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九
【一五】仲淹既黜「既」原作「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五、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一六】比要嗣续门户「比」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活字本改。
【一七】上因言攻讦之弊「上」、「因」二字原互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乙正。「言」字原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八】皆谓小忠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皆所谓小忠」,义优。
【一九】吏部牓阙自及始「及」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三○四赵及传改。
【二○】每岁倾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倾」,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六请耕禁地札子作「仰」。
【二一】今边民冒禁私相交易「今」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二二】四州军缘边地既不耕「州」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二三】伏睹去年八月二日敕「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论两制以上罢举转运使副省府推判官等状改。
【二四】今后省府判官「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五】皆不闻以奔竞而废之「以」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六】且驰骛自是小人「且驰骛」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七】岂可尽因请托而得「岂」字原脱,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八】惟此敕则陡徇私请「陡」,宋本、宋撮要本作「许」,上引欧阳文忠公文集作「顿」,按陡有顿义,仍依原刊。
【二九】则是三人共一举主同上诸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均作「即纔各是一人举主」。
【三○】政令原作「政命」,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一】当时臣僚并不论议「论议」原作「议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
【三二】政令法度改更「政令」原作「故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三】辨其虚实之说「说」原作「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四】更慎改张「慎」原作「审」,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三五】今上言者漤云因谏官论列「漤」原作「即」,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六】不能自劾「劾」原作「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五
卷一百五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五年三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五年(乙酉,1045)
全 文
三月戊午,迩英阁讲诗匪风篇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帝曰:「老子谓『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否?」丁度对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深远,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
诏赐曲江进士李访粟十石、帛十匹,仍令州县常存问之。
初,访父母卒,庐于墓侧,有虎暴伤旁人而不近访庐。又有白乌数百【一】,集墓上。韶州表其事,故赐之。
己未,诏大宗正司帅诸宗子勉励学业,睦亲宅北宅诸院教授官常具听习经典或文词书翰功课以闻。东都事略,诏大宗正寺曰:「朕思古之人君,莫不厚亲戚以辅王室,始邦家而化天下,宋兴八十余载,宗室蕃衍,宜令睦亲宅诸院教授官课经典文词以闻。」
杜衍、范仲淹、富弼既罢,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上疏言:
陛下用杜衍为宰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边,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于富弼之出,则所损甚大,臣始不敢容易奏陈,虑言事臣僚与搢绅高识之士,必有为陛下别白论列者。数日观听,略无一人启口,得非惜身畏祸,人之常情!臣受国重恩、备位枢辅,若事有干国家之大计【二】,惑天下之耳目,岂可偷安固禄,隐而不言?
窃见富弼大节难夺,天与忠义。昨契丹领大兵压境,致慢书于朝廷,仓卒之间,命弼使敌。弼割老母之爱,蹈不测之祸,以正辨屈强敌,卒复和议,忘身立事,古人所难。故近者李良臣自北来归,盛言北方自主而下,皆称重之。陛下两命弼为枢密副使,皆弗有其功,辞避不受。逮抑令赴上,则不顾毁誉,动思振缉纪纲,其志欲为陛下立万世之业耳。
去年秋,北人点集大兵,声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朔边备未完,又自请行。于今在外已是半年,经久御戎之术,固已畜于匤中。事毕还朝,甫及都门,未得一陈于陛下之前,而责补闲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臣亦痛弼有何负于朝廷而黜辱至此!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诫【三】,孰肯为国家之用,所损岂细哉。臣固知朝廷成命不可追改,然尚有一策可救其失,愿陛下试加详择。臣窃见近日李用和多疾,陛下欲召李昭亮赴阙管殿前司事,而武臣中求一代昭亮者。皆难中选。臣谓陛下不若因此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遣一中使宣谕,令赴阙奏覆河北公事毕赴任。俟其陛对,慰而遣之。弼素禀忠义,又感此恩,唯思效死,岂敢更以内外职任为意,别有论列。如此,则是朝廷以北事专委富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使朝夕经营,以防二敌之变,朝廷实有所倚。
又北敌素知弼之威望,亦可以杜其轻发之意。若无事则弃于闲郡,有事则责令扞边,不惟措置后时,亦是国家失体【四】。臣所以不避朋党之疑,思一悟于圣聪者,盖以臣下朋党,本求进身,今臣叨窃宠任,班着已优,不能惜事寡言,随觽上下,渐图进用,而救辨得罪之臣,自取祸患为朋党,不亦拙乎?愿陛下察臣此心,则朋党之疑自解。兼近日臣僚多务攻击忠良,取快私忿,非是国家之福,唯陛下久而察之。
疏入不报,而董士廉又诣阙讼水洛城事,辅臣多主之,琦不自安,恳求补外。辛酉,琦罢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
壬戌,知潭州刘沆兼荆湖南路安抚使。沆传于三年十月除知潭州时,即云兼安抚使。按实录乃在此时,今从实录。然会要亦载三年十月初置湖南安抚使,与沆传合,当更考详。
癸亥,诏礼部贡举。
甲子,广西转运使杜杞言宜州蛮贼平。
杞初行至真州【五】,先遣急递以檄谕蛮贼,听其自新,比至宜州,蛮无至者。杞得州校□香及狱囚区世宏,脱其械,与衣带,使入峒说谕,不听。乃勒兵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寨及五峒,焚毁积聚,斩首百余级,复环州。区希范与蒙赶散走,杞使香招赶出降。杞谓将佐曰:「蛮依险阻,威不足制,则恩不能怀,所以数叛。今特以穷蹙来降,后必复动,莫如尽杀之,以绝后患。」乃击牛马,为蔓汣罗酒,大会环州,坐中伏兵发,擒诛七十余人,画五藏为图。释尪病、被胁与非因败而降者百余人。后三日,又得希范,醢以遗诸溪洞。初,区希范入保荔波洞,间出与官军斗。及杞至环州,使摄官区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押司官□香诱其党六百余人【六】,始与之盟,置蔓陀罗酒中,既昏醉,稍呼起问劳,至则推仆后庑下。比暮,觽始觉,惊走,而门有守兵不得出,遂尽禽杀之。后三日,得蒙赶、区希范、区丕续等十数人,割其腹,缋为五藏图,仍醢之以赐诸溪洞。此实录所书也。今从杞本传。
辛未,诏曰:「顷者尝诏方州增置学官,而吏贪崇儒之虚名,务增室屋,使四方游士竞起而趋之,轻去乡闾,浸不可止。自今有学州县,毋得辄容非本土人入居听习。」
甲戌,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司,自今按察官吏,毋得差官体量,以致生事。考当时献议者。
乙亥,昭宣使、眉州防御使、入内都知张永和为宣庆使,皇城使、梓州观察使、内侍都知王守忠为昭宣使,内藏库使、荣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刘从愿为皇城使。自西夏议和,遣使五至阙下,而永和等主辩有劳,特迁之。
丙子,诏礼部贡院增天下解额。贡院请以景佑四年、庆历元年科场取解进士人数内,择一年多者令解及二分为率。就试人虽多,所增人数各不过元额之半。其陕西路惟永兴、凤翔两处就试人多,解额尚少,用庆历四年赦恩已增分数,自余州军所增未□,今欲每州各增一名,保安、镇戎【七】、德顺三军本无解额,今各许解一名。其河东缘边州军【八】,自来少人取解,解额已□,难议复增。总诸州军,凡增三百五十九人。诏遂为定额。
己卯,迩英阁讲诗六月篇,上曰:「此序自鹿鸣至菁菁者莪,皆帝王常行之道,或止当时事耶?」杨安国对曰:「昔幽王失道,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道微,先儒所以作此序,为万世监也。」于是上再令讲之。
诏礼部贡院进士所试诗赋,诸科所对经义,并如旧制考校。先是,知制诰杨察言前所更令不便者甚觽,其略以诗赋声病易考,而策论汗漫难知,故祖宗莫能改也。且异时尝得人矣,今乃释前日之利,而为此纷纷,非计之得,宜如故便。上下其议于有司,而有司请今者考校,宜且如旧制。遂降此诏。实录但云上封者言其非便,不出主名。此从本志。按杨察本传亦具载,然实录于八年四月始具载贡院所申请,不出主名。按本传则察实权判贡院,所云上封者,盖指察也。本志所云后四岁,贡院复以为言,则此言及八年二诏,皆察发之。
又诏补荫选人,自今止令吏部流内铨候该参选日量试所习艺业注官,其庆历三年十一月条制勿行。会要系此语于二月二十二日【九】。
监察御史包拯言:「臣伏睹先降敕节文:应奏荫选人年二十五以上,遇南郊大礼,限半年内许令赴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赴国子监投状。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敕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为学。诏书所谓『非惟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僚上言,欲议罢去,是未之熟思尔。且国家推恩之典,其弊尤甚,因循日久,训择未精,今诏命方行,遽欲厘革,则务学者日以怠惰,一旦俾临民莅政,懵然于其间,不知治道之所出,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或前条制有未尽事件,欲望只令有司再加详定,依旧施行。」
枢密副使庞籍言,曩霄已受封册,望早令延州、保安军立定封界。
壬午,录周世宗曾侄孙柴揆为三班奉职。
谏官钱明逸言,中书五房提点、堂后官【一○】,枢密院诸房副承旨、主事、令史而下,请自今毋得与臣僚往还,从之。
三班院言自今使臣除丧者,望比京朝官例,特免短使,升半年与家便差遣,从之。
赐陕西缘边诸军特支钱。
癸未,诏荆湖南路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应蛮事申覆不及者,听便宜从事。
甲申,诏曰:「朕以元元之故,已赦曩霄罪【一一】,许复为藩臣,纳誓寝兵,与之更始。朕念师兴以来,陕西士暴露良苦,民疲转饷。其降系囚罪一等,杖笞释之;边兵赐缗钱;民去年逋负皆勿责,蠲其租税之半。麟、府州尝为羌所寇掠,除逋负视此。进士一举、诸科两举,并与免今年取解。」
迩英阁读汉书高祖封韩信为齐王事,上曰:「高祖之从谏、善用人不疑如此【一二】。」丁度对曰:「高祖聪明大度,故臣下得尽其诚。不然,何以基帝业也?」
乙酉,诏枢密院,凡言边防利害,更改兵器、军阵、乡军、牧马事,并付详定编敕所,酌其经久可行者具为令。
丙戌,罢入粟授官。会要云从殿中丞张庚所请。
是月,欧阳修上疏曰:
臣闻士不忘身,不为忠信;言不逆耳,不为谏诤。故臣不避髃邪切齿之祸,敢冒一人难犯之颜,惟赖圣慈幸加省察。臣伏见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皆是陛下素所委任之臣,一旦相继而罢,天下士皆素知其可用之贤,而不闻其可罢之罪。臣职虽在外,事不审知,然臣窃见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识不远,欲广陷良善,则不过指为朋党,欲摇动大臣,则必须诬以专权。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觽善人尚在【一三】,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二求瑕,惟指以为朋党,则可以一时尽逐。至如大臣已被知遇而蒙信任者,则不可以他事动摇,惟有专权是人主之所恶,故须此说,方可倾之。臣料杜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逐,富弼与仲淹委任尤深,而忽遭离间,必有朋党、专权之说,上惑圣聪。臣请详言之。
昔年仲淹初以忠信谠论闻于中外,天下贤士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作朋党,犹难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察其临事,可以辨也。盖杜衍为人清审而谨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韩琦则纯正而质直,富弼则明敏而果锐,四人为性,既各不同,虽皆归于尽忠【一四】,而其所见各异,故于议事,多不相从。至如杜衍欲深罪滕宗谅,仲淹力争而□之。仲淹谓契丹必攻河东,请急修边备,富弼料九事,力言契丹必不来。至如尹洙,亦号仲淹之党,及争水洛城事,韩琦则是尹洙而非刘沪,仲淹则是刘沪而非尹洙。此数事尤为彰着,陛下素已知者。此四人者,可谓至公之贤也。平日闲居,则相称美之不暇,为国议事,则公言廷争而无私。以此而言,臣见杜衍等真得汉史所谓「忠臣有不和之节」,而小人谗为朋党,可谓诬矣。
臣闻有国之权,诚非臣下所得专也。臣窃思仲淹等自入两府以来,不见其专权之迹,而但见其善避权也。夫权得名位则可行【一五】,故行权之臣,必贪名位。自陛下召琦与仲淹于陕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至如富弼三命学士,两命枢密副使,每一命,未尝不恳让愈切,而陛下用之愈坚,固天下之人所共知。臣但见避让太繁,不见其专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犹未敢别有所为。陛下欲其作事,乃开天章召而赐坐【一六】,授以纸笔,使其条列。然觽人避让不敢下笔,弼等亦不敢独有所建。因此又烦圣慈出手诏,指定姓名,专责其条列大事,而行之以久【一七】,冀皆有效【一八】。弼性虽锐,然亦不敢自出意见,但举祖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道合,遇事而行,更无推避。弼等蒙陛下圣意委任,督责丁宁,而犹迟缓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谮,而曰专权者,岂不诬哉。
至如两路宣抚,国朝累遣大臣,况自中国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而劳困及于天下,北敌乘衅,违盟而动,其书辞侮慢,至有责祖宗之言。陛下愤耻虽深,但以边防无备,未可与争,屈志买和,莫大之辱。弼等见中国累年侵陵之患,感陛下不次进用之恩,故各自请行,力思雪耻,沿山傍海,不惮勤劳,欲使武备再修,国威复振。臣见弼等用心,本欲尊陛下威权,以御四夷,未见其侵权而作过也。伏惟陛下睿哲聪明,有知人之圣,臣下能否,洞达不遗,故于千官百辟之中,亲选得此数人,一旦罢去,而使髃邪相贺于内,四夷相贺于外,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
陛下圣德仁慈,保全忠善,退去之际,恩礼各优,今仲淹四路之任,亦不轻矣,愿陛下拒绝髃谤,委信不疑,使尽其所为,犹有裨补。方今西北二敌,交争未已,正是天与陛下经营之时,而弼与琦岂可置之闲处?伏望早辨谗巧,特加图任,则不胜幸甚。
臣自前岁召入谏院,十月之内,七受圣恩,而致身两制【一九】,常思荣宠至深,未知报效之所,髃邪争进谗巧,而正士继去朝廷,乃臣忘身报国之时,岂可缄言而避罪!
疏入不报,指修为朋党者益恶焉。修疏附见,时月更须考详。为党类者益恶修,此据墨史。
夏四月丁亥朔,司天言日当食,而阴晦不见,宰臣率从臣称贺。
是日,御崇政殿,录系囚,遣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往三京疏决。御史李京言:「陛下因天之戒,恐惧修省,避正殿,减常膳,故精意感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虽宋景公之荧惑退舍,商大戊之桑谷并枯,无以异也。然臣区区窃有所疑者,自宝元初定襄地震,坏城郭,覆庐舍,压死者以数万人,殆今十年,震动不已,岂非西北二敌有窥中国之意乎!二月震雷发声,在易为豫,言万物出地皆悦豫也。八月收声,在易为归妹,言雷复入地,避髃阴之害也。今孟夏雷未发声,岂非号令之不信乎!愿陛下饬边臣备夷狄,戒辅臣谨出命,以厌祸于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召入,臣虑假媚道以为蛊惑,宜亟绝之。苗继宗嫔御子弟,乃缘恩私,为府界提点,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分,庶几不累圣政。」上嘉纳之。闰五月戊戌,张尧佐始自府界提点为户部判官,向传师代之【二○】。不知苗继宗是何时除授,当考。二月丙申,资州刺史苗继宣为并代钤辖,兼知忻州,不知继宗于继宣是兄弟否?
戊子,左龙武军大将军、温州团练使从谠坐射杀亲事官,削除官爵,仍锁于别宅。从谠,惟正子也。
知谏院余靖言:「书称尧之盛德,则曰睦九族,史称汉之懿事,则曰继绝世,所以厚仁义之本,茂宗枝之祥。陛下绍尧之明,度汉之美,敦□宗族,意爱博厚,有司不能奉承睿旨,深可惜焉。窃闻从谠顷因忿殴伤监门使臣,有司奏为风狂,禁锁空宅。臣窃为朝廷本意,以惟正无子,遂取惟忠之子为其后,凡言为后者,盖使主其闺门,奉其祭祀尔。今因躁忿小过,遽此幽闭,俾其闺门无托,祭祀乏人,甚非陛下敦□之意也。外议往往言从谠好学尚气,不能恬退,轻忿致过,恐非狂疾,就令实有狂疾,当使国医攻理,以表涣恩。若或只因轻肆,则谓宜天慈含怒,放还本宅,俾其上奉朝廷睦九族、继绝世之仁,下遂皇宗主闺门、奉祭祀之事,又所以承陛下笃亲审罚之德也。」不报。从谠寻自刭死,上甚悼之,追复故官,仍赠济州防御使、济南侯。明年正月丁未,乃遣复故官,又加赠典,不知何时自刭。今附见。
己丑,徙知渭州、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王素知华州。
先是,范仲淹宣抚河东,劾转运使刘京在所部市私物扰民。诏罢京,仍自今勿复委以均输之任,复下并州明镐体量。于是又得素为谏官时尝托京市木,而京委文水令董望市之,亏所僦车直及谩税钱四十千。诏御史台鞫其事,素坐是徙。京上素书,故复劾素,事具王平家谱。闰五月丁酉实录云京坐市物,罢转运使,为知州,独不书京罢时。据会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诏今后勿复更以均输之任委京,即其事也。
辛卯,封皇第八女保慈崇佑大师幼悟为邓国公主,师号如故。寻又进封齐国,落师号。是月薨,追封韩国。
夏国主曩霄初遣素赍酿布移则、张文显来贺干元节,自是岁以为常。
壬辰,迩英阁讲诗小旻篇曰「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帝谓赵师民曰:「以水谕政【二一】,其有指哉?」对曰:「水性顺,故通,通则清。逆故壅,壅则败。喻用贤则王政通而世清,用邪则王泽壅而世浊。幽王失道,绌正用邪,正不胜邪,虽有善人,不能为治,亦将相牵以沦于污败也。」
以环州苏家族巡检、三班奉职实吉为左班殿直。实吉获西界伪团练使鄂特结,又尝捍贼于细腰城有功,特迁之。
癸巳,诏广西转运使:怀远军带溪寨、天河寨,富仁监普义寨,镇宁州,环州思立寨,智州德谨寨,皆鞕瘴之地,其使臣在任物故者,录其子若孙一人。
丙申,以章懿皇太后侄西头供奉官李瑛卒,特辍视朝。赠瑛如京使、荣州刺史。
丁酉,契丹国母遣右监门卫大将军耶律佑、崇禄卿刘积善,契丹主遣临海节度使耶律运、少府监扬哲,来贺干元节。
丙午,西界内附伪太尉兴博为太子左清道率府率,余十八人各补三班奉职。
丁未,讲诗至巷伯篇,注有鲁男子独处之事。帝曰:「嫌疑之际,古人所谨,此不着鲁人姓氏,岂圣人特以设教耶。」
戊申,工部尚书、平章事、兼枢密使章得象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得象在中书八年,畏远名势,宗党亲戚,一切抑而不进。方陕西用兵,上锐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琦等皆去,得象居位自若。监察御史里行孙抗数以为言,而得象亦十上章请罢【二二】,上不得已,乃许之。孙抗去年十二月癸丑乃自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里行,其言得象,当是韩琦等去后。传云得象无所建明,抗数以为言,得象居位自若。恐误。今稍颠倒其辞。
工部侍郎、平章事、兼枢密使贾昌朝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陈执中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
庚戌,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育为参知政事。
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中书舍人丁度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度在枢密,建言:「周世宗募骁健,有朝出髃盗,夕补宿卫者。太祖阅猛士,实骑军【二三】。请择河北、河东、陕西就粮禁军,以补禁旅之缺。」又言契丹尝渝盟,备预不可忽。因上庆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此据丁度本传,附见。
辛亥,诏保州、广信安肃军巡检、都监,仍旧每月轮一员出巡边。
癸丑,徙知陈州、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任中师知曹州。中师自言臣老矣,家本曹人,愿得守曹,营归休之计。上怜而许焉。中师兄中正历守并、益、曹三州,又尝为枢密副使,而中师皆继践之,人以为宠。
五月丙辰朔,祠部员外郎张子奭为刑部员外郎,仍赐三品服,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士元为内殿崇班,左侍禁,合门祗候王正伦为东头供奉官,以封册夏国回也。
丁巳,光禄卿□待问为秘书监,以其子育参政,例得推恩,而待问辞不拜。
己未,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判集贤院王尧臣,翰林学士、史馆修撰张方平,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判史馆修撰余靖,并同刊修唐书。春明录可考,嘉佑五年七月上所修唐书,欲详载本末,当在此时。
辛酉,赐在京开浚城壕役卒特支钱。开浚城壕,当求事始。
壬戌,资政殿学士、工部尚书、知大名府程琳为资政殿大学士。琳兼河北安抚使,在七月戊子,本传即于加大学士并言之,误也。今从实录,仍见本日。
西人归石元孙,谏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为国辱,请斩于塞下,以示西人。宰相陈执中谓宜如所奏,贾昌朝独曰:「在春秋时,晋获楚将谷臣,楚获晋将知罃,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魏志于禁传以奏曰:「前代将臣败覆而还,多不加罪。」帝乃贷元孙。癸亥,削除官爵,编管全州。其子弟尝授阵亡恩泽者,并追夺之。
知曹州任中师请修广州子城,仍请置巡海军两指挥,从之。景佑间,中师尝知广州,以州独有子城而废久不修,恐缓急无以御盗。于是,太常少卿魏瓘实知广州,遂城之,环五里。
甲子,命翰林学士孙抃磨勘诸路提点刑狱课绩。
赐荆湖南路捉杀蛮贼禁军、厢兵、土丁特支钱。
戊辰,诏登闻鼓院自今勿收接蛮人文状。以下溪州彭士羲等遣人赍状求进,上令实封送枢密院,因有是诏。
上封者多言诸路转运判官竞为苛刻,权均转运使,州县厌苦。侍御史王平请自今转运判官不得专行按察,并须关报本司。己巳,诏见任转运判官岁满者皆罢。平,侯官人也。
知制诰余靖前后三使契丹,益习外国语,尝对契丹主为蕃语诗,侍御史王平、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劾奏靖失使者体,请加罪。元瑜又言靖知制诰,不当兼领谏职。庚午,出靖知吉州。
录故管勾静边寨弓箭手巡检、西头供奉官李文扆子士廉为三班奉职。文扆尝通水洛城道,遇贼战死故也。
辛未,赐秦州修陇城川堡使臣、役卒银绢有差。
丙子,补齐州进士王端为京东盗贼多处县尉。初,端应募捉贼而亲擒强幖盗全伙五人,故以命之。
丁丑,徙知保州、吉州刺史刘涣知登州【二四】。登旧用刀鱼船备海贼,后禁弛多盗,涣至,缮船备,仍多设方略,贼无敢入境者。手诏褒焉。
戊寅,诏河北缘边人户所占塘泊之利,官司毋得侵刈芦苇,仍令本路提点刑狱田京专领之。
己卯,遣内侍押班任守信往河北路教习阵法。
庚辰,诏陕西、河东经略司选所部路分都监、巡检使,大城寨兵官军员指挥使,有胆勇知谋、曾立战功者,以名闻。
壬子,三班奉职王嵩为右侍禁,合门祗候。西人既和,庞籍言:「元昊未通时,种世衡画策,遣嵩冒艰险间其君臣,遂成猜贰,因此与中国通。请优进嵩官。」始自借职迁奉职,于是因对自陈,特有是命。此据种世衡传,又云世衡闻野利兄弟已诛,为文越境祭之。按世衡以庆历五年正月七日卒,此时野利兄弟未诛,兵家诡道,世衡或缪为此,亦不可知。然非事实也。今不取。又按夏国传云:渭州百姓范仁美、姚家堡十将张遂诣王沿言,遇乞、纲浪凌、城逋诸人阴欲内附,沿遣仁美、遂持书入西界,事觉,元昊族三家,并杀仁美,配遂居摊粮城。此传要未可信,然亦足以见野利兄弟被诛,不缘王嵩也。嵩但能离间元昊,使不仕野利兄弟尔。世衡越境设祭,果非事实。其事实当从记闻所载,庞籍奏仁美等,仍于皇佑二年四月见之。又据世衡传,籍奏乞优进嵩官,亦止云离间元昊君臣,遂成猜贰,不云野利兄弟被诛也。然仲淹志世衡墓,乃云尝遣谍者入敌中,凡半岁,敌诛握兵用事者二三人,谍者还言其谋得行,而世衡已殁。上方怀来,故其绩不显。墓志盖亦谓野利兄弟果被诛,与世衡传合,当更考之。或仲淹但凭世衡子古之言,要非事实也。皇佑元年十一月丙申,追赠种世衡团练使,合通此段看详。熙宁四年十一月癸未,王元规乞赠父嵩官,可参考。
癸未,诏吏部流内铨:「自今试初入官选人,其习文辞者试省题诗或赋论一首,习经者试墨义十道,并注合入官。如所试纰缪,试墨义凡九不中,令守选,候放选再试,又不中,与远地判司。其年四十以上,依旧格读律通,即与注官。仍命两制一员同考试之。」
甲申,马军副都指挥使、定国军留后曹琮卒。车驾临奠,为制挽辞。皇后亦再出视丧,就第成服。赠安化节度使、兼侍中,谥忠恪。琮小心谨畏,善赞谒,御军严整。其殁也,家无余资,但存兵书、边奏而已。或不须载,更检前例看。
注 释
【一】又有白乌数百「乌」原作「鸟」,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卷四五六李访传改。
【二】若事有干国家之大计「计」原作「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安阳集忠献韩魏王家传卷四改。
【三】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诫「此」下原有「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韩欧石以论救范富等责罢、同上安阳集删。
【四】亦是国家失体「国」原作「自」,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安阳集家传卷四作「亦损国家大体」。
【五】□初行至真州「真」原作「贞」,据宋史卷三○○杜□传及续通鉴卷四七改。
【六】宜州押司官□香诱其党六百余人「宜」原作「官」,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四九五蛮夷传改。
【七】镇戎军原作「静戎军」,按陕西路无静戎军,今据宋会要选举一五之一三改。
【八】河东缘边州军其上,同上宋会要有「河北」二字,疑是。
【九】会要系此语于二月二十二日「二月」,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三月」。
【一○】堂后官原作「后堂官」,据宋会要职官三之二四乙正。
【一一】已赦曩霄罪「已」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高祖之从谏善用人不疑如此「疑」原作「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一三】夫去一善人而觽善人尚在下「人」字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韩欧石以救范富等责罢、编年纲目卷一三、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七论杜衍范仲淹等罢政事状改。
【一四】虽皆归于尽忠「皆」原作「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五】夫权得名位则可行「权」下原有「者」字,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两书删。
【一六】乃开天章召而赐坐「天章」下原有「阁」字,据同上两本及同上书删。
【一七】而行之以久「以」原作「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八】冀皆有效「皆」原作「其」,据诸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八韩欧石以救范富等责罢、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九】而致身两制「致」原作「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向传师代之「传」原作「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向敏中传改。
【二一】以水谕政「谕」原作「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二九四赵师民传改。
【二二】十上章请罢「上」原作「二」,据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一二章得象传改。
【二三】实骑军「骑」原作「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二丁度传改。
【二四】知保州吉州刺史刘涣知登州「保」下「州」字原无,据东都事略卷六一、宋史卷三二四刘涣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六
卷一百五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五年闰五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五年(乙酉,1045)
全 文
闰五月丙戌朔,赐大理寺丞、通判镇戎军雷周式五品服,仍升一任差遣。
先是,西贼围镇戎,周式收散卒二万余人入保,贼遂引去,故赏及之。围镇戎是甚时月,当考。
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节度使李用和以老乞解军职,戊子,授宣徽北院使。命步军副都指挥使、淮康军留后李昭亮为武宁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代用和也。
先是,承平久,将帅多因循,军士纵弛。昭亮虽缘恩泽进,本将家子,习军中事,既统宿卫,一切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蒱博争胜,撤屋椽相击,市人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军主连州刺史宋绪,诸军股栗。及上祀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会赦,当释去,昭亮以为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颇肃。昭亮乞比类特给大例请俸,诏昭亮任留后日,料钱已给四百千,特依大例定支,余人不许援例。大例定支,会要在十二月十五日,今附此。
己丑,御延和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丁酉,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王素知江州,前河东转运使、司勋员外郎刘京罚铜十斤,与知军差遣,坐市木扰民故也。事虽在赦前,特贬之。
己亥,殿中侍御史梅挚等言,广西转运使杜杞诱杀降蛮五百余人,失朝廷所以推信远人之意,宜劾其罪。上置不问,赐诏戒谕之。礼宾副使陈珙等四十三人并行赏有差,录平蛮之功也。
庚子,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兼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曾公亮,宗正丞、崇文院检讨兼天章阁侍讲赵师民,殿中丞、集贤校理何中立,校书郎宋敏求,大理寺丞、馆阁校勘范镇,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邵必,并为编修唐书官。必以为史出觽手非是,卒辞之。中立,长社人;必丹阳人也。
赐广西转运使杜杞、提点刑狱李永德器币有差。
甲辰,以细腰城隶原州,从四路安抚使范仲淹之请也。
丙午,鄜延经略司言索干九族巡检、右班殿直李延遇子德明累击西贼有功,乞补殿侍,从之。
夏国主曩霄遣丁卢、嵬名聿、营吕则依张延寿来谢册命。又遣僧吉外吉法正谢赐藏经。
戊申,赠神卫右第三都指挥使、贺州刺史许伦为虔州观察使,以伦与西人战死也。考伦战没。
己酉,宣徽北院使、建武节度使李用和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许张伞击杖子【一】,上下马如二府仪,余无得援例。又诏公使钱特依宗室例,岁给其半。
初,用和得宣徽使,意不满,不谢。未几,遂有此授。御史中丞王拱辰言:「杜审琼,太祖、太宗舅,事两朝有劳,然终不至宣徽使,祖宗所以保后家也。用和无功贪骄,而陛下名器听其所欲,恐非所以全安之。」不听。
庚戌,太子太保致仕杨崇勋卒。赠太尉,谥恭密。将葬,易其谥曰恭毅。崇勋久任军职,当真宗朝,每对见,辄肆言中外事,喜中伤人,人以是畏之。性贪鄙【二】,任藩镇日,尝役兵工作木偶戏人,涂以丹白,舟载鬻于京师。
壬子,诏中书门下曰:「朕有事太庙,格于奉慈,每怀保育之仁,僾若见乎其位。三后厌代,多历年所,肆馈合食,犹隔閟宫,有司不时讨论,使国有阙典,朕甚惧焉。其令礼官稽考故籍,议升祔之礼。」
青涧城都巡检、内殿崇班马怀德为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折保忠为供备库副使。时枢密副使庞籍言,贼入青涧城,而怀德、保忠力战有功,虽已赏,然其人并有将帅之略,更宜旌用,故又迁之。马怀德,祥符人,或已见。
癸丑,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欧阳修言:「转运使虽合专掌金谷,不与兵戎之事,然向被朝廷密旨,令熟图本道利害,阴为边备。今缘边知州,武臣不过诸司使、副,通判即是常参初入京朝官,并得尽闻机事,而臣之本司独不得与。非欲侵扰边臣之权,盖调用军储,须量边事之舒急,以至按察将吏,亦当知处事之当否,请自今许令本司与闻边事。」从之。
修尝奏疏言:
伏见北敌近于界首添建城寨,及拘囚定州巡兵汤则,侵过银坊、冶谷地界等事,臣窃闻朝廷至今未有分明严切指挥【三】,令边臣以理争辨。窃料朝廷之意,必谓争之恐有引惹之虞,此乃虑之过而计之失也。夫敌性刚劲,素称慓悍,欺弱畏强,难示以怯。今杜之以早,而力为拒绝,犹恐不能,若纵之不争,而诱其来侵,乃是引惹。况西山道路有三十余处【四】,皆可行兵,而其险要所扼,在于军城、银坊等路,为彼夺据而不争,则北寨、王柳等口,渐更来侵,岂能争矣!是则西山险要,尽为彼夺。一日使敌以大兵渡易水,由威虏之西平陆而来,以奇兵自飞狐出西山诸口而下,则我有腹背受敌之患,不知何以御之,此盖兵法必争之地也。
且与人为邻敌,而自弃险要,任彼夺据而不争,虽使我弱彼强,尚须勉强,何况势均力敌,又违誓约,而彼曲我直乎。臣谓朝廷所以然者,盖由未察敌中强弱之形,而不得其情伪之实也。臣又见朝廷常有惧敌之色,而无忧敌之心。夫忧之与惧,名近而意殊。忧者,深思极虑而不敢暂忘;惧者,临事惶惑而莫知所措【五】。今边防之事,措置多失其机者,惧敌之意过深也。若能察其强弱之形,得其情伪之实,则目今之事【六】,诚不足惧,而将来之患,深有可忧,奈何不忧其深可忧,而反惧其不足惧!
且北敌虽以战射为国,而耶律氏自幼承其父祖与中国通和之后,未尝躬战阵、遭勍敌,谋臣旧将又皆老死,今其臣下如贯宁者无三两人。宁材不及中人,已是彼之杰者,所以君臣计事,动多不臧。当初对梁适遣使河西,使与中国通好,及议和垂就,不能小忍,以邀中国厚利,乃与元昊争夹山小族,遂至交兵。而累战累败,亡失人马,国内疮痍,诛敛山前,汉人怨怒。往时北人杀汉人者罚,汉人杀北人者死。近闻反此二法,欲悦汉人,汉人未能收其心,而北人亦以怒矣。又闻今春女真、渤海之类,所在离叛攻劫,近才稍定。方且招缉败亡,修治器甲,内恐国中之复叛,外有西夏之为虞,心自怀疑,忧我乘虚而北袭。故于界上勉强虚张,囚我巡兵,侵我地界,盖其实弱而示强尔。实弱而示强者,用兵之诡计也。故臣谓苟能察其强弱,知其情伪,则无不争之理,何必惧其不足惧哉?
自国家困于西鄙用兵,常虑北人合谋,乘隙而动,及见二敌相失而交攻,议者皆云中国之福。夫幸其相攻为我之福,则不幸使其解仇而复合,岂不为我祸乎!臣谓北敌昨所以败于元昊者,亦其久不用兵,骤战而逢劲敌尔。闻其自败衄以来,君臣恐惧,日夜谋议,通招丁口【七】,简募甲兵,处处开教阅之场,家家括粮马之数。以其天姿骄劲之俗,加以日夜训练之勤,则其强难敌矣。今敌国虽未有人,然大抵为国者,久无事则人难见,因用兵则将自出。使其交战既频,而谋臣猛将争能并出,则是夹山一败,警其四十年因循之弊,变骄心而为愤志,化堕卒而为劲兵,因屡战而得骁将,此乃北敌之福,非中国之福也。此臣所谓将来之患者也。然二敌势非久相攻者也,一二年间不能相并,则必复合,使北敌驱新励之强兵,无西人之后害,而南向以窥河北,又将来之大患者也。
臣虽不知朝廷顾河北为如何【八】,但于本路之事,以今年较去年,则亦可见。去年以前,河北官吏无大小皆得举才而择能,急于用人如不及者,惟恐事之失计故也。自今春以来,差除渐循旧弊,凡干敏之吏、熟于北方事者,举留奏乞,百不一从。不惟使材臣、能吏不劝,而殆亦足见朝廷不忧河北之事办否也。至如废沿边久任之制【九】而徙刘贻孙,以王世文当冀州,李中吉当广信,王中庸当保州,刘忠顺当邢州,如此数人,于闲慢州军,尚忧败政,况于边要之任乎。然臣谓为国计者,若以北敌为忧,深思极虑而不敢暂忘,则其选材任将肯若是乎!臣愚以谓朝廷不以北事为忧,又怯惧如此,既曰惧矣,则于用人之际,又若忽而不忧,此臣之所未喻也。
臣闻敌人侵我冶谷,虽立寨屋三十余间,然尚迁延,未敢便贮兵甲,更伺我意紧慢。若不及早毁拆,而少缓纵之,使其以兵守之,则尤难争矣,此旦夕之间不可失也。至于汤则,亦闻囚而未敢杀,此亦不可不争。臣愿陛下但以将来之患为忧,不忘此事,用人之际,革去旧例,而惟材是择。勿听小人之缪谋,勿于忠良而疑贰,使得上下毕力。至于目今小事,未须过自怯惧。夫事之利害,激切而言,则议者以为太过,言不激切,则听者或未动心,此自古以为难也。况未形之事,虽曰必然,而敢冀尽信乎。伏望陛下留意听纳,不以人而废言,庶竭愚瞽,少裨万一。修疏不得其时,因修请兴边事附此【一○】。刘贻孙责官在七月壬子。银坊城本末,八月甲子,十月己巳,更当考详。
诏三司副使官至谏议大夫以上,立班次序从本官。庆历元年十月,以入省先后为序。
六月乙卯朔,诏司天监保章正至五官正,自今听十年一迁官。
丙辰,降前福建路转运按察使、金部员外郎高易简知衢州。福建伪命时行铁钱,本朝因之。时泉州青阳等场铁大发,易简遂置铁务于泉州,欲移铜钱于内地,初不以闻,坐是得罪。
丁巳,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新知江州王素落待制。司勋员外郎刘京监利国监。秘书丞、监察御史里行阎询落里行,监河阳酒税。御史台主簿楚泰送流内铨注外任官。时御史台鞫素托京市木事既罢,而言者乃谓询、泰与素连姻,而初不以闻,故复责之。素兄雍,时为两浙转运使,寻卒于官。朝廷以故相旦之后,且恤其孤,特改命素知汝州。改知汝州,在八月庚午,今并书。
己未,复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五节日休务,仍给辅臣私忌假如旧,西兵解严故也。
辛酉,罢军头司引不急公事。
壬戌,工部侍郎、知河阳任布为太子少傅致仕。
癸亥,以泽州进士刘羲叟为试大理评事。羲叟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历,尝注司马迁天官书及着洪范灾异论,欧阳修荐之,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
乙丑,以定州北平军军城寨、真定府北寨及沧州并隶缘边安抚司。
丁卯,复减梓州路上供绢岁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实录并及益州路,今从本志。
戊辰,以枢密使王贻永兼髃牧制置使。自王德用出镇徐州,枢密院不复兼领髃牧制置使,及是乃复之。德用出镇徐州,在宝元二年五月二十二日。
三班院言:「旧制,臣僚同罪奏举使臣,差遣虽不行,而他时或别预选擢,其举状却复用。请于所授宣敕,具载举主姓名,后或得罪,亦当连坐。」从之。
辛未,诏三班院,自今使臣参班,止令读律、写家状。
壬申,太常礼院言:「奉诏议升祔三后事。窃惟宗庙之位,所以奉先烈,配祔之礼,所以严时飨,典制具在,今昔所遵。谨按唐肃明皇后本中阃之正,昭成皇后缘帝母之尊,开元中并祔睿宗之室。国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后,亦同祔太宗皇帝庙。恭惟章献明肃皇太后母仪天下,辅成丕业,章懿皇太后诞生圣躬,恩德溥大,伏请迁祔真宗皇帝庙,序于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章惠皇太后,虽先朝遗制,尝践太妃之贵,然至明道中始加懿号,与章怀皇后事体颇同,伏请迁于皇后庙,序于章怀之次。又『太』者,生事之礼,不当施于宗庙。至于章献明肃皇太后以顾托之重,着临御之劳【一一】,朝廷追遹丕德,崇尚徽称,若题之别庙,则义无所嫌,且属之配室,则礼或未顺,况太庙诸室,皇后并无四字之名,伏请改上章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皇后刘氏,章懿皇太后曰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杨氏。如此,则协李唐之故事,孚本朝之正典。如允所陈,乞再行集议,以示奉先谨重之意。」诏两制至待制、御史中丞同议以闻。
癸酉,赐京城淘河渠役卒缗钱。
乙亥,以岢岚军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冀兴为左藏库副使。
初,知并州明镐言:「修岢岚军城指挥使□式,因笞掠军士,其觽辄倡反,奔溃入城,而兴轮铁简击仆数卒。觽又欲奔西门,宣毅副都头樊显独仗剑御之。虎翼副都头季清从钤辖田朏招谕,觽乃定。乞加旌擢。」兴既蒙赏,显、清等亦迁一资【一二】。
丙子,诏自今京朝官须年及格,方得依例磨勘,陈乞差遣,并选人乞注官,如年未及格,不得施行。时监临王厚年未及格,从父素奏掌机宜三年为历任,乞磨勘。故有是诏。会要六月二十二日事,「监临」字当考。
丁丑,诏诸路兵马都监、监押、寨主并以防城战具批上历子,其未修完者,不得辄离任,如任内能尽葺旧损,与理为劳绩。
戊寅,诏诸军将士如经战斗敢伪入箭头在身,欲希功赏者,以违制论,军中失觉察者坐之。
诏文武臣僚曾任两地及节度使并丞郎以上,不曾贬黜,后来除致仕官,如章奏文字,并许通进司投下。
先是,右屯卫上将军致仕高化言:「每进文字,须诣登闻鼓院,与农民等。念臣尝事先朝为节度使,乞依杨崇勋例,每有章奏,许诣通进司投下。」因有是诏。会要以此为二十四日事,二十四日,戊寅也。
庚辰,赐黄河埽役卒缗钱。
辛巳,诏殿前马步军,今后所奏本司公事,除系常程依旧例转奏外,如有非泛擘划、急速公事,在后殿祗应,便令免杖子,窄衣上殿;若非本司公事,别陈利见,即关报合门,依例上殿,更不旋取旨。此据会要六月二十七日事。今三衙倚杖子奏事,始此。
壬午,诏殿前马步军司,自今内外禁军非武艺优者毋得入优轻差遣。
秋七月戊子,知大名府程琳兼河北安抚使。
壬辰,诏陕西四路依近降夏国誓诏,毋得招纳西界蕃户。
先是,环庆经略司诱西界作过蕃官朗干等七百六十二人,朝廷恐因而生事,故约束之。
甲午,枢密院言:「咸平初,陕西振武乡兵许结社买马,以升填广锐军。往岁河东已尝如此例,今河东诸军阙马,又广锐指挥人数不足,欲听本路宣毅义勇乡军结社买马,官助其价,以升填广锐之阙。」从之。
丁酉,西上合门使、果州团练使、广西钤辖冯伸己为右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讨蛮贼无功也。
己亥,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马、西京作坊使王凯领资州刺史,留再任。河东经略使明镐言凯在河外九年,屡有功也。
辛丑,贬起居舍人、直龙图阁、知潞州尹洙为崇信节度副使。
洙前在渭州,有部将孙用者,由军校补边,自京师贷息钱到官,亡以偿。洙惜其才可用,恐以犯法罢去,尝假公使钱为偿之。又以公使钱不足,假军资钱回易充用。及董士廉诣阙,讼洙欺隐官钱,诏洙公析,而监察御史李京又言韩琦因处置边机不当,罢枢密副使,琦过实自洙始,请并责洙。洙复奏章与京辨,执政不悦,遣殿中侍御史刘湜往渭州鞫之,洙竟坐贷公使钱与孙用及私自贷,该甲申德音,当追两官勒停。特有是命。湜颇傅致重法,盖希执政意也。
壬寅,翰林学士王尧臣等言:「奉诏同详议三后升祔事,伏详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迁祔真宗庙室,序于章穆皇后之次,请如礼官所议。其改上章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皇后,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迁于皇后庙,序于章怀皇后之次,揆于礼意,窃所未安。伏以章献明肃皇太后在先帝时,正位中壸,受遗辅政,垂将一纪,勤劳帝室,阜康生民,故盛烈丕功,非一惠可举。况谥告于庙,册藏于陵,无容异时更有轻改。矧升祔庙祏,本极孝思之报,若裁损尊名,恐非严奉之仪,而又博询典故,参质人情,有增崇之文,无追减之例。其章献明肃之号,伏请如旧。章惠皇太后拥佑圣躬,慈均顾复,故景佑中已膺保庆之册,义专系子,礼须别祠,请仍称章惠皇太后,依旧飨于奉慈庙。」
尧臣等又言:
准中书送下龙图阁直学士李昭述奏:伏以礼缘人情,孝为德本,母之贵必由于子,子之孝必极于亲,此古今之通谊也。伏见太常礼院【一三】所议章献皇后、章懿皇后并祔真宗庙室,序于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窃有所疑。按祥符中,中书门下言:「准诏改上元德皇太后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太宗庙。且唐开元中,昭成、肃明皇后并祔睿宗之室,肃明虽睿宗在藩,已立为妃,缘昭成以帝母之尊,故位居其上。今元德皇后伏请升祔于明德皇后之上。」当时诏书谕以元德平昔谦抑之意,因而未许。恭以章懿皇后膺天眷命,诞育圣躬,靡及奉养之礼,止极追尊之号,今升祔有期,论议为重。稽开元、祥符之旧,考昭成、元德之谊,恭请序章懿皇后于章穆皇后之上。诏送两制详定。
臣等详先朝始议升配元德之时,有司奏请序在明德之上。是时,先帝深酌礼意,决于圣衷,乃诏曰:「载念尊亲,盖惟极致,在乎升降,非敢措辞,唯以祔庙之岁时,用为合飨之次序。恭以元德皇后神主祔于明德皇后之次。」今陛下祗事宗庙,特颁明制,以升祔三后,参访近臣礼官之议,请以章献、章懿并祔真宗庙室,序在章穆之次,其章惠归祔后庙,此则远承先帝之志,近仍别庙之序。其李昭述所请以章懿在章穆、章献之上,盖循当时有司之请,未本先圣申诏之意【一四】。伏况章穆升祔,岁月已深,奉慈三室,先后素定,若再议升降,则情有重轻【一五】,乞从祥符旧章,于礼为顺。
乃诏中书门下复议,议曰:
伏以亲庙之尊,配食尤重,或称古者祔止一后,而语无经见之明;或谓历世祭有别园,而理非孝道之极。是使继室之祀,泥古而不通,以贵之亲,掩恩而难议,必俟元圣,肇经大猷。先帝德函天元,孝通神理,每惟开元旧典,创而未备,故断自圣虑,揭为新仪,奉升二后【一六】,并飨太宗庙室。觉终古之未悟,畅罔极之至怀,上当灵心,外尽昭报,是以神克妥侑,邦介繁祉。陛下膺袭熙之运,谨遹追之谋,而献、懿别祠,依违一纪,谨重体天,翘勤孝思,髃情戢而未喻,严祏盖而有待。今乃沛然下诏,发于至诚,尚复退托谦劳,博加延问,质于礼官之议,覆以近臣之评,参考既同,陟序惟允。盖闻缘人情以制礼,则切而有实;奉先训以作古,则显而易遵。故成宪在前,文考之意也;配食一体,二慈之宜也;奉承无改,陛下之孝也。臣等不胜大愿,请如礼官及学士等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升配真宗庙室,章献明肃尊谥如故,章惠皇太后仍飨奉慈别庙,皆得礼之变,顺祀无违者矣。其李昭述建言以章懿□于章穆之上,本其推奉,极于尊崇【一七】,按祥符之诏书,系章圣之特旨,今议者虽据前比,臣等犹所未安。其位□先后,欲乞圣怀制定,使昭示万世,永永无穷。余请付外施行。
乙巳,诏曰:「国之大典,无若宗庙之制之为重也。比朕以奉慈三室,未登禘祫之位,四时之感,每怀靡宁。故命奉常讲求旧章,而又参质于近臣,考详于宰司,庶无缪违,以竭诚尽敬。而卿等稽觽正论,奏章来上,乃曰『缘人情以制礼,则切而有实;奉先训以作古,则显而易遵。』载味此言,实契朕志。祗览祥符之诏,深原文考之旨,极意尊亲之际,重形升降之辞。故以祔庙之岁时,用为合飨之次序,义无差别,情靡重轻。矧在菲凉,钦率成宪,今日之议,敢或异诸。宜循先朝祔元德故事,恭依礼官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序于章穆皇后之次,上致奉先之顺,下承继志之美,永修明祀,冀飨灵心。」六月,礼院言:章献母仪天下,辅成丕业,章懿诞生圣躬,恩德溥大,伏请迁祔,序于章穆之次。章惠,先朝遗制尝践太妃,至明道中始加懿号,与章怀颇同,请序于章怀之次。「太」者,生事之礼,不当施于宗庙。章献明肃皇太后以顾托之重,着临御之劳,朝廷追遹丕德,崇尚徽称,题之别庙,义无所嫌,属之配室,礼或未顺。龙图阁直学士李昭述又请序章懿在章穆上,两制至待制、御史中丞同议。七月,学士王尧臣等言:章献明肃盛烈丕功,非一惠可举,谥告于庙,册藏于陵,无容异时轻有追减。章惠拥育圣躬,慈均顾复,故景佑中,膺保庆之册,义专系子,礼须别祠。章穆升祔,岁月已深,奉慈三室,先后素定,若再议升降,则情有重轻,伏请如旧。中书门下复议曰:缘人情以制礼,则切而有实;奉先训以作古,则显而易遵。成宪在前,文考之意也;配食一体,二慈之宜也;奉承无改,陛下之孝也。请如礼官及学士议。按祥符之诏,系章圣特旨,位□先后,乞圣怀制定,使昭示万世,永永无穷。余请付外施行。翌日,诏曰:比以奉慈三室,未登禘祫之位,四时之感,每怀靡宁。故命奉常讲求旧章,而又参质近臣,考详宰司,庶无缪违,以竭诚尽敬。而卿等谓:「缘人情以制礼,则切而有实;奉先训以作古,则显而易遵。」载味此言,实契朕志。宜循先朝祔元德故事,恭依礼官所议。本志所载如此,或只用此可也。
丁未,枢密院言京东就粮诸军,自罢戍陕西,其所习武艺,渐见弛堕,欲选尝在边使臣、御前忠佐各二人,分往训练,从之。
戊申,赐辅臣及管军臣僚临机抵胜图【一八】。
诏自今罪殊死,若祖父母年八十以上及笃疾无儙亲者,以其所犯闻。
是日,广州地震。
壬子,降西上合门副使刘贻孙为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监湘阴县酒税,坐前知广信军徙泾原路钤辖,不俟代辄归也。
出内藏库绢二十万,市马于府州、岢岚军。
初,契丹遣使求割地,书以开决塘水为说,及申定誓约,乃具载两界塘淀各如旧,第罢增广。若堤堰壅塞,集兵修筑疏通,或非时霖淹涨溢,皆不移报。约既定,朝廷重生事,自是每边臣言利害,虽听许,必戒之以毋张皇,使敌有词。而杨怀敏独治塘益急,是月,怀敏密奏曰:「前转运使沈邈开七级口泄塘水,臣已亟塞之。知顺安军刘宗言闭五门□头港、下赤大涡柳林口,漳河水不使入塘,臣已复通之,令注白洋淀矣。邈、宗言朋党沮事如此,不谴诛无以惩后。」诏从怀敏奏,自今有妄乞更改水口者,重责之。」此据本志,会要载此于庆历五年七月,但称臣僚上言,不出杨怀敏姓名。且云乞下河北屯田司,永为定制,如后更有臣僚上言更改此一带水口,及诸州军塘泊,并乞重行责降。今删取之。沈邈以庆历四年九月为都漕,杨怀敏奏系之五年七月,会要当不误。又据茹东济屯田图,七级口、五门□头港、下赤大涡柳林口并属顺安军,但有赤钤口,无下赤口,当考。
注 释
【一】许张伞击杖子「子」原作「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仪制五之一三改。
【二】性贪鄙「性」原作「惟」,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九○杨崇勋传改。
【三】臣窃闻朝廷至今未有分明严切指挥「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八论契丹侵地界状补。
【四】况西山道路有三十余处「西山」原作「山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
【五】临事惶惑而莫知所措「知」原作「之」,居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六】则目今之事「目」原作「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通招丁口「通」原作「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八论契丹侵地界状改。
【八】臣虽不知朝廷顾河北为如何「如何」原作「何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
【九】至如废沿边久任之制「如」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因修请兴边事附此「兴」原作「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着临御之劳「御」原作「预」,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一、本书下文七月壬寅条注引礼院言改。
【一二】迁一资「迁」原作「选」,据文改。
【一三】礼院其下原衍「言」字,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一删。
【一四】先圣原作「天圣」,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三二、太常因革礼卷九八改。
【一五】则情有重轻「重轻」原作「轻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六】二后原作「正后」,据文义及同上宋会要改。
【一七】极于尊崇「极」原作「及」,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赐辅臣及管军臣僚临机抵胜图「臣」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七
卷一百五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五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五年(乙酉,1045)
全 文
八月丙辰,诏升祔二后,依元德皇后故事,改题神主。
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知秦州田况遭父丧。辛酉,诏起复,况固辞。又遣内侍持手诏敦谕,况不得已乞归葬阳翟,托边事求见,泣请终丧,上恻然许之。帅臣得终丧,自况始。得终丧在此年十二月,今并书。
真宗封禅之后,不复校猎,废五坊之职,鸷禽走犬悉放山林。于是,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李柬之上言:「祖宗校猎之制,所以顺时令而训戎事也。陛下临御以来,未尝讲修此礼。愿诏有司草仪选日【一】,命殿前、马步军司互出兵马以从猎于近郊。」壬戌,诏枢密院讨详先朝校猎制度以闻。
癸亥,蕃官供备库副使慕恩为洛苑副使,内殿承制赵明为东染院使,三班奉职李元成为右侍禁。先是,枢密院副使丁度请下陕西旌擢蕃官之材勇者,以劝其种人,而环庆经略司言恩等数有战功,又为部族所服,故特迁之。
甲子,右正言、知制诰杨察为契丹国母生辰使,东上合门使、新州刺史王克忠副之。户部判官、祠部郎中张尧臣为契丹主生辰使,西上合门副使张希一副之。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昭遘为契丹国母正旦使,供备库副使、合门通事舍人李璋副之。监察御史包拯为契丹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郭琮副之。克忠,承衍孙;希一,耆子;璋,用和子也。琮,未详。
契丹馆伴者谓拯等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纳叛人以刺候疆事乎?」拯曰:「欲刺知北事,自有正门,何必便门也。本朝岂尝问涿州开门邪?」敌折不复言。
及拯使还,具奏:「臣昨奉命出境,敌中情伪,颇甚谙悉。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不辍添置营寨,招集军马,兵甲粮食,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缘云州至并、代州甚近,从代州至应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绝平坦,此南与北古今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难控扼,万一侵轶,则河东深为可忧,不可信其虚声,弛其实备。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佃甚多,盖边臣畏懦,不能画时禁止【二】。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寖成大害,银坊城等亦缘此而致,切不可忽也。况即今边上将帅,尤在得人,昔太祖经营四方,选勇干忠实者分控西北边,皆一任十余年不迁,卒获其效。今则不然,聭事未几,即图迁徙,又何暇于训练备御乎?臣欲乞今后应沿边要冲之处,专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人,责以实效,虽有微累,不令非次移替,所贵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致败事。」银坊城事,当考。欧阳修论侵界,已附五月末。是年十月己巳,诏刘湜谕北使,令依誓约毁去银坊城,此时拯使北未还,其上此疏,当在明年春间,今因拯出使,先附见之。
庚午,资政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亳州夏竦为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河东都督署、经略安抚使、判并州。
是日,荆南府、岳州地震。
辛未,以升祔二太后神主,遣官告天地宗庙社稷及永定陵、二太后陵。
癸酉,诏:「夏国比进誓表,惟延州、保安军别定封界,自余皆如旧境。其令陕西、河东严戒边吏,务守疆土,毋得辄有生事。」
甲戌,降河北都转运按察使、龙图阁直学士、右正言欧阳修为知制诰、知滁州,太常博士、权发遣户部判官苏安世为殿中丞、监泰州盐税,入内供奉官王昭明监寿春县酒税。
修既上疏论韩琦等不当罢,为党论者益忌之。初,修有妹适张龟正,卒而无子;有女,实前妻所生,甫四岁,以无所归,其母携养于外氏,及笄,修以嫁族兄之子晟。会张氏在晟所与奴奸,事下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前守益州,修尝论其贪恣,因使狱吏附致其言以及修。谏官钱明逸遂劾修私于张氏,且欺其财。诏安世及昭明杂治,卒无状,乃坐用张氏奁中物买田立欧阳氏券,安世等坐直牒三司取录问吏人而不先以闻,故皆及于责。安世,开封人也【三】。狱事起,诸怨恶修者,必欲倾修,而安世独明其诬,虽忤执政意,与昭明俱得罪,然君子多之。修论奏日严,据何郯章疏。钱明逸劾修,据修与蒋之奇辩第六札,杂录第三有修八札。
乙亥,唐、邓等州都巡检使、礼宾副使宋吉为荆湖南路捉杀蛮贼【四】。
丙子,诏广南西路转运司与钤辖司体量邕、钦、廉近海三州,宜、融、柳近溪峒三州知州、兵马监押、寨主、巡检使臣罢懦不任事者,别举官以闻。
庚辰,徙鄜延钤辖、内侍押班史志聪为泾原钤辖,知延州梁适言志聪与本路部署周美有旧隙故也。
鄜延经略司言夏国未肯明立封界,诏保安军移文宥州,令遵守誓约指挥。
腰斩永宁军云翼军士王宗、齐阑等十一人。初,宗与阑等谋劫库兵为乱,其从刘金因他罪自陈,宗等既诛,金亦当坐死,特贷之。永宁军即永定军,天圣七年改名。
壬午,监察御史李京言:「窃闻去年保州军乱之后,缘边兵骄,小不如意,则哗言动觽。近又永宁军士潜谋窃发,边氓远近不安。尝观唐自至德以后,河朔兵骄,镇、魏尤甚,易主谋帅,仅如置澙,济以奸臣跋扈,朝廷威令不行,斯盖不早制之失。今缘边主兵之臣,既不遴择其人,及军士作过,不问乱所由起,一燍被罪,遂使骄兵增气,动要姑息,守臣审前覆以避祸,但务因循,乱由是长,今不早制之,将复有至德之弊也。宜下两府按边吏罢懦不任事及绮纨子弟,一切罢之。如素练师律,则使之久任。其有军士作过,本非长吏生事者,只坐召祸之人。所贵骄卒畏威而革心,守臣竭节以专事,此非特张纪律之本,亦所以制机事之先也。」
九月癸未朔,翰林学士王尧臣等言:「奉诏详定选任馆阁官。欲请自今遇馆阁阙人,许带职大两省以上举官有文学行实者二人,在外举一人,更从中书采择召试,其进士及第三人以上,自如旧例。」诏凡有臣僚奏举,并临时取旨。
丙戌,诏审官院,自今京朝官尝为监司体量及半年无显状者,具元奏上中书。此段当考,不然削去。
庚寅,诏文武官已致仕而所举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从翰林学士张方平之请也。方平言:「坐缪举而许首免,盖责其当察所举者之不法也。致仕官既谢事,不当与在职者同责。」遂着为令。
辛卯,以重阳曲宴近臣、宗室于太清楼,遂射苑中。
癸巳,复校书郎宋敏求为馆阁校勘,王尧臣等上其所缉唐武宗以来至哀帝事为续唐录一百卷故也。
诏近臣考先朝正史、实录为景德御戎图。
录故雄、霸州缘界河巡检、内殿承制李用子宗定为下班殿侍,仍着为例。
丁酉,诏判并州夏竦,军事不及中覆者,听便宜行之。
湖南安抚使刘沆言:「与提点刑狱杨畋等八路入讨蛮猺,破荡挑油平、能家等处巢穴【五】,广勇副都头夏吉等四十八人、诸军十将至长行共八百八人,各捕斩首级有劳,请递迁一资,仍加支赐。」从之。其应募进士区有邻等十四人,并录以官。官区有邻等在十一月丙戌,今再书。
戊戌,诏河东、陕西缘边州军,有以堪造军器物鬻于化外者,以私相交易律坐之,仍编管近里州军。
庚子,置南京留守司御史台。
壬寅,诏河东经略转运司,佃官地归明人并蠲其差役,其别自营创者如令。
癸卯,诏河北、河东、陕西路钤辖,自今初除遥郡者,其俸廪并依缘边带遥郡例给之。
甲辰,徙江南东路转运按察使、兵部员外郎杨纮知衡州。纮常言,不法之人不可贷,如使肆贪残于一郡一邑,害良民千万家,不若去之,不利一家尔。闻者望风解去,或及期不敢之官,然竟坐苛刻下迁。纮,亿从子,为亿后,其为江东转运按察使,富弼所荐也。纮,已见。
丁未,殿中丞李实言,自今臣僚所上章疏,凡迂诞词语,乞不行下四方,从之。此据会要,当考。
冬十月甲寅,遣入内供奉官康德用为河东经略司走马承受。河东旧无内臣承受,判并州夏竦特请之。竦又言,欲遣人赍土物招携藏才诸蕃部。诏前不系西北所属,及于誓诏毋碍乃可。竦在并州,尝以私仆侵盗产财,杖杀之。侍御史□鼎臣言竦为天子大臣,而贪暴不法如此,愿下有司正其罪,不报。鼎臣,延州人也。□鼎臣劾夏竦附见。
乙卯,契丹遣林牙保静军节度使耶律翰,枢密直学士、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王纲来献西征所获马三百匹、羊二万口,又献九龙车一乘。契丹附传、正传并不载耶律翰等来使,惟实录、本纪、会要载之,亦不知报聘者谁也,当考。
戊午,诏如闻湖南猺贼余党欲降,其令本路罢出兵攻讨,及告谕逃匿者复归旧处,仍令州县存抚之。时唐和尚【六】等犹未就执也。
辛酉,祔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神主于太庙,大赦。前一日,文德殿奉安宝册,帝服通天冠、绛纱袍,执圭,太常奏乐,百官宿朝堂。是日,有司荐享诸庙,日加寅,帝复诣正衙,宰臣行事官赞导册宝至大庆殿廷,发册出宣德门,摄太尉贾昌朝、陈执中并受宝册升辂,陈仪卫,鸣鼓吹,赴奉慈庙上宝册,告迁,二神主皆涂太字,大赦天下。
诸路转运使昨带按察之名,比闻过为烦苛,吏不安职,至有晓谕州县,俾互相告论,有伤风化,无益事体,其并罢之。时执政沮改范仲淹、富弼所行事,因肆赦,遂有此命。去年八月乙卯,以刘湜、包拯等言,但降敕约束,包拯又欲因郊赦,权罢茶盐增课,竟无施行,今此升祔,遂削去按察之名,不知是谁申请,当考。
初,议者请覃恩百官,且优赐军士。参知政事□育曰:「无事而启侥幸,谁为陛下建此议者,请治之。」已而帝语辅臣曰:「外人怨执政,宜防諠哗。」育曰:「此必谏议者欲以动摇上听,愿毋虑。臣既以身许国,何惮此耶。」帝尝遣中使察视山东贼盗,还奏盗不足虑,而言□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尤尊爱之,此为可忧。帝欲徙二人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然小人乘时以倾大臣,非国家之福。」议遂格。
甲子,成州防御使杨景宗为徐州观察使,仍给留后俸。二后既升祔,上念章惠,故骤赐景宗也。
以延州马缟川新筑城为安定堡。安定堡见周美传,已附二年四月戊子。
戊辰,契丹归明人安忠信、李文吉并为三班奉职、淮南监当,仍赐忠信银三百两,文吉百两。初,文吉等尝为契丹刺事雄州,至是来归,特录之。
己巳,诏送伴契丹使刘湜,北界近筑寨于银坊城,侵汉界十里,以其誓约谕使人,令毁去之。六月癸丑、十月己巳当参考。
庚午,上御内东门,赐从官酒三行,奏钧容乐。幸琼林苑门,赐从官食。遂猎于杨村,燕幄殿,奏教坊乐,遣使以所获獐兔驰荐太庙。既而召父老临问,赐以饮食茶绢,及赐五坊军士银绢有差。宰臣贾昌朝等言:「陛下暂幸近郊,顺时畋猎,取鲜杀以登庙俎,所以昭孝德也。即高原以阅军实,所以讲武事也。问耆年而秩饫【七】,所以养老也。劳田夫而赐惠,所以劝农也。乘舆一出,而四美皆具,伏望宣付史馆。」从之。王安石志孙抗墓云:上大猎于城南,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明日,将复出,有雉陨于殿中,抗奏疏,即是夜有诏止猎。按仁宗以五年十月猎于杨村,六年十一月猎于城南之东韩村,七年三月即有诏罢猎。而抗六年三月已罢御史,其谏当是五年冬,然五年冬不归以夜,又不在城南,其在城南归以夜乃六年冬事,何郯奏议可考,恐安石误也,今不取。
辛未,始颁历于夏国。
戊寅,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孙抗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
己卯,责授右监门卫大将军允迪密州观察使,以赦牵复也。
庚辰,罢宰臣兼枢密使。时贾昌朝、陈执中言:「军民之任,自古则同,有唐别命枢臣专主兵务【八】,五代始令辅相亦带使名,至于国初,尚沿旧制。干德以后,其职遂分,是谓两司对持大柄,实选才士,用讲武经。向以关陕未宁,兵议须壹,复兹兼领,适合权宜。今西夏来庭,防边有序,当还使印,庶协邦规,臣等愿罢兼枢密使。」既降诏许之,又诏枢密院,凡军国机要,依旧同商议施行。
十一月癸未,迩英阁读三朝经武圣略。上曰:「真宗时,李至言郑文宝建议禁西界青盐为失策,如何?」侍读高若讷奏青盐之禁,西人至今失其厚利,乃策之得,至言殆偏见也。上然之。
枢密院请自今进退管军臣僚、极边长吏、路分兵马钤辖以上,并与宰臣同议,从之。
丁亥,冬至,燕宗室于崇政殿。
辛卯,诏提点京东路刑狱司,体量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石介存亡以闻。先是,介受命通判濮州,归其家待次。是岁七月病卒。夏竦衔介甚,且欲倾富弼,会徐州狂人孔直温谋叛,搜其家得介书,竦因言介实不死,弼阴使入契丹谋起兵,弼为内应。执政入其言,故有是命,仍羁管介妻子于他州。
初,徐州人告直温等挟妖法诱军士为变,而转运使不受,亟诣提点刑狱、屯田郎中吕居简。居简令勿言有不受者,复与转运使合谋捕直温等。直温等既受诛,濮州复有谋叛者,民相摇惊溃。居简驰往,得其首恶,诛之。大阅兵飨士,奸不得发。居简,蒙正之子也。石介附传、正传并云,介诈死,北走契丹,无往登、莱结金坑凶恶事【九】。富弼朱墨史附传,乃有往登、莱结金坑恶少事,附传盖依弼□前后辞免恩命辩谗谤札子。按下诏京东体量介存亡在今年十一月辛卯,此时弼犹在郓州,七年五月始移青州。体量介存亡,实录但有此五年十一月辛卯一诏尔,七年五月后,不闻别下诏也。弼札子则云在青州再体量。盖实录不详,今别见七年六月末也。
时亦有诏下□州【一○】,核介死虚实。知州杜衍会官属语之,觽莫敢对。泰宁节度掌书记龚鼎臣独曰:「介平生直谅,宁有是耶【一一】?愿以阖族保其必死。」衍悚然,探怀中奏焒示之,曰:「老夫既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必为,安可量哉!」鼎臣,高苑人也。
国子监直讲孙复,责监虔州税。孔直温败,索其家,得遗复诗故也。孔直温反,实录不记。按体量石介存亡,据石介传,为直温家有介书也。然则直温反必在此年,今附见复贬官事。欧阳修墓志云复贬在七年,恐误。
壬辰,诏刑部,应贬官人经恩赦□授诸处行军司马、副使、上佐、司士、文学、参军,不愿之任者听。
甲午,迩英阁讲诗角弓篇,上曰:「幽王不亲九族,以至于亡。」杨安国对曰:「冬至日,陛下亲燕宗室,人人抚藉,岂不广骨肉之爱也。」上又曰:「书载『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此帝尧之盛德也,朕甚慕之。」
诏天下岁进甲仗须知一本,仍令三司先为程序颁下。
枢密直学士、礼部郎中、知延州梁适为翰林学士。适告归治葬事,过京师,得入见,自陈前为朋党所挤,遂有此命。侍御史梅直等奏弹不已,乃以适为侍读学士、知澶州。知澶州在庚子日,今并书之。
乙未,迩英阁讲诗都人士篇,上曰:「古人冠服必称其行,今冠服或过之,行未必如古人也。」又读经武圣略至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在关南,以私钱贸易佐公用,人或绳奏之,太祖反令尽除所过税。上曰:「任人如此,孰不尽力哉。」
诏以边事宁息,盗贼衰止,知郓州富弼、知青州张存,并罢安抚使,知邠州范仲淹罢陕西四路安抚使。其实谗者谓石介谋乱,弼将举一路兵应之故也。仲淹先引疾求解边任,是日改知邓州。是年十一月十四日罢安抚使,据会要富弼札子云:即日罢弼安抚使。按初十日有诏体量石介存亡,后四日乃罢弼安抚使,弼称即日,盖乘笔快于事,不能无少差尔。
诏河东、陕西经略司,自今内属蕃部,毋得侵扰西界,犯者当以军法论,如西界人马先犯境,方听出兵捍御之。
丙申,降梓州路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崔辅知邠州,转运判官、太常博士张固小知处州【一二】。初,辅等言,欲于广安军鱼子铁山采矿炭,置监于合州以铸钱,及销旧小钱铸减轻大钱,未得报,乃先牒合州,度地置监,合州奏其事,特降之。
丁酉,西南夷龙特以下七百一十九人来献方物。
初,翰林学士叶清臣居父丧,言者尝请起复为边帅,既而不行。至是免丧,宰相陈执中与清臣有隙,不欲清臣居内,乃申用其言【一三】,庚子,改除翰林侍读学士、知邠州。司马光记闻云:陈执中之为相,叶清臣为翰林学士草其制词,少所褎美。庆历六年夏,清臣以翰林侍读学士自扬州移知邠州,道过京师,袖麻词草于上前自陈曰:「臣代王言,不敢虚美,当执中为相,才德实无可言,执中以是怨臣,故盛夏自扬州移臣邠州,水陆数千里,臣诚无罪,唯陛下哀之。」因改知澶州。至官未逾月,改知青州。明年夏,资政殿学士程琳自知永兴军移青州,执中复奏移清臣永兴军。清臣官时为户部郎中,上命迁谏议大夫,执中云:「故事,两制自中行郎中迁左右司郎中,今迁谏议大夫太优,乞且令兼龙图阁学士。」上许之。故事,新除知永兴军者,当有锡赉,执中复曰:「清臣近已得赐。」遂不与。清臣愈恨,过京师,复于上前力言执中之短,上命与之锡赉,亦不受。既而终赴长安,上遇执中亦如故。或曰:往者执中自谏官左迁,乘舟东下,清臣自两浙罢官归,道中相遇,争泊舟之地,遂相忿骂,坐是有隙,所由来久矣。按执中以庆历五年四月拜相,而清臣以三年七月丁父忧,执中制词安得是清臣所作,记闻误矣。执中拜相制词甚美,决非清臣作也。又按执中以宝元元年三月同知枢密,此时清臣未知制诰,康定元年三月执中罢,此时清臣知制诰已半年,或清臣作执中罢枢密制词,少所褎美,记闻误记。又庆历元年五月,清臣自知制诰出知江宁,其出知江宁,乃吕夷简恶之。三年三月召入翰林,七月丁父忧【一四】,五年十一月免丧,除知邠州,记闻所称盛夏亦误。且初免丧,未尝知扬州也,六年三月将赴邠州,过京师,改知澶州,若清臣自诉云,盛夏自苏州遣臣知邠州则可,盖清臣苏州人也。今并不取。
辛丑,命翰林学士张方平、侍读学士宋祁,再修景佑广乐记。
壬寅,殿中侍御史刘湜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议者谓湜探宰相意深致尹洙罪,故得优擢。
甲辰,右领军卫大将军致仕高志宁、左屯卫大将军致仕赵振上阵图,赐绢各五十匹,振落致仕为许州都监,志宁特改殿中监致仕,从所乞也。振改官,据韩琦墓志,振落致仕在十二月,今并书,皇佑元年六月又落致仕,当考谁荐振者。
乙巳,诏河北安抚司,如闻自保州兵叛,多务姑息,恐军情益骄,其密谕主兵臣僚,常加抚御,如敢辄犯军律者,亦听法外施行。
丙午,赐在京修十坊监役卒衲袄。
丁未,进士宋康济为三班借职。康济亲捕齐州贼十三人,特录之。
己酉,诏河北知州军诸司使副以上举殿直至供奉官武勇有谋略堪军阵驱策者各一人,曾任两府举二人,仍一月以闻。
庚戌,诏秦州六县保毅指挥自今如敢私役者,以计庸律论。初,泾原都部署程戡言:「陕西诸路旧有保毅军,询诸边人,不知所置时,逐指挥不计人数,元不刺手,而父死子承,籍不可脱。原其初置之意,盖欲缓急集扞边陲,近年唯充州县夫役【一五】,无复责以武艺,比经点刺为保捷军,而家犹不免有保毅之籍。今皆孤弱下户,既应役不住,即将田产析卖与人,所买之家,以分数助役,至五七家共负一夫之役。臣昨权知秦州,见本处保毅军每斩材伐薪,修城筑堤,未尝暂息,以至僦庸,日不下三二百钱,加有都将敛率,诚可矜念。况诸路已有乡军,缘边又有弓箭手,请悉罢保毅指挥,下陕西都转运司议经久利害。」而通判永兴军太常博士邵良佐言:「陕西保毅军旧制,遇边上有警,暂集以守城,事已则放归农。今鄜延、环庆、泾原三路,别不占他役,独秦州贼马未尝出境,其保毅四指挥仅三千,常供役本州岛,贫悴之民,久废农业,乞朝廷重约束之。」故降是诏。
十二月壬子朔,诏延州自今夏国有合议边事,先具经画利害以闻,其常事,听一面移文宥州。
癸丑,宣州观察使知潞州郭承佑为殿前都虞候、并代副部署、兼知代州。始,杜衍奏罢承佑军职,至是复之。其后监察御史包拯还自契丹,上言:「臣近者累奏河北沿边将帅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其代州尤不可轻授【一六】。缘代州与云、应等州相去至近,路又坦平,古今最是难控扼之所【一七】,太宗朝以骁将杨继业守之,继业没,以给事中张齐贤为代,其重用人如此。自后边鄙无事,然亦用武臣中有材略者。今朝廷委任郭承佑,必恐败事。按承佑累任无状,朝野佥知,物议諠然以为不可。且北敌请命,历年多矣,然恩过则生骄,安久则忘备,理之常也。况西北二寇,古尝恶其连朋协势【一八】,况衅端已兆,此庙堂之上所宜窥之未萌而为国家远虑也。今天下不患乏人,患在不用。用人之道,不必分文武之异,限高卑之差,在观其人如何尔。必当考以应敌制胜之略,询以安边御觽之宜,观辞气之绬奇,举动之方重者,擢而用之,则取人之要无大于此。况河北、河东同时地震,变异如是,不可不惧。臣先进札子言之颇详,其承佑乞早令召还,别用能者。沿边守将畏懦不胜任者,亦乞速赐移易。若不预为之具,缓急图之,则无及矣。惟陛下特留圣意,则天下幸甚!」
麟州言西界人马至屈野河西,寻令指使、殿侍魏智等引兵约回,智遇伏,为西人所执,知州领觽逐贼至银川寨,贼遁去。诏河东经略司累戒逐路务遵誓诏,今西人本无斗意,而以兵迫逐为边生事,其边吏并劾罪以闻。」
以雪寒,赐诸班、诸军薪炭。
乙卯,赐澧州朱澶同进士出身。澶居澧阳,持父母丧,负土成坟。天圣中,尝有诏存抚,至是,州复举澶孝行应祔庙赦书,特旌录之。
丙辰,诏广南东路转运司募人入交趾以刺点兵事宜,如得实【一九】即优赏之。时李德政将以兵伐占城,朝廷未知故也。
丁巳,诏诸路缘边经略司无得招诱西界蕃部。
己未,诏河东经略司经置丰州一带疆土【二○】,毋令西界侵争。
先是,桂阳蛮猺唐和尚等复入寇,与礼宾副使胡元、右侍禁郭正赵鼎、三班差使殿侍王孝先战于蓝山县华阴峒隘口,元等死之。十朝纲要:徐州人孔直温等谋反伏诛。
庚申,以右谏议大夫刘夔为龙图阁直学士、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
壬戌,降知潭州、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刘沆知鄂州,提点刑狱、太常博士杨畋知太平州。杨畋降知太平州,据本传,实录无之。会要降畋在十一月二十一日,降沆在十二月十一日,今并书之。
癸亥,知益州文彦博言本路兵久不习战斗,请立法训练。诏先教以弓弩,俟民间习见,即又以刀鎗阅试之。
甲子,赐司封员外郎、分司西京赵希言三品服,仍赐钱十万。枢密使王贻永、副使庞籍、丁度奏希言常侍讲禁中,年八十而家贫故也。
乙丑,诏鄜延经略司,西界首领杨守素欲过界自陈事宜,其令保安军引伴至延州,如止是理索在汉人户,即以夏国元进誓表谕之。
戊辰,河东经略司言,比奉诏,蕃部内寇即许出兵捍御,若西界人马至境不许出兵。诏如西界辄入,先放箭射官军,即领觽掩杀之。
壬申,赐延州东路修筑安定等三堡吏卒银绢有差。
癸酉,新知潭州刘夔言唐和尚等比经胡元败后,益聚觽生疑,恐转为边患,乞降空头宣命十道,欲行招安,与补逐处溪峒首领,从之。夔是月庚申乃除潭帅,不应便有此请,当考。
甲戌,范仲淹言前泾原都巡检、礼宾副使孙用借公使钱,瓦亭寨主、左班殿直、合门祗候张忠过取职田课入,并坐法勒停,其人颇有武勇,乞稍复官资,责其暛用。诏以用为供备库副使,忠为右班殿直、合门祗候,并极边任使。
鄜延经略司言,西界先掠过黄族军主黄移都等四十九人,今投本族住坐。诏经略司却遣过界【二一】,其元受接人仍劾罪以闻。已而经略司言:「黄移都等畏诛,与其族人各勒集兵马,愿同死汉境。况其投来在朝廷未降约束之前,恐不当遣去,以快西贼之欲。」从之。鄜延经略司奏留黄移都,乃六年二月己未,今并书之。梁适以五年二月知延州,沈邈以五年十一月三日自陕西都漕知延州,代梁适,留黄移都必沈邈也。梁适墓志乃云:适招还金明属户三千余帐,元昊日前所掠蕃生口有誓诏两不复还矣,遣人屡索之,然卒不遣。适本传亦同,恐即黄移都事,但沈邈不应明年二月未到延州,适墓志或误,今不取。
乙亥,诏枢密院,自今翰林司、皇城司不许陈乞。
丙子,改谥崇信节度使钱惟演为文僖。惟演尝请章献、章懿二后祔真宗庙,由此左迁,既谥曰思,及二后祔庙礼毕,其子暧等诉于朝,故复改谥。
丁丑,契丹国母遣左领军卫大将军耶律观、秘书少监赵灵龟,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同、崇禄少卿马公寿来贺正旦。
戊寅,开封府判官、祠部员外郎益都周沆为荆湖南路转运使,代周陵经画蛮事也。五年八月丙寅,周陵已自封外除度判,恐沆所代非陵也。
是岁,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八十六万二千八百八十九,口一千五百二十六万三千八百九十九,客户三百八十二万五十八,口六百三十九万二百六十四。
注 释
【一】草仪选日「选」原作「撰」,据宋会要礼九之三改。
【二】不能画时禁止「时」原作「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包孝肃公奏议卷九改。
【三】开封人也「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四】礼宾副使宋吉为荆湖南路捉杀蛮贼「为」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桂阳蛮猺之叛补。
【五】破荡挑油平能家等处巢穴「挑油平」、「能家」,宋史卷二八五刘沆传、卷四九三蛮夷传均作「桃油平」、「能家源」。
【六】唐和尚「尚」字原无,据本书卷四六庆历四年三月甲戌条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桂阳蛮猺之叛补。下文同。
【七】问耆年而秩饫「饫」原作「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一礼二四改。
【八】有唐别命枢臣专主兵务「别」原作「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二中书枢密分合、编年录卷五改。
【九】无往登莱结金坑凶恶事「无」原作「先」,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时亦有诏下□州「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未卷三七深衔石介、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一一】宁有是耶「宁」字原脱,据同上两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四七龚鼎臣传补。
【一二】转运判官太常博士张固小知处州张固因擅筹钱坐贬,见宋史卷一八○食货志下二,「固」下「小」字疑衍。
【一三】乃申用其言「申」原作「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八改。
【一四】七月丁父忧「月」原作「年」,据本书上文改。
【一五】近年唯充州县夫役「充」原作「□」,据阁本改,宋史卷一九○兵志四作「近骞止给役州县」,亦可证。
【一六】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尤」原作「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包孝肃公奏议卷九论边将改。
【一七】古今最是难控扼之所「今」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古尝恶其连朋协势「协」原作「挟」,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如得实「如」原作「于」,据宋会要蕃夷四之三二改。
【二○】诏河东经略司经置丰州一带疆土「丰」原作「澧」,按河东无「澧州」,据阁本改。
【二一】诏经略司却遣过界「遣」原作「追」,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八
卷一百五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六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六年(丙申,1046)
全 文
春正月戊子,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户部郎中、知制诰王尧臣罢三司使,为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髃牧使。尧臣主计凡三年,前使姚仲孙借内藏钱数百万,久不能偿,尧臣悉按籍偿之,而军国之费犹沛然有余,盖未尝加赋于民也。益、梓、夔三路转运使皆乞增盐井课,岁可为钱十余万,尧臣固不从。上问其说,对曰:「庸蜀僻远,恩泽鲜及,而贡入常倍,民力由此困,朝廷既未有以恤之,而又牟利焉,是重困也,虽小有益,将必大损矣。」上善其对。然权幸因缘,多见裁抑,京师数为蜚语,及上之左右往往谗其短者,上一切不问,而尧臣为之自若。已而言于上曰:「臣之术止于是矣。且臣母老,愿解烦剧。」既罢,上慰劳之。尧臣顿首曰:「非臣之能,惟陛下信用臣尔。」初,学士苏易简、丁度自郎中进中书舍人充承旨,及尧臣为承旨,独不迁官,宰相贾昌朝抑之也。
先是,夏国遣杨守素持表及地图来献卧尚庞、□移、已布等城寨九处,并理索过界人四百余户。然所献城寨并在汉地,但以蕃语乱之,其投来边户,亦元属汉界,不当遣还。己丑,降诏谕夏国主,又增设誓条,自今有过界者,虽旧系边户,亦不得容纳,其缘边封界,只以誓诏所载为定。
壬辰,判并州夏竦请亲领兵巡边,经置西北事宜,从之。癸巳,以如京副使、内侍押班石全斌为并代钤辖,仍从夏竦巡边。
诏殿前司,自今引试武艺人,文武臣僚子孙与补班行,若诸军班即听于军籍就迁之【一】。
赠太子太师、谥忠献范雍卒。雍为治尚恕,好谋而少成,在陕西尝请于商、虢置监铸钱,后卒不可行。又括诸路牛以兴营田,亦随废。颇知人,喜荐士【二】,后多至公卿者。狄青初为小校,坐法当斩,雍贷之。商、虢铸钱讫不行,八年六月末详之。
甲午,命翰林学士孙抃权知贡举。
丙申,翰林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苏绅为吏部郎中、翰林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知河阳。绅锐于进取,善中伤人,衣冠惮疾之。言者斥其状,故命出守,绅自扬州复入翰林未三月也。是岁,卒于河阳。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以为险诐,故语曰:「草头木脚,陷人倒卓。」正传云:绅阴疏王德用「宅枕干冈,貌类艺祖。」帝恶之,匿其疏不下,遂出绅。按德用以宝元二年五月罢枢密,此时绅未入翰林。绅既入翰林,则德用不在枢密院矣。宅貌二语,孔道辅亦以奏德用,不独绅也。附传但云言者斥绅急于进取,故出,无疏德用事,今从之。魏泰杂记云:仁宗既逐林瑀,谓执政曰:「卿等谓瑀去,朝廷遂无小人耶?」执政未喻上旨,仁宗曰:「苏绅可侍读学士、知河阳。」按林瑀以庆历二年二月逐,苏绅三年七月始自内翰换大龙知扬州【三】,其知河阳又在六年正月,魏泰误甚,今不取。
诏道州桂阳监猺贼未息,权置都巡检使一员。
丁酉,许州都监、左屯卫大将军赵振领解州防御使为峡州钤辖。去年十二月落致仕为许州都监,今又迁改,不知何故。当考,或削去。
癸卯,礼部贡院请自今试进士并如诸科例,印所出经义题,从之。
诏陕西、河东就粮士兵【四】元置社买马若死者,并给本指挥贸之,以助买马【五】。
乙巳,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知开封府杨日严罢开封事,判官、祠部员外郎田京知蔡州,推官、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杨孜知濮州,并坐系囚送狱而道死也。
戊申,诏广南东路转运钤辖司,方今瘴起,戍兵在边者,权徙善地以处之。
庚戌,录湖南捉蛮贼胡元兄子定塞军士澄为十将,妻刘氏及女并加封邑,仍赐绢三百匹;郭正子扆为三班借职,褒为三班差使殿侍;赵鼎子良卿、良臣并为三班差使殿侍;王孝先子永隆为茶酒班殿侍。
二月壬子朔,赐太傅致仕张士逊月俸百千。
癸丑,司天监言日当食。三月朔,上谓辅臣曰:「日食之咎,盖天所以谴告人君,愿罪归朕躬,而无及臣庶也。凡民之疾苦,益思询究而利安之。」宰臣贾昌朝对曰:「陛下发德音,足以应天弭变,臣等敢不夙夜悉心,上副恤民之意。」
枢密使、保宁节度使王贻永加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保静节度使、判相州王德用加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夏竦加同平章事、判大名府,河北安抚使、资政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大名府程琳为武昌节度使、陕西安抚使、知永兴军。
庚申,太常少卿、知广州魏瓘为右谏议大夫,再任。
癸亥,荆湖南路转运使周沆言,本路蛮寇未息,而官军久戍,请岁给公使钱一千贯以犒设将校,从之。沆又言:「蛮骤胜方骄,未易怀服,宜须秋冬进兵。蛮地险气毒,其人骁悍,善用鋋盾,北军不能与之角,请选邕宜融三州澄海、忠敢,知其山川、习其技艺者三千,捣巢穴,余兵络山足,出则猎取之,俟其势穷力屈,然后招抚也。」朝廷用其策,卒平蛮寇。沆奏平蛮策,据沆本传附见。
丁卯,侍御史刘湜言:「比闻石元孙以升祔赦书,量移襄州。元孙失军辱命,朝廷贷而不诛,今若例从量移,何以劝用命之士?请仍旧编管全州。」从之。
罢陕西诸路经略安抚使,都部署司便宜行事,其缓急贼马入寇,应机制变,不及中覆者,听之。
戊辰,诏陕西经略司未用兵以前,边上失于防察,累有不还之人,投入西界,宜密谕缘边官吏及蕃部弓箭手,有能以计捕获者,当不次迁擢之。
戊寅,青州地震。
诏陕西经略安抚及转运司:「朝廷开纳夏国,本欲□财息民。自其受封进誓,已及一年,而调度犹不减用兵时,其议裁节诸费及所增置官员、指使、使臣今无用者,悉条奏之。」从枢密副使庞籍之言也。籍本传云:籍言自陕西用兵,公私困匮,请并省官属,退近塞之兵【六】,就食内地,于是边费颇省。
己卯,徙华州都监、洛苑使蒋偕为荆湖南路钤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