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

  杨绘言:「今旧臣告归或屏于外者,悉未老,范镇年六十三,吕诲五十八,欧阳修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闲散,陛下可不思其故耶?」又言:「两制多阙员,堂陛相承,不可少。」觽皆以绘言为然。王安石曰:「诚如此。然要须基能承础,础能承梁,梁能承栋,乃成室。以粪壤为基,烂石为础,朽木为柱与梁,则室坏矣!」上笑。

  参知政事王珪言:「臣前为南郊礼仪使,窃见乘舆所过必勘箭,然后出入,此盖天子师行故事,大驾既动,礼无不备。及入景灵宫太庙门,恐不当行勘箭之礼,请下礼官考详。」诏礼院详定以闻。于是礼院言:「皇帝亲行大祠,所过宣德门、景灵宫太庙门,出入勘箭;南熏门入则勘、出则否;至于文德殿门并亲郊出入朱雀门,则勘契。考详勘契之制,即唐交鱼符、开闭符之比,用之车驾所过宫殿城门,所以严至尊备非常也。惟勘箭不见所起之因,当是师行所用,施于宫庙,似非所宜,诚可废罢。其宫殿城门并太庙车驾斋宿,请并勘契。至于景灵宫,止少留荐享,亦乞不用勘契。」从之。

  宣抚司言:「昨西城贼攻围柔远寨,都巡检林广与李克忠开城纳蕃兵,并力坚守【二三】,都监任怀政、郝惟立,走马李元凯募人守寨,西谷寨主张继凝斩获首级。」诏:「林广赐银二百两,任怀政、郝惟立各减二年磨勘,李元凯减四年,张继凝减一年,李克忠候奏案到取旨。」克忠时坐取蕃官所夺西贼甲,不还其直,方被劾也。克忠事在七月二十八日,并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左骐骥使、邵州团练使、许州兵马都监令宴言:「今后每有差遣辞见并因事到阙,并乞上殿,或遇大礼,亦乞陪位。」从之。自后宗室领外任者悉用此例。此据会要十一日事,今附见。

  盐铁副使、工部郎中、直史馆李寿朋簄俊任侠,不惮繁剧,祠西太一,饮酒茹荤,暴中风,卒。上遣中使抚其家,赐银三百两。

  乙丑,审官东院主簿、大理评事蔡晔为太子中允、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兼提举常平等。上谓王安石曰:「晔可留。」安石曰:「已令为监司,且试其实。如此人他时自当为朝廷用。」晔,挺子也。上曰:「人材绝少,宜务搜拔。」安石曰:「人材须銟成,若趣赴朝廷法令,欲立事功,辄为人所攻沮。附同流俗,虽有过恶【二四】,髃邪共相推荐容护,则中材已下孰敢正论直行,此人材所以坏而可使者少也,若不能改此,恐无由得人材觽。为天下,要以定取舍、变风俗为先务,若不如此,而乃区区劳心于细故,适足以疲耗聪明为乱而已。且以近事验之,边事之兴,陛下一日至十数批降指挥,城寨粮草多少,使臣、将校能否,髃臣所不能知,陛下无所不察。然边事更大坏,不若未经营时,此乃陛下于一切小事劳心,于一切大事独误。今日国事,亦犹前日边事,陛下不可不察。今日之患,正为君子道不长,小人道不消。所以然者,由陛下察君子、小人情状不尽,若陛下能明道以御觽,如日之在天,则小人如雨雪之自消,诗曰:『雨雪浮浮,见晛曰流。』此之谓也。若不然,则小人道长,无义何所不至!宗庙社稷之计,臣诚为陛下忧之。诗曰:『如蛮如髦,我是用忧。』此之谓也。」上以为极然。陈瓘尊尧集边机门论,安石归过宗庙,今并附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又四年五月二十日、二十六日,六月十二日;五年正月九日,又六月二十七日,凡五段皆合参考。

  司农寺言:「河北提点刑狱王广廉请以广惠仓钱斛并入常平。」从之。

  诏赏捕杀庆州叛军者,索忠授右班殿直,赐钱五百千;余转资,赐钱银有差。

  丙寅,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时雨愆亢故也。时雨愆亢,据御集。林希野史云:赵子几以司农旨谕诸县升降等第,以就助役。东明民二百诣丞相诉,又诉御史。上闻之惊,安石亦惶恐。上手批付中书:「民之不愿出钱者仍旧供役。」内外欢然,以此解诉者。中丞绘、谏官洙【二五】犹以为非便,而助役之议直可罢也。而布、绾言于安石曰:「助役为觽所摇,不可成矣。」安石悔,又纳御批而不行,疑东明令贾蕃诱民来诉。蕃已移官,乃遣子几至邑询其升降民户,因捃蕃尝以同天节宴取外界,犹如此者数事。子几奏之,安石大喜,置狱劾之。言者以为诉而发其事非体当然。又蕃已去官,上亦寝,又批付中书:「但案其升降不当,余皆勿问。」中外闻之,庆上之仁圣。安石不悦,又怀于上前纳之。又辛亥六月十三日,上御崇政殿决罪人,曹佾家奴盗金当徒二年半,降从杖,上目冯京曰:「横门决杖二十,已宣合门使。」安石曰:「不可,但当决十八。」再三言之,上终不能遏。自四年以来,手批多不行矣。按希云安石屡纳御批,今附注此,当考。孙洙自谏院出知海州,在五月二十二日,盖从洙所乞,不闻洙论助役当罢,并合考详。

  己巳,保平军节度推官、同提举秦州西路蕃部及市易司王韶言:「昨经略司令韶【二六】招纳近边生户入居汉界,今韶已奉诏赴阙,恐离任后来生户或与夏国连结,别为边患。其生户入居汉界见给粮者,非韶所招,如养饲充饱,或连结夏国度为寇害,实非招纳所致,乞赐详察。」韶先坐妄指闲田责官【二七】,及再打量,乃云实有田四千余顷,于是召对。王安石白上曰:「王韶为陛下尽力,臣不知陛下尚夺其官何意。」因言石显事。上曰:「元帝不能诛有罪。」安石曰:「显有何罪?不过害刘向之徒而已。今之为奸者,特才不如显尔,其罪非与显有异也。石显尚须因忠良有衅,然后敢攻,今之害忠良则未尝伺其有衅,此乃过于石显,陛下何尝能诛?」冯京曰:「李师中降官,故韶须降官。」安石曰:「师中附下罔上,坏陛下所欲为,陛下不得不责降,然内批特与舒州,宠以善地。韶无罪乃亦降官,好恶赏罚如此,君子何所恃赖,小人何所畏惧!」京曰:「今日人已震慑,如此足矣,尚欲如何?」安石曰:「臣所论者,陛下威福,非臣私计也。」

  上论民兵,因称府界保甲未善【二八】。安石曰:「保甲事多沮坏,安得善?陛下欲为民兵诚善,然驱民为兵,岂皆尽愿?使吏措置,岂能尽当人心?陛下为保甲,一为人言,即纷纷自沮挠其事,则欲为民兵,未易就也。大抵修立法度以便民,于大利中不能无小害。若欲人人皆悦,但有利无害【二九】,虽圣人不能如此;非特圣人,天地亦不能如此。以时雨之于民岂可以无,然不能不妨市井贩卖及道涂行役,亦不能使墙屋无浸漏之患也。」

  壬申,以岐王颢为明堂亚献,嘉王頵为三献,不摄上将军。以礼仪使司言「至道二年南郊,皇太子为亚献,越王为终献,不摄官。而近岁献官,虽品秩已高,犹摄上将军。今明堂亚献已差皇弟,不当更摄官也。」

  赐邠州修城官吏银绢有差。先是,麟府官吏坐守备颓弛被责,诏缘边各加整治,而邠州首能奉法,故优赉之。

  岐国贤寿夫人朱氏言:「昨以老病恩许开圣尼院养疾,今得安全复见宫省,本位使臣、祇应人等乞赐推恩。」上语枢密院曰:「此真宗子周王乳母也,百岁而耳目聪明,宫中无出其右者,可特听许。」先是,宫人有疾甚者出之尼寺,十亡八九,上悯其然,着为条约,使太医治病,岁终稽其全、失而诛赏之,自是全活者多,朱氏其一也,后一年乃卒。上批:「朱氏入宫八十余年,可特追封魏国夫人。」

  甲戌,武宁军节度使、左仆射、同平章事富弼落使相,以左仆射判汝州。通判亳州、职方郎中唐諲,签书判官、都官员外郎萧傅,屯田员外郎徐公衮,支使石夷庚【三○】,永城等七县令佐等十八人皆冲替,坐不行新法,置狱劾治,而有是命。弼,先许给假就西京养疾。于是,弼辞汝州,乞依先诏养疾西京,上不许,弼乃赴汝州,仍以老病昏塞,凡新法文字乞免签书,止令通判以下施行。他日,王安石为上言:「弼虽责降,犹不失富贵之利,何由沮奸?」又言:「行弼事,要未尽法。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此二罪,止夺使相。弼生平自以宽恤百姓为事,今所以不放税,其情可见也。」不放税事见二月五日,盖安石诬之也。上曰:「常平事,壮家所为,吏独不能为,是不能为吏也。不能为吏,虽废为民未为过。」安石曰:「诚如此。民所能而吏不能,虽废为民不为过。凡命有德,讨有罪,皆天也,人主奉若天道,患所讨不当而已。」此段据日录,七月十四日备载其言,可见安石无忌惮之甚也。新纪书:弼坐格常平,令罢平章事,为左仆射判汝州。旧纪不着因依。司马光日记云:知杂邓绾劾奏,富公除汝州,不肯之官,求西京养疾,跋扈不遵诏命。又言:富公昔与刘沆书求汲引,云「愿衔环顾印以报厚德」。弼昔欲以禽虫事执政,今鯭以人臣事陛下,宜付之请室,赐以上刑。上以其言险诐,寝不报。何洵直云:日记又云:刘挚为检正官,介甫将黜富公,挚数谏止之,由是出为御史。富公竟以上夺使相【三一】。挚上言:亳州簿、尉、典级【三二】等皆坐不散青苗钱被劾以前宰相所为,岂此曹所能制?由是簿尉以下特宥之。当是时挚在台谏中最为敢言者。周伯药云:挚言,四月十九日甲戌已具载。

  河中府言乞指挥训练军马衣甲。上批:「令曾公亮应副,须选官编排十分可应敌者,近里州军不足,即取于邠、泾等州,邠、泾州又不足,令蔡挺应副。挺近奏已编□两将器甲,此必本路支用有余,宜令相度应副。」

  降知环州种诊一官,坐擅回韦州牒许夏国通和也。范育铭诊墓云:朝廷密谕边臣罢兵,而夏人未有请。庆帅王广渊以属公,公闲使晓贼,贼入求好,使再三至,乃受以闻,朝廷许之,犹以辄通贼使夺官。既而帅属皆迁官,帅谓致贼请者公也,欲得文移为公辨,公曰:「纾患息民,乃吾心也。讲好非劳,敢冒赏乎!」卒不与。要见帅属迁官事。

  乙亥,刘挚言:「五月闲,东明县百姓就宰臣私第,或随马披告助役法不便并升超户等,及诣御史台披诉,臣等具状及上殿札子论列,陛下令府界提点司体量升降等第因依。今窃见赵子几别举发知县贾蕃在任日,贷借官钱与手力,因同天节沽市村酒,创买部夫席屋等事,朝廷以其状下本司取勘者,臣窃以为过矣。朝廷变更役法,意欲均民,民苟以为有利害也,安可禁其所欲言者!且畿甸人户,幸以居近辇毂,可以自陈。以近推远,以一求万,则天下之情可知也。然四方之人,限在遐远,上虽有州县而安敢言之【三三】?又有监司、提举司之隔碍,其欲赴愬,势固难矣。今又因畿民有诉,而苛刻之人反怒县官,意谓不能禁遏,故捃摭他事,期置于法。朝廷不辨,遂与施行。臣恐四远人情必疑朝廷,以为欲钤天下之口,而职在主民者必皆视蕃以为戒,争务拘民以杜其言,然则天下休戚,陛下无时而知矣【三四】。臣伏睹编敕节文,按察之司所部官属有犯,不得于官属离任后始行发擿,虽实不复受理;若犯赃私,虽离任,有人论告【三五】,或因事彰露,即依法施行。方子几之体量于其县也,蕃已得替离任矣,子几初求其事于僚佐,又诱而日□出□大□□之于吏史,借令蕃有赃私,则亦不得谓之论告与因事明矣,法之所不当理,而子几肆妄敢为者,子几方以苛刻怙宠用事,务在力行司农新政,而不复顾陛下之法与陛下之民,但驱使就令,冀自收功,恐因民不服,挠动其事,是故作威以惊觽,违法以案吏,欲使畿内他邑与天下官吏畏罪避祸,闭遏其人民,使不得有言以闻于朝廷尔。如蕃以司农牓内桩定人户数目使出助钱,遂将县籍下等次第升迁者凡一千户,以就足牓内之数,此其罪固不可赦,是以前日圣旨止令体量此事【三六】。臣愿陛下治蕃此罪而已,自余替后所案,乞依条不问。盖借蕃以解四方人情之疑,使知陛下不禁民言之意,臣区区非为蕃计也。如子几领按察之任已久,当平日不闻举挝蕃事,乃于今挟情违戾敕禁,原心考察,可见险薄,伏请付吏施行。」

  王安石既为子几辨说,且曰:「朝廷置言事官,正当为陛下弹劾如蕃辈。纵蕃非承望大臣风旨故坏法,又无赃私,但其措置不才如此,亦不当选差。今既不才如此,又犯法,大臣乃选擢以为可用,此乃御史所当言也。挚初不言此,乃弹击奉法之子几,以为谄刻。子几劾王恺,所忤皆一时权要,其不谄可知,今营职奉公,即谓之谄刻,欺罔不端,即以为忠纯,何以正朝廷?」富弼之责也,杨绘草辞云:「弼,天付忠纯。」安石大恨之,故因子几事具以白上。

  上批:「治平中,薛向于鄜延、环庆路颇招纳西界人户不少,虑更有似普结勒斡等人,因向责官,诸处遂不复奏,致贫穷失所,乖朝廷恩信。可令薛向具析元投来人数及住坐族望,候奏上再下两路具今存亡安泊次第以闻。」

  枢密院奏约束诸路机宜官文字有「游宴媟狎,无所不至」之语。上曰:「赵焑尝为机宜,今帅鄜延,恐伤其意,可改去此数字。」时焑以措置边防事具奏,上出示王安石,安石曰:「焑奏甚善。其闲豫定计策,则恐非所以应变。」上曰:「朝廷难指挥,卿可因书谕之。」安石与焑书,今集有之。

  丙子,保平军节度推官、提举秦州西路蕃部及市易司王韶复为著作佐郎。王安石自叙其本末云:「初,王韶言沿渭地,李师中先与韶合,既而为大臣所讽,遽极力沮韶,奏以为全无荒地。朝廷下李若愚等体量,令窦舜卿打量,乃云止有一顷有余。于是,文彦博、冯京等合台谏官极力攻韶,以为欺罔生事,而向宝等素疾韶,又与师中言韶引惹托硕族连生羌扰边。及问知扰边事,乃略不由王韶,韶与高遵裕但有抚结生羌之功,而生羌与托硕为变,乃由秦州遇托硕失理所致。事既无效,而师中、宝前后奏事诬罔不一,朝廷又令沈起往案问,并根究韶田事。起奏,具得师中、宝欺罔事,惟田事欲须后日进呈。」

  彦博为师中言:「边帅收阁诏令不行,乃是常事。」安石曰:「朝廷诏令若不可行,当奏请;收阁不行,安得无罪?假令无情,亦不可恕,况所阁诏令,其情乃在于害边事。且又奏事诬罔不逊,如何可恕?」彦博曰:「既任边帅,当责成。今令王韶搅之实难。」安石曰:「王韶虽是特旨差为机宜,已而师中力奏韶王佐之材,乞令管勾蕃部事,故朝廷从其奏。然事亦皆师中相度施行,韶何尝能搅之?」彦博曰:「王韶之势,赫赫于关中,孰敢违者?」

  及议罚,□充请向宝王韶皆降官。安石曰:「向宝即有上书不实罪,韶有何罪?」彦博曰:「沈起善顾望,岂肯究王韶罪状?」于是,上疑韶田不实,亦合追一官,曰:「韶不能指言,必是无地也。」安石曰:「今京东人冒占大泽泊,为人论告,积年不决,其后告者坐不实被徒,既而王广渊根究,乃始知曾冒占。且内地有契帐分明尚如此,况与边夷交杂,无契帐可考。经略使不肯根究,官吏承望风指,虽有官地,但令生熟户各占认,则韶亦何由可指也!」上既疑不决,安石以不胜觽论遂止不复争。

  寻有旨复下韩缜打量。缜言:「缘渭果有荒田四千余顷。」上曰:「边臣诞妄诚害事,缘理可知,而事不可知,要边臣奏报诚实乃决事,如窦舜卿言王韶所奏地只有一顷【三七】,当时朝廷以为必无此地。今韩缜打量,乃有四千余顷,舜卿尚言今打量地必非王韶所指处!」文彦博、冯京亦皆以缜所言非实。彦博曰:「事患在巧言乱实。」上曰:「患不明,不患巧言。若见理明,巧言亦何能乱?」安石曰:「巧言,虽尧、舜亦畏之,然以见理明,故共工不能乱尧、舜之治也。汉元帝诏曰:『朕不明于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政令多还,民心未得,公卿大臣缘奸作邪。』惟不明于理,故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惟眩惑,故一有政令,辄为浮议所夺而多还;惟政令多还,故民心未得;上所操持如此,此公卿大臣所以敢作奸邪,其本乃在人主不明于理故也。如王韶,非边臣妄诞能乱事实,乃是陛下考覆未尽。沈起自奏以为恐引惹边事,未可打量田地,陛下即行遣王韶。考覆未尽而遽行法,此自朝廷之失,非边臣能乱事实。赏罚在一人之身为轻,在朝廷劝沮忠邪则为利害甚大,不可不谨也。」上曰:「边臣各自用己爱恶,利害非有所忌惮。韩缜所以打量出地者,以与窦舜卿不相能故也,其它事即不肯如此尽力。」安石曰:「陛下明察,见此尽之矣。」彦博、京皆言:「此是欲招弓箭手地尔。」安石曰:「韶所奏但云『荒田不耕,何啻万顷』,即不言除欲招弓箭手地外有此。」彦博曰:「如此则须罪窦舜卿也。」安石曰:「舜卿打量时明言『除出欲招弓箭手地』,即于文未见欺罔。」彦博又言:「臣在秦州,沿渭岂有此地,此必欺罔。」上曰:「是沿渭地。」安石即指图所载,且言:「韩缜专沮坏王韶,于奏报中陛下自可见,无缘于此荒田乃肯与韶比而为欺罔。陛下尝记御史所以攻韶否?乃是陈升之、冯京谕谢景温言沈起将甘谷城地妄作沿渭地,欲盖王韶罪。景温至中书,臣面诘以起案卷具在,无将甘谷城地作王韶所奏者,何故妄言如此?景温对臣与冯京言:『是集贤相公与参政,谏议说如是。』」

  上以韶为无罪,令与复官,彦博等又曰:「韶言耕田尚未有效,如何?」安石曰:「本所以夺官,非为耕田未有效也,为其以无田为有而已。」京曰:「不止为此,兼韶言市易事亦不便。」彦博因助之。上曰:「市易无不便。」彦博曰:「官中更为贩卖事,诚不便。」安石曰:「且不论古事,止以今事论,公使皆贩卖,人无以为不便,何也?」彦博曰:「近日事多,费更不足,如置古渭以来,秦州愈不足。」安石曰:「今日古渭,文彦博亦不知其不可废,所以费不足,正由不理财故也。既拓地,则须理财以足其费,此乃市易之所以不可无也。」彦博又言:「韶市易司马入中不良,髃牧司以是官物入中,故且令受之。」安石曰:「韶但建议提举,至于买马,即自有使臣。本法但令依百姓交易。若不良,自是髃牧司不合纳耳。今私贩亦有退马,则市易有退马,亦未害市易司为可置也。」彦博又言:「市易司召元瓘指使,乃是还俗僧,甚无行,三司已劾罪,令更不得赴市易司矣。」安石曰:「市易司募指使,何由尽得笃行君子,苟有无行之人,亦未害市易司可置,亦未足为韶罪。向者,觽诬韶引惹不效,又诬侵盗,根究亦已无之。」彦博曰:「上下相蒙,三数年后,陛下自见矣。」安石曰:「韩缜无庇盖王韶之理,只今事情,陛下自见,不待三数年后也。」上曰:「韶招纳未有效。」安石曰:「只今招出,即是其效。为用与否,即在朝廷与将帅尔。」彦博又言:「招纳无补。」安石曰:「不烦兵,不费财,能抚结生户,不为西人所收以为边患,焉得为无补?」上乃令复韶官。王韶复官,实录不载其月日,元佑本即于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并言之,绍圣本又专以日录为据,取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事附韶责官后,仍自「安石止不复争」语下,却搀入三年七月十一日并八月十三日两事,乃续以「后上终疑韶田事」十字【三八】,方鴲韩缜打量一段。考按殊非次序,今复取七月十六日【三九】并八月十三日两事附三年本月日,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所录亦仍旧附此。绍兴本并削去日录事,若并削去,即于韶本末难见,今明着王安石自叙云云,无可考按也。韶传载:韶五月复入对,加太子中允、集贤校理。而实录四年六月十六日乃书韶奉诏入对,带保平节度推官。盖韶以五月召赴阙,六月二十三日方得旨复著作郎,续迁中允、校理,乃在八月九日。元佑、绍圣、绍兴三史官考按俱弗详,遂并言之耳。

  丁丑,诏淮南、两浙、荆湖南北、江南东西路提点刑狱赵济、王庭老、毛抗、李平一、晏知止、陈倩并兼提举本路盐事,岁较盐课增亏取旨增减磨勘年,升降资序。要见后来如何。

  大理寺丞卢秉权检正中书吏房公事。卢秉,初置条例司时已见。秉此以寺丞权吏检【四○】;七月六日,又以殿丞除吏检,今不别出;五年二月十八日,除浙宪,专提盐【四一】。

  戊寅,前权发遣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兼常平等事李元瑜特与一子官。元瑜死,王安石甚惜之,言于上曰:「元瑜在成都,以一身抗范纯仁、谢景初、李杲卿及部内承望监司风旨之人,纯仁等皆莫能屈,而其党与多为元瑜奏其沮坏新法之罪被按劾;又相度役事,所至百姓辄数百或数千人为髃,乞依元瑜相度施行;仍乞免官司罗织不令陈述利便之罪,然纯仁、景初等终罗织状首,及元瑜奏其事,状首乃得释。今死矣,恩顾不及其子。」上曰:「元瑜尽力,宜与一子官。」冯京曰:「元瑜权发遣,于近制不当推恩。」上特令与之,又令中使护其丧归葬,又赐绢三百疋。

  诏尚衣库官物等并入内衣物库,仍改内衣物库为尚衣库。

  废绵州西昌县入龙安、神泉,象州武化县、同州夏阳县为镇。旧纪书废三县,新纪削去。

  注  释

  【一】周革「革」原作「华」,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三之一五改。

  【二】初额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周直孺措置在京酒曲均同。宋会要职官二六之七、食货二○之九均作「祖额」,疑是。

  【三】多则价贱「多」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二○之九、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周直孺措置在京酒曲、宋史卷一八五食货志补。

  【四】足额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六之七均同。宋会要食货二○之九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均作「定额」。

  【五】遇闰年则添额踏十五万斤活字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均同。阁本无「踏」字。宋会要职官二六之七作「遇闰年则添踏十五万斤」,食货二○之九「十五」作「五十」。宋史卷一八五食货志作「闰年增十五万斤」。疑衍「额」字。

  【六】计钱三十六万贯「贯」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二六之七及上下文补。

  【七】况免赊曲酒户纳小官钱阁本、活字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均同。宋会要职官二六之七「纳小」作「纳少」,食货二○之九「纳小」作「亏少」。

  【八】法讫按文义「法」疑为「去」字之误。

  【九】每在事后忠肃集卷三论用人疏、宋史卷三四○刘挚传「事」均作「私」,较优。

  【一○】变古更法喜于敢为「更」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全文卷一一下改。

  【一一】在易之彖「彖」原作「象」,据周易泰改。

  【一二】收合过不及之俗忠肃集卷三论用人疏、宋史卷三四○刘挚传均作「收过与不及之俗」。

  【一三】非一法之所能齐「所」字原脱,据忠肃集卷三论助役十害疏、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七、宋史卷三四○刘挚传补。

  【一四】等籍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七均同。同上忠肃集作「旧籍」。宋史卷三四○刘挚传作「版籍」。下文或作「旧籍」,或作「旧簿」。

  【一五】下户之役简而轻故皆以今之助钱为不幸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七均同。同上忠肃集作「中户之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故皆以今之助钱为不幸」。宋史卷三四○刘挚传作「中户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今概使输钱,则为不幸」。

  【一六】而患上户之寡「寡」原作「□」,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忠肃集、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七、宋史卷三四○刘挚传改。

  【一七】倚阁「倚」原作「商」,据同上忠肃集、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七及宋史卷三四○刘挚传改。

  【一八】如近日两浙起一倍钱数同上忠肃集「起」作「科起」,宋会要食货六五之八作「科」,宋史卷三四○刘挚传作「倍科」。疑脱「科」字。

  【一九】今使概出缗钱官自召雇「官自召雇」原脱,据同上忠肃集及宋会要食货六五之八补。

  【二○】不轻则不足以给「不」字原脱,据同上忠肃集补。

  【二一】胥吏之类「类」原作「数」,据阁本及同上忠肃集、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二二】又应系衙前当役事件「应」原作「虑」,据阁本及同上忠肃集改。

  【二三】昨西城贼攻围柔远寨都巡检林广至并力坚守宋史卷三三四林广传:「夏人围柔远寨,广止守,戒士卒即有变毋得轻动。」阁本「西城」作「西域」,疑是。

  【二四】虽有过恶阁本其上有「即」字,较优。

  【二五】谏官洙「洙」原作「泳」,下文及本书卷二二三熙宁四年五月丙午日均作「孙洙」。宋史卷三二一有孙洙传,传云:「王安石主新法……洙力争之。」按神宗朝无谏官「泳」其人,十朝纲要卷八载谏官三十八人中有「孙洙」,因改。

  【二六】韶原作「部」,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七】韶先坐妄指闲田责官「韶」原作「诏」,据文义改。按宋史卷一七六食货志:「韶遂以妄指闲田自著作佐郎责保平军节度推官。」宋会要食货六三之七四:「秘书省著作佐郎王韶降授保平军节度推官。」皆熙宁三年事,可作左证。

  【二八】因称府界保甲未善「未」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一保甲及下文文义补。

  【二九】但有利无害「害」原作「言」,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石夷庚「庚」原「唐」,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九青苗法下、本书卷二二二熙宁四年四月丁卯条改。

  【三一】富公竟以上夺使相阁本、活字本均同。本书卷二二二熙宁四年四月甲戌条李焘注有「富公竟坐夺使相」语,疑「上」字误。

  【三二】典级「典」原作「兴」,据同上书改。

  【三三】上虽有州县而安敢言之「言」原作「主」,据忠肃集卷七劾赵子几及上下文义改。

  【三四】陛下无时而知矣「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五】有人论告「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六】是以前日圣旨止令体量此事「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七】如窦舜卿言王韶所奏地只有一顷「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八】乃续以后上终疑韶田事十字阁本、活字本均同。疑「十」为「七」字之误。

  【三九】七月十六日按上文作「七月十一日」。本书卷二一三熙宁三年七月己亥(即十一日)条载:「诏陕西转运司详度移市易司于古渭寨利害以闻。又令王韶具析本所欲耕地千顷所在。」疑此处「十六日」为「十一日」之误。

  【四○】秉此以寺丞权吏检据文义,疑「此」下脱「时」字。

  【四一】专提盐「盐」原作「监」。本书卷二三○熙宁五年二月戊辰条作「仍专提举盐事」,宋史卷三三一卢秉传作「颛提举盐事」,据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五

卷二百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七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秋七月乙酉,彰化军留后、安定郡王从式为保康节度使。从式迁节度使,本传乃阙之。旧纪书此,新纪不书。

  丙戌,礼院言明堂祀昊天上帝,英宗皇帝配坐;及五方帝,皇帝亲献;五人帝、五官神位,差官分献。诏恭依。

  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秦州韩缜落职,分司西京【一】。初,指使、三班奉职傅勍夜被酒,误随缜入宅,缜令军校以铁裹头杖杖勍脊百余,致死。勍妻持血衣挝登闻鼓上诉,诏劾之。大理寺当缜罪加役流,该德音降徒三年【二】,公罪应追官勒停,故有是责。赐勍家绢百匹。御史知杂邓绾言:「缜凶恣专杀,逞其残暴,而监司不觉举,走马不即闻,乞并责之。」于是,走马承受、西头供奉官刘用宾坐匿勍妻诉牒降一官,内臣刘希奭坐不以实奏赎铜十斤。刘挚言王韶为缜声冤,或删取附此。缜十月甲子判铨,林希云云,今附注此。旧纪书韩缜杖部吏死,落天章阁待制,分司西京。新纪不书。

  降环庆路钤辖、文思副使郭忠嗣一官,徙永兴军都监,坐庆州军叛,忠嗣遣人送家属往彭原县,虚散首功帖子。朝廷以忠嗣讨贼有劳,又尝经德音,故止降徙而已。

  戊子,层檀国入贡,始通也。其王名亚美罗亚眉兰。国城距南海二万里【三】。便风昼夜行百有六十许日,经勿巡、古林、三佛齐乃至广州。传国五百年,十世矣。春冬暖。贵人以好越布缠头,服花锦白迭布【四】,乘象、马,官有月奉。其法轻罪杖,重者死。土产稻、麦、胡羊、山羊、沙牛、水牛、喰、马、鱼、犀、象、熏陆、木香、血竭、没药、硼砂、阿魏、苏合油、真珠、玻璃、卜萄、千年枣、蜜沙华三酒。交易用钱,三分其齐,金铜相半,而银加一分,禁私铸。人语如大食国。此据神宗正史一百十八卷增入,新纪于年末书层檀入贡,旧纪不书。

  秘书丞章惇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王安石言:「惇相度渝州夷事,多与转运司不同,可见其不肯诡随,宜擢用。」上令与外任差遣,安石乞用为检正,从之。冯京欲须惇到取旨,上曰:「便与之,不须惇到也。」寻又加集贤校理。加集校乃此月十五日,今并书。

  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同判司农寺曾布言:

  臣伏见言事官屡以近日所议差役新法不便,论议纷纭,上烦圣听。臣承司农之乏,而又备官属于中书,凡御史之言,臣所预见,考其所陈,皆失利害之实,非今日所以更张之意。虽陛下睿智聪明,洞照其说,然流闻四方,使任事者选懦观望,不敢营职,而怀贰沮善之人将因此汹汹,转相倡和,以疑天下之人矣。在臣之职,固不敢畏避强御俛默而不言也。

  窃以朝廷议更差役之法,志于便民,故虽遣使四方询访利害,而旷月弥年,未有成法可以施之天下者,以为民事之重,经画之际不可不谨也。惟畿甸之事至近而易讲,而所遣之官,其论说措置利害明白多可行者,及其成书,则付之司农,使共开封府提点司【五】集议,已又牓之诸县,凡民所未便皆得自陈,此可谓详且尽矣。臣观言者之言,皆臣所未喻,岂蔽于理而未之思乎?抑其中有所徇而其言不能无偏乎?臣请一二陈之。

  畿内上等人户尽罢昔日衙前之役,故今之所输钱,其费十减四五;中等人户旧充弓手、手力、承符、户长之类,今使上等及坊郭、寺观、单丁、官户皆出钱以助之,故其费十减六七;下等人户尽除前日冗役,而专充壮丁,且不输一钱,故其费十减八九。言者则或以谓朝廷受聚敛之谤,或以谓凌虐赤子,此臣所未喻也。

  田里之人,困于徭役,使子弟习于游惰,罹于刑罚,至于追呼劳扰,贿赂诛求,无有纪极。今输钱免役,使之安生乐业,通略云不知有前日之患。乃所以劝其趋南亩也。言者则以谓起庸钱则人无悦为农者,小则去为客户、商贾,大则去为盗贼,此臣所未喻也。

  上户所减之费少,中、下户所减之费多。言者则以谓上户以为幸,下户以为不幸,此臣所未喻也。

  天下州县,户口多少,徭役疏数,所在各异,虽一乡村,差役轻重亦有不同者,然昔日第一等则燍充中等之役,虽贫富相辽,不能易也。今量其物力,使等第输钱,逐等之中,又别为三等或五等,其为均平齐一,无以过此。言者则以谓敛钱用等,则非法所能齐,所在各自为法,二三纷错,无所总统,此臣所未喻也。

  昔之簿书等第不均,不足凭用,故欲分命使者察诸县,使加刊正,庶品量升降皆得其平。言者则以谓旧等不可信,今之品量,何以得其无失?如此则是天下之政无可为者。此臣所未喻也。

  提举司昨以诸县等第不实,故首立品量升降之法,方司农、开封集议之时,盖不知已尝增减旧数,然编敕三年一造簿书,所以升降等第,今之品量增减亦未为过。又况方晓示人户,事有未便,皆与改正,则今之增减亦未施行。言者则以谓品量立等者,盖欲多敛雇钱,升补上等以足配钱之数。至于祥符等县,以上等人户数多减充下等,乃独掩而不言,此臣所未喻也。

  凡州县之役,无不可募人之理。今投名衙前半天下,未尝不主管仓库、场务、纲运官物,而承符、手力之类,旧法皆许雇人,行之久矣。惟耆长、壮丁,以今所措置最为轻役,故但轮差乡户,不复募人。言者则以谓专副雇人则失陷官物,耆长雇人则盗贼难止。又以谓近边奸细之人应募则焚烧仓库,或把守城门【六】,此臣所未喻也。

  役钱之输见钱与纳斛斗,皆取民便,为法如此,亦已周矣。言者则以为纳见钱则丝挠粟麦必贱,以物代钱则有退拣乞索之害。如此则当如何而可?此臣所未喻也。

  昔之徭役,皆百姓所为,虽凶荒饥馑,未尝罢役。今役钱必欲稍有羡余,乃所以备凶年为朝廷推恩蠲减之计,其余又专以兴田利、增吏禄。言者则以谓助钱非如赋税有倚阁、减放之期,臣不知衙前、弓手、手力、承符之类亦尝倚阁减放否,此臣所未喻也。

  朝廷诏令与司农奏请,未尝不戒天下官吏以躬亲询访田里之人,务使人户今日输钱轻于昔时应役,则为良法,固无毫发掊敛之意。如两浙一路,户一百四十余万【七】,率钱七十万缗而已;畿内十六万,而率钱亦十六万缗,是两浙所输盖半于畿内。言者则以谓吏缘法意,广收大计,然畿内募役之余,亦无几矣【八】。两浙欲以羡余徼幸,司农欲以出剩为功,此臣所未喻也。

  贾蕃为县令,固当奉行条诏,差役之事有未便于民,法许其自陈,乃不肯受,使趋京师諠哗词诉,其意必有谓也,诚令无所用心,亦可谓不职矣。蕃之不职不法,其状甚众。如团定保甲,昨差官体量,一县之中,所行皆不如当时之法。又有笃疾贫民,应对无礼,既违法使之赎铜,又非理栲掠枷锢其子,四日而死。至于借贷官钱,沽买村酒,残民犯法,谁敢尔者【九】!提点司见其有显过,因往治之,而又库钱数少,酒课额亏,钩考其由,皆得其状,乃编敕所谓因事彰露,或虽已去官,法所当劾者。言者则或以谓二府所选必非不才,或以谓蕃虽有赃私,乞一切不问,此臣尤所未喻也。

  大约御史之言,盖多此类。如蕃之不恤民,不畏法,可谓明矣,乃以谓赵子几务力行司农之政,不复顾陛下之法与陛下之民。夫司农之政,乃陛下之政,司农与子几职当奉行而已。使子几能力行陛下之政,岂不善哉?乃欲舍蕃而治子几,此尤可怪也。

  至于差役之法,昨看详奏请出牓施行,皆开封府与司农被旨集议,此天下所知。借使法有未善,而言者深论司农,未尝以一言及开封;又以谓司农自知所行于理未安,若关与京尹,或致争执,有碍施行,所以公然不顾,不报开封府。夫所行之法,乃京尹韩维等之所共议,借使未尝共议,今所出牓,凡于民未便,听经所属官司,开封府乃所属官司,可以受其辞诉而不可以争执乎?开封府于民事何所不预,民有所诉,斥而不受,此乃御史之所当言而言未尝及也,自非内怀邪诐之情,有所向背,则不当至此。曾布集乃削此以上四十八字。若此之类,皆有文可考,有迹可求,而诞谩欺罔,曾不畏忌,况于是非晻昧难明之际哉!

  陛下方有大有为之心,固将举直错诸枉以示天下,而左右耳目之士以利为害,以直为曲,以是为非,以有为无,臣恐有伤陛下之明而害陛下之政也。御史有言责者也,臣有官守者也;御史之所论,臣之官守也;御史以言责言,臣以官守言,此臣之区区所以事陛下之义不敢不尽也。愿陛下以臣所言宣示中外,使有识之士参考其是非。令臣言有涉诬罔,则诛夷窜逐,臣所甘心,陛下之法亦不可贷;如言不妄,则陛下亦当察其情伪而以大公至正之道处之,则天下之幸也!王安石以布所言进呈,上问如何?安石曰:「欲札与绘、挚,令绘、挚分析。」冯京、王珪

  以为不当使分析,京又言绘、挚近日别无文字【一○】。上曰:「令分析方是朝廷行遣。」京、珪曰:「恐复纷纷不安。」上曰:「待分析到更相度。」因言绘作富弼辞,乃更称誉弼,殊不体朝廷意。安石曰:「『姤,后以施命告四方』,上下相遇,以命而已。见『大哉王言』,乃所以知『一哉王心』。今天下所以未肯一心趋上所为者,以好恶是非不着于天下故也。为天下,要知事本。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然则民无所措手足,其本在于名不正。孟子曰:『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然则人将相食,其本在杨、墨之道不息。今朝廷异论,类皆怀奸,其实岂止于杨、墨之道不息而已,以邪为正,以正为邪,其为名不正甚矣,则其患至于人无所措手足、人相食无足怪也。如晋之乱,戎狄据中国,自生民已来未有如此,其乱本乃在王衍之徒,托清净无为之说,以济其苟简贪慢之私而已。」遂以布所言札与绘、挚,令分析以闻。

  辛卯,河决大名府第五埽。王安石五年正月二十三日日录云:四年七月八日,河决。今以为据,特附此。旧纪亦书辛卯河决北京第五埽,新纪但书河决北京。河渠志云:七月,北京新堤第四、第五埽决漂溺【一一】馆陶、永济、清阳以北,遣张茂则、程昉相视修塞。八月丁巳、丙寅、癸酉,并月末,又十月末,又五年三月丙申、九月己酉,鎫合参照。司马光日记云:去岁新堤第四埽先决,顷之,第五埽又决,第四埽水更微。程昉于嫩滩水上□畾□(□□□)□塞四水口,自知不测,未几咽凌水盛,第四水口复决,昉忧惧而卒。张保、孙殿丞云。

  天章阁待制孙固兼侍读,罢知审刑院。王安石言:「固留滞审刑文案,乞罢之,授以他职。」司勋员外郎、权判大理寺崔台符权知审刑院,太常少卿、知寿州许遵权判大理寺。日录有孙固面乞少府监及刘挚论固留身事,当考。

  赏渝州讨夷贼有功将校,供备库使唐询等转官减磨勘年有差。

  壬辰,权夔州路转运使、屯田郎中孙构为司封郎中、直昭文馆,落权字;权夔州路转运判官、屯田郎中张诜为司封郎中、直集贤院、权转运副使。孙构传云:权喜功名,见事风生,建南平军,复扶欢、荣懿二寨,边事自此始。朱史削去。要合存之,姑附此。司马光日记云:夔路有保塞【一二】民捍御蛮寇。其酋领得理词讼,擅决罚,由是大富。州县提辖侵渔不已,其酋不堪命,遂寇略居民。转运使张诜等发兵讨击,诛杀甚众。邓绾上言:生蛮所以不能为蜀患者,以此民为之藩鄣,今诜等多杀不辜以自为功,异日蛮必为患。诜尝事介甫于常州,善遇之,乃命章惇往体量。惇还,言其酋纵横日久,或刳孕妇,或探人心而食之,诛之甚当。于是,二漕皆迁官加职。赵全云。

  知开封府刘庠乞罢勾当右厢公事官,不许。初,韩维奏著作佐郎蔡确为勾当右厢公事。及庠代维,以故事责确庭参。确谓藩镇辟召掾属,乃有庭参礼,今辇毂下比肩事主,虽故事不可用。庠不能屈,因奏:「京师多豪右,厢官体轻人不畏,或缘而□纵有罪,且政出多门,非所以肃清浩穰之术。昔赵广汉尝患三辅难治,欲兼之,况厢事之末乎?请罢确等。」确方主王安石,故上意不直庠,寻改确为三班院主簿,庠相继补外。确,晋江人,尝为邠州司理参军,转运使【一三】始至,按其赃罪,及见确姿状秀伟,召与语,奇之,更加延誉。韩绛宣抚陕西,确为人造乐语,绛喜其文,又荐于朝。维所以辟确,亦由绛荐也。御史中丞杨绘尝言:「臣伏见开封自来大小斗辨公事,只委知府一面断决,如事合勾追或理须证对者,则推判官以下同劾其罪。自置都厢后来,杖六十以下鎫委断罪,臣细详访之,皆不便也。何者?政出于一,则静而肃,政分而三,则纷而不齐,有罪一般而两厢断放各异者。加之都厢之官,权虽欲重而望犹轻,人不厌伏。又欲抗势于府庭,至有解府胥而欲为都厢胥者,辞府公吏而求为都厢公吏者,又且一面勾追理索,旁午闾里矣。风闻颇有重罪而启幸胥吏只从杖六十已下断放者,都厢官员只据其自通之罪,亦不觉察。昔赵广汉有愿得并治之言,信有之矣。伏乞特赐指挥,应系京城公事,鎫须送府;其都厢官,止令点检厢中寄禁并到处检验,鎫诣地头定夺公事或检校财产。」绘言不得其时,按蔡确事则绘言盖不报也。

  甲午,诏两浙水灾州军,令转运、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与州县当职官吏多方赈□。新、旧纪鎫附年末。

  乙未,录延州振武副都头崔达子遇为三班奉职,赐其家绢百匹。初,达为西贼所执,驱之至啰兀城下,令呼城中曰:「抚宁堡已破,可趣降。」达伪许之而反其辞,遂被害,边吏以闻,故追录之。

  丙申,诏:「自今召试知制诰,三道各限一百五十字以上成。如系正言以上,即守本官,已下鎫除右正言。」

  丁酉,兵部郎中、集贤校理、直舍人院王益柔,刑部郎中、秘阁校理、同修起居注陈襄,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直舍人院、同修起居注陈绎,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直舍人院曾布,鎫知制诰。布仍改右正言。上初欲用张琥及襄、绎、益柔,王安石言琥不如布,上曰:「布诚宣力多。」遂用布,更以琥修起居注。杨绘、刘挚之论助役也,安石使琥为文诘绘、挚,琥辞不为,布自请为之,琥由是忤安石意,故不得知制诰。安石又言:「襄憸邪,必不能助宣德化,不宜使在内,且已尝辞知制诰,今复辞则亏人臣体。」安石去年九月已有札子论襄。上曰:「何以处之?」安石请除待制、都转运使。上曰:「知制诰亦不妨作都转运使也。」寻以韩维在告,又诏襄及益柔鎫直学士院。此据御集,在七月十九日。司马光云:琥由此忤安石意,顷之,坐事落修注。非也,盖不知制诰,止得修注耳,落修注又坐别事。召陶记闻云:熙宁初,曾鲁公与余言:「近日妇人冠子太小,近乎服妖。」盖小官在上之谶。时多除京官为提举刑漕之职,鲁公故及之。后又有中允、通直为待制、三司,正言、承议【一四】为翰林、八座者,以此推之天下,盖岂偶然哉?按陶所云合修入,但须详考,因曾布以中允除知制诰,改右正言,姑附见。中允即通直,正言即承议。

  御史中丞杨绘具录前后论助役法四奏以自辨,且曰:

  臣之情状,已具四奏,惟曾布称「言者深论司农寺,未尝以一言及开封」;又云「自非内怀邪诐之情,有所向背,则不当若此」;又云「诞谩欺罔,曾不畏忌」。此数言者,臣不可不辨。

  臣所论超升等第不便者,据百姓论诉尔。其论诉者止东明等数县百姓而已,祥符县百姓未尝论诉,岂得加诬臣以为独揜而不言乎?大凡省寺出牓于外县者,未有不先牒本州岛照会。昨司农寺出牓于外县升等第事,不曾牒开封府照会,此臣所以奏弹也。今曾布既称「曾与京尹韩维共议」,又云「借使未尝共议」,只此两句,则已矛盾也。又云「民有所诉,斥而不受,此乃御史之当言,而言亦未尝及」者,已于札子内言开封府不肯接状,却称不曾受得朝旨及司农寺关报,百姓既无所诉,乃是臣尝言及也,岂为言亦未尝及乎?其如民所论诉者,止是超升等第,此专是司农寺为首,岂可舍而究其它乎?夫编敕三年一造簿书,升降等第者,乃自实产从下而定之,先据人户,始立等第之数。昨司农寺皆于元申等第之外,须得要申多少数户,臣所论已具。今曾布自以为亦未为非,又云实未施行,且未行而言之宜也,岂有既出牓于县而云未施行、御史不得言之理?岂有不依元申等第而硬指挥升上户数而云亦未为非之理?

  夫朝廷立法未行,而臣忝御史中丞,先述其便,而后以未便事理论奏,欲有裨于圣政。今曾布乃以「邪诐向背」、「诞谩欺罔」、「不顾陛下之法与陛下之民」为言。臣内省一心事主,未尝有所向背,实非邪诐诞谩欺罔、不顾陛下之法与陛下之民者。伏乞详臣四奏,问曾布背谁?向谁?何事欺罔?又曾布每于臣札子中绝去前后文,只摘取一句以牵就其说,乃曾布挟与王安石是亲之势,公然不顾朝廷纲纪,欲障蔽陛下言路之意可见矣。

  又言:「助役之法,国家方议立千万年永制,臣非以为无利也;臣既先陈其利矣,次又陈难行五说,求去其害以成其利。然则臣陈之为难者,欲议其所以易之也;谓之为害者,欲议所以利之也。夫一人之智,不足以周天下之利害,必集众人之智,然后可以尽其利。今陛下专任王安石,安石专委曾布,布又刚愎如此,而欲建千万岁永制,其得尽乎?」

  又言:

  臣窃以曾布近日有文字,称臣邪诐欺罔诞谩向背事,今日曾布试知制诰,臣若言之,必谓臣报其言以复私怨。虽然,以此之嫌,而不言之,是乃臣之自私也。若然,则他日设有奸人偶知欲将进用,阴料言事官必有弹劾己者,则先以事中伤之,使其自避嫌而不敢言,无乃奸者之巧得其便乎?臣不敢顾私嫌而公言之,惟明主择焉也。

  夫陈绎、王益柔皆累任转运使,陈襄历知杂御史、修起居注,资则深矣。勘会曾布熙宁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自海州怀仁县令转著作佐郎,闰十一月十六日差看详衙司条例;熙宁三年四月五日差编敕删定官,八月二十四日差编修中书条例,九月六日授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九月八日差权同判司农寺,九月十四日授集贤校理,九月二十三日差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十月四日差看详编修中书条例;熙宁四年二月五日差直舍人院,二月八日检正中书五房公事,五月三日差详定编敕,七月十三日试知制诰。从选人至知制诰,止一年十个月。旧官太子中允班在尚药奉御之下,新官知制诰班在观察使、待制之上,可谓不次矣。夫贤能不待次而举,王者之善政也。臣窃见曾布之贤能未显著于天下,天下之人止知其缘王安石靗家而进。昔崔佑甫多用亲故而称允当,今亲故则用矣,而允当之论犹未该浃也。以臣愚而观之,曾布专筦助役文字【一五】,前者以臣所言利害事,加之以邪诐欺罔,一切拒之,斯乃自用自专之人也,安有贤者而好自用哉?安有能者而好自专哉?

  唐李德裕有言:「辨邪正,专委任,而后朝廷治。」夫正人既呼小人为邪,小人亦谓正人为邪,何以辨之?请借物为喻,松柏之为木,孤生劲特,无所因倚;萝茑则不然,弱不能立,必附他木。故正人一心事君,无待于助;邪人必更为党,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之,则无惑矣。臣既已被曾布指为邪诐欺罔诞谩向背矣。布既以邪诐指臣,则必以正直自处也;布既以有所向背指臣,则必以劲特自处也。凡邪正之不可以鎫立,如熏莸之不可同器也。今若邪诐之人而使处中执法之地,与正直鎫立,岂可谓邪正之辨乎?若陛下谓臣为实有邪诐欺罔诞谩向背之状,即乞罢臣御史中丞,仍不当尚留侍从,宜从远贬,以清朝列。

  御史刘挚又言:「臣近曾上言论助役之法其害有十,今奉圣旨批送曾布札子条件诘难,令臣分析者,窃以助役敛钱之法,有大臣主之于中书,有大臣之亲【一六】中书之属官及御史知杂者讲画于司农寺,有大臣所选择所谓能者为监司、提举官行之于诸路,上下布置,其势若此,可谓易行矣。然旷日弥年,未有定论可以为法者,其故何也?不顺乎民心而已矣。民之所不欲,古今未有以势强而成者也。故虽命使者奔驰道路,禀之于内而劫之于外,然其拟议参差,条制殊异,纷然日下,不知其可行之计,则此法利害明若观火矣。臣有言责者也,是故前日采中外士民之说,敷告于陛下,今司农为荧惑之辩如此。陛下以臣言为是耶?则事尽于前奏可以覆视;陛下以臣言为非耶?则贬黜之而已。虽复使臣言之,亦不过所谓十害者,是以不复条陈,不惟费辞文过,烦紊天听,而风宪之官,岂与有司较是非胜负,交口相直如市人之诟竞者,则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谓臣等险诐欺罔,则上有陛下之聪察,而下有中外之公议【一七】。所谓中有向背,则臣所向者公,所背者私,所向者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今方辨助役法之利害,而无故立向背之论,以朋党之意教诱天下,此可骇也。所谓曾无畏忌,则陛下之法,臣所畏也,陛下容受忠直,臣为御史,实不敢隐情自为己讳【一八】。今司农欲使臣畏忌权臣,则诚臣之所不能者也。伏望陛下将臣前后所论助役章奏与司农之言,宣示二府大臣、中外百官,以考是非。若臣言有所取,则乞速罢助役以安天下之心;若稍有欺罔,则乞重行窜逐,以谢专权之人而戒妄言者。」

  挚又言:

  臣窃以耳目之于人也,事物过者,必见闻以赴其心,而心必受之,未有不信其耳目而反以其能视听为疑者。先王以言置官,代天子耳目,内外相信,无以异于一体之相为用也,其言虽直必容,虽多必受,则国家安治,不然则反此。故谤木谏鼓,不设危乱之国;鼎镬斧锧,不在圣明之朝。恭以陛下躬备上圣之德,好问乐善,凡延见臣下,虽贱官小吏,必温恭和容以访逮之,此尧、舜之盛也。然至于臣等以职事为言,则使之分析者,中外皆知非陛下意,乃司农挟宠以护改作,大臣设法以蔽聪明尔。因事献忠,敢一言之。

  今天下之势,陛下以为安耶,未安耶?治耶,未治耶?苟以为未安、未治也,则以陛下之睿智,言动起居,躬蹈德礼,夙夜励精,以亲庶政,而天下未至于安治者,将谁致之耶?陛下即位以来,注意责成,倚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一九】。二三年间,闾阎动摇,举天地之内,无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兴。其间又求水利也,则民劳而无功;又淤田也,则费大而不效;又省并州县也,则诸路莫不强民以应令;又起东西府也,则大困财力,禁门之侧,斧斤不绝者,将一年而未已。其议财也,则商估、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则下至于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古之贤人事君行道,必驯致之有渐,持久而后成,至于设施,皆有次序。今数十百事交举鎫作,欲以岁月变化天下,使者旁午牵合于州县,小人挟附佐佑于中外。至于轻用名器,混淆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侠少儇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凿民者谓之通变,能附己者不次而进之,曰吾方擢才;不可招者为名而斥之,曰吾方行法。凡政府谋议所以措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属掾【二○】曾布者论定,然后落笔,同列预闻乃在布后,故奔走乞丐者布门如市。虽然,犹有系国家之体而大于此者,祖宗累朝之旧臣则镌刻鄙弃【二一】,去者殆尽,国家百年之成法则徱除废革,存者无几,陛下岂不怪?天下所谓贤士大夫,比岁相引而去者凡几人矣,陛下亦尝察此乎?去旧臣,则势位无有轧己者而权可保也;去异己者,则凡要路皆可以用门下之人也;去旧法,则曰今所以制驭天下者是己之所为,而陛下必将久任以听其伸缩也。嗟夫,此事之实也,其名则曰革敝而兴治,是以陛下乐闻其名而难察其实也。

  夫赏罚号令,乃陛下所以砥砺天下,而鼓动四方以为劝沮者。今有人焉,能舞公事以倾勋旧,起大狱以逐官吏,其事是耶?乃其职尔,何至超任以为职司耶?赵济是也。又有人焉,以渭源田欺罔,始既以此得罪,而终复以此增秩,王韶是也。程昉事漳水以兴大役,困一方而无成功;赵子几挟情以违法禁,按吏以防民言,则皆置而不问。乃是赏反施于圣人之所当罚,罚不及于王法之所当诛也!几邑之民以助钱为诉也,陛下圣旨令召情愿;东明知县以不能禁民有诉而被劾也,陛下圣旨止令劾擅升户等之事:二者皆独断之善政,而中书皆格而不下,此则陛下之号令不行也。西师无功而曰非朝廷之本谋,天下但见给军之费,辇出于京师,空名之诰,驰下于西路。又命一知制诰于将幕,使专代天子之言,报覆号令络绎于道,苟以为非耶,何不止之【二二】?迨其事败,则曰非政府谋也。捐费缗钱以千万计,秦、晋之人,肝脑涂地,召军旅之怨,结戎狄之衅,而不自请咎,乃致陛下发中诏以责躬,抑徽号而不受,忠义之士,谁不痛心而疾首!

  至如助役之法,臣尝言之矣。其条制纤悉,臣虽未能究见,然臣大意,终以为使天下百姓赋税贷责公私息利之外,无故作法升进户等,使之燍出缗钱,皆非为人父母爱养基本之所宜为者。故臣谓之聚敛,非妄言也。

  陛下任遇辅臣如此其重,而致主之术,乃用此道,是皆大臣之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今既颠谬乖错,败乱纲纪,知天下之不容,惧宸衷之回悟,以谓虽中外之士畏避无敢言者,然其尚敢言者,独御史有职尔,故又使司农荧惑天听,作为偏辞,令臣等分析,以摧阻风宪之体,艰梗言路,欲其忧惮苟容而缄默,或欲撩其危言从而挤逐,不知忠臣节士,虽戮辱不惧,所以尽事君之义耳。今羌夷之款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疮痍疲溃未瘳,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困财力,县官匮竭,圣君恭勤思治,万方之所知,而在辅弼者方欲蔽天聪明,使下情不得而上达,其何心耶?臣愿陛下思祖宗基业之艰难,念天下生灵之危苦,少回几虑,收还威柄,深恐异时专权肆志,将有陛下所不能堪者,则必至于亏失君臣之恩,是今日养之适所以害之也。若夫冯京、王珪,同列预政,皆依违自固,不扶颠危,虽心知其非而无所捄正,已之进退又媕婀而不决,皆非所谓辅臣之体。

  臣在四海之内,孤立独进,陛下过听,任以风宪,尝窃思之,近岁台谏官迭以言事罢免,岂其言皆无补于事欤?岂皆愿为讦激险直之语以自为名而洁去欤?尝以谓欲言政府之事者,其譬如治湍暴之水,可以循理而渐导之,不可以堤防激斗而发其怒,不惟难成,亦为患滋大。故臣自就职以来,窃慕君子之中道,欲其言直而不违于理,辞顺而不屈于志,庶几愚衷,少悟天听,而亦不敢婞婞然【二三】如浅丈夫,以一言一事轻决去就,致圣朝数数逐去言事者而无所裨补,思以上全国体,而下亦庶几能久其职业而成功名,两月之间,纔十余疏,其言及助法者止三疏耳。当天下多事之时,而臣言简缓,又不足以感悟,则其负陛下已多矣。不意大臣之怒,已至如此,令臣等分析。分析之事【二四】,前代无之,祖宗无之,近年以来乃为此法以摧言者之气。方陛下孜孜听治,喜于纳谏,而大臣所为则不得正目而视,此所以发臣之狂言而不能默也【二五】!

  伏愿陛下深察事物之变,用安靖之治以休生民,有所措置,以大小缓急为先后之序,以义利经权为本末之辨。自兹凡有献替于陛下者,乞诱掖奖励之,罢分析之命,以

  尊严朝廷而养多士敢言之气。臣不胜惓惓愤懑爱君待罪之至【二六】。奏至,王安石曰:「绘所奏前后反复,今鎫不分析布所言子几与蕃事。又挚所云『臣所向者公,所背者私【二七】』,不知子几何以为私,蕃何以为公。且绘云『当忠以报国,虽为臣引用,不敢以私害公。』王安石言杨绘称虽为臣引用,不敢以私害公。今绘奏并无此等语,当考。绘为中丞在四月癸酉。凡人之情,为人所知,纵不能私,宜以平遇之。如绘所言,专为不平,此必有所怀也。绘知开封府元同议,后来不受百姓诉状违法,何故不论开封之罪?此其不平可见。」上曰:「张琥以为绘罪轻于挚,挚言尤无状。」安石曰:「挚妄作,愚而易见;绘狡诈难知,如言『为臣所引用,然不敢以私害公』,此所谓壬人,虽尧、舜所当畏难,陛下不可不察。臣向论绘烛理不明,不可为中丞,此言必漏,臣度绘当缘此为憾。邪人交斗,但能坏朝廷事,于臣私计亦何所预?臣若计身私利害,即虽不才,岂不能合流俗以自固?若以义为事,则有去就而已。小人消长,非臣所敢知也。」上曰:「如何措置?」安石曰:「此在陛下。」上曰:「令绘出,翰林又少人。降一官令归院如何?」安石曰:「欲令出,即差官直院可也。」于是诏绘落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为翰林侍读学士;挚落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监衡州盐仓。后两日以绘知郑州。神宗史食货志云:初,绘除中丞,安石以为绘不烛理,不可为中丞,然卒除绘。已而执政冯京漏安石语以激怒绘,缘此为憾,故毁役法以自立异,非详究法之利害本末也。志盖因安石日录,今不取。旧纪书翰林学士杨绘论免役法失实,罢御史中丞,降为侍读学士,知郑州。新纪不书。司马光日记:绘改知郑州,仍押出门。

  夔州转运司言招出夷贼王衮,取李光吉、梁承秀及衮三族之地赋民,得租三万五千四百八十五石,挠丝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五两,绢二十七匹,银二百三十一两半。诏改宾化寨为隆化县,授衮下班殿侍、三班差使、监扬州税。朱史【二八】以隆化县并正月失事之序,今依墨史。

  己亥,看详编修中书条例所状:「今先看详到合减省改更事件。如审刑院进呈公事,已得圣旨,若无合覆奏事,令更不入熟状,止进草,降敕下合属去处。诸路转运使副,或差两员者鎫不带同字【二九】,提点刑狱亦如之。应差臣僚权管勾闲慢司局及寺监,欲止降札子。京朝官乞假迁葬,除通判已上差遣仍旧外,其余鎫依选人申转运司,如无规避即给假讫奏,不须听候朝旨。常参官如因疾患请假两日已上,令御史台直牒内侍省医官院差内臣、医官看验。诸州军差管内僧道正自今勿复以闻,候及七年合赐紫衣、师号,即具保明申奏。其御史台逐季缴连本台五十三处供申职掌人数,进奏院月奏具有无出闭罪人状,鎫寝罢。」从之。朱本云:上以朝廷所省阅多有司之细故,而大臣不得讲明政事之大者,以为事可归有司者归之【三○】,而中书责其当否,则有司尽力而事治,故命条例司讨论,去其繁冗。自是事归有司者浸多,而中书之务清矣。新本并看详条例所状皆削去,恐失事实,依时政记所书复存之。

  庚子,礼院言:「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庙不设于私家。今宗室有祖宗神御,非所以明尊卑崇正统也。谓宜一切废罢,以合礼意。」从之,仍遣内侍迎奉祖宗神御于天章阁。先是,鲁王、韩王、魏王、申王、楚王五宫院皆有神御,大宗正司奏请供奉香烛,知大宗正丞事李德刍以为非礼,请下礼官议,乃诏礼官议,如德刍请,而降是诏。德刍,淑子也。旧纪载此事,新纪不载。

  辛丑,诏案察之司,采访所部官属罪犯不得出牓召人告论,其犯私罪杖以下离任,无得案发。景佑四年七月十二日,有不得出牓指挥,当考。

  殿中丞、监察御史里行唐淑问权知真州,又改知复州。淑问前坐击滕甫出通判复州,遭父丧,既除服,王安石欲与监司,上曰:「淑问意见何如,肯尽力否?且令知府界县。」安石曰:「淑问带台职,难与县。」上曰:「淑问才通判资序,与县何伤?」安石请试以剧郡,上从之。寻命淑问权发遣提点荆湖北路刑狱。除宪在十月壬子朔,今第书初淮南【三一】,改湖北。

  壬寅,诏知制诰王益柔、陈襄兼直学士院,候除学士罢直。时学士韩维在告,阙官宿直,故有是诏。此据御集增入。十四日,王安石欲除襄都运,可考。

  甲辰,上批:「黄河决,水入御河,北行未止。其令入内副都知张茂则乘驿当职官吏相度以闻【三二】。」七月八日可考。

  徙知太原府、观文殿学士吕公弼知郑州,公弼以疾自请也。新知郑州、翰林侍读学士杨绘知亳州,翰林学士元绛权知开封府,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刘庠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

  罢校勘观文殿书籍。又罢供奉官至殿直日、赴垂拱殿起居,惟朔望及辽使见辞,缀班于紫宸殿下。校勘观文殿书,当检事始。司马光日记云:七月二十三日,有旨自今供奉官以下皆免常朝。祖宗时,供奉官等皆取将帅子弟为之,天子择其才者使将命四方,有能办事则稍加进拔,故曰「奉朝请,侍廷中,谓之使臣。」自后得之者浸多,及今八千人,任使不复如往时,而朝请如故,贫者或徒步泥中至禁门,赁公服□□□笏而入,富者以钱赂合门,不来亦不问,其徒甚以为患,故免之。

  合门言:「乞选承制以下至殿直六人,前后殿逐日祇应,以合门看班祇候为名,候及五年详熟,与除合门祇候。」诏三班院选仕族子弟供奉官以下,殿直以上,年四十以下,无私罪使臣十二人,赴枢密院,选六人为之。

  丙午,诏诸班直长行尝备宿卫,自今病满百日可医治者,殿前指挥使补外处牢城指挥使,其余鎫与捧日、天武第五军押营,元给料钱三千者与五百,二千以下者与三百。先是,诸班直假满百日,步军司鎫配充剩员,有丐食于道者,上悯之而有是诏。

  丁未,天章阁待制孙固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章惇与固兼详定编修三司令式,及诸司库务岁计条例。王安石言薛向不乐修令式,上曰:「向先进呈明堂赏给,云恐诸军以修令式疑有裁减,所以先进呈,欲宣布令诸军知。」安石曰:「此意可见其不乐也。」上曰:「向所为亦不免姑息。」

  诏唐、邓州界荒田,他路流民请射者,宜令所属速给付,无致失所。

  戊申,屯田员外郎、权发遣盐铁判官□审礼权发遣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上欲别用人,王安石言赵子几劲锐,审礼□和,可以相济也。冯京曰:「审礼安得□和?」上从安石言。□审礼,兴国军人。哲宗旧录元佑四年八月有传,新录削去。审礼为荆湖南路提举常平。先是,朝廷推行青苗、免役,以为民利,而将命者转与郡县造作浮议,以务阻抑。其奉使也,宣布诏令如所素行者,人亦不待宁,而远近皆知上之德意、志虑。移之他郡,推其所为如初,故民皆安堵毋扰。俄迁三司盐铁判官、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兼常平事。畿内牧地,久为民患,乃以地予,得租十万缗有奇,偿太仆刍秣。又诏详定河南北监牧,请惟留沙苑,余悉罢去,地亦予民,得租百万缗,可市西北善马数万匹。常言:「帝畿千里,有终日行不见桑柘处,民不知蚕,非所以美俗。请教以种艺,责县劝率之。不一年,所租以亿万计。」上可其奏,后下其法诸部。熙宁中,置诸路保甲、治平义勇之法,不一年,上御崇政殿观阅射御,精练不减禁旅,审礼与执事官俱立庭下,上顾召,责以始终成就。河北荐饥,髃小啸聚至数千辈,诏往绥辑,乃除权发遣河北西路转运副使,至则谕郡县赈廪以慰穷乏,凡五百万,诛首恶数十人而已。置卫州黎阳钱监,岁铸三十万,讫罢使,河北经用饶裕。河北为一路,复除转运副使。已而为江、淮、荆、浙等路制置盐矾兼发运副使。入见获疾,得请提点洪州玉隆观。此旧录审礼传,可见审礼之为人也。新录削去,亦无辨诬,盖审礼以朝请大夫知南康军卒,自不应立传也。传在元佑四年八月二十六日。纪事本末:王荆公当国,欲以朱柬之监左藏库,柬之辞曰:「左帑有火禁,而年高宿直非便。闻欲除其人干当进奏院,忘其人名,实愿易之。」荆公许诺,翌日,于上前进某人监左藏库,上曰:「不用朱柬之监左藏库,何也?」荆公震骇,莫测其由。上之机神临下,多知外事,虽纤微莫可隐也。

  侍御史知杂事邓绾言:「本台推直官宋飞卿、孙奕皆前御史中丞吕公着所举,台主簿赵同亦薛昌朝、谢景温荐引,各怀所知,意趣乖异,欲乞别选推直官二员、主簿一员。」诏宋飞卿、孙奕、赵同鎫送审官东院,其御史台推直官、主簿令不依名次选人。宋飞卿、赵同未详,孙奕已见三年七月,陈瓘云云可检附。

  庚戌,诏入内内侍省都知、押班请假,鎫依见谢辞例。

  辛亥,诏国子监直讲有阙,于两制、台阁所举五路学官内选差。

  又诏邠州驻泊都监、洛苑使李克忠追两官勒停,经恩未得叙用,坐取本辖蕃官所夺西贼甲不还其直,经德音当原,而提点刑狱司言恐后无以激劝属羌立功,特责之。六月十一日,克忠候奏到取旨。

  诏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章惇往邠州制勘知州张靖,本州岛观察推官、权管勾经略司机宜文字王撝等。又诏惇体量所过陕西州县推行雇役新法及民间利害以闻。初,宣抚司押送刺配庆州叛军家属,而撝辄增入宣抚司札子内字,误刺配十五人,为靖所奏,故遣惇劾之。其后案至,不悉如靖奏。诏靖与别路知州差遣,撝等该赦释之。明年正月二十七日,靖移陕州。朱史于二月四日书此。据御集差惇制勘邠州,乃是七月二十七日后空日。又实录八月一日,诏惇体量陕西新法利害,与御集合,朱史误也。惇以三月二日方受命经制渝州夷人疆土,此时安得却往邠州?朱史误明甚。今依御集附七月末,仍取日录六月二十五日所录靖、撝等事,略加删修,要未详尽也。当考。惇体量利害,今并书之。司马光日记云:庆卒之变,密札下经略司,应捉、杀到叛卒妻子,鎫配诸州为奴婢。经略司誊下邠州牒,漏「捉、杀到」三字,知邠州张靖以为招降者妻子,岂可亦从孥戮,再申经略司。经略司令主者陈首下州改正,靖因奏其状而不言已改正。介甫以盐法事恶靖,以为倾险,欲直除水部员外,分司当事,请先案实,乃命章惇制勘,谢景温以文书证明,靖由是得免。赵同云。

  诏颁陕西四路防秋之策。

  泾原路。贼若寇原州靖安、绥宁,则原州兵不出,以万人守平安,控南路【三三】,趋渭州;以镇戎军将兵、弓箭手由干兴径入靖安,断贼归路。贼若寇镇戎军,即以万人并本将军马驻本军,以弓箭手五千人为游兵,别以五千人守瓦亭,更移静边寨所驻正兵、弓箭手取三川路合势。贼若寇德顺军,即别以万人屯守静边,兼以弓箭手五千人为游兵,逐便扰击,移瓦亭五千人入本军。贼若自武延、易臧川【三四】而来,即移静边兵驻隆德,扼贼归路;镇戎军第四将及弓箭手由得胜路会合,于诸城寨只留守兵,不责以战;渭州只以一将兼义勇防守【三五】,其余兵鎫屯瓦亭,以固根柢,左右相援,合势掩杀。

  环庆路。贼若寇东北两路,鎫以正兵万人屯业乐,扼淮安东西谷、柔远、大顺之会。贼若自华池川路深入【三六】,则移业乐兵于大顺、荔原两路,断其归路;庆州别出兵至合水,与荔原、大顺兵相首尾。贼若寇环州,即移业乐之兵截山径路趋马岭,更相度事势进兵入木波,与环州相望,据诸寨中,又可扼奔冲庆州大路,其沿边城寨只留守兵,不责以战,自余军马并屯庆州,以固根柢。

  秦凤路。若贼寇东西路,于甘谷城屯正兵五千,帖以蕃汉弓箭手,扼奔冲【三七】青鸡、三阳一带道路,别以正兵五千帖本处蕃兵弓箭手守古渭,更益都巡检军马及三千,据通渭,与甘谷、古渭相望,若约此置兵保护熟户,更相首尾,足以枝梧。其诸城寨只留守兵,不责以战。自余军马鎫屯秦州,以固根柢。

  鄜延路。若贼寇东路,宜于永平驻兵万人,帖以本处蕃汉弓箭手,以扼绥德、黑水、绥平、怀宁、顺安、青涧之会,亦断青化、丰林趋延州大路;又恐自永平东循大川至青涧城南出延州,则青涧亦驻兵三千。若贼寇北路,由浑州塞门川而下,则永平更不消驻兵,只以万人驻金明县,扼园林、安塞【三八】、龙安、招安故塞门、安远之会,断延州大路;保安顺宁路窄,难出大兵,只以三千守军帖以蕃兵弓箭手,足以扼贼。贼寇西路,只以三千人守德靖,兼以蕃兵保护胡、李二族【三九】,则金明不消人马,可即赴万安【四○】,为保安德靖声援。或西北两路并兵而来【四一】,则金明兵不动,别以五千人守万安,掎贼之后。其沿边城寨鎫只留守兵,不责以战。自余军马鎫屯延州,以固根柢。此据会要,乃四年七月事,不得其日,今附月末。

  同修起居注、同知谏院张琥言:「修起居注之职,古之左右史也,本以记录人主言动,书之典册,以示至公。本朝止令后殿侍立,人主言动无复与闻。臣今所领修起居注,兼知谏院,即与其余修注官事体不同。既有言职,且得侍立,或有敷奏便可面陈。窃见枢密承旨每于侍立处尚得论事,亦不先行奏请。欲乞每因后殿侍立,许奏事,更不移牒合门。仍乞今后起居注常令谏官一员兼领,所贵左右史之职稍不旷废。」诏:「谏官兼修起居注者,后殿侍立亦许奏事,更不牒合门。令于枢密院承旨司奏事后,内侍省公事前奏禀。」此据会要增入。元丰二年八月丙午,不兼谏职亦许直前。

  是月,废窦州为信宜县,隶高州。合州赤水县为镇。旧纪但书废窦州。

  是月,手诏拣诸路兵半分,年四十五以下胜甲者并为大分;五十以上愿为民者听之。旧制兵至六十一始免,犹不即许也,至是免为民者甚觽。此据本志四年十月事,今附月末。

  注  释

  【一】分司西京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六、下文小字注引旧纪均同。东都事略卷五八韩缜传、宋史卷三一五韩缜传均作「分司南京」。

  【二】三年阁本、活字本均同。同上宋会要作「一年」。

  【三】国城距南海二万里通考卷三三二四裔考:「层檀国在南海傍,城距海二千里」。宋史卷四九○层檀传:「层檀国在南海傍,城距海二十里。」

  【四】服花锦白迭布「锦」原作「棉」,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五】开封府提点司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九作「开封提点司」。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宋会要食货六六之三五均载有「府界提点司」,疑此处为「开封府界提点司」。

  【六】或把守城门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一○其下有「潜为内应」一语。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其下有「则恐潜通外境」一语。疑本书有脱误。

  【七】户一百四十余万「一」原作「二」,据同上书、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及下文文意改。

  【八】然畿内募役之余亦无几矣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一○:「是两浙所输盖半于畿内,募役之余亦无几矣。」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是两浙所输纔半畿内,然畿内用以募役,所余亦自无几。」疑此两句应在「是两浙所输盖半于几内」之下。

  【九】谁敢尔者「敢」原作「收」,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京又言绘挚近日别无文字「别」原作「则」,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改。

  【一一】漂溺「漂」原作「剽」,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一二】保塞「塞」原作「寨」,据阁本改。

  【一三】转运使「使」原作「司」,据琬琰集下编卷一八蔡忠怀公确传及宋史卷四七一蔡确传改。

  【一四】承议「承」原作「丞」,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改。下同。

  【一五】曾布专筦助役文字「筦」原作「完」,据编年纲目卷一九改。

  【一六】有大臣之亲忠肃集卷三论助役法分析疏无此数字。

  【一七】而下有中外之公议「外」原作「丞」,据同上书改。

  【一八】实不敢隐情自为己讳阁本、活字本均同。同上书「己讳」作「忌讳」。

  【一九】得君专政者是也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宋史全文卷一一下均同。同上忠肃集「者」作「安石」。

  【二○】属掾「掾」原作「椽」,据阁本及同上忠肃集、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一】镌刻鄙弃「刻」原作「劾」,据同上忠肃集、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全文改。

  【二二】何不止之「止」原作「正」,据同上忠肃集改。

  【二三】婞婞然原脱一「婞」字,据同上书补。

  【二四】分析之事「分析」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此所以发臣之狂言而不能默也「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六】臣不胜惓惓愤懑爱君待罪之至「惓惓」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七】所背者私「背」原作「肯」,据阁本及上文、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改。

  【二八】朱史原作「宋史」,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九】或差两员者鎫不带同字「者」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五之一○补。

  【三○】以为事可归有司者归之「者」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之一一补。

  【三一】淮南「淮」原作「湖」,按宋史卷八八地理志载真州属淮南路,因改。

  【三二】其令入内副都知张茂则乘驿当职官吏相度以闻阁本、活字本均同。疑「乘驿」下脱字。

  【三三】控南路「控」原作「按」,据宋会要兵二八之一○改。

  【三四】易臧川「川」原作「州」,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三五】渭州只以一将兼义勇防守「一」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六】贼若自华池川路深入宋会要兵二八之一○无「川」字。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载有华池镇,属庆州。

  【三七】扼奔冲原作「守古渭」,疑涉下文而衍。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一作「扼奔冲」,因据改。

  【三八】安塞「塞」原作「寨」,据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一、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改。

  【三九】胡李二族「二」原作「一」,据同上宋会要改。

  【四○】可即赴万安同上书「即」作「那」。

  【四一】或西北两路并兵而来「兵」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六

卷二百二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八月癸丑朔,御文德殿视朝。高丽使民官侍郎金悌至自通州。

  甲寅,诏:「自今保甲与贼斗死者,给其家钱五十千;有户税者,仍免三年科配。因致废疾者,给钱三十千。折伤者,二十千。被伤者,五千。」以开封府界提点司言,新籍畿县民为保甲有奋不顾身捕盗者,愿优□之,故有是诏。去年十二月乙丑,初立保甲法。又九月二十四日。

  丁巳,入内副都知张茂则言:「奉敕相度二股决河利害,乞以开封府判官宋昌言,都水监丞、河北兴修水利程昉同领役事。」从之,仍以宋昌言同判都水监。

  辛酉,权发遣户部判官、司门郎中张觐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虞部员外郎、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副使范子奇权发遣户部判官。

  上谓王安石曰:「数易职司不便,范子奇才到又替。」安石曰:「子奇与潭州之提点刑狱交争不已,势须移立;且先儒言射礼,以为始取苟能有功,终用成法。今天下职司多未能得人,所用者皆取苟能而已。方且课其功状,其称职者,乃可久任。若见其不称职已明,而久留之,适足隳败一路,如何不早移免?久任诚善,然在于用成法之时,今则未可也。即如陈知俭在京西,则可以留久任矣。」知俭初除提举常平、广惠仓,三年十月权发遣运判,四年十月权发遣运副。因请具可用者姓名,召对试令作提举官,果可用,乃以为监司。上曰:「马珫可黜。」安石曰:「臣不敢为己甚。」上曰:「不才罢去,非己甚。」安石唯唯退,乃言:「上于贵近殊宽,中书安得独急!」珫先以河西县令编修中书条例,安石所荐也。会要云:马珫以河西县令为编修中书条例。未见年月。曾布制集有「校书郎、河西县令、编修中书条例马珫,以编修及一年,迁著作郎。」

  上又以曾布司农寺事多,欲用曾孝宽为五房检正,安石言其不可,遂寝之。

  著作佐郎、同提举秦州西路蕃部及市易王韶为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兼管勾秦凤路缘边安抚司、兼营田市易。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高遵裕权秦凤路钤辖、同管勾安抚司、兼营田市易。录效用人黄察为成州司户参军、管勾秦凤路缘边安抚司机宜等事。秦州衙前王惟新,弓箭手指挥使杨英,并为下班殿侍、缘边安抚司准备差使。遣僧智缘乘驿随王韶驱使,仍赐银三百两。置洮河安抚司,自古渭寨接青唐武胜军应招纳蕃部、市易、募人营田等事,并令韶主之。调发军马及计置粮草,即令秦凤经略司应副。韶以董□、木征多与僧亲善,而僧结□叱腊主部帐甚觽,故请与智缘俱至边。

  初,韶言:「措置洮河事,止用回易息钱给招降羌人,未尝辄费官本。」文彦博曰:「工师造屋,初必小计,冀人易于动功。及既兴作,知不可已,乃方增多。」上曰:「屋坏,岂可不修?」王安石曰:「主者善计,则自有忖度,岂至为工师所欺?」【一】上曰:「郭逵亦不肯为此事。」彦博曰:「西蕃脆弱,不足收。」安石曰:「星罗结等作过,秦州乃不能捕,况有豪杰能作文法,连结党与者哉!亦岂得言其脆弱也?」彦博曰:「西人不能立文法。」安石曰:「唃畼啰、鱼角蝉乃能立文法,此已然之效也。非徒如此,若为夏人所收,则为患大矣!」彦博曰:「西蕃不愿归夏国。」安石曰:「裕勒藏哈木见归夏国。若不愿归,则向宝之往,宜即倒戈,今乃不肯内附,何也?」

彦博曰:「纵能使之内附,亦何所补?」安石曰:「以哈木归夏国,故哈木地便为生地,向宝不能深入,以扰夏人。然则西蕃属我,与属夏人,不得言无利害也。」彦博曰:「既收为内属,彼有警急,恐须中国救援。」安石曰:「彼今不能合为一,尚能自守,不为西人所□。今既连结,则自可相捄援,不必待官兵矣。若能为我屏捍【二】,则虽以官兵援之,亦所不计,况又无此理。」上曰:「班超不用中国兵,而自发蛮夷相救。今韶所谋正如此。」彦博曰:「如曩时西事,初不谓劳费如此,后乃旋生。」上曰:「西事本不令如此,后违本指,所以烦费。」安石曰:「如起兵事【三】,则诚难保其无后患。若但和附戎狄,岂有劳费在后之理?」冯京、□充皆曰:「此事未经延州相度。」

上曰:「延州必不乐如此,不须行下。今当如何措置?」安石曰:「恐须别为一路,如麟府军马司。」上曰:「须如此令得专达。」安石曰:「仍当捐十万缗钱委之市易,令兵马事则取经略司节制,抚纳蕃部及市易司则一面施行。」上曰:「恐不须分定事任,但令专达足矣。」安石曰:「譬如州县,杖以下委县,徒以上送州。既有成法,乃可遵守。」上曰:「善。」令差韶及遵裕,充问:「孰为长?」安石曰:「王韶文官。」上曰:「当以文官为长。」安石又奏:「宜与韶职名,韶材亦宜称。今招纳到生羌虽未为用,然亦不为无利。西人不能交通生羌,又如康蒙等皆不烦官兵捕获,结□叱腊亦已报可擒之计,此皆招纳之效。若此三叛不获,秦州岂得无虞?如其连结不已,其为患大小,又未可知。

但如目前固已有利,况尽如韶本谋哉!」上令与钱如安石言。安石曰:「此钱必无陷失。就令收息不多,亦必可足生羌禀给、犒赏之费。」上曰:「且当极力主张,待其成效。异时朝廷作事未见成效,一有人言,辄为之沮废。尧之用鲧亦须九年,绩用不成,然后加罪。若未见成效,辄以浮言沮废,则人何由自竭?」安石曰:「诚如圣谕。」

  智缘者,善医察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言辄验。京师士大夫争造之,或诊父之脉而知其子祸福,所言若神。安石尤信之,王珪疑古无此,安石曰:「昔秦医和诊晋侯之脉,而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乃见于晋侯之脉,则诊父知子,又何足怪哉!」上初欲与智缘僧职,安石以为不须与,且言:「尝谕智缘,以为今事未效,遽蒙恩泽,恐致人言,智缘亦以为然。第令市易司优给,俟有功与官可也。」上用安石言,更加白金之赐。神宗史智缘本传云,智缘有口辩,径入蕃族,说结□叱腊等归汉,而瞎药、俞龙珂、裕勒藏、纳克凌结与巴勒凌结等族帐,皆因智缘以蕃字来输款。五年,以挠王韶事召还,为右街首座。七年,卒。当考。旧纪书置洮河缘边安抚司,新纪削去。其削去实非也。

  癸亥,赠庆州蕃落卒张吉内殿崇班,录其子超尔为三班借职,赐名忠。初,吉为淮安军镇和诺克烽子,西贼虏至东谷城下,劫之以兵,使呼城中曰:「淮安等寨已破,宜速降。」吉反其辞曰:「努力!淮安等寨无虞,贼粮尽且去,切勿降贼。」因被害,经略司以闻,故有是命。

  权发遣开封府推官晁端彦言:「畿内诸县,或遇春夏灾伤,旧自中书差官检覆,不得亟至。欲乞自今本府奏闻日,直牒审官东院差官检覆,免烦中书降札子,所请被差官速至逐县。」从之。

  乙丑,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齐恢卒。司马光日记云恢温厚长者,而不偏倚。先知审刑,议谋杀人许首事,恢以为不可,守之甚坚,时人称之。

  丙寅,合门言:「高丽使入见,欲依夏国例,立班紫宸殿,燕坐东□殿。」从之,仍令在西立,其燕坐次依此。

  判大名府韩琦言:「大河泛溢,全魏居冲【四】,非通判而下所预。臣乞独当重责。」诏:「琦所待罪,释之。其河防当职官吏,令河北提点刑狱司劾奏。」

  丁卯,屯田员外郎、知阳武县李琮权利州路转运判官。役法初下,琮处之有理,畿内敷钱独轻,邻县挝登闻鼓,愿视阳武为比,故召对擢用焉。此据诏旨内所载,琮本传、实录因之。又御集一百五十一卷赐王安石手札有云:府界乡村税户出役钱至少,又虽本身依旧做役,更给得钱倍于所出之数,在百姓之情,宜各欣愿。今日又闻阳武县村人五百余人诉免,必有因依,未知所谓,卿可具奏。手札无月日,不知是何时【五】,当考。五月十一日,琮已见。林希野史云:李琮知阳武县,素为王安石所知,人意其首当进用。琮自以为赤心裨赞,尝讽其改作不当。安石大怒,同类尽用而不与语。三年,琮为推行青苗、役法为畿邑之最,始召对,除梓路运判。此事当考。

  己巳,召辅臣观谷于后苑。

  著作佐郎蔡确、大理评事唐垧,并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从知杂御史邓绾所举也。林希云:垧赐出身,知钱塘,安石固留之为校书,修令式。又使绾荐为御史。赐出身在三年七月癸巳。除校书在九月庚寅。修令式在十二月【六】庚辰。其自御史改谏官,在五年二月癸丑。

  庚午,诏御史台,转对官候轮篃即罢【七】。时御史台言:「检会仪制,两省及文班官候转对将篃,先申中书。今员数不多,乞预指挥。」因降是诏。邓绾传云:绾乞今后臣僚五日一起居,常轮两员转对言事。其已经转对及自外任回者,周而复始,各具所见利害以闻。如此,则天下之视听思虑不遗矣。按此与诏书轮篃即罢旨意不类。此时绾政在台,或传误也,今不取。宋敏求东观绝笔有转对状论校三馆书状末自注云,四年十月二十九日,其转对乃十一月一日也。然则虽有轮篃即罢之诏,十一月一日敏求始轮到,则尽此年转对亦必罢也。当考。

  又诏司农寺选官经量汴河两岸所淤官陂、牧地、逃田等,召人请射租佃。

  知麟州、崇仪副使张居为西京左藏库使。先是,州城井泉不足,军民汲于城外沙泉,前后守欲筑城以包之,而土多沙砾,不果城。居命凿去旧土而筑之,城成,人以为便,故赏之。

  癸酉,度支副使、兵部郎中楚建中为辽主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夏俅副之。开封府判官、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韩忠彦为正旦使,西染院副使、合门通事舍人李惟宾副之。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陈绎为辽国母生辰使,皇城使、忠州团练使马偁副之。度支判官、司勋郎中王诲为正旦使,文思使郭宗古副之。偁以祖应图陷北敌,辞行,诏以文思副使梁交代之。

  司农寺言:「诸路提举常平官课绩,已许本寺考校升黜。其管勾官即令提举司保明,上司农计功酬奖。」从之。

  遣检计开封府界沟洫河道、安吉县主簿程义路,乘驿相度决河利害以闻。墨本有此,朱本削去。五月五日义路开河。

  丁丑,命殿中丞乐涣提举修置惠民河上下坝闸,三班借职杨琰勾当。

  戊寅,观文殿学士、户部尚书、知陈州张方平判南京御史台,从所乞也。苏辙代方平上疏论三悔,或可附此。司马光日记云:九月初四日,张观文判南京留台。安道素与介甫不善,上初即位,人荐介甫之贤者甚觽,上访于安道,安道曰:「是人有虚名,而无实用,晋之王夷甫。若果用之,恐败天下风俗。」介甫闻而衔之,故安道以参知政事丁父忧,服除而不复旧位,知陈州,内不自安,故称疾而去。三年正月二十六日方平判都省,注文可参考。

  司封员外郎晏成裕【八】勒停,经恩未得□用。成裕,殊子,行检不饬,尝易朝服,纵游里巷,为御史所言,故黜之。林希野史云:晏承裕者,富弼之妻弟也,久流落,失官居京,素无廉隅,尝微服游娼家。会弼方以青苗得罪,邓绾以劾奏承裕游娼家,弼当国时,承裕凭借声势事以悦朝廷。事下府尹绛,即日捕追娼陈氏,收禁搒掠,得三骞前承裕踰违状,坐其初供以姊为母不实,亲杖之于廷,怒伍百不痛【九】,杖释而笞之,备极惨酷,以悦言者。士有避持服,遂不顾其母,且擢在要显。娼以姊为母,于名教何伤,遂当死笞耶?

  己卯,前旌德县尉王雱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雱,安石子也,为人剽悍,无所顾忌。安石与弟安国白首穷经,夙夜讲诵琢磨,雱从旁剽闻习熟,而下笔贯穿,未冠已著书数十万言。年十三时,得秦州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夏人得之,则吾敌强,而边受患博矣。」故安石力主王韶议。治平四年,雱举进士,授旌德尉,不赴,作策三十余篇,极论天下事,皆安石辅政所施行者。又作老子训传及佛书义释亦数万言。有以雱书闻者,于是安石方奉祠,上遽召见,而有是命【一○】。安石亦喜雱得亲近,能助己,因不复辞。林希野史政府客篇云:相客日在中朝议事,然犹不日到介门,有或密诣,为同舍所知,而有愧色。常有二人同出右掖门,布居城之西南,归必过介门。

惠居城北,心欲诣介,相揖分途,而潜由间道以往。无何,至介门,二人乃相遇,大惭,以衣掩面,俛首而过。自后,此辈乃日日诣之,不以为惭。日为不足,又夜宿其家,既欲邀固恩宠,以至数为勤,且以自诧于同列。由是争进者,不以日往为非,而以不得早通为愧。介久欲除定、惇二人直舍人院,上意未允,京亦屡言此二人不可任此职。一日,再拟定名进,必欲除之,上曰:「定终是不协物议。」篃问检正官姓名,时许将新除右正言,上曰:「将状元及第,又已除正言,何不令直院?」介不能拒。又月余,张琥坐论张诜事,夺修注,以常秩代之,秩辞而罢。时定坐诜事,系御史狱,惇日夜觊望弥切。无何,惇亦往证定事,牵连入台,又失所望。朱明之,介之妹貋,妹卒,又娶其侄,以固靗好,知晋州临汾县,例当移州,河东漕举以为勾当官。

以移州不行,介即改注诸路勾当官,不碍入远,遂得之。介犹未能快意,欲召用以沮审官。会绛奏黜陕西提刑高赋,安石言:「朱明之尝为臣言,赋为吏严明,未必如绛所奏。」上问:「明之如何人?」安石退曰:「臣妹貋,请问京。」京进曰:「臣在河东日,明之为属县,有学行可取。」上令召对。辛亥二月,与王钦臣同对,明之即除崇文校书,删修编敕。十余日,又除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同管勾国子监。钦臣则遣归本任而已。安石子雱,上即位初,中第,调旌德尉,耻不赴,求侍养。及安石暴进执政,用诸少年,雱欲预选,与父谋:「执政子弟不可预事,惟经筵可处。」安石欲上知而自用,雱乃以所为策及注道德经镂板鬻于市,遂得达于上。而绾、琥、布、惇等皆于上前力荐雱道德卓绝,不宜以父嫌不用。

臣亦言:「雱病瘁卧家,陛下宜速用之。」上虽有意用雱,而未寤其意在经筵,但以明之其家貋,又传其学,意以明之居是职安石必悦。及命下,雱大不乐,明之殊不悟,乃谋于雱,雱曰:「命必不改【一一】,第坚辞可也。」安石又白上:「明之虽好学,未足以当此任。」上曰:「若然,可尽罢也。」明之虽辞新命,然已不赴敕局,居家习进读,且择日拜职矣,忽悉罢之,怏怅而已【一二】。自庚戌八月,惠卿以忧去,除布,寻听其辞。反先除定,定罢为检正,而说书久不除,人意在雱耳。九月,执政皆习仪于外,上忽使使召雱,对于延和,明日,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人以安石必辞,乃殊不然,但为雱一状申堂便出受敕,于明堂前放谢。十月赴职,冬至辍讲。其间讲罢旅退上留雱语者凡四五。

每独出,径诣中书阁中密语,然后人知上所议有不欲他执政预闻者,使雱密达于安石也。明之心怨其父子,且欲夸示外人,朝夕出入门下,事之益谨,每就安石阁寝,携枕被徘徊廊庑间。安石引他客密语三四鼓,客去,明之已不得语,指使辈皆笑之。明之除校书,在正月辛亥,非二月也;除说书,乃二月丁卯。又雱为说书,在八月之己卯,亦非九月。此月日,希必误,然所载事,或得其实。附注当考。希又云:苏颂子嘉在太学,颜复尝策问王莽后周改法事,嘉极论为非,在优等【一三】。苏液密写以示布曰:「此辈唱和,非毁时政。」布大怒,责琥曰:「君为谏官、判监,岂容学官【一四】:生员非毁时政而不弹劾?」遂以示介,介大怒,因更制学校事,尽逐诸学官,以定、秩同判监,令选用学官,非执政喜者不预。

陆佃、黎宗孟、叶涛、曾肇、沈季长:长,介妹貋;涛,其侄貋;佃,门人;肇,布弟也。佃等夜在介斋,授口义,旦至学讲之,无一语出己者。其设三舍【一五】,皆欲引用其党耳。相客有日在介侧;其次未能日在介侧者,多潜处子舍;又其次尝坐罪累,或踪迹远,辞貌卑恶,未必足以动介而饶财者,皆日狎安上、安礼。凡典客不与通者,但坚坐其侧,介或过子舍,即因缘得见,或解衣夜谈,二三鼓而罢。施邈造、李德刍、沈辽、苏州、宋彭年、蔡延嗣、天申、胡渊,皆厚设饮食、歌舞以邀礼、上辈,或公游娼家;或侵玩其婢妾,佯为不知,冀以结欢;或赌博,佯为不胜,以输金帛、书画、器玩,而饷赂者日至。其亲戚辈,气貌骄满,服玩奢侈,虽贵侯不及。至有老辈年绝相邀,月必三四享之。

希野史所载政府客篇具此,其间或有参差不合处,然可见当时情态,姑附注,须考详删修。司马光日记云:前宣州旌德尉王雱上殿,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雱,介甫之子也,进士及第,好高论。父常与之议大政,时人谓之「小圣人」。张仲成曰:当世荐雱有经济之方,今抱疾,陛下宜速召对与论天下事【一六】。故有是命。

  诏两制致仕不带职官,遇朝会上寿陪位,许依旧职立班。

  右侍禁、合门祗候王文谅贷死,杖脊,刺配沙门□。文谅既激成庆卒之乱,诏都官员外郎、通判干州廖子孟鞫之。又得文谅尝以宣抚司檄巡视河外荒堆三泉版筑,西贼奄至,曹偃与战不利,文谅在军恐见害,脱身趣帐中。隰州清边承局王信从而呼曰:「舍人勿走!战死,职也。」文谅怒,因信中箭,俛而拔之,遂手剑斫信,闷绝乃去。文谅具伏前后凶狡罪状【一七】,遂诛之。坐黜罚者十余人。以信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赐帛五十匹。廖子孟,安州人。赵瞻志墓,余无可录者。

  是月,废横州永定县入宁浦,桂州修仁、永宁两县入荔浦。

  上以河涨,北使道不通,出图示侍臣,王安石曰:「滑州埽危急,二口可且勿闭。」上乃遣王元规知滑州,经制河事。是月,河溢澶州曹村。此据正史河渠志附月末。王元规何官,当考。十一月一日,元规【一八】以三班借职论其父嵩功,恐此别一人也。

  九月乙酉,翰林侍读学士郑獬提举鸿庆宫,以疾请也。司马光日记云:郑毅夫提举鸿庆。初,介甫恶滕元发,以毅夫为元发党,毅夫自杭移青得疾【一九】,一臂不能举因而罢之。

  丙戌,郓州言,州界有黄河决水入故道。诏京东提举常平司遣官相视深浅、阔狭、水所归处,具图以闻。

  入内东头供奉官邓继宣、入内殿头全惟几、内侍省西头供奉官任端,并为走马承受。继宣,太原路;惟几,麟府路;端,鄜延路。入内西头供奉官卢仲安减二年磨勘,内侍省殿头李详缘边同巡检。继宣等自请试武艺,故有是命。

  诏:「今后广南东西路土丁、枪手,邕州峒丁,荆湖南北路土丁、弩手,夔州路义军编写成册,年终奏到枢密院,常留三年外,其三年以前,即逐旋送付尚书兵部收管,经久照会。」此据会要,当删去。

  知封州邓中元请以广南东路未置枪手州县,如广、惠等五郡皆置。从之。此据兵志四年事,今附此。

  丁亥,光禄寺丞崔公度为崇文院校书。公度再除彰德军节度推官,充国子监直讲,辞不赴,作一法百利论万余言,论久任觽职之事以进。召对,擢光禄寺丞、知阳武县。故事,京官令初谒尹,拜庭下。公度上疏抗议,谓:「京官,天子省侍官属,岂宜北面拜伏,如见君之礼?」自是罢。上嘉其节,复召对,命以馆职。林希野史云:直讲崔公度旧为琦所荐。母服除,安石不喜其来,公度曲致诚意,复召为直讲,乃上熙宁稽古一法百利论。安石大喜,引与握手,解衣燕语,即除光禄丞、知阳武县。公度谒尹元绛,绛方与府僚聚议,俟毕,即独引阁中见之。府吏告以故事,见尹当廷参。公度疑绛辱己,托疾上马而去。绛惊使追问,上药以治之。公度径诣安石诉之,安石使张琥留公度居监,又使绾荐为御史,乃召对。上以新擢为邑,必使往。然绛实无意辱之,而畏安石不敢问也。既而又以为崇文校书,编修令式,代唐垧。公度乃倡言京官廷谒尹事非宜。下其事于编敕所,引故事以为宜。于是安石使检正官建议,从公度所请。日夜造安石,或踞煺以对,公度亦不惭。一日,从安石后而执带尾,安石愕然,公度笑曰:「相公带有垢,谨以袍拭去之。」客皆见。按今实录公度传,载公度本末甚美。希云云当考。

  戊子,斋于文德殿。

  己丑荐享景灵宫,斋于太庙。

  庚寅,朝飨八室,斋于文德殿。

  辛卯,大飨明堂,以英宗配。御宣德门大赦天下,本朝尝任中书、枢密院官及节度使、勋臣之家,后嗣无人食禄者,量材录用;无子孙者,录有服弟侄。

  壬辰,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知太平州张绬【二○】降授左谏议大夫,坐举官不当也。绬所荐士,后虽不如初,不肯以令自首,故再坐谪。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二一】,又坐责。

  甲午,府州言知州、西作坊使、解州防御使折继祖卒。种谔之城啰兀城也,继祖为先锋,深入焚荡族帐,降部落八百户,得牛羊以千数。及卒,其子当袭州事,而请授其兄子克柔。朝廷从之。三子各迁一资,二孙并为三班借职。

  乙未,右龙武大将军、柳州团练使宗绛封□国公。

  丙申,知制诰、直学士院陈襄知陈州。襄既忤王安石,尝草河北诏,言「水不润下」,中书改之;又明堂赦书,有「奉祠紫宫」,语犯俗嫌,故出。

  知制诰陈绎直学士院。

  丁酉,内外官并以明堂赦书加恩。

  中书奏:「淳化四年,因张洎建议,诏他日亲王有恩命,落府长史。后有司失于推行,亲王犹带府长史,今请罢去。」从之。

  天章阁待制、权发遣三司使薛向权三司使。

  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李承之为太常丞。以驳正法寺大辟四人及刑部失覆大辟一人,特迁之。

  右武卫大将军、辰州刺史世爽为西作坊使,仍领刺史,为河阳都监。先是,世爽经大宗正司乞补外官,本司以新制但许袒免亲,抑而未奏。世爽乃唐突自言,诏特除之。宗室缌麻亲补外官,自世爽始,楚国公从信子也。本传云熙宁五年补外,误也。

  戊戌,潍州防御使向经为明州观察使。

  工部郎中李大临知汝州,苏颂知婺州。大临、颂归班踰年,处之怡然,不敢请外,及是乃出守。

  通判滑州、太常博士李常知鄂州,仍复集贤校理。

  右正言、直集贤院常秩兼直舍人院,秩固辞。从之。许秩辞,乃十月庚申,今并书。

  左仆射、知汝州富弼许以西京养疾。弼至汝州,踰两月,固称疾求归。诏听之。

  己亥,吏部侍郎、知邓州韩绛为观文殿学士。

  翰林侍读学士、知颍州吕公着复兼宝文阁学士。要录,知审官东院韩贽为刑部侍郎、髃牧使,陈荐为刑部郎中。

  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同判太常寺宋敏求为集贤院学士。三年十二月十四日,除史撰。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迁。要录,王广渊为工部郎中、知润州,李及之为秘书监、忠武节度副使【二二】,祖无择为秘书监、分司西京。

  殿前都虞候、康州防御使窦舜卿为邕州观察使。

  庚子,夏国主秉常遣使昂聂嵬名口□褱荣等入贡,表乞绥州城,愿依旧约。诏答曰:「昨览边臣所奏,以夏国去秋自绝朝廷,深入环庆路,杀掠熟户,侵逼城寨,须至举兵入讨。朕为人父母,亟令班师,无得穷武。今国主遣使归款,欲继旧好,休兵息民,甚善。所言绥州,前已降诏,更不令夏国交割塞门、安远二寨,绥州更不给还,今复何议!止令鄜延路经略司定立绥德城界至外,其余及诸路,并依见今汉蕃住坐,耕作界至,立封堠,掘壕堑,内外各认地分樵牧耕种,贵彼此更无侵轶。俟定界毕,别进誓表,回班誓诏,恩赐如旧。」

  其表辞曰:「臣近承边报,传及睿慈,起胜残去杀之心,示继好息民之意,人神胥悦,海宇欢呼,仰戴诚深,忭跃曷已!恭惟皇上陛下,深穷圣虑,远察边情,念兹执戟之劳,恤彼交兵之苦。岂谓一城之地,顿伤累世之盟!觊斥边吏之云为,乃是天心之恻隐。况此绥州居族岁久,悉怀恋土之思;积愤情深,终是争心之本。远施命令,早为拔移。得遵嗣袭之封,永奉凝严之德。鎶使枕戈之士,翻成执耒之人。顿肃疆埸,重清烽堠。顾惟幼嗣,敢替先盟!翘仰中宸,愿依旧约。贡琛贽宝,岂惮于踰沙;向日倾心,弥坚于述职。」伪学士景珣之辞也。此据会要,秉常差大使昂聂嵬名口□褱荣,副使吕宁、焦文贵诣阙进奉。密记亦同。旧纪书夏国主秉常遣使来贡。新纪书夏人入贡。

  癸卯,中书言:「天下选人,俸既薄,而又多寡不一,恐不足以劝廉吏。今欲月增县令、录事参军俸钱至十五千、米麦四石,司理司法司户参军、主簿、县尉、防团军事推官、军监判官钱十二千、米麦三石,每月通增俸钱一万二千余缗、米麦二千八十余石。其三班使臣短使并押纲运,并糜费不易,欲令三司勘会,开画以闻。」从之。先是,选人廪给下者,至请钱七千【二三】、米麦两石而已。贫不足以自养,则往往陷于苟贱不廉之地。上闵之,故更此法。其后三班使臣卒不及增。新、旧纪并书此。

  诏赐濮王子通州防御使宗隐芳林园宅一区,仍计口计屋。后宗博、宗瑗、宗荩亦如之。

  乙巳,诏开封府界提点司,畿县保甲,保置旗鼓,以备教阅武艺。去年十二月乙丑,初立保甲法。今年八月二日,又此月二十四日。兵志第二卷;四年,始诏畿内保甲肄习武事,骞农隙,所隶官期日于要便乡村都试骑步射,并以射中亲疏远近为等。骑射校其用马,有余艺而愿试者,听之。第一等保明以闻,引见于廷,天子亲阅试之,命以官使。第二等免当年春夫一月、马矒四十、役钱二千;本户无可免,或所免不及,听移免他户而受其直。第三等、第四等视此有差。即艺未精愿来阅试者【二四】,听。或附甲单丁愿就阅试者,亦听。都副保正武艺虽不及等,而能整齐保户无扰,劝诱丁壮习艺及等,捕盗比他保最多,或盗息比他保最少,所隶官以闻,其恩视第一等焉。都副保正有阙,选大保长充。即以都副保正虽劝诱丁壮习艺,而辄强率妨务,皆禁之。吏因保甲事受财、敛掠,加乞取监临三等,杖、徒、编管、配隶。告者次第赏之。命官犯者除名。时虽使之习武技而未番上也【二五】;五年五月十日始议番上【二六】。

  权京转运使【二七】□继复言:「南、北两京留府公事自来通判、职官通管,西京留府则通判、职官分治,二司一府之中,事不相关,坐观成败。请如南、北二京合为一司,而依开封分左右厅治诸县;若事当共行者,亦令通签。役法初行,庶藉觽官交济其务。」从之。庆历四年十月辛卯可考。

  丙午,诣太平兴国寺、启圣院、万寿观恭谢。

  丁未,幸慈孝寺、集禧观、天清寺、醴泉观,燕从官。

  先是,诏建东西二府各四位,东府第一位凡一百五十六间,余各一百五十三间。东府命宰臣、参知政事居之;西府命枢密使、副使居之。府成,上以是日临幸。丁未二十六日。后十日,十月丁巳。赐宴于王安石位。始迁也,三司副使、知杂御史以上皆预。三年九月二十六日,新、旧纪并书作东西府以居执政。

  是月,废南仪州,以岑溪县隶藤州。

  注  释

  【一】岂至为工师所欺「至」原作「止」,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九改。

  【二】若能为我屏捍「我」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五取洪河兰会上补。

  【三】如起兵事「事」原作「时」,据阁本改。

  【四】全魏居冲「全」原作「金」,据编年纲目卷一九改。

  【五】不知是何时「时」原作「事」,据阁本改。

  【六】在十二月「月」原作「日」,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诏御史台转对官候轮篃即罢宋会要职官六○之五作「诏候未经转对人周遍即罢」。

  【八】晏成裕「成」,阁本、活字本及下文小字注均作「承」。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三七同本书。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二二观文殿大学士行兵部尚书西京留守赠司空兼侍中晏公神道碑铭:「其子承一作成,下同。裕为崇文院检讨。」

  【九】怒伍百不痛阁本、活字本「伍」均作「五」,此句疑有脱误。

  【一○】而有是命「而」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宋史全文卷一一下、续通鉴卷六八补。

  【一一】命必不改阁本作「命必若不改」,疑是。

  【一二】怏怅而已「怏」原作「快」,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在优等「在」字原脱,据编年纲目卷一九、本书卷二二八熙宁四年十一月戊申条李焘注引林希野史补。

  【一四】学官「官」原作「宫」,据同上二书改。

  【一五】其设三舍「设」原作「毁」,据本书卷二二八熙宁四年十一月戊申条李焘注引林希野史改。

  【一六】陛下宜速召对与论天下事「召」原作「朝」,据阁本改。

  【一七】文谅具伏前后凶狡罪状「具伏」原作「伏状」,据阁本改。

  【一八】元规「规」原作「亲」,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得疾原脱,据阁本补。

  【二○】张绬「绬」原作「环」,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四一熙宁五年十二月己丑条、宋史卷三三○张绬传改。下同。

  【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原作「五月十二日十五日」,据上引本书卷二四一改。

  【二二】忠武节度副使「度」原作「广」,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三】七千「七」原作「十」,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三、五七之四○改。

  【二四】即艺未精愿来阅试者「愿」字原脱,「来」原作「未」,据通考卷一五三兵考补改。

  【二五】时虽使之习武技而未番上也原脱「时」字,「技」作「指」,「番」作「奏」,据宋史卷一九二兵志补改。

  【二六】番上原作「奏上」,据通考卷一五三兵考、宋史卷一九二兵志改。

  【二七】权京转运使下文「西京留府……请如南、北二京合为一司」。宋会要食货四九之二「二曰京西路」下小字注云:「太平兴国三年分京西转运使为二司,各置使一员,后并焉。」据此,疑「京」下脱「西」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七

卷二百二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冬十月壬子朔,中书言:「选人每因恩赦例与放选,以致奏补初仕之人年二十五以上试诗一首,方许注官,犹为无取。其间有才能者,须俟及年,颇为淹滞。中才以下亦未尝试其所能,使之厘务,往往废职,及铨曹合注官人【一】,例须试判三道,因循积敝□大,遂成虚文。今欲应得替合守选人,岁限二月八日以前流内铨投状,试断案二道,或律令大义五道,或议三道,差官同铨曹主判官撰式同考试,第为三等,申中书。上等免选注官,入优等者依判超例升资【二】,无出身者赐出身。如试不中,或不能就试者,及三年与注官,即不得入县令、司理、司法。其录事参军、司理、司法仍自今更不试判,亦不免选,即历任有举京官、职官、县令五人者,与免试注官【三】,内得替合叙官人,亦许依得替人例收试。奏补京朝官选人,初出官罢试诗,年二十以上,许投状乞试【四】。如所试依得放选等第,即与差遣,优等赐出身。试不中,或不能就试,如年及三十者,即与差遣。其授官年已三十,即更三年听出官。京朝官展三年,监当如历任于合用举主外,更有二人即免展年。其今年以前奏授,见年十五以上,不能就试者依旧条,京朝官依上条展年。」从之。

  初,审官院、流内铨出官法试律及诗,而奏补人多不能为之,人为代作,至写纸球卖之,试者用此得出官,其獘颇多。至是,乃更此法。新、旧纪鎫书立选人及任子试出官法。选举志云:至是更法,上自取其优等擢赐进士,用王沇之为太学官,于是世禄冑子皆勉于学。附见当考。

  是日,颁募役法。旧纪云:壬子诏:「差役獘民,其罢之。使民出钱免役,立直募人。」新纪云:壬子罢差役法,使民出钱募役。今删润,别如此书。食货志:二年十二月,条例司上言:「考众所论,独其言使民出钱雇役者,人以为便,合于先王使民出财,以禄在官庶人之意。应昔于乡户差役者,悉计产赋钱,募民代役,以所赋钱禄之。愿选官分行天下,付以条目,博尽众欢【五】。」奏可。于是条谕诸路曰【六】:「衙前既用重难分数,凡买扑酒税、坊场等,旧以酬衙前者,鎫官自卖之,以其钱同役钱随分数给之【七】。其厢镇场务之类,旧酬銟衙前、不可令民买占者,即用旧定分数为投名衙前酬銟【八】。凡衙前部水陆运,旧或官以微物占分数,及领仓驿、场务、公使库,并送迎往来及治他事尚多扰者,今当省使毋费;

及承符、散从官等诸重役远接送之类,旧苦烦费偿欠,今当改法除獘,使无困。既减衙前妄费,即重难益少,投名人可省。承符、散从官之类,旧占数多,而不尽实役也,今当省其额。凡坊郭户及未成丁、单丁、女户、寺观、品官之家有产业物力者,旧无役,今当使出钱以助募人应役。凡此所为条目也,皆委管勾官与监司、州县论定。」久之,司农寺言:「昨降诏访差役利害,继命辅臣制置条目,付管勾官与监司、州县体度利害,至今未报。窃以方今州县差役尤为民事之难,而今之条约务在除去宿獘,使民乐从。然所□优者,村乡朴惷不能自达之穷甿;所裁取者,乃仕宦并兼能致人语之豪户。若经制一定,即衙司县吏【九】又皆无以施诛求巧舞之奸,故新法之行,尤所不便逐司自降朝旨只是泛下州县,令人具所见。

官吏既不能尽知法意,抑又惑于言者之多筑室道谋,难以成就。欲自司农申明所降条约,牒诸司相度,先自一两州为始,候其成就,即令诸州军仿视施行。其成法实便百姓者,銟之。」从之。所□优及所裁取等语,见吕惠卿家传。然则此奏当在惠卿三年五月十七日判司农后,九月一日丁忧前,家传云云,附五月十七日。于是,提点府界公事赵子几以用则奏上【一○】,上下其法司农寺,诏判寺邓绾、曾布等更议之。绾、布上言:「畿内乡户计产业若家赀之贫富,上户分甲乙五等,中户上中下三等,下户二等,坊郭十等,岁分夏秋随等输钱。乡户自四等,坊郭自六等以下,勿输。产业两县有者,上等各随县,中等并一县输【一一】。析居者,随所析【一二】。若官户、女户、寺观、未成丁减半,募三等以上税户代役,随役重轻制禄,禄有计日、有计月、有计事而给者。

开封县户二万二千六百有奇,岁输钱万二千九百缗,以万二百为禄,赢其二千七百以备凶荒欠格,他县仿此。」邓绾旧传云:绾判司农,首请行免役于府界,一日而免衙前归农者八百三十余人。已附注正月二十二日。又言曰:差役之獘,衙前最重,役三岁一代,代满,五年已复差。每役费至千缗,他役不减,三二年一差,费亦不下数百千。吏得临时高下,强者终身苟免,弱者频年在公。以锄耰之人,身在城市不得安生,因成游惰,失古使民不见异物而迁之意。子弟虽欲兴学,外役所迫,不免笞杖坐废终身。不肖子弟因缘妄费,至于荡析。今输钱之法,极户十年输缗钱二百五十,其次八九十而已,比昔减过半,得免横费,无笞责之忧,且终身不事官府,以趋南亩。奏可。然输钱计等高下,而户等着籍,昔缘巧避失实。

又诏责郡县【一三】,坊郭三年,乡村五年,农隙集众,稽其物产,考其贫富,察其诈伪,为之升降,用意高下者以违制论。衙前主帑藏,出纳奸盗,故多负偿。岁满,计所历轻重,酬以榷酤酒场,使自售,收其赢。能者收或倍称,民被诛刻;不能者失利,不偿所费。争讼日烦,乃收酒场,官自募人增直卖之,取其价以给衙前。议者又为役烦人众则出钱重,凡旧冗占、苦科配赔偿之类,悉加裁禁。仓驿、场库、水陆运漕多代以军校。吏之官、罢任,送迎者疲于道路,乃官给路费,免其身行,使出钱轻而人易就募法:三人相任,衙前仍供抵拟【一四】,弓手试武艺,典吏试书计,以三年或二年乃更。为法备具【一五】,揭示一月,民无异辞,着为令。令下,募者执役,被差者欢呼散去。

开封一府罢衙前八百三十人,畿县放乡役数千。颁其法天下。天下土俗不同,役重轻不一,民贫富不等。县大民庶而富,输钱少,易募;僻而贫,输多,难招。然大县事众役烦,募直故多;县僻,事简役少,募直亦寡。以一州一县之力供一州一县之费,以一路之力供一路之费,诸路从所便为法。开封府衙前免归者八百三十人,已具注正月二十二日,本志系此段于二年十一月,此后乃叙王安石乞銟梓路漕臣。按:銟梓路漕臣,乃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条例司乞选官分行天下,实录在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于是遣八人者出使,但实录不载本志所谓条目者,六月七日条例司又乞下诸路转运司各具利害,即无选官分行等论,当考。本志所载司农寺言管勾官与监司州县至今未报,不知是何月日。

实录,九月七日条例司言:未见有能条具本志者,即是已报,但不详耳。志称未报,当在六月七日以前。然二年六月七日以前役事未属司农寺。按吕惠卿三年五月十七日同判司农,役事自此乃属司农。七年二月一日,惠卿再判司农。赵子几为府界提点在三年十二月八日,则志称子几奏役法,当在三年十二月八日后。曾布同判司农,在三年九月八日。邓绾判司农,在四年正月二十二日。志称绾、布同上言,则其言必在四年正月二十二日后。卖坊亦未见实月日,当考。实录载免役事,殊无次序。今因本纪于四年十二月二日书罢役法,使民出钱募役,即取本志所载条目等附见,须更详考。曾布奏改助役为免役,附见三年九月八日,恐太早,宜更详之。会要,十月一日颁募役法,诸户等第输钱,免其身役,官以所输钱立直募人充役。

输钱轻重,各随州县大小、户口贫富、土俗所宜,谓以家业钱。或田亩、或税钱之类,计一岁募直及应用之数,留准备钱不得过一分,立为岁额,仍随逐处均敷至第三或第四等;不足,听敷至第五等;坊郭自随逐处等第均定;即贫乏而无可输者,勿敷。其户数多寡,敷钱则例随造簿增损,不得溢额。其后,天下上司农寺岁敷免役钱额,月为缗钱一千三百三十四万三千六百有奇,岁支九百二十五万八千五百有奇,余为□剩三百八万五千有奇。按会要所载募役法,乃据绍圣常平免役,今增入令文,盖以绍圣元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年五月三日敕详定,非熙宁四年十月初一日所颁也,今不取。

  甲寅,大燕集英殿。

  丙辰,枢密院编修经武要略,秘书丞、馆阁校勘王存,著作佐郎、馆阁校勘陈侗,大理寺丞刘奉世,前秀州崇德县令苏液,鎫检详枢密院诸房文字。存,兵房;侗,礼房,户房;奉世,吏房;液,权同兵房。侗、奉世仍改太子中允,液改著作佐郎。礼遇、添给、日直、人从、出谒之禁,视中书检正官。带馆职及本院编修文字依旧,余差遣鎫罢。既而存以母老辞,改差秘书丞朱明之。新、旧纪鎫书置枢密院检详官。

  丁巳,枢密都承旨李评言:「应诸国朝贡,请别置一司,总领取索诸处文字,类聚为法式。」从之,仍令管勾客省官置局。

  庚申,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司封郎中、直集贤院张诜权发遣陕西路转运使兼制置解盐。召对,上曰:「朕不识卿,每阅章奏,独卿与蔡挺有所论请,令人了然。」陛辞,赐三品服,且曰:「非晚当属卿以事。」恐诜对非此日,今附见。明年二月三日,张琥落职。

  祠部郎中、权陕西转运副使赵瞻知泾州。同列欲更置漕事,与瞻议不合,故有是命。既而瞻所议与事相应,乃复以瞻为转运副使。此据范百禄墓志。范祖禹墓碑所称同列,未详姓名,当考。漕事,或是司马光日记王泰事也,当考。日记云:介甫秉政,凤翔府民献策云:「陕州南有涧水西流入河。若疏导使深入,凿硖石使通谷水,因道入河,东流入谷水。自谷水入洛,至巩,复会于河,以通漕运,可以免砥柱之险。」介甫以为然。敕下京西转运司差官相度。京西差河南府户曹王泰,泰欲言不便,则恐忤朝廷获罪;欲言便,又恐为人笑,乃申牒言:「今至谷水上流相度,若疏引大河,水得至渑县境,导之入谷水,委实利便可行。」盖出渑县境,则硖石大山属陕西路故也。陕西言不可行,乃止。御集:四年十二月九日,永兴军三白渠,昨差大理寺丞侯可专切经制,至今都不见可否次第,宜令监司众寺契勘元差官施行。此当并考。

  利州路转运判官、屯田郎中鲜于侁权发遣转运副使。初,诏诸路监司各定助役钱数,转运使李瑜欲定四十万,侁以为本路民贫,二十万足矣,与瑜议不合,各具利害奏上,帝是侁议【一六】,因以为诸路率,仍罢瑜,而侁有是命。本传云即罢瑜,盖因范镇墓铭。按瑜寻入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其罢盖不久。五年五月七日丙戌,王安石云云可考。

  侍御史知杂事邓绾言:「利州路役钱岁用九万六千六百余缗,而李瑜率二十三万缗有奇【一七】。均役本以裕民,而瑜乃务聚敛,积□剩,提点刑狱周约亦同签书。乞重黜以警诸路。」瑜及约皆坐责,寻复之。此据绾传及旧史。食货志云:上怒黜瑜、约。按五年五月七日,王安石云云,则两人实尝罢差遣,但实录不书。瑜寻入三司,约为提刑如故,至五年四月二十一日方降官。今但云坐责,庶不失实。仍录志附注此。食货志云:于是诸道役法各以书来上司农。御史中丞邓绾言:「免役之法所以裕民,而官吏奉行或不明朝廷役法本意,往往多取□剩役钱。臣恐上泽不得究宣,良法自此隳坏。今利州路转运使李瑜所为役法,本路役钱正用九万六千六百余缗,而瑜擅科钱二十三万七千一百余缗,计剩钱十四万四百缗,皆率易措置,不酌民情,不量州郡贫富,增损亡法。今所奏书皆未便,提刑周约亦同签书。请速择人代之。」上怒黜瑜、约,告天下使明知法意。按志云诸道各以役书来上司农,御史中丞邓绾言。按绾时且为知杂事,未为中丞,本志误也,今改之。志言李瑜所科役钱数,又与范镇墓铭不同,姑存之。

  绾又言:「司农寺法,灾伤第四等已下户应纳役钱,而饥贫者委州县闻于提举司考实,以免役剩钱内量数除之。臣谓王者赋役敛弛,皆以为民丰穰则取,饥馑则与,为政之实也。借或下户役钱一千,以分数各减一二百,及二三百者【一八】,减三五十,亦不免赴官输纳,岂有所济!当立为信令,凡遇凶歉,使诸路如蠲放租赋法不待奏禀。岁小饥,则免最下等户【一九】,中饥则免以次下户。免讫以闻,示信于民。如此,则凶年有施舍之惠,法令无动摇之变矣。」从之。此据食货志,附黜瑜、约后,恐自有月日,姑着此,徐考之。

  癸亥,知制诰王益柔罢兼直学士院,以草高丽国答诏非工也。知制诰曾布兼直学士院。司马光日记云:才元、子容得外官,胜之以故事饯之,和叔、曾布皆不赴。明日,中书送舍人院吏于京府杖之,曰:「何为擅用官钱饯外官?」中书熟状,董毡以明堂恩加光禄大夫,食邑二千户。学士院奏董毡旧阶特进,食邑二千五百户。上以让中书曰:「非学士院觉举,几为外国笑!」其检正官皆上簿,堂吏皆责降。由是诸检正皆怒责胜之,以不申堂而直奏,罢直院。

  甲子,诏:「陕西诸路熟户、蕃部及弓箭手,自今委管勾蕃部使臣,量力厚薄,什伍为保,许于逐路封桩钱内请借以助其急,春散秋敛,千钱出息二百。其阙少器甲、鞍马之类,无力置者,准此,毋限以数。」先是,诏经略司相度利害,至是枢密院着为法行之。

  枢密院言:「岭南使臣身殁瘴疠者,旧录用其子孙,近制裁赐银而已。请自内殿承制以下,任岭表满岁迁官者,迁官;赴任减三年磨勘者,到任一岁迁官。替日,先令指射优便差遣。如此,则人情乐行,远方不阙正官。」从之。

  御史蔡确言:「韩缜落分司,差权判吏部流内铨。缜性剽戾,所至残酷,乞追改敕命。」不报,寻命缜与同提举诸司库务沈起易任,又令缜兼判流内铨。两易在此月戊辰,兼判在己卯,缜七月丙戌分司。林希野史云:缜分司不数月,召判铨,牵复最速。王安石德其助王韶故也。刘挚云云,已附注彼。

  龙图阁直学士韩贽提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从所乞也。

  乙丑,检正中书户房公事章惇言:「陕西路每岁支移税赋,盖欲实军储于边郡【二○】。然臣体问所支移缘边谷才十万余石【二一】、草二十四万束,所省不过数万缗,而一路为之骚然。若令乘贱广籴,当无事时使兵马就食近里州军,即缘边军储自然充积。请罢支移,以□一路民力。」诏判永兴军曾公亮详所奏,如实,即速关转运司罢支移。

  丁卯,诏枢密院、入内内侍省,内侍都知、押班并带御器械系外任差遣时,暂到阙者,除有旨及兼领在京司局鎫供职外,每日起居退,更不供职。从合门所请也。会要载此事,今附见。合门申请,此据王安石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日录。李评为程昉故有此举,当考。

  诏:「内侍省内臣非禁中祗应,及入内省人数寖多,自今前后省内侍官至承制、崇班内常侍,许进一子,与下班殿直、三班差使;内侍省东西头供奉官、殿头许进一子,与茶酒班殿侍;高品、高班、黄门许进一子,与下班殿侍。诸班内品更不许进。入内内侍省所管诸班内品,每年通计进五人。入内供奉官以下至黄门愿进外官者,比内侍省第加一等推恩。内臣诸司使副自今止许奏子充前班。」上语枢密院曰:「方今宦者数已多,而隶前省者又不入内,空绝人之世,仁政所不取,且独不可用三班使臣以代其职事乎?」□充对曰:「此曹盛衰,前代或系兴亡,圣朝固无兹虑。然仁君重绝人继嗣,盛德之举也。」

  诏三司给绢七十万赐陕西为常平籴本,仍召人供抵当赊买于本路输钱。

  戊辰,中书言:「近制增广太学,益置生员,除主判官外,直讲以十员为额,每二员共讲一经,委中书选差,或主判官奏举。其生员分三等:以初入学生员为外舍,不限员;自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上舍以百员,内舍以二百员为限。生员各治一经,从所隶官讲授,主判官、直讲月考试,优等举业上中书。学正、学录、学谕于上舍人内逐经选二员。如学行卓然尤异者,委主判及直讲保明,中书考察取旨除官。其有职事者,受官讫,仍旧管勾,候直讲、教授有阙,次第选充。其主判官、直讲、职事生员,鎫第增给食钱。」从之。旧纪书诏太学养士无论选升降之法,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具为令。新纪书立太学生内外上舍法。司马光日记云:诸直讲尽代去。以旧国子监为内舍,武成王庙为外舍,锡庆院为上舍。上舍生百员,内舍倍之,外舍无员【二二】。凡入学者,先就外舍,每春秋考试,合格者升之内舍,内舍升之上舍。上舍若有秀出者,中书覆试除官,且令在学,遇直讲或外州教授有阙,则补之。又以朝集院为锡庆院,天圣尼院为朝集院。按:改锡庆、朝集院附此月己卯。

  己巳,江南西路提点刑狱陈倩、转运判官金君卿等言,体量知洪州、秘书监、集贤殿修撰荣諲老病,文书皆不签押。诏徙知舒州,以右司郎中李师中知洪州,仍令劾諲不职事状以闻。转运使徐亿考諲课上等,候案到取旨,会諲卒。

  庚午,手诏:「近累降指挥,陕西、河东诸路止绝汉蕃民毋得与西人交市。闻去冬今春出兵之际,稍能断绝,自后无复禁止。近方令回使议立和市,苟私贩不绝,必无成就之理;及未通和间,使敌有以窥测我意。可申明指挥下逐路经略司。」

  同修起居注曾孝□言:「相度到诸班直、诸军牧马,乞不下槽牧放,许民出租请佃牧地,及合立条约等利害。」诏马自来年更不下槽牧放,其五个月合支草料,令三司速计置。

  内外班直、诸军马,旧以夏初出牧,迄八月上槽。凡军士之有马者,利其草粟之余与傔兵衣粮【二三】,举族护视之。及其出也,数马一圉人,出而未至牧与自牧而归者,常数日草粟无所给。方其在牧,昼絷之于棚,而不得卧休;夕就野而牧,卒有震雷风逸,不知所在,有得之数十百里之外。雨潦霜露之不时,而感寒疾,往往而毙者十常三四。被病而归,死槽枥与纳换者,不在数。圉人岁被榜罚者,常以千数。又牧地多占良田,圉人侵扰闾里棚井【二四】,科率无宁岁,公私苦之。故命孝□比较相度。及诏下,人以为便,计租入以补草粟,犹有羡也。自内外班直至有羡,据密院时政记。又云:百年积獘,一朝而除者,由上断之不疑也。今削去。

  其后,上论牧事,王安石曰:「牧马每数年蕃息,辄复遇灾耗减。」□充曰:「此以不下槽故无耗【三五】。不然,死者觽矣。而论者以草地租不足以补上槽刍秣之费。」安石曰:「以草地给耕者,则所收谷非但官租而已。昔人用两石粟易一石秕,以养雁鹜,重食故也。今赋牧地与民耕,以广民食,则刍秣虽稍损,于公家不足惜。」充曰:「见租已可刍秣九分之费,而未租之地尚多也。」此段因朱史,盖日录云尔,更详之。

  壬申,前武昌军节度推官王安国为崇文院校书。安国常非其兄安石所为,为西京国子监教授,溺于声色。安石在相位,以书戒之曰:「宜放郑声。」安国复书曰:「安国亦愿兄远佞人也。」

  官满至京师,上以安石故召对,谓安国曰:「卿学问通古今,汉文帝何如主也?」对曰:「三代以后,贤主未有如文帝者。」上曰:「但惜其才不能立法更制尔。」对曰:「文帝自代来,夜入未央宫,定变故于呼吸俄顷之际,诸将故武夫皆胁息待命,恐无才者不及是。然能用贾谊言,待髃臣有节,专务以德化民,海内兴于礼义,几致刑措,使一时风俗耻言人过,则文帝加有才一等矣。」上曰:「王猛佐苻坚,以蕞尔国而令必行。今朕以天下之大,而不能使人,何也?」对曰:「王猛睚鴺之忿必报,专教苻坚以峻刑法杀人为事,此必小臣刻薄有以误陛下者【二六】,愿专以尧、舜、三代为法,理顺而势利,则下岂有不从者乎!」又问:「安石秉政,外论谓何?」对曰:「但恨聚敛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默然不悦。安国初召对,人以为必得经筵,由是别无恩命,久之乃得馆职。

  安国尝力谏安石,以天下汹汹不乐新法,皆归咎于兄,恐为家祸。安石不听,安国哭于影堂,曰:「吾家灭门矣!」又尝责曾布以误惑丞相更变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变法,何预足下事?」安国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之故,杀身破家,僇及先人,发掘邱垄,岂得不预我事邪?」此据安国本传及司马光纪闻删修。林希野史云:富弼知河阳,陈襄为属县,弼甚礼之。富自并门入相,襄在京师,迓富于中牟。安石笑曰:「以道事人,乃若是邪?」自是薄之。及安石执政,士夫伺从阁下,谀佞百端,安石喜之为贤,随其佞媚厚薄,量授官职。有日至而夜不出者,有间日而至者,有安石据厕而见之者。平时故人以道义相期者,由是渐疏,小人谗曰:「此乃立异者。」安石果怒,书至不省,来亦不见。其弟安国学业文章与安石相上下,任气强悍,论事未尝少屈。安礼夸诞浇薄,尤能卑辞以结雱,安石于上前誉礼而毁国。二人召对,国不沾一命,礼即日改命,充校书。章望之、曾巩、孙侔三人者,忘形之交,其诗书相赞美,天下皆传之。安石既相,佞媚者日进,而三人者犹如平时,以语言诋忤之,书至不复视,径抵于地。布见其兄书未发封者,怀之而去。望之将死,为书谄安石,且祈赒其后。安石大笑曰:「髃儿妄为尔。」国从旁曰:「望之二字,似其手迹,曷少赒之?」安石不答,左右目其仆使急去。案:希所云国不沾一命,礼即日改命,充校书,此必误。国除校书,乃四年十月壬申。礼除校书,在五年正月乙酉。当是安国初对,别无恩命,久乃除校书。司马光所云,盖得其实,非礼除校书在国先也,故附注此。曾布匿其兄巩书及陈襄迎见富弼,鎫当考。讲义曰:安石之学尚不能同其弟,骮使天下同己乎?雱以父之道光于仲尼,安石以子之贤为崇政殿说书。子圣其父,父贤其子,而谓他人皆为流俗,宜哉!

  丙子,命太常丞、检正中书刑房公事李承之察访淮南、两浙路常平及农田水利、差役事,因便体量近降盐法发运监司及州县施行次第,有无未尽利害以闻。究竟如何,承之察访,会要在九月二十八日。今从实录。旧纪书丙子中书检正官李承之察访淮南、两浙路,新纪不书。

  诏虞部郎中、权发遣理欠凭由司张宗道,驾部郎中、权发遣户部判官王休复,屯田郎中、三司勾当公事胡宗道,鎫送审官东院,以御史蔡确言其不材故也。日录,五年五月六日更详之。

  枢密副使□充言:「窃见在京及诸路州军断配军民,其中多为寒馁所迫,冒犯刑辟,窜伏他所,或遇冬寒上道,被创露肌肤,得活者十无一二。国家缘情立法,重轻具有常科,苟元犯止于配流,而必置之死地,殆非圣朝好生、钦□庶狱之意。欲乞自今杂犯配军所坐不至巨蠹者,每遇十一月后断刺讫,且留本处工役,至二月即递送所配州军。其已配未发,遇恩降,鎫依元断。如愿便之配所者,亦听。首获逃军,当递还本所者,准此。」从之。旧纪书诏罪人遇冬流配者,至中春乃遣。新纪因之。

  丁丑,提举诸司库务勾当公事、右赞善大夫吕嘉问权发遣户部判官,编修删定南郊式,详定库务利害。

  戊寅,手诏:「天下州军上供兵器,在仁宗时尝有指挥上罢。有司奉法不谨,逮今时有至者;又率皆苦恶,枉费牙钱运致。其令司农寺取索上供,所在一切罢之。」

  己卯,侍御史知杂事邓绾言:「国家治平百余年,虽有国子监粗容春秋释奠斋庖之室,其中不足以容一生员【二七】。至于太学,即未尝营建,止是假锡庆院西北隅廊屋数十间,逼窄湫陋,生员才满三百人,即无容足之地;又官司未尝葺治,致使生员自相率敛,以葺补倾漏,因此限其员数不令过三百。欲乞赐锡庆院以为太学,仍修武成王庙以为右学,上以拟三王四代胶庠序学东西左右之制,下则无后于汉、唐生员学舍之盛。」诏将作监丞宋靖国、权发遣户部判官吕嘉问相度以闻。后靖国等言:「准诏改锡庆院为太学,修武成庙为右学。臣等今相度取太学锡庆院、朝集院、殿前都虞候廨舍为上舍、内舍、外舍讲堂及掌事人斋舍。自朝集院西廊以东,通殿前都虞候廨舍及天圣院为锡庆院、朝集院。」从之。以锡庆院广太学,旧纪在十一月丁酉,新纪因之,今并书。

  庚辰,诏:「自今吏民犯杖以下,情可矜者,听赎钱以充助役。不当赎而赎者,监司纠正之。」

  诏泸州合江进士鲜于之邵,令本州岛给钱五十千乘驿赴阙,委中书召问,量材录用。以侍御史知杂事邓绾言之邵尝进本州岛差役利害文字,其陈利病皆可施行故也。

  枢密院请降宣下汴口,踏逐年来开汴口处【二八】。上批:「近差杨永钊、周良孺同勾当汴口使臣踏逐,就用旧处,中书已施行,此宣更不须降,仍自今责令都水监遵守。祖宗以来,汴口每岁随河势向背,改易不常,其处于春首发数州夫治之。」

  河阴同提举催促辇运、都官郎中应舜臣上言:「汴口得便利处,可岁岁常用,何必屡易,公私劳费?盖汴口官吏欲岁兴夫役,以为己利耳。今訾家口在孤柏岭下最当河流之冲,水必不至乏绝。自今请常用之,勿复更易。或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大,则开诸斗门以泄之。」王安石善其议,擢舜臣权发遣盐铁判官,于是汴口即用旧处。应舜臣未详何许人,四年六月,自河阴提举催促辇运与提举诸司库务勾当公事贾丙□□,鎫权发遣盐铁判官。据司马光日记云,王安石善其议,擢舜臣权三司判官,即此事也。诏汴口即用旧处,此据御集,在十月而空日,今附月末。五年五月十三日,周良孺迁官,可考。

  是月,废汉阳军为汉阳县,汉川县为镇,鎫隶鄂州。省恩州清阳县入清河。又省庆州华池、乐蟠二县,置合水县。

  河溢卫州王供埽【二九】。此据河渠志十月事。

  注  释

  【一】及铨曹合注官人「合」原作「舍」,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三之一四、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七裁定臣僚奏荐改。

  【二】入优等者依判超例升资「超」原作「起」,据同上宋会要及通考卷三四选举考改。

  【三】即历任有举京官职官县令五人者与免试注官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六七裁定臣僚奏荐均同。宋会要选举一三之一五作「即历任有京官、职官、县令举主共及五人者,亦与免试放选注官」。通考卷三四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均作「若历任有举者五人,自与免试注官」。疑「举」下脱「主」字。

  【四】许投状乞试「状」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一三之一五补。

  【五】博尽觽欢通考卷一二职役考、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均作「博尽觽议」,疑是。

  【六】于是条谕诸路曰「谕」原作「论」,据同上二书改。

  【七】以其钱同役钱随分数给之原作「以其钱同役钱给」,据同上二书补。

  【八】即用旧定分数为投名衙前酬銟「名」原作「明」,据同上二书改。

  【九】衙司县吏「司」原作「前」,据同上二书改。

  【一○】以用则奏上疑误。通考卷一二职役考作「以其府界所行条目奏上之」。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作「奏上府界所在条目」。

  【一一】中等并一县输原作「中等并为一输」,据同上二书删补。

  【一二】析居者随所析阁本、活字本均同。通考卷一二职役考作「析居者随所析而升降其等」。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作「析居者随所析而定,降其等」。

  【一三】又诏责郡县同上二书「又」均作「乃」。

  【一四】衙前仍供抵拟同上二书均作「衙前仍供物产为抵」。

  【一五】为法备具「具」原作「其」,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二书改。

  【一六】帝是侁议「帝」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一七】而李瑜率二十三万缗有奇「二十三」,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通考卷一二职役考、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均作「三十三」。

  【一八】及二三百者阁本、活字本均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役法作「及三四百者」,疑是。

  【一九】则免最下等户「则」原作「侧」,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二○】盖欲实军储于边郡「军」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一二补。

  【二一】十万余石同上书作「十万三千余石」。

  【二二】外舍无员据上下文意,「员」上疑脱「定」字。

  【二三】利其草粟之余与傔兵衣粮「兵」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四之一九补。

  【二四】圉人侵扰闾里棚井「圉人」原作「园又」,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五马政改。

  【二五】此以不下槽故无耗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此」作「比」。

  【二六】此必小臣刻薄有以误陛下者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九王安石事迹上、续通鉴卷六八「小臣」均作「小人」。

  【二七】其中不足以容一生员宋会要职官二八之八作「不足以容诸生」。通考卷四二学校考作「而生员无所容」。

  【二八】踏逐年来开汴口处阁本、活字本「年来」均作「来年」,疑以「来年」为是。

  【二九】王供埽「王」原作「正」,据宋会要方域一五之八、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二十八

卷二百二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四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二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四年(辛亥,1071)

  全  文

  十一月壬午朔,权襄邑县都监杨复为开封府界东路都巡检兼教阅保甲,仍令提点司访察诸县巡检有不练武艺者,奏选官代之。去年十二月【一】乙丑,初立保甲法。今年八月二日,可考。九月二十四日,初习武艺。

  诏:应朝廷擢用才能、赏功罚罪,事可惩劝者,中书、枢密院各专令检正、检详官一员月以事状送进奏院,篃下诸路。旧纪书诏以赏功罚罪事可惩劝者,颁告天下,新纪因之。

  又诏审官东院每季具知州军、通判阙,及合入知州、通判人姓名功状赴中书,委中书审问,主判官详察人材,不以次选差。旧纪书诏审官东院季拟知州、通判上中书审差,新纪不书。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交州刘纪见领二百余人在顺安州及引带交人未见其数。」上批:「近累探报广源州蛮贼聚集,讫无实状,使溪峒之民日不安居,恐贼情狡狯,故虚传事势,惊动人情,因得胁迫使人归己,黄仲卿、卢豹是也。若久不处置,事理不便。可令萧注速遣官往体量处置,无令长成边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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