝上三说五事,以论朝政。太后崩,密论后乳母晋国夫人林氏前多干预国事,中外病之,宜居之别院,限其进见,以厌觽论。遵勖赐第园池,为都城第一。所与游集皆一时名士。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之墓于具茨山,恸哭而返。又与刘筠友善,筠卒,周其家。尤通释氏学,将死,与浮屠楚圆以偈颂相提警,遗戒无置金玉椁中。

  甲申,诏殿侍换文资,须三代曾任文资乃听之,罔冒者勒停,仍不以赦原,保官亦如之。

  乙酉,诏元奏举县令人毋得监当场务。

  丁亥,右骐骥使、贵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张永和为入内都知,礼宾副使邓保信为洛苑副使。永和等领作南郊仪仗成,特迁之。

  流内铨言,选人如曾经转运使、提点刑狱或本州岛体量不至廉谨之类,闙得替引见,量与降资,从之。

  九月乙未,出内藏库锦绮绫罗一百万,下陕西路市籴军储。

  丁酉,度支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天章阁侍讲王宗道罢睦亲宅讲书及同知太常礼院,坐孟秋荐飨太庙及夕月辄不赴祠事也。宗道尝因奏事,自陈为王府官二十年不迁,上怜之,赐以章服。御史劾奏,事寝不报。宗道自陈,据记闻及记事,不知何时,因罢睦亲宅讲书并见之。台官劾奏,事寝不报,此据韩琦谏矒也。

  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任中师言,州有市舶使印,而知州及通判、使臣结衔【一○】,并带勾当市舶司事。庚子,诏知州少卿监以上,自今并兼市舶使。市舶置使,自中师始也。

  辛丑,益利钤辖司言,知保州董继迁卒,本部首领请以其子元仲代知保州,从之。

  戊申,诏应缘祀事已受誓戒而不虔恭者,毋得以赦原。

  又诏强盗执缚人投水中,偶得不死者,并同已伤法。

  赐宜、融州讨蛮兵丁缗钱。

  己酉,鄜延路钤辖司言,赵山遇遣人至金明县,与都监李士彬约降,已令却之。诏钤辖司及环庆、泾原、麟府等路各谨斥候,如山遇复遣人至,但令士彬以己意约回,务令边防安静。

  初,赵元昊悉会诸族酋豪,刺臂血和酒,置髑髅中共饮之,约先寇鄜延,欲自德靖、塞门、赤城路三道并入。酋豪有谏者,辄杀之。山遇者,元昊从父也,数止元昊,不听。山遇畏诛,先遣人持伪诰诣士彬,欲自将兵扼黄河南渡【一一】,发部落内属,而挈其妻入野利罗、子呵遇及亲属三十二人,以珍宝名马来降。

  是月庚子,至保安军。知保安军朱若吉以告知延州郭劝,劝与钤辖李渭狐疑不敢受。先是,山遇等预寄珍宝于士彬以万数,劝诘士彬,士彬利其物,答云无有,且言未尝招诱之。劝、渭亦以为自德明纳贡四十年,有内附者未尝留,共议遣还,仍约束缘边勿受降者。于是奏入,因降此诏。劝、渭寻遣山遇还,山遇不可,即命监押韩周执山遇等送元昊。至摄移坡,元昊集骑射兵射而杀之。

  山遇名惟亮,与弟惟永分掌左右厢兵。其从弟惟序亦亲近用事。山遇有勇略,国人向之。元昊恶其不从己,尝语惟序曰:「汝告山遇反,吾以山遇官爵与汝。不然,俱族灭矣。」惟序不忍,更以告山遇。山遇欲来降,与惟永谋,惟永曰:「南朝无人不知兀卒所为,将不信兄,兄必交困。」山遇曰:「事已至此,无可柰何。若南朝有福,则纳我矣。」遂告其母,母曰:「汝自为计。我年八十余,不能从汝去,为汝累,当置我室中,纵火焚之。」山遇等涕泣如母言。及为韩周所执,号哭称冤。周见元昊于宥州。元昊衣锦袍、黄挠胡帽,不肯受山遇等,曰:「延州诱我叛臣,我当引兵赴延州,于知州厅前受之。」周说谕良久,乃肯受。时元昊自称兀卒已数年。兀卒者,华言青天子也,谓中国为黄天子。元昊既杀山遇,遂谋僭号。山遇兄弟姓名,并据司马光日记韩周所言。周又言山遇妻李氏先自杀。然山遇固与妻入野利罗来降,恐周所言或未审,今削此段不着。

  庚戌,徙知庆州、复州刺史赵振知环州,西京左藏库使高继嵩领昭州刺史,为环庆路钤辖、兼知庆州。

  丁巳,进封齐国永寿保圣夫人许氏为魏国夫人。

  辛酉,罢河北、陕西提举使籴粮草官【一二】,令本路转运使副及逐州通判提举。

  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初,吕夷简逐范仲淹等,既踰年,夷简亦罢相,由是朋党之论兴。士大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于是内降札子曰:「向贬仲淹,盖以密请建立皇太弟侄,非但诋毁大臣。今中外臣僚屡有称荐仲淹者,事涉朋党,宜戒谕之。」故复下此诏。

  参知政事李若谷建言:「近岁风俗薄恶,专以朋党污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类,今一以朋党目之,恐正臣无以自立。」帝然其言。按实录丙寅诏书专戒朋党,盖为称荐仲淹者设。仲淹本传载语士逊云云,与实录亦同。而若谷传乃云若谷建言,帝悟,为下诏谕中外。然诏书则与若谷所言异意矣。疑此诏既下,若谷始纳说,帝因若谷纳说,遂释朋党之疑耳。初下此诏,实不缘若谷建言也。今略删润之。政要云:太平日久,仕进之人竞于趋附,多依托权要,以希进用。又台谏言事琐细,不根治体,多挟怨报仇,以害良士,上甚厌之,乃谓宰相曰:「古者卿大夫相与让于朝,士庶人相与让于道。周成王刑措不用【一三】,汉文之时耻言人过。今士人交诬【一四】,朕甚耻之。」乃下诏戒谕,时景佑五年十月也。诏既下,邪柔者颇增媿。景佑五年十月诏,即此诏也。张唐英盖不知事实,妄记此耳,今不取。按景佑无五年,此似误。

  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司马池岁满当迁,中书进名,上曰:「是固辞谏官者。」遂命为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

  己巳,以契丹归明人张惟良为三班奉职,赐名庆,弟惟成为下班殿侍,赐名显。

  辛未,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左领军卫将军。

  壬申,诏翰林学士至龙图阁直学士及诸行侍郎以上,宣借六军兵士各十人,给事中、谏议大夫、知制诰、待制各七人,授外任无得占留。其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髃牧使、领三宫观事,已破本处人者,毋得差。

  甲戌,赵元昊筑坛受册,僭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一五】,改大庆二年曰天授礼法延祚元年,遣潘也布易里马乞点兵集蓬子山,自诣西凉府祠神,仍遣使以僭号来告。

  右司谏韩琦,请赦前一月,约束京师犯盗罪至徒若伤人者勿赦,从之。

  丙戌,审官院言,京朝官授差遣,有亲戚,法当避而不言,到任方乞就移者,并注远小处,从之。

  己丑,改万春阁为延春阁。阁在禁中,北临后苑,游幸之所经也。

  增置环州弓箭手一指挥。

  庚寅,赠太子太保、谥僖质赵稹卒。

  十一月乙未,以嘉庆院为景灵宫道院。

  录乘氏县尉孟津子果为太庙斋郎,昱为郊社斋郎,以津捕盗斗死,特恤之。

  河东转运司言忻州地震,民罹覆压,有李赟等二十五家,皆户绝,田产当没官。诏如异居亲族愿承买者听之,仍减元价十之三。

  甲辰,诏臣僚陈乞亲属差遣,如系京官,并须年及格,仍试书札读律,乃听出官。

  诏广南西路钤辖司趣宜、融州进兵讨安化蛮。初,官军与蛮战,为蛮所败,钤辖张怀志等六人皆死。直史馆苏绅上疏曰:「国家比以西北二边为意,而鲜复留意南方,故有今日之患,诚不可不虑也。臣顷从事宜州,粗知蛮本末。安化地幅员数百里,持兵之觽,不过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扰者,非特恃其险绝,亦由往者守将失计,而国家姑息之太过也。向闻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蛮人骚动,朝廷兴兵讨伐。是时,惟安抚都监马玉勒兵深入,多所杀获。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不得逞。至今蛮人畏伏其名,而能言者犹惜之。使当时领兵者皆如玉,则蛮当殄灭,无今日之患矣。至使乘隙蹂边,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朝廷傥不以此时加兵,则无以创艾将来,而震迭荒裔。彼六臣者,虽不善维驭,自致丧败,然衔冤负耻,当有以刷除之。臣观蛮情,所恃者地形险扼,据高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土壤硗确,资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图不可以速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今广东西教阅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涉险阻【一六】。又所习兵器,与蛮人略同。请速发诣宜州策应,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转运使备数年军食,方秋冬之交,岚气已息,进军据其出路,转粟补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利,即图深入,可以倾荡巢穴,杜绝蹊径。纵使奔迸林莽,亦且坏其室庐,焚其积聚,使进无钞略之获,退无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送款,而徙之内郡,收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夷为屏蔽也。仍诏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相为声援,如获首级,即优赏金帛。计若出此,则不越一年,逆寇必就殄灭。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大抵好为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可保数十年无俶扰之虞矣。」上嘉纳之。

  时朝廷已命洛苑使、荣州刺史冯伸己知桂州、兼广西钤辖。伸己道江陵,未至,上遣中使谕伸己速行。伸己日夜疾驰至宜州,缮器甲,训队伍,募民发丁壮转粮饷,由三路以进。伸己临军,单骑出阵,语酋豪曰:「朝廷抚汝曹甚厚,何乃自取灭亡!天子使我来问汝,汝听吾言则生。不然,无緃类矣。」觽蛮仰泣,罗拜曰:「不图今日复见冯公也。」先是,大中祥符末及天圣闲,伸己尝再知宜州,蛮颇服其威信,故云。明日,蛮渠蒙顶投兵械万计,率觽降军门。初,部卒以覆将畏匿,伸己曰:「纪律不明,将自取败,战士何罪。」请贷死,约期来归,朝廷从之,广西遂定。伸己,拯从子也。苏绅传云蛮渠蒙光月,冯伸己传云蒙顶,未知两人,或一人也,当考。明年正月辛亥,广西钤辖司始奏安化州蛮平,今因趣钤辖司进兵,即附苏绅疏及冯伸己临军事迹。然蛮平要不出今年。明年正月辛亥,奏到之日也,辛亥实正月二十日。

  初,蛮攻杀将吏,所部卒畏为累而诛,谋欲叛,提点刑狱徐的驰至宜州,慰晓之曰:「尔曹亡将吏固有罪,然出力讨贼,犹可立功以自赎。若朝叛则夕死,非计也。」觽皆听命。又以土人习战,奏复澄海、忠敢军,卒皆获其用云。

  乙巳,南郊礼仪使宋绶上卤簿图记十卷,降敕褒谕。宋绶传云:郊祀,绶摄太仆卿,陪玉辂,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治,因上所撰卤簿图记十卷【一七】。按:卤簿图记以天圣六年上,序称再饬大驾郊见上帝,盖天圣二年。五年,仁宗凡再郊也。至是,又增节之耳。

  详定合门仪制所言,御史中丞率属官上殿,班在开封府上,其独请对,自依官序,从之。时中丞晏殊言,故事御史台奏事,班在三司之次、开封府之前,天圣九年始用内东门仪,乃班开封府下,故申明之。

  诏广南西路民有运粮至宜州者,免来年夏税之半。宜、融二年经蛮寇【一八】,及以丁夫入溪洞者,全免之。使臣将校战没者,各与赠官,仍录其子孙以闻。

  戊申,朝飨景灵宫。

  己酉,飨太庙、奉慈庙。

  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自今日以前,已根磨出积年隐陷税赋,并与除放。

  乙卯,复奏举县令。

  戊午,郓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左仆射王曾卒。辍视朝二日,赠侍中,谥文正。曾姿质端厚,眉目如刻画,盛服屹然。入朝,进止有常处。平居寡言,自奉廉约,人莫敢干以私,其名重天下。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诙谐,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前后辅政十年,其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曾,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当?」仲淹服其言。先是,有大星坠其寝,左右惊白之,曾曰:「后一月当知。」及期,曾果卒。皇佑中,上为篆其墓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大臣碑得赐篆,自曾始。

  己未,河北屯田司言,欲于石冢口导百济河水以注缘边塘泊,请免所经民田税,从之。时岁旱,塘水涸,知雄州葛怀敏虑契丹使至测知其广深,乃拥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怀敏事据本传附见。

  庚申,诏尚书及刺史以上加恩告敕,许其亲属乘驿赍赐。

  十二月癸亥朔,封宰臣张士逊为郢国公,加恩百官。

  甲子,京师地震。

  丙寅,鄜延路都钤辖司言赵元昊反。

  辛未,徙环庆路副部署、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刘平为鄜延路副部署。

  癸酉,命三司使、户部尚书夏竦为奉宁节度使、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河南府范雍为振武节度使、知延州。

  交趾郡王李德政为南平王,邈川首领、保顺军留后唃畼啰为节度使。

  甲戌,刑部尚书、兼御史中丞晏殊复为三司使,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知□州孔道辅入为御史中丞。

  知并州、枢密直学士杜衍加龙图阁直学士,以太原要重,藉衍镇抚故也。

  诏陕西、河东缘边旧与元昊界互市处,皆禁绝之。

  丁丑,诏有能捕元昊所遣刺探事者,赏钱十万。

  又诏诸路部署、巡检司体量缘边镇寨都监、监押使臣材勇习知边事,及老疾不任职者以名闻。

  戊寅,徙判许州吕夷简判天雄军。

  己卯,诏知永兴军夏竦兼本路都部署、提举干、耀等州军马,泾原秦凤路安抚使、知延州范雍兼鄜延路都部署、鄜延环庆路安抚使。

  庚辰,命给事中、集贤院学士俞献卿同三司详定除放天下欠负。

  甲申,夏竦乞预借月俸,以办行李,诏特借一季。

  乙酉,诏三司岁给唃畼啰彩绢千匹、角茶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

  丁亥,契丹遣高州观察使耶律德、广州团练使崔继芳来贺正旦。

  初,忻州地震,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胥偃言:「地震,阴之盛。今朝廷政令,不专上出,而后宫外戚,恩泽日蕃,此阳不胜阴之效也。加之边寇内侮,宜选将练师,以防侵轶。」及祀南郊,赵元昊朝贡不至,将议讨之。偃曰:「遽讨之,太暴。宜遣使问其不臣状,待其辞屈而后加兵,则其不直在彼,而王师之出有名矣。」又奏戍兵代还,宜如祖宗制,阅其艺后殿次进之。会有卫卒赂库吏求拣冬衣,坐系者三十余人。时八月,霜雪暴至,偃推洪范「急,常寒若【一九】」之咎,请从末减。诏可。士卒戍西边,妻子留京师者,犯法当死,帝不忍使就刑,或欲以毒置饮食中,令得善死。偃极言其不可,帝亦悔而止。宦者程智诚与三班使臣冯文显八人抵罪,帝使赦智诚三人,而文显五人坐如法。偃曰:「恤近遗远,非政也,况同罪异丝乎。」诏并释之。尝受诏试中书吏,而大臣有以简属偃者,偃不敢发视,亟焚之,且曰:「发而言之,不亦伤刻薄乎!」八月霜雪暴至,不见于五行志及本纪,不知是何年?本传附偃权知开封府后,疑与戍卒妻子犯罪及程智诚等坐法,皆偃纠察刑狱时事,不必在开封,当考。

  注  释

  【一】保平节度使耶律斡「耶律斡」原作「耶律干」,据阁本及辽史卷一八改。

  【二】赐死者家钱有差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赐死伤之家钱有差」。

  【三】尝览景佑广乐记「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一九、宋史全文卷七下、太常因革礼卷一九、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四】识者久以为非「以」原作「已」,据同上书改。

  【五】旧乐钟磬不经照镌磨者「照」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补。

  【六】犹存三县奇七虡按上引宋会要此句作:「见存余七架。」上引太常因革礼则作:「存三料,余七架。」

  【七】乞还朝「乞」原作「迄」,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家传改。

  【八】内以破惰兵诡中之计「惰」,上引韩魏公集作「堕」,安阳集家传卷一同。

  【九】求山林号「林」下原衍「院」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四李遵勖传删。

  【一○】而知州及通判使臣结衔「结」原作「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一】欲自将兵扼黄河南渡「扼」,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作「绝」。

  【一二】罢河北陕西提举使籴粮草官按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九—一三屡出「便籴粮草」之文,此处「使」字疑当作「便」。

  【一三】周成王刑措不用「刑措」原作「刑式」,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范余尹欧继出改。

  【一四】今士人交诬同上书作「今上下交诬」。

  【一五】僭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东都事略卷一二七西夏、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均同。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英武」作「本武」。

  【一六】皆惯涉险阻「涉」原作「陟」,据各本及宋史卷二九四苏绅传改。

  【一七】因上所撰卤簿图记十卷「撰」原作「传」,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九一宋绶传改。

  【一八】宜融二年经蛮寇按安化蛮扰宜、融二州在宝元元年二月,十一月冯伸己至宜州,广西遂定。此句「二年」疑当作「二州」。

  【一九】常寒若「若」原作「苦」。按「急,恒寒若」为洪范之文,宋史卷二九四胥偃传引文同,「苦」为「若」之形误,今据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三

卷一百二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二年(己卯,1039)

  全  文

  春正月丁酉,陕西都转运使张存请留川峡等路上供银绢于永兴军、凤翔府,以备边费,从之。

  度支员外郎张□【一】为六宅使、泾原秦凤路安抚都监。□,韩城人,夏竦荐其才可任也。

  戊戌,遣内殿崇班吕清按视河东缘边州军兵甲城垒。

  壬寅,诏陕西秦凤鄜延泾原等州、镇戎军及河北镇瀛莫雄霸等州通判,自今并令审官院选差人。

  丙午,以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环庆路副都部署刘平兼鄜延环庆路安抚副使。

  先是,三司军将耿从古告进士高肃私藏六壬玉钤,事下开封府治。开封府言肃所藏六壬玉钤,首尾不具,罪当末减。上虑愚民或多抵冒,因召司天监定合禁书名揭示之。复召学士院详定,请除孙子、历代史天文律历五行志,并通典所引诸家兵法外,余悉为禁书,奏可。

  戊申,侍御史知杂事段少连言:「三班院、皇城司、髃牧司、三司衙司等处,比多额外增员,或许令再任,此皆起于权要侥幸之人。请检用真宗朝逐司所置定员,悉罢所增置者。」诏所增员候岁满更无差人。

  己酉,河阳言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卒。赠中书令,谥章惠,后改文惠。始,随参知政事,请与同列日献前代名臣规谏一事【二】,以广闻听。议者谓非辅弼之职,其事遂寝。及居相位,多属疾,益无所建明。外若方严,而治失于□。晚更卞急,朝士有以身事至政事堂自言者,辄嫚骂。性喜佛,慕唐裴休为人,然风迹弗逮也。

  辛亥,广南西路钤辖司言安化州蛮平。冯伸己传云伸己以劳迁西上合门使。按伸己迁合使【三】,乃庆历元年十月甲辰,此时未也。

  初,元昊遣使称伪官,抵延州,郭劝、李渭留其使,具奏元昊虽僭中国名号,然阅其表函,尚称臣,可渐以礼屈,愿与大臣熟议。诏许使者赴京师。劝等令韩周与俱,使者及东华门,始去本国服,朝廷发函,读其表曰:「臣祖宗本后魏帝赫连之旧国,拓跋之遗业也。远祖思恭,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臣祖继迁,大举义旗,悉降诸部,收临河五镇,下缘境七州。父德明,嗣奉世基,勉从朝命。而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革乐之五音为一音,裁礼之九拜为三拜。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达靼、张掖、交河,莫不服从。军民屡请愿建邦家,是以受册即皇帝位。伏望陛下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四】。谨遣弩涉俄疾、你斯闷、卧普令济、嵬伽崖奶奉表诣阙以闻。」

  甲寅,知延州、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郭劝落职,知齐州。鄜延钤辖、兼知鄜州、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李渭降授尚食使、知汝州,坐不察敌情也。朝廷虽知元昊决反,然犹善遇,其使者将行,不肯受诏及赐物。枢密院议数日不决,王德用、陈执中欲斩之,盛度、张观不可,卒遣之,但却其献物,周复送至境上。德用请自将以讨元昊,不许。

  初,议诛元昊使者,参知政事程琳以谓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宜善遣之,以示大体。其后,使者益骄,大臣以为患。或议因使者入传舍,压坏垣令死其下。琳曰:「始不诛,以罪有在也。今既骄,可暴其罪而诛之,以明国法,又何患邪!」

  乙卯,以崇仪使赵嘉进子可宗为三班借职。嘉进,宣祖从子也。

  己未,审官院言:「旧制,京朝官到院日,各指定所入三路。自景佑四年十二月,诏始不拘路分,而率任意择地,其阙官处拟奏不行。今请复令指定三路,如经三问,阙不就,并从本院据合入远近定差。若丁忧服阕,并自不搬家地分替者,更许一问。」从之。

  二月壬戌朔,太常丞詹庠上所著君臣龟鉴六十卷,降敕奖谕。

  癸亥,命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同定放天下欠负。

  吏部流内铨言:「旧选人并以有无职田注官,而州县所上顷亩多不实,今以诸路物价贵贱定为三等,京东西、河北【五】、淮南、两浙、江南【六】幕职、令录,以岁收百五十石,判、司、主簿、尉、百石;陕西、河东、荆湖、福建、广南幕职、令录以二百石,判、司、主簿、尉以百五十石;益、梓、利、夔路幕职、令录以百石,判、司、主簿、尉五十石,并为有职田。计诸路凡得六百八十余处,其有职田处,即不许连任。」从之。

  甲子,中书言:「翰林医官院医官使二人、直院七人、尚药奉御七人、医官三十人、医学四十人、祗候医人十三人,其员猥多。今定使副各二员、直院四员、尚药奉御六员,其额外将来毋得补人。」从之。

  戊辰,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绛知邓州,绛请之也。距州百二十里,有美阳堰,引湍水溉公田。水来远而少,利不及民。滨堰筑薪土为防,俗谓之墩者【七】,大小又数十,岁数坏,辄调民增筑。奸人蓄薪茭,以时其急,往往盗决堰墩【八】,百姓苦之。绛按召信臣六门堰故迹,距城三里,壅水注钳庐陂溉田至三万顷,请复修之,可罢州人岁役,以水与民,未就而卒。

  己巳,改新知齐州郭劝知淄州。时侍御史言,范讽贬官居齐州,而劝尝为讽所荐,故改命之。

  庚午,司天监主簿元轸言:「三式者,阴阳家所重,而学者绝稀。请加其俸秩以招来之。」上谓宰臣张士逊曰:「阴阳家使人拘忌,又多诡怪迂诞之说,岂若观人事之实以应天道也!其令司天监以轸所言详定复奏。」

  许明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癸酉,庆州言,柔远寨蕃部巡检珪威,招诱白豹寨都指挥使裴永昌以族内附。诏补永昌三班借职,本族巡检。

  户部判官郭稹言,近日上封论列边事者甚觽,乞差近臣看详,有可采者,委中书、枢密院施行。诏并送翰林学士就本院看详,毋得漏泄于外。此据会要。

  甲戌,知麟州、供备库使朱观请筑外罗城以护井泉,从之。

  壬午,诏新除近边知州军臣僚,并令乘递马赴任,限三月十日已前到,时西边有警故也。

  戊子,废保安军榷场。

  庚寅,详定合门、客省、四方馆仪制所上新编仪制十三卷。

  三月壬辰朔,罢在京诸司库务界满监交官。

  壬寅,右正言、直集贤院□育言:「夫朝廷总制天下,必建基立本,以消患于未萌。若政令修、纪纲肃、财用富、恩信洽、赏罚明、士卒精、将帅练,则四夷望风,自无异志。有一未备,则强敌乘闲而生心。方今天下少安,人情玩习,而多务因循,居常有议及政令、纪纲、边防机要,则谓之生事。或有警急,则必至忽遽而莫知所为。若稍安静,又无人敢辄言。且夏州久有人往来中国,熟见朝廷有因循之势,遂敢内畜奸谋。若以一时之事,苟且支持,或至烂额救焚,扬汤止沸,覆视前古,厥鉴甚明。伏望陛下从容延对左右大臣,讨论阙政,博访髃议,修节用爱民之经,求训兵练将之策,则一方小警,不足虑也。」上嘉纳之。

  编修院与三司上历代天下户数:前汉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三,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七十九,宝元元年一千一十万四千二百九十。

  先是,上御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说养民篇,见历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翰林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艺,则版图衰减。炳然在目,作监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雕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圣承祧,休养百姓。今天下户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至是上之。

  甲辰,西上合门使、唐州刺史、并代路钤辖王仲宝言:「比年内属蕃部,数逃徙外界,盖惧缘边博籴配率之苦。请一切蠲除缓急有警,则可使扞御边陲。仍乞诏府州折继宣常加存抚。」从之。

  丙午,□育又言:「圣人统御之策,夷夏不同,虽有远方君长,向化宾服,终待以外臣之礼,羁縻勿绝而已。或一有背叛,亦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盖异俗殊方,声教迥隔,不足责也。今元昊若止是钞掠边隅,当置而不问,若已见叛状,必须先行文告,以诘其由,不可同中国叛臣,即加攻讨。大凡兵家之势,征讨者贵在神速,守御者利在持重。况羌戎之性,惟是剽急,因而伪遁,多误王师。武夫气锐,轻进贪功,或陷诱诈之机。今宜明烽候,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锋,而徐观其势,此庙堂远算也。」

  初,元昊反书闻,朝廷即议出兵,髃臣争言小丑可即诛灭,育独建议:「元昊虽名藩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穷漠之外,服叛不常,宜外置之,以示不足责。且彼已僭舆服,夸示酋豪,势必不能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抚而收之。」奏入,宰相张士逊笑曰:「人言□正言心风,果然。」于是育复上奏,俱不报。心风,据龙川别志,然别志称□舍人,则误矣。育时以右正言,谏院供职,明年五月乃知制诰,又明年六月乃为起居舍人。

  丁未,徙知润州范仲淹知越州。

  戊申,□育又言:「近年以来,多有造作谶忌之语,疑似之文。或不显姓名,暗贴文字,恣行毁谤,以害雠嫌。或密闻朝廷,自谓赤忠。若真是公直无隐,何不指事明言?若凭虚造作,必蕴邪谋,更与隐秘姓名,正使奸人得计。臣恐自今忠良立身,易为倾陷,国家举事,便欲摇动。惑君害时,无大于此。在古之法,皆杀无赦。虽陛下聪明,必不荧惑,亦不可使圣朝长此风俗。」诏开封府、御史台觉察以闻。

  庚戌,都官员外郎王素为侍御史,中丞孔道辅荐之。素,旦子也。

  壬子,右司谏韩琦言:「乞自今差国信及接伴使副,委中书、枢密选择进名。若有臣僚辄敢陈乞,望赐严断。」从之。会要,宝元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事。二十一日,壬子也。

  癸丑,命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王宗道编排资善堂书籍【九】,其实教授内侍云。

  甲寅,诏:「如闻广州界盗贼髃行,至三百余人,而钤辖不能巡察。其选使臣为海上巡检,益发舟师捕击之。」

  唃畼啰遣李波末里瓦等贡方物。

  乙卯,御崇政殿,阅试卫士武技,擢殿前第一班押班副都知王珪为礼宾副使,行门郝质为西头供奉官,特迁者凡九人。珪,开封人;质,介休人也。

  丙辰,许泉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魏国永圣保寿夫人许氏卒,辍视朝三日,追号肃成贤穆夫人,遣官护葬。上为制服发哀、视奠。其丧葬日,又辍视朝。已而外间传言复有继魏国名秩者,六宅使、象州刺史郭承佑乘闲以为言。上谓左右曰:「宫中事,中宫主之。至于嫔御,自有品秩,未尝预事。朕于禁中,每务肃静,外闲未知此尔。然承佑所言,亦当申戒之。」承佑娶华王元偁女,性狡狯,缘东宫恩,又凭借王邸亲,既废复用,时辄言事,或指切人过失,同列谓之武谏官。承佑论魏国名秩,此据宝训及政和会要也【一○】。

  知庐州、兵部郎中、直史馆张亿兼提举庐寿蕲黄光舒濠州、无为军兵甲巡检公事。

  丁巳铸「皇宋通宝」钱。国朝钱文皆曰「元宝」,而冠以年号。及改号宝元,文当曰「宝元元宝」。诏学士院议,因请改曰「丰济元宝」,上特命以「皇宋通宝」为文。

  戊午,赐鄜延、环庆、泾原、秦凤、麟府等路缘边军士缗钱。

  赵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鄜延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以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亨独曰:「此行间尔。士彬与羌世仇,若有私约,通赠遗,岂使觽知邪。」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不数日,果击贼,取首馘、羊马自效。李士彬不得其时,或附石元孙为副部署前。按今年五月夏守赟知枢密,六月石元孙为鄜延副部署,必代元亨者,但史不详记,今附三月末。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酉朔,新知□州李迪加资政殿大学士。

  癸亥,以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唃畼啰前妻安康郡君李氏为尼【一一】,仍赐紫衣,妻太原郡君乔氏为永嘉郡夫人,子瞎□为澄州团练使,磨□角为顺州团练使,各赐袭衣、金带、器币及茶,仍每月别给彩绢各十五匹。时唃畼啰父子猜阻异居,不相统属,朝廷欲兼抚之,故有是命。然瞎□与磨□角虽各治一城,别立文法,终不能总摄诸蕃,但自保尔。李氏为尼事,已附景佑三年末。李氏为尼,固不假朝廷爵命,朝廷但赐之紫衣尔。其称以李氏为尼,盖当时诏辞,非事实也。唃畼啰本传云磨□角初补严团,后以恩团卒。按磨□角以恩团卒于嘉佑三年五月,与本传同。其初补严团,与实录不同,合从实录。瞎□、磨□角各居一城事,附景佑三年。

  甲子,录阶、凤等州都巡检使、内殿崇班史继和子文庆为三班奉职,友庆为借职,仍赐其家钱十万、绢百匹。又录凤州巡检、左侍禁祖士龙子无偏、无颇,并为三班借职,赐其家钱五万、绢十匹。以继和、士龙与髃盗格斗而死也。

  赐延州修城役卒缗钱。

  乙丑,放宫人二百七人,上因谕宰臣张士逊等曰:「不独矜其幽闭,亦可省禁掖浮费也。近复有人邀车驾献双生二女子,朕却而不受。」士逊对曰:「前代帝王,多为女色所惑。今陛下不受其献,又减放宫嫔,诚盛德之事也。」然天圣末,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弹云。杨偕以天圣八年七月为监察御史,九年三月迁殿中,十一月责官,明道间迁侍御史,景佑元年四月知杂事,其劾张士逊必在天圣末也。

  同州观察使、秦凤路都部署曹琮兼本路安抚。

  知河南府宋绶言:「府界民间讹言有寇兵大至,老幼皆奔走入城郭。又乡民多为白衣会以惑觽。请立赏募告者。」从之。又诏告官吏不即捕系,当重寘其罪。

  丁卯,环庆钤辖高继嵩言,今元昊将举兵寇延安,请令石、隰州发五关塞捉生兵,夜济大河,入定仙岭铁笳平,设伏掩袭。从之。

  戊辰,命天章阁侍讲赵希言、杨安国同编排资善堂书籍。

  河北缘边安抚司请于缘界河百万涡寨下至海口泥姑寨空隙处,增置巡铺,从之。

  辛未,契丹遣彰圣军节度使耶律九方、政事舍人张渥贺干元节。

  壬申,诏昭州运粮丁夫为蛮寇杀害者,免其家差徭三年、赋税一年,伤者免赋税一年。寻录司户参军皇甫近子望为郊社斋郎,近以督运死于贼故也。

  辛巳,颍州言户部侍郎蔡齐卒。赠兵部尚书,谥曰文忠。齐方重,有风采【一二】,不妄言。自初仕【一三】,未尝至权门。丁谓秉政,欲齐亲己,齐终不往。然性谦退,有善未尝自伐。笃于故旧,少与徐人刘颜善,颜罪废,齐上其书数十万言,得复官。颜卒,又以女妻其子庠。庞籍、杨偕、刘随、段少连皆齐所荐,后多为名臣。

  谏官□育言,资善堂教授内臣,而以编修为名,非盛朝所务也。癸未,诏罢之。

  置信安军通判一员。

  丙戌,环庆部署刘平请下陕西缘边都部署司,如遇蕃寇钞边,令诸路会兵,更为应援,从之。

  丁亥,诏河东、陕西募民入粟实边。

  戊子,增赐麟州飞骑指挥皮裘钱一千,以其善捍边也。

  己丑,诏御史台编排勋臣少卿监及正刺史以上子孙。

  五月辛卯朔,诏:「如闻诸州军命官犯罪,而长吏所不说者,或傅之深文。自今狱具,更申转运、提点刑狱司,差官理问以闻。」

  癸巳,诏翰林学士至知杂御史,节度使至诸司使,各举京朝官及殿直以上有方略材勇、通知边事者各二人。

  甲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李丕谅为尚食副使。丕谅家本秦人,习知西鄙事。右司谏韩琦荐其才,而特换之,丕谅非所乐也。寻引疾,自陈复旧官职。

  增永兴军、延州通判各一员。

  丙申,髃牧司请下秦州增价市马,从之。

  己亥,诏皇族之家及诸命妇、女冠尼等,非干元节、南郊进奉并每岁孟冬朔,毋得入内,其亲王夫人、长主即勿拘。先是,外戚疏远,多缘岁时,入禁中有所干谒,言者请一切禁绝之,故降是诏。

  右司谏韩琦尝言:「国家祖宗以来,躬决万务,凡于赏罚任使,必与两制大臣于外朝公议,或有内中批旨,皆是出于宸衷。只自庄献明肃太后垂帘之日,遂有奔竞之辈,货赂公行,假托皇亲,因缘女谒,或于内中下表,或只口为奏求。是致侥幸日滋,赏罚倒置,法律不能惩有罪,爵禄无以劝立功。唐之斜封,今之内降,蠹坏纲纪,为害至深。陛下圣德日新,励精为治,惟此久敝沿而未除,臣愚窃谓固非陛下圣意,听其妄请,付外之后,自有攸司执奏而止。其如中旨或至再三,不能一一论正。臣欲乞特降诏谕,今后除诸宫宅皇族有己分事,方许于内中奏陈,自余戚里之家及文武臣僚,或有奏请事件,并于合门及合属去处进状,更不许于内中批旨。如辄敢因缘请托,及自于内中陈乞特批指挥,即望降出姓名,并为奏求人,并送有司勘劾,重行贬责。犯者断在必行,如此,则圣政无私,朝规有睳矣。」琦此言,不得其时,家传在论内侍迁官后,存□在陈恢越职前,今且附此,更须考详。

  癸卯,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兼天章阁侍讲贾昌朝上书曰:「今西夏僭狂,出师命将,以遗朝廷之忧。臣窃谓此固不足虑,而国家用度素广【一四】,储蓄不厚,民力颇困,是则可忧。自天圣以来,屡诏有司节省用度,以至于今,未闻有所施行。古者,四方无事,则修政令,务稼穑,仓廪有积谷,府库有羡财,节用爱人,以戒不虞。卒有水旱、寇攘之至,而无所忧。自三代而下,称王业盛者,惟汉耳。文、景以恭俭,故风俗厚、财用足。至于武帝,务勤征伐,始算缗钱、榷酤,以助军旅之给,而天下萧然矣。至昭帝议盐铁,罢榷酤,省徭役,笃耕种。凡侵蠹民利者,一切□贷。时赐租赋,使民得以足衣食。内则省宰夫,减乐工,希文、景之风以厚储蓄。数百年间,四夷咸服。百姓不厌汉德者,无它道也,节用爱人,敦本抑末之所致也。宋受命八十载,可谓治平矣。然节爱之术有所未至,边陲虽宁而兵备不省,徭役虽简而农务不笃,外厚币聘而内丰廪给,自余虚用冗费,难以悉数。天下诸道,若京之东、西,财可自足,陕右、河朔,岁须供馈,所仰者淮南、江东数十郡耳。故田税不足,重以榷禁,凡山泽、市井之利,靡有厚薄,悉入于公上,而民不得售。加以不耕不织,游惰之俗,蚕食为害;都人士女,燕安太平,忘衣食艰难之患,习尚奢侈,重伤民力。农所以困,国之储蓄所以不厚者,职此之由。夫国财民力,靡于无用之日,故当其有用,不得不忧。臣尝治畿邑,有禁兵三千,而留万户赋输,仅能取足【一五】,其三年赏给,仍出自内府,况它郡邑兵不啻此。推是,可以知天下虚实矣。臣又尝掌京廪,计江、淮岁运粮六百余万,以一岁之入,仅能充朝廷之用【一六】,三分二在军旅,一在冗食。先所蓄聚不盈数载,天下太平已久,而财不藏于国,又不在于民,傥有水旱频仍之灾,军戎调度之急,计将安出哉!愿陛下鉴已往之失,察当今之务,取景德已来迄于景佑,凡百度用,靡有巨细,校其所入所出之数,约以祖宗旧制,其不急皆省罢之。

  诏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张若谷,右谏议大夫任中师,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与三司详所奏定夺减省以闻。

  甲辰,诏非出节臣僚及正观察使已上,毋得自宣德门至天汉桥御路行马,若从驾及宗室内庭诸宫院车马勿拘。时著作佐郎王师旦行马御路上,既被劾,而刑部因言旧条止许近上臣僚行马,而无指定官品,故下御史台、太常礼院详定、而降是诏。

  丙午,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庞籍为陕西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王克基副之。度支副使、兵部员外郎段少连为河东体量安抚使,西染院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副之。仍令所至燕犒将校及蕃部首领。

  徙环庆钤辖高继嵩为泾原钤辖。

  己酉,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二等,杖以下释之。

  宣徽南院使、定国节度使、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状貌雄毅,面黑,而颈以下白皙,人皆异之。其居第在泰宁坊【一七】,直宫城北隅。开封府推官苏绅尝疏「德用宅枕干冈,貌类艺祖」,帝匿其疏不下。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语与绅同,且谓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机密。壬子,罢为武宁节度使,赴本镇。德用寻以居第献,诏隶芳林园,给其直。德用传及绅传并称绅论德用时任翰林学士,误也。德用罢枢密时,绅但为馆职,开封推官耳。传又云即日献其第,恐未必如是之亟也。德用尝有章自辨,当检附。

  镇海节度使夏守赟知枢密院事,班陈执中上、李若谷下。守赟时为真定府路都部署,召用之。既入见,帝问西事,守赟言:「平时小寨屯兵马不及千余,第可御草寇耳。若贼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出斗邪!宜并小寨兵马,共扼冲要,伺便邀击,可以成功。」帝深然之。守赟班次,乃丙辰日诏令,并书。

  韩琦言:「今欲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请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今来赐予支费之目,比附酌中,皆从减省,无名者一切罢之。」诏禁中支费,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同相度减省,报详定所。其臣僚赐予,即许会问入内内侍省等处施行。琦又言:「景德至景佑文书,有司必不备具。若俟取索齐集,始议裁减,徒成淹久。但考今日调度实为浮费者,即可蠲省。如故将相、戚里及权近之家,多占六军,耗蠹县官衣粮,有妨征役,在京者不啻数千人。若此类,何必待景德、景佑文书较邪?」诏从之。

  癸丑,罢髃牧制置使,髃复之【一八】。

  乙卯,御药院言,今减定本院并内中看经道场大会钱绢,计万四千贯。

  六月壬戌,诏曰:「比命近臣议省浮费,自乘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宜如前诏,务从简约。若吏兵禄赐,毋得辄行裁减。」时论者或欲损吏兵俸赐【一九】,帝曰:「禄廪皆有定制,毋遽更变,以摇人心,宜申谕之。」故降是诏。

  癸亥,诏宗室遥郡并大将军以上,遇朔望,令其长一人入内参起居。

  丙寅,左侍禁鲁经为合门祗候。经使唃畼啰还,特擢之。先是,遣经持诏谕唃畼啰,使击元昊以披其势,赐帛二万匹。唃畼啰奉诏出兵四万五千向西凉,西凉有备,唃畼啰知不可攻,捕杀游逻数十人,亟还,声言图再举,然卒不能也。初议重贿唃畼啰使击元昊,因以其地与之。参知政事程琳曰:「使唃畼啰得地,是复生一元昊,不若用间,使二羌势不合,即中国之利也【二○】。」

  丁卯,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直史馆宋祁同修纂礼书。

  戊辰,诏朝官尝犯赃而乞致仕者,自今止与转官,更不推恩子孙。

  己巳,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庚午,上封者言:「审官院阙有限,而奏举选人日益多,或至四考五考改京官者。请自今复六考以上,方许磨勘。尝犯私罪者,加一考【二一】。」从之。

  辛未,殿前都虞候、荣州防御使石元孙为鄜延路副都部署。

  壬申,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始自宫中出还第,时年八岁。英宗实录、正史并云,豫王生,英宗乃还第。按豫王以此年八月甲戌生,英宗以六月壬申还第,实录、正史盖不审也。

  癸酉,诏应武举授班行者,多在内地为监当官,宜并从陕西缘边军寨及捉贼任使,以试其能。

  曹、濮、单三州言蝗。

  初用盛度、王随议,许解盐通商,行之一年,岁入视天圣七年增缗钱十五万,明年更增九万,其后岁益减耗。于是谏官韩琦论其利害,请召近臣考新旧法,择其利可久者,议为之制。乙亥,翰林学士宋郊【二二】,知制诰王尧臣与三司共议,郊等以天圣九年至宝元元年新法较之,视干兴至天圣八年旧法,岁课损二百三十六万缗。明年,即诏京师、南京及京东州军、淮南宿亳州皆禁如旧。未几,复弛京师榷法。又明年,更议通淮南盐给京东等八州军,而□、郓、宿、亳其后遂皆食淮南盐。此据本志。云康定元年。即诏禁盐如旧,不知是何月。又曰未几复弛京师禁,亦不知何时。今并附见。又云并诏三司议通淮南盐,实录在庆历元年正月,距此凡二年,而本志遂联书之,取行文省便耳。今亦附见于此,仍别出于彼。

  知沧州、莱州团练使葛怀敏,王德用之妹貋也。德用既责徐州,言者谓方德用当权,而怀敏连被擢用。诏降怀敏知滁州。

  先是,诏陕西安抚使庞籍谕旨知永兴军夏竦议西鄙事【二三】。丙子,竦言:

  继迁一族,本党项遗种,居呼韩旧地,东薄银、夏,西并灵、盐,南趋鄜、延,北抵丰、会,迤逦平夏,幅员千里。太平兴国中,继迁逃背,鸠集万骑,屡寇朔方,岁发兵夫,送粮瀚海,邀险肆掠,为害不一。至道初,特遣洛苑使白守荣【二四】率重兵护粮四十余万,遇寇浦洛河,兵夫溃走,自相蹈籍,粮卒并没,守荣等仅以身免。朝廷旰食,关辅骚然。太宗皇帝召宰臣议,而吕端始欲发卒,由麟府、丹延、环庆三路趋平夏,袭其巢穴,太宗难之,且曰:「三道深入,用甲兵几万,以何人为将帅,表里沙碛,于何地会合,须更熟筹,不可轻举。」是时,边患方深,议者不已。至秋,遂命李继隆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麟州,五路趋平夏,竭内帑之财,罄关中之力。继隆与丁罕兵合,行十数日,不见贼;张守恩见贼不击,相继引还。王超、范廷召至乌白池,以诸将失期,士卒困乏而还。是时,臣父皓隶廷召麾下,并见轻举之害。然继迁当兄继捧入朝之后,为曹光实掩袭之余,遁逃之迹,穷蹙可知。凉州潘罗支、沙州曹延禄,皆受朝廷节度使,犄角追讨灵州河外,大掠河西北。藏才等数十大蕃族,皆有雠怨,愿助国讨除尚犹积年不能扑灭。太宗又谓宰臣曰:「卿等莫有擘画否?」时宰臣相顾错愕,莫能对,太宗亦不悦。久之,真宗即位,监追讨之弊,愍关辅之劳,惟戒疆吏谨烽候,严卒乘,来即驱逐,去勿追捕。尝出陕右地图,自指山川堡塞,以示辅臣,令移民简费。又以泾原最要害,屯兵且觽【二五】,命增置钤辖、都监,以备奔轶。此实真宗之远图也。

  然拓拔之境,自灵武陷没,银、绥割弃以来,假朝廷威灵,聚中原禄赐,略有河外,服属小蕃,德明、元昊久相继袭,货易华戎,捃剥财利,拓地千余里,积货数十年,较之继迁,势已相万。其于朝廷,待以羁縻,置而不问。刍豢过饱,猖獗遽彰,议者莫不欲大行诛讨。然而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昔兵家皆欲先胜而后战,即举无遗策。以继迁穷蹙,比元昊富厚,事势可知也;以先朝累胜之军,较当今关东之兵,勇怯可知也;以兴国习战之师,方缘边未试之将,工拙可知也;继迁逃伏平夏,元昊窟穴河外【二六】,地势可知也。若分兵深入,则军行三十里,自赍粮糗,不能支久,须载刍粟,难于援送。师行贼境,利于速战,傥进则贼避其锋,退则敌蹑其后,昼设奇伏,夜烧营栅,师老粮匮,深可虞也。若穷其巢穴,须渡大河,既无长舟巨舰,则须浮囊挽绠,贼列寨河上,以逸待劳,我师半渡,左右夹击,未知何谋可以捍御?臣以为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议追讨者,是为无策。

  若缮治壁垒【二七】,修利器械,约束将佐,控扼险阻,但趣过于岁月,不预计于胜负,是今之常制也。所虑体分势异,觽力不齐,旷日持久,军食难继,事不先定,必有后忧。若诘以威令,格以干羽,胜决帷幄,师行枕席,必有成算,系于前筹,此非臣之所及也。谨上十策: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唃畼啰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二八】;六,募土人为兵,号神虎保捷,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寨,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寨,入保大寨,以全兵力;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二九】,许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以赡边计;十,损并边冗兵、冗官【三○】及减骑军,以纾馈运。

  当时颇采用之。竦正传云竦在泾州,庞籍就竦计事,竦因此上奏。与实录不同,今从实录。

  丁丑,益州言火焚民庐舍三千余区。时火起南市,知州张逸心疑有变,与转运使明镐夜领觽往,而实不救火,故所焚甚觽。

  壬午,诏削赵元昊官爵,除属籍,揭牓于边。募人擒元昊,若斩首献,即以为定难节度使。元昊界蕃汉职员【三一】能帅族归顺者,等第推恩。初,保忠但赐国姓,而诏言除属籍,误也。吕氏家塾记云:赵元昊反,有诏削夺在身官爵,募能生擒元昊若斩首者,即以为节度使,仍赐钱万万。许公时在大名,闻之惊曰:「谋之误矣。」立削奏曰:「前代方镇叛命,如此诘誓,则有之矣,非所以御外国也。万一反有不逊之言,得无损国体乎!」朝廷方改之,已闻有指斥之词矣。宝元元年十二月,元昊反书闻,即绝缘边互市。今诏但削夺官爵,设赏格耳。本传并言绝互市,盖误也。

  甲申,右正言、知制诰郑戬权发遣开封府事,胥偃在病告也。

  徙监泰州酒税、秘书丞余靖知英州,崇信掌书记,监郢州酒税尹洙为太子中允、知长水县【三二】,干德县令欧阳修为镇南掌书记、权武成军判官。

  乙酉,博州团练使、开封刘谦为环庆副部署、兼知邠州。谦不知书,然区处斗讼,曲直皆当其理。前此为守者,多强市民物,以饰□传,谦独无所扰,邠人颇爱之。

  莫州刺史任福为岚、石、隰州都巡检使,既辞,奏曰:「河东,蕃戎往来之径,地介大河,斥候簄阔,愿严守备,以戒不虞。」帝善之。福,开封人也。

  罢街道司,令东西八作司领之。

  丙戌,诏河东安抚司移文谕契丹,以元昊反,已夺官除籍及缘边益兵之意。

  戊子,知辰州、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昭懿为内殿承制,以招辑狤獠三千余人内附也。

  置威州兵马监押一。

  注  释

  【一】张□原作张「升」,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八校勘记【一】改。

  【二】请与同列日献前代名臣规谏一事「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改。

  【三】按伸己迁合使「己」下原衍「巳」字,据文删。

  【四】册为南面之君「册」字原阙,据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补。按□广成西夏书事卷一三载元昊表亦有「册」字。

  【五】河北原作「湖北」。按宋无「湖北路」;且下文出「荆湖」,此处作「湖北」,于下文为重见。兹据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七改。

  【六】江南原作「河南」,据同上书改。

  【七】俗谓之墩者「谓之」原作「之为」,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九五谢绛传改正。

  【八】往往盗决堰墩「墩」原作「故」,据上引宋史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六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谢公墓志铭改。

  【九】命天章阁侍讲贾昌朝王宗道编排资善堂书籍「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卷四月戊辰编文例补。

  【一○】此据宝训及政和会要也「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补。

  【一一】以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唃畼啰前妻安康郡君李氏为尼「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有风采原作「有文采」,据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蔡齐传改。

  【一三】自初仕原作「自初任」,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而国家用度素广「素」原作「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一五】仅能取足「取」字原阙,据编年纲目卷一○及上引宋史全文补。

  【一六】仅能充朝廷之用「朝廷」,上引编年纲目作「期月」。

  【一七】泰宁坊原作「秦宁坊」,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四、续通鉴卷四一改。

  【一八】寻复之宋本此句下有注文:「此据会要,景佑二年十月十三日复置。」十五字。

  【一九】时论者或欲损吏兵俸赐「欲」原作「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一改。

  【二○】即中国之利也宋本此句下有注文:「鲁经不知以甚年月日出使,实录不记,当考;并要见鲁经是何处人。」二十六字。

  【二一】加一考原作「加一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二、宋史全文卷七下、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十朝纲要卷五改。

  【二二】宋郊原作「宋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下同改。按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命翰林学士宋庠等以天圣九年至宝元二年新法较之,视干兴至天圣八年旧法,岁课损二百三十六万缗。」庠初名郊,本编此处作「郊」为是。

  【二三】诏陕西安抚使庞籍谕旨知永兴军夏竦议西鄙事「旨」字原脱,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补。

  【二四】白守荣原作「白志荣」,据太宗实录卷七七、宋史卷二八三夏竦传、卷四八五夏国传及续通鉴卷一八改。下同改。

  【二五】屯兵且觽「且」原作「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六】元昊窟穴河外「河外」原作「河北」,据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二八三夏竦传改。

  【二七】若缮治壁垒「缮」原作「善」,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二八】诏诸路互相应援「诏」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七下、宋史卷二八三夏竦传补。

  【二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坐累」,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均作「坐罪」。

  【三○】损并边冗兵冗官「官」原作「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宋史卷二八三夏竦传改。

  【三一】元昊界蕃汉职员「职」原作「贼」,据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改。

  【三二】崇信掌书记监郢州酒税尹洙为太子中允知长水县「酒税」原作「酒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八尹师鲁墓志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四

卷一百二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宝元二年七月尽是年十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宝元二年(己卯,1039)

  全  文

  秋七月庚寅朔,彰化留后、同知大宗正事守节卒。赠镇江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谥僖穆。守节性孝谨,母谯国夫人杜氏疾,尝刺臂血写佛经。舅从保卒,鞠其二孤,为毕婚嫁。治家严肃,颇通时务,号贤宗室云。

  丁酉,废沔阳县入玉沙县。

  癸卯,鄜延、环庆副都部署刘平兼管勾泾原兵马事。

  诏臣僚无得于府州市马。

  罢沟洫河道司,令逐处州县分领之。

  甲寅,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为起居舍人、知谏院。

  枢密院言河东安抚使段少连,乞罢陕西、河东钤辖等巡边名目,或欲令兵马司臣僚视兵甲城寨、经度邻界事由等,即令简径出入,不须张皇,从之。

  丁巳,知大宗正事允让言:「先朝故事,宗室子孙七岁始赐名授官,今在襁褓者已有恩泽。请自今遇干元节、南郊听官其子,余须俟五岁方得授官。」从之。

  戊午,徙判郑州陈尧佐判永兴军【一】,知永兴军夏竦知泾州、兼泾原秦凤路缘边经略安抚使、泾原路都部署,知延州范雍兼鄜延环庆路缘边经略安抚使、鄜延路都部署。

  知谏院韩琦请自今双日止御后殿视事。上问辅臣以故事,张士逊对曰:「唐五日一开延英,盖资闲燕以辅养圣神。」上曰:「与夫宵衣旰食,固不侔也。前代帝王,靡不初勤政事,而后失于逸豫,不可不戒也。」时上感小疾,太医数进药,故琦有是请,上讫不从。上讫不从,据宝训。

  八月癸亥,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询知许州。询以足疾请外补也。故事,侍读学士无出外者。天禧中,张知白罢参知政事,领此职,出知大名府。非历二府而出者,自询始。询性卞急,好进取,而侈于奉养,至老不衰。然数为朝廷言兵。初贬濠州,梦人告曰:「吕丞相至矣。」既而,吕夷简通判州事,故询待遇特厚。其后,援询于废斥中,以至贵显,夷简之力也。

  甲子,新判永兴军陈尧佐复判郑州。时御史言方西边用兵,宜得重望大臣以镇关中。尧佐因自陈与范雍为亲家而力辞之。

  徙知并州、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杜衍知永兴军,加刑部侍郎。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任中师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赐御剑自随,许便宜从事。

  丙寅,诏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至所部百日,知州、通判一月,而部吏犯赃者,始坐失按举之罪。先是,监司、守倅亲事未浃日,而部吏犯赃者并连坐,故更着此条。

  戊辰,秦凤部署司言,筚篥城蕃部唃畼波等内附,请补本族军主,从之。

  知庆州、礼宾使张崇俊言:「知丰州王庆余之祖承美,本藏才族首领,自其归朝,于府州西北二百里建丰州,以承美为防御使,知蕃汉公事。藏才凡三十八族,在黑山前后,每岁自丰州赍锦袍、腰带、彩茶等往彼招诱,间将羊马入贡京师,其部族或有过则移报丰州,以蕃法处之。天圣初,承美死。其后,子孙虽相袭知丰州,然官不出侍禁、殿直,又多年少不习边事,而威望不振,以致藏才各置首领,而不常至丰州。且藏才族十余万觽,人马勇健,与昊贼世为仇。臣请选王氏族中有才干机略者优与除官,令知丰州,密遣人赍金帛并募斩昊贼敕,散与诸族,其势必能共力讨贼。又闻唃畼啰已发人马入西界,若更使藏才交攻之,是贼有腹背之患也。」从之。庆历元年七月,知丰州王余庆竟为元昊所杀,则是张崇俊之言讫不从也。实录云从之,恐误,当削此两字。

  己巳,降武宁节度使王德用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特置判官一员。

  初,德用既以孔道辅言罢知枢密院,而河东都转运使王沿又言德用尝令府州折继宣市马。至是,德用以马与券来上,乃市于商人,然犹用言者而再贬之。家人皆惶恐,而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但不接宾客而已。

  庚午,上谓宰臣张士逊曰:「帝王之明在择人,辨邪正,则天下无不治矣。」士逊对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若选用得材,又邪正分别,尧、舜不易此道也。」

  先是,盗杀其党,不自言而获者,旧止坐杖六十。时知庐州王质辄论杀之。大理寺援旧比,驳以为非是。质曰:「盗杀其徒,自首者原之。所以疑坏其党,且许之自新,此法意也。今杀人取赀,而捕获。贷之,岂法意乎?」数上疏,不报。判大理寺杜曾言:「髃盗自相屠害,初因并取其财,或以强凌弱,而罪止杖六十。故为盗者肆行剽劫,第杀其党一人,则虽就执,皆可以自免。惠养奸恶,恐非法意,请付有司议。」朝廷以方劾庐州官吏,曾不当因事请改法,降曾知密州。质寻亦罢庐州,监灵仙观。质监灵仙在十二月辛未。然论者以曾、质所言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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